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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樱桃酒
神鸦组是关东地区颇具规模的极道组织,以高利贷、灰色娱乐产业与暴力催收起家,近年来涉足影视投资,企图借洗钱与舆论操控来漂白资金和形象。
组织与神鸦组长期存在军。火与资金往来,属合作但不紧密的关系。
然而,组内五名若头倚仗神鸦组在本地的影响力日益嚣张,近期竟私自截留一笔本应与组织平分的交易利润,还伪造交易失败、货物被警方查获的假象;更愚蠢的是,他们在一次酒后向敌对帮派炫耀时不慎走漏风声,消息最终传到组织耳中。
这种既贪婪又愚蠢、还可能招来警方关注的行为,已触及组织底线。
樱井桃奈接到的任务是清除这五头目,以此震慑神鸦组。
她提前翻阅了琴酒发来的五人资料:
武田胜,神鸦组若头,负责高利贷业务,手段残忍,至少导致三个家庭家破人亡,其中一对老夫妇被逼跳楼;
中村达也,利用组内势力胁迫多名旗下公司女职员,拍摄不雅照并威胁,一名受害者不堪受辱自尽,家属申诉无门;
高田浩一,神鸦组影视业务负责人,以角色资源为诱饵潜规则多名年轻女演员,其中清水由依因坚决拒绝而遭诽谤,承受网络暴力后精神崩溃,在公寓割腕身亡,年仅22岁;
上野龙一,负责灰色娱乐场所,涉嫌强迫交易,受害者多为弱势女性甚至未成年人。
伊藤诚,组内打手头目,直接参与多起暴力事件,背负至少两条人命,却因证据不足始终逍遥法外。
桃奈盘腿坐在药堂后屋的折叠床上,未开灯,幽蓝的屏幕映着她冷峻的面容。
资料中一行行文字倒映在她的眼底,如黑潮翻涌,搅动她心中那份对绝对之恶的肃清之意。
逼人跳楼、胁迫女性、残害生命……此等恶行,与那些虐杀村民、吞噬生灵的恶妖无异。
在战国时代,她会毫不犹豫地张弓搭箭,将妖物诛杀;在此世,这些披着人皮的恶孽,同样在她的净化名单之上。
这不只是组织的清理任务。
而是一场迟来的天罚。
桃奈关掉页面,眼神如冰,拿起手机回复琴酒信息:
【任务确认,目标资料已阅读。】
放下手机,她的目光再次落向那五份资料。
最初加入组织,拼命争取代号,不过是为了拯救好友性命,但随着逐步深入,她意识到罪恶不仅限于组织本身,更蔓延至其牵连的每一个角落,正如讨伐大妖时必先斩其爪牙,在摧毁这庞大黑暗之前,先铲除这些邪恶分支,也算是替天行道。
拿到代号是救诸伏景光的唯一路径,而在此路上顺手涤荡这些污秽,亦合本心。
战国时代,她的弓箭可以射杀恶妖;来到令和年代,她的手枪同样可以诛杀人孽。
她要让这些践踏灵魂的渣滓,付出应有的代价。
——
夜色深沉。
东京都内,铃木高级会员制酒店的二十三楼,正上演着纸醉金迷的狂欢。
包间外,四名身着黑西装的高大保镖双手交叠立于门前,他们耳廓上挂着的通讯线蜿蜒没入衣领,墨镜下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空旷的走廊。
里面那几位是神野组的干部,恶名昭彰,他们心下厌恶,但职业素养要求他们必须尽忠职守。
包间内,烟雾与昂贵的香水味混杂,萨克斯風慵懒的曲调流淌在空气中,却掩盖不住言语间的污浊。
“要我说,上次那批货,咱们做得漂亮!”肥胖的中村达也晃着酒杯,满脸通红,“黑衣组织?听着吓人,屁都不敢放一个!”
“哈哈哈!”伊藤诚一口饮尽杯中酒,“在关东,谁不给我们神野组面子?我看他们就是纸老虎!”
武田胜翘着二郎腿,得意地晃着杯中红酒,享受着众人的奉承。
“光喝酒多没劲,”高田浩一解开两颗衬衫扣子,眼中闪着淫邪的光,“叫几个妞来助助兴?”
上野龙一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等着,我这就叫前台送几个新鲜的过来。”
刺耳的笑声在隔音良好的包厢内回荡,门外却一片死寂。
走廊尽头,电梯门无声滑开。
一名黑发女服务生端着摆放精美果盘的银质托盘走来。
她身着合体的黑色短款连衣裙,领口系着白色领结,裙摆下透明丝袜勾勒出笔直的双腿线条,低跟皮鞋在地毯上未发出一丝声响,长发在脑后挽成整洁的发髻,几缕碎发柔和了脸颊的轮廓,显得既专业又纯美。
她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保镖的注意。
四人同时转身,目光如炬,见来者是一名年轻的女服务生,警惕的神经略微松弛。
在她走近至五步距离时,为首的保镖抬起手:“站住,这一层已被包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女孩依言停下,抬起头。
走廊灯光下,她的脸庞精致得如同漂亮的瓷娃娃,琥珀色的眼眸宛若幽林深处的潭水,明净见底,寻不出一丝尘世的杂质,更看不出半分危险的痕迹。
对上保镖眼睛的一刻,桃奈用无形的灵力探测到,眼前这几人身上并无任何血孽恶念,只是拿钱办事的普通保镖。
她不会滥杀无辜。
就连琴酒那样被黑暗染透的人,都在任务里说过“不要将枪。口对准无辜的羔羊”。
他们之间虽道路不同,但底线偶有交集。
这一点,桃奈和琴酒是不谋而合的。
“客人点的水果。”她轻声解释。
话音落下的瞬间,桃奈眼底一抹冰蓝流光极速掠过,无形无质的精神力如蛛网般蔓延,缠上四名保镖的意识。
为首的保镖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视野开始模糊旋转。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想驱散这诡异的感觉,却瞥见身旁的三名同伴眼神已然涣散,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打晃。
“你们……怎么回事……”
他想要发出警报,手本能地伸向耳麦,然而,一股更凶猛的精神冲击如同巨浪拍下,淹没了他最后的意识。
四人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便如同断线木偶般接连软倒在地,陷入了深度昏迷。
桃奈垂眸看了一眼横陈于地的保镖。
她的迷魂术不仅能瞬间瓦解对手的抵抗,更会在他们潜意识中埋下指令,确保他们在醒来后,会彻底遗忘掉昏迷前这短暂几分钟内的所有记忆。
桃奈抬眼,看向紧闭的包厢大门,眸光冷冽如霜。
她一手稳稳托住托盘,另一只手从托盘下抽出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用鞋尖抵开了那扇厚重的包间门。
门轴转动的微响被室内的喧嚣淹没。
门内,烟雾与酒精的气味浑浊地交织,五个男人姿态不正地陷在真皮沙发里,领带歪斜,衬衫领口敞着,脸上是酒肉臭的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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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
桃奈的灵视之下,那五人身上的心光已不是简单的灰色,而是如同淤积的污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深黑与暗红。
这等罪孽深厚的业障,她在战国时代,只在那类以虐杀为乐、吞食生魂的恶妖身上见过。
看见桃奈的闯入,喧闹声戛然而止。
几个男人愣了一下,目光聚焦在她清丽脸庞和服务生制服也掩不住的姣好身段上。
猥琐的笑容同时在他们脸上绽开。
“哟!前台这次送的货色真不赖!”高田浩一醉眼朦胧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桃奈走来,伸出咸猪手就想摸她的脸,“来,先让哥哥香一个……”
桃奈眼神骤寒,在他肮脏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肌肤的前一秒,托盘下握着枪猛地抬起。
噗——
一声血肉被穿透的沉闷声响。
高田浩一脸上的□□僵死,他愕然低头,看向自己心口那个正汩汩涌出温热液体的窟窿,喉咙里发出几声不成调的“嗬嗬”声,身体已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重重砸在地毯上。
“混蛋!是杀手!!”
不知谁嘶吼了一声。
剩余的四人如同被冰水浇头,醉意一下蒸发,慌乱地踢开身前的茶几,手忙脚乱地去掏怀中的手枪。
桃奈白皙的脸颊上溅了几点殷红的血珠,像是雪地里绽放的红梅,那抹血色直浸入她的眼底,晕开一片冰冷的杀意。
她面色沉静如冰,手腕稳如磐石,再次微调角度。
噗!噗!
又是两声轻微却致命的点射,动作最快的伊藤诚和中村达也额心洞开,血雾在后脑喷溅而出,身体僵直着栽倒。
武田胜终于摸出了手枪,手指仓促地扣向扳机,正要瞄准,但桃奈的反应更快,左手掠过腰间,一道寒芒破空而去。
噌!
一把小巧的水果刀精准没入武田胜的心脏,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踉跄,砰一声撞在装饰华丽的墙壁上,他双目圆瞪,似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终结,身体顺着墙面缓缓滑落,拖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最后剩下的上野龙一刚举起枪,就看到同伴在短短数秒内已全部变成尸体。
那个穿着服务生裙装的女孩,脸上点缀着血痕,眼神冷得像万年冰窟里走出的索命精怪,正抬手,将那黑洞洞的的枪口稳稳地对准了他的眉心。
这个惯于欺压弱小的男人,在恐惧中爆发出了野兽的凶性。他面目狰狞地嘶吼一声,凭借着一股血勇扣下扳机:“我杀了你!!”
面对这困兽犹斗的反扑,桃奈的眼神里没有惊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有的,只是一种审视罪业后的淡漠。
她的瞳孔深处,冰蓝色的流光一闪而过。在她眼中,对面不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卷摊开的写满污秽的罪业录——
那些被他逼迫的弱势女性、甚至未成年人的绝望哭喊,化作无数黑色的怨念,像一道道触手从上野龙一的身上缠绕升腾。
这一刻,桃奈不是杀手,而是一位翻阅生死簿的神明,正在做最终的核对。
这些画面在桃奈脑海中闪过时,她比上野龙一快一秒,扣着扳机的手指迅速压下。
噗。
嘶吼声与枪声几乎同时响起,又同时沉寂。
上野龙一的身体在惯性下向前栽倒,颓然摔落在桃奈的脚边。
整个包间陷入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
桃奈垂下手腕,没有立刻去检查战果或清理现场。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风暴过后寂静的风眼,闭上双眼。
在她的灵视之中,此前如同粘稠淤泥充斥整个空间的深黑与暗红色恶念,随着五个罪恶生命源泉的枯竭而崩解。
房间中的压抑感随之消失。
桃奈内心深处泛起的,并非完成任务后的松懈,也不是杀人后的亢奋或不适,而是一种净化完成后的宁静。
就像在战国时代,她张弓搭箭,历经苦战,最终将盘踞一方、为害乡里的恶妖彻底祓除时,看着被污染的森林恢复清宁,心中所升起的那种庄严而平和的满足感。
此世,她以手枪代替弓箭,诛杀的,亦是恶灵。
这份源自巫女职责本能的肃清之意,达成了同样的结果。
她缓缓睁开眼,眸光清冽如从雪面折射的光,冷冷扫过那些尸身。
尘归尘,土归土。
尔等罪业,死后回到地狱中继续偿还吧。
做完这一切,桃奈收起枪,冷静地处理现场痕迹。
她从制服口袋中取出组织配发的专用痕迹清除喷雾,在自己可能触碰过的门把手、地面等处喷洒,消除掉一切可能遗留的指纹与脚印。
做完这一切,她如同进来时一样,从容地退出包间,轻轻带上门,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送餐服务。
沿着消防通道快步下楼,桃奈拿出手机,给琴酒发送了简短的讯息:
【任务完成。】
信息刚送达,状态就变成了【已读】。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昏暗安全屋内。
琴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银色长发垂在腰间,指间的烟燃了半截。
窗外是东京永不眠的灯火,却照不进他眼底分毫,唯有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深绿色的瞳孔中。
屏幕上,是桃奈发来的【任务完成】。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灰白的雾气在窗前弥漫开来,模糊了窗外璀璨的城市光影。
效率不错。
从后勤的保洁员,到如今能独当一面完成清理任务的利刃,樱井桃奈的成长速度快得惊人。
胆大,心细,下手果决,更重要的是,懂得在必要时隐藏锋芒,用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达成目的。
琴酒想起樱井桃奈第一次被自己用枪指着额头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竟没有半分恐惧,唯有清浅笑意流转其间。
那时他便觉得,这女孩要么是个不知死活的疯子,要么,就是一把尚未开锋的宝刀。
现在看来,是后者。
暗棋已经成刃。
是时候,让她接触更核心的任务了。
——
凌晨三点,铃木高级会员制酒店大楼门口,几辆警车的红色车灯闪烁在夜幕中。
二十三楼的豪华包间外拉起黄色的警戒线,几名警察抬着覆盖白布的担架依次从包间内走出,穿着蓝色勘查服的鉴识科人员们戴着白手套,分别蹲在现场的各个角落进行痕迹采集。
搜查一课的伊达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小本子,逐一询问案发时在门外昏迷的五名保镖。
“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个黑衣保镖使劲揉着昏睡过后胀痛的后脑勺,“就感觉眼前一黑,再醒过来就什么都记不清了。”
旁边一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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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保镖用力点头,边说边夸张地比划着:“对对对!警察先生,那凶手估计是个高手,可能会轻功,嗖一下就给我们下了蒙汗药,然后我们就啥也不晓得了。”
他旁边的长发保镖听不下去了,没好气地捶了他肩膀一下:“你当这是拍武侠片呢?警察问话,能不能正经点!”
平头保镖无缘无故挨了一下,火气也上来了,反手就推了回去:“你管我怎么说!你大海啊管那么宽?人家警察先生都没说什么你动什么手!”
“我就说你了怎么着!”
“我打死你信不信!”
眼看两人扭打在一起,另外三人赶紧上前拉架。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伊达航看着这五个人从证人变成斗殴嫌疑人:“……”
他刚才还怀疑这几人是否有作案或协同作案的可能,现在看他们这小学生吵架的冲动劲儿,应该不像能有完成这种完美杀人的智商。
伊达航凭借过人的体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介入这场混乱,像拆开一堆勾连错杂的螃蟹腿一样,把这五个纠缠在一起的保镖分离开,让他们先到隔壁会客室冷静休息。
人生不易,航哥叹气。
伊达航来搜查一课也有一年了,早已习惯这种不分昼夜出现场的节奏,甚至晚上睡得正香,电话铃声一响,他能迅速弹射起步,凭借肌肉记忆抓起听筒,第一句就是“哪儿发生案件了”。
他年轻力壮,连轴转能顶得住,但目暮警官年纪毕竟大了,身体实在扛不住高强度熬夜。
比如今晚,原本是该目暮警官带队来的,但伊达航看着上司浓重黑眼圈,实在不忍心,主动请缨,带着同样年轻身体好的高木涉过来了。
善待四旬以上老警官,是年轻刑警义不容辞的责任。
虽然留在办公室里也是加班整理文件,但至少,目暮警官能趴在桌子上稍微眯一会儿。
一旁刚挂断电话的高木涉走来:“伊达警官,监控室那边确认了,二十三楼走廊和电梯的监控探头,在案发前半小时就被人为切断了线路,手法很老道,没留下什么痕迹。”
伊达航闻言,眉头锁得更紧:“和现场情况吻合,鉴识科那边初步报告也出来了,除了死者、保镖的痕迹,找不到任何属于外来者的清晰指纹、脚印或者毛发,这家伙是个反侦察的高手。”
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凶手不仅心狠手辣,而且具备极强的专业素养,绝非普通仇杀那么简单。
伊达航和高木涉又带着人在现场及周边仔细勘查了几遍,反复询问了有限的几名目击者,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天色微亮时,搜查一课只能暂时收队,将希望寄托于后续更深入的调查和物证分析。
然而,随后的几天,尽管搜查一课投入了大量警力进行排查,但这五名死者身为神野组头部,平日里作恶多端,结下的仇家遍布黑白两道,调查了一圈,线索纷杂却都指向不明。
伊达航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感觉自己不是在追凶,而是在梳理一本东京恶人录。
为了更好的梳理案件,他又带着高木涉又走访了多位曾受这五人迫害的受害者家属。
这些家庭早已被悲剧侵蚀得千疮百孔,当得知那五人被杀死的消息时,他们的反应出乎意料地一致。
一位失去女儿的母亲,原本终日以泪洗面,此刻却挺直了佝偻的背脊,眼中燃着压抑多年的火焰,她几乎是对着伊达航喊出来:“他们早就该死了!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另一位被逼得家破人亡的老人,颤抖着双手,苍老的眼里闪动着狂喜的泪光,喃喃道:“报应,这就是报应啊!那位替天行道的好人,一定会长命百岁!”
这些朴素的民众,在警察面前毫不掩饰大仇得报的快意,甚至还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在家中供奉的佛龛旁,贴了一张用铅笔画的披着披风的侠客轮廓,她双手合十,泪流满面地喃喃道:“谢谢……谢谢那位义士,我丈夫的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息了……”
伊达航与高木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沉重。
他们没有打断家属们情绪的发泄,只是等激动的情绪稍平复后,核对了所有受访者在案发时段的不在场证明。
结果均坚实无误。
最终,这起性质恶劣的杀人案,因缺乏关键证据,只能暂时列为悬案,尘封进档案室。
——
“师父,您看新闻头条了吗?一个极道组的五个头头被杀了,”中午吃饭时,雪野冰月习惯性地刷着手机热点,和樱井桃奈分享道,“据说这几个极道组织头头作恶多端,死的还挺惨的,案件凶手还在追踪中,不过我看下面清一水的评论都是批判他们的。”
桃奈淡定地瞥了一眼冰月的手机屏幕,上面是凶案现场的模糊打码照片和醒目标题。
她咬了一口寿司,冲徒弟露出一个笑容,没有接话。
冰月又絮絮叨叨地分享了自己对这个案子的看法,什么“恶有恶报”“警方要加油”之类的。
桃奈始终保持着微笑,时不时点头附和两句。
作为一个深知内情的执行者,她做了自己认为该做的事,对后续的舆论发酵并无太大兴趣。
相比之下,她更享受此刻在古缘堂,和小徒弟一起吃饭、听着门外寻常街坊聊天的闲暇时光。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午饭刚吃完,她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桃奈看了眼屏幕,眼神微凝,对冰月说了句“我去后面接个电话”,起身走向柜台后。
她掀开通往内室的帘子,身影被室内的昏暗所吞没,后屋这个时间正值背阴,只有一点微光从门帘的缝隙挤进来,切割出狭长而模糊的光斑。
桃奈反手关上门,靠在墙壁上,按下了接听键。
“莫西莫西?”
电话那头,琴酒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看邮件。”
桃奈走到床边蹲下,打开私人电脑,登录加密邮箱。
一封来自未知加密地址的新邮件躺在收件箱里。
她点开:
【组织通告
成员:樱井桃奈
经审核,你近期执行之多项任务,结果均符合组织预期,展现了必要的效率与忠诚。
基于此,组织认可你所具备的潜在价值。
自本指令接收即刻起,授予你酒类代号:樱桃酒(CherryWine)。
你暂编入行动组序列,需恪尽职守,一切行动听从上级指令。
——此致,并望延续你之效用。】
终于,拿到代号了。
桃奈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只有一种“计划又推进了一步”的沉稳。
但在琴酒面前,她必须扮演好一个刚刚升职的新人该有的情绪。
桃奈捏了捏脖子上的软肉,调整好表情,对着话筒,控制着音量,用一种恰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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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的夸张语气道:“哇!我终于有代号了!感谢组织!感谢琴哥的栽培!我之后肯定会更加兢兢业业,为组织效劳,万死不辞!”
一番表忠心的场面话说完,趁着琴酒还没挂断电话,桃奈话锋一转,讲出了憋在心里的真实想法:“但是,琴哥,这个代号,能申请换一个吗?”
琴酒:“……”
这话怎么似曾相识呢?
之前是不是有谁也这么问过来着?
不等琴酒回应,桃奈的小嘴已经开始叭叭叭地输出她的理由:“我觉得樱桃酒听起来太甜了,虽然符合我可爱的外表,但体现不出我强悍的实力,我比较喜欢像琴哥你的‘琴酒’这种,一听就霸气侧漏、非常威武的代号!要不这样吧,我想了一个——”
“大哥您叫琴酒,我身为你的头号小弟,代号叫古筝酒怎么样?听起来古香古色,还自带东方乐器的霸气!是不是和您的琴字很配?”
电话一旁,刚买完午饭回到驾驶座的伏特加,通过车载蓝牙听得一清二楚:“……”
他跟了大哥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Gin这个代号里的“琴”字,单独剥离出来理解为乐器“琴”,并且还能衍生出个“古筝”来攀亲戚。
桃奈清奇的脑回路让伏特加一时没忍住,嘴角疯狂想上扬,他赶紧用力抿住,憋得肩膀微微发抖。
啪。
琴酒没等桃奈说完,黑着脸把电话挂了。
他最近是不是对这个樱桃酒太纵容了?导致她居然敢如此放肆地像讨论菜市场改名一样跟他讨论代号!
一想到桃奈那张喋喋不休,还净是歪理邪说的嘴,琴酒额角青筋直跳。
他面无表情地将樱桃酒的所有联系方式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清净了。
做完这一切,琴酒对副驾驶上的伏特加冷声吩咐:“以后有关樱桃酒的所有任务通知和联络,都由你……你在干什么?”
伏特加叼着一块卤得酱色鲜亮的猪蹄转头:“是桃……啊不,樱桃酒给我推荐的美食攻略,她给我分享了米花町各个街道的好吃的,正好咱们今天来这儿,我看攻略上说这家的卤猪蹄特别香,就买了两个当午饭。”
上次职场颜值霸凌事件后,伏特加气得一晚上没睡着觉,鼓起勇气去找桃奈严肃交涉,说他们几个是一个小团体,不能只因为大哥和莱伊长得帅就只给他们礼物,桃奈恍然大悟,表示自己没有这个意思,诚恳道歉之后,想了半天,说她看伏特加经常在车里吃没营养的快餐,慷慨地把自己精心整理的米花町美食攻略分享给了他作为补偿。
伏特加勉勉强强接受了。
在实际运用中,他发现这攻略简直是宝藏。
以前跟着大哥东奔西跑,为了节省时间,只能啃冷冰冰的饭团或三明治,现在好了,无论任务地点在哪儿,他都能快速锁定附近评价最高的美食,在有限的休息时间里吃上一口热乎又美味的。
捧着冒热气的拉面、关东煮或者像今天这样的卤猪蹄时,伏特加泪目。
他之前过的都是什么清汤寡水的日子啊!
“大哥,樱桃酒推荐的美食都超好吃,”伏特加啃了一大口软糯弹牙的猪蹄,把另一个没动过的油纸包往琴酒那边递了递,“您要不要也尝一尝?真的特别香!”
琴酒看着那块在伏特加手里油光锃亮的猪蹄,再闻到车厢里卤肉香气,心脏一阵阵发疼。
他之前就纳闷,怎么最近伏特加买的干粮花样百出,从便利店的速食升级成了各种汤汤水水、味道鲜美的小吃,弄得他的保时捷356A里时不时就飘荡着各种食物混杂的气味。
又是这个樱井桃奈!
琴酒捂住了心脏位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掏枪的冲动,不断在心里默念:
伏特加跟了他这么多年,忠心耿耿,任劳任怨,只是爱吃了一点……只是爱吃了一点……
艰难地做完心里建设后,琴酒咬着后槽牙,看了一眼一脸幸福啃猪蹄的伏特加,挤出两个冰冷的字:“快吃。”
“好嘞,大哥!”伏特加浑然不觉,开心地点点头,继续埋头啃他的猪蹄。
“……”
琴酒看着伏特加的手抓着油乎乎的猪蹄,再一想到几分钟后,这双沾满了油脂和酱汁的手就要握上他保养得宜的真皮方向盘,心脏又是一阵绞痛。
半晌,他终于勉强把那股想要清理门户的气儿喘匀,闭着眼命令道:
“吃完记得把手擦干净。”
“还有,开窗通风。”
【作者有话说】
琴酒看似妥协,实际真没招儿了。
第52章
渣夫桃与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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