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零
听着电话被琴酒挂断后的忙音,樱井桃奈撇了撇嘴,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她倒也没太气馁,本来就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心态试试看,毕竟这辈子可能就这一个酒名代号了,等将来她把酒厂端掉,这个称号也将不复存在,所以能争取到更合心意的当然最好,虽然结果是被琴酒拒绝加拉黑一条龙服务,但至少她努力过,不留遗憾。
樱桃酒。
粉粉甜甜的,应该是那种没什么度数的果酒,适合女孩子们在派对上当饮料喝。
啧,也行吧。
至少听起来还挺可爱的,虽然跟她能徒手拆墙的实力不太匹配,但跟她卡哇伊的外表很配。
自我安慰完毕,桃奈眼睛一转,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戳戳点点,调出了那个备注为“长发面瘫莱伊”的联系人。
【莱伊兄台,我今天正式获得代号了,以后请叫我樱桃酒。( ̄▽ ̄)/】
她和莱伊的联系方式,还是之前跟随琴酒出外勤时加上的。莱伊用了她的防脱发药膏后效果显著,想再买几瓶,顺便也给宫野明美带一份,不巧当时药堂正好缺货,桃奈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等补货后通知他。
如今,她樱井桃奈,光荣晋升代号成员!这种扬眉吐气的时刻,她必须第一个跟莱伊分享。
谁让他之前嘲笑她只配干保洁来着?
她现在凭借自己的实力拿到代号了,跟他诸星大平起平坐,某种意义上还算他的同事了。
哼哼哼,她真的是太厉害啦!
消息发出去后,她捧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已读。
对方正在输入……
桃奈保持着得意微笑,期待莱伊会回复什么。
然后,屏幕上跳出来两个字:
【恭喜】
连个句号都没有。
桃奈:“……”
“嘁。”
桃奈肩膀垮了下来,刚才那股嘚瑟劲儿泄了个干净。
有种铆足了劲儿一拳打出去,却砸在空气里的无力感。
真没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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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二丁目街道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绿荫,在柏油路上投下铜钱大小的光影。
莱伊叼着烟,背靠着一棵粗壮的树干,盯着桃奈发过来的炫耀自己获得代号的消息和嘚瑟的颜文字,眼前浮现出她在执行任务时凌厉的身手,哼笑了一声。
短短几个月,从组织的基层保洁一路拿到核心成员才能拥有的代号,这个樱井桃奈,确实是个不容小觑的女孩。
“天气这么热,当然要喝冰可乐,科学研究表明,经常喝黑咖啡会对神经产生过度刺激,导致睡眠质量下降,就是因为你总是灌那种苦得要命的东西,黑眼圈才重得跟被人揍了两拳一样,”靠在对面另一棵大树下的波本双手环在胸前,一只长腿曲起,鞋底随意地抵着粗糙的树皮,不满地瞪着莱伊,“喂,莱伊!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波本的目光落在莱伊的手机上。
这面瘫的烦人精,刚才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是不是弯了一下?
这么开心,难道是在跟他女友发消息?
嘁。
波本心里有些不爽。
就好像谁没有女朋友似的。
波本想起桃奈笑起来甜得像块粉色棉花糖的模样。
他和桃奈确实有段时间没好好见面了。
桃奈说她最近药堂生意忙,还要接一些驱除恶灵、绘制符纸的兼职,很久没回公寓,他发过去的消息,桃奈也总是隔很长时间才回复,语气也有点敷衍。
波本一想到自己和女朋友聚少离多,而对面这个讨人厌的黑长毛却能优哉游哉地和女朋友甜蜜联络,心里的怒气值成倍upup。
所以,无论如何,在眼下买饮品这件小事上,他绝不能输。
冰可乐派必须战胜黑咖啡派!
站在两人对角线处的苏格兰苦命微笑。
他两位搭档,组织里公认的精英狙击手和顶级情报专家,两个本该成熟稳重、杀伐果断的成年男性,此刻正为了究竟是去买冰可乐还是冰咖啡这个问题,站在街边树荫下,已经针锋相对地吵了整整二十七分钟。
苏格兰太了解他这个幼驯染了。
降谷零表面上理性冷静,逻辑缜密,实则内心胜负欲极强,在某些方面幼稚得要命,否则不会当初进警校没多久,大半夜和松田阵平因为一点口角就打得满脸是伤。
所以,降谷零一旦遇到他看不顺眼的人,比如莱伊,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怼对方、压对方一头的机会的,哪怕只是在饮品种类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上。
但是……
苏格兰疑惑地看了一眼一身黑的莱伊。
以他这段时间的观察,莱伊性格很高冷,应该懒得理会无聊争执的人才对。
怎么今天也跟zero较上劲儿了?
莱伊:实不相瞒,我忍这个金毛很久了,今天他居然敢质疑我的黑咖啡,不可饶恕。
莱伊慢条斯理地按熄了烟,将手机收回口袋,抬眸迎上波本挑衅的目光,语气平淡,却精准地在对方的怒意上又添了一把柴:“科学研究同样表明,过量摄入糖分,尤其是高果糖浆,会加速皮肤老化,影响判断力反应速度,怪不得……”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波本那张完美的俊脸上扫过,找了半天,才缓缓吐出后半句:“……你最近看起来有点浮躁。”
“你——!”波本环在胸前的双手放下,站直了身体,冷冷地盯着莱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想打架吗?”
莱伊站姿未变,但眼神却犀利起来:“随时奉陪。”
“那个……两位,”苏格兰脸上的苦笑都快要挂不住了,不得不再次站出来充当和事佬,“大热天的,我特别渴,我们要不还是先决定喝什么吧?或者……各买各的?”
“不行!”波本和莱伊异口同声地反驳。
波本理直气壮:“一起行动就要统一,这是团队协作的基本!”
莱伊冷声补充:“免得某些人用甜腻的饮料降低团队效率。”
苏格兰:“……”
他感觉心好累。
最终,这场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的饮品之争,以苏格兰强行介入,采取折中方案购买无糖乌龙茶而告终。
虽然波本和莱伊对此结果都表示不甚满意,互相甩给对方一个冷眼,但总算是暂时休战,朝着街角的自动贩卖机走去。
苏格兰跟在两人身后,感受着俩人之间依旧剑拔弩张的气氛,好害怕下一秒他们会为了瓶装茶和罐装茶哪个更好再吵上半个小时。
苏格兰猫猫苦命微笑表情加深。
真的好累啊。
这种精神上的疲惫感,远比在狙击点趴上好个小时还要强烈。
他宁可去跟琴酒出任务,面对琴酒那能把空气冻住的低气压,也比夹在这两个随时随地都能因为“咖啡和可乐哪个更高级”“先迈左脚还是右脚”“今天天气适不适合穿黑衣服”这种问题吵起来,并且一定会把他也拉入战局的家伙中间要强。
至少琴酒只会用眼神杀人,而不会用没营养的争吵来折磨他的神经。
苏格兰心里默默地向所有他知道的神明祈祷。
无论是东方的佛祖菩萨,还是西方的上帝真主,甚至是桃奈偶尔念叨的战国神明,拜托了,下次任务分配的时候,千万不要再让他同时和这两个幼稚鬼一组。
球球了!
——
桃奈并不知道,自己那条炫耀代号的消息,不经意间给本就火药味十足的威士忌三人组又火上浇油一番。
她这段时间为了尽快获得组织信任,争取代号,确实忙得脚不沾地,很久没回安室透的公寓了。
这其中除了有任务繁重的原因,但更主要的是,她最近跟的上司是琴酒,那位大哥是个烟不离手的主,桃奈天天缩在保时捷356A的后座,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投入熏炉的腊肉,从头到脚,连头发丝儿都浸透了挥之不去的尼古丁味道。
就这样回家,以安室透的敏觉程度,肯定一秒就能察觉不对劲,而且安室透作为波本,肯定也和琴酒一起出过任务,对这独特的琴酒牌烟熏味再熟悉不过,这要是闻到她身上同款的味道,那不就等于她直接举着喇叭喊“嗨!我最近和琴酒混在一起哦!”,她加入组织的事情非得暴露不可。
于是,桃奈只能以“药堂工作太忙,来回跑不方便”为借口,暂时住在古缘堂的后屋。
可后屋条件简陋,连个像样的洗澡间都没有。一身烟味没法忍,她干脆心一横,跑到附近一家五星级酒店开了间房,打算先彻底清洗干净再想下一步。
这一洗,小桃子洗出了新世界。
柔软舒适的大床、24小时恒温热水、每天更换的精致早餐、还有专人定时打扫……桃奈躺在蓬松的被子里,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瞬间就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腐蚀了。
比起药堂后屋的硬板床和需要自己烧水洗澡的麻烦,酒店的生活简直是天堂,从此,桃奈在奢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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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受的道路上一发不可收拾,日复一日地续住酒店,徒留安室透一人独守空房。
桃奈有时候组织任务紧急,闲暇时间还得赶制药材补上药堂的库存,忙得连轴转,安室透发来的充满思念的消息,她常常隔好几个小时甚至第二天才看到,有些消息带着时效性,比如“今天路过一家新开的甜品店,看起来很好吃,周末带你去?”,等她看到时,周末早已过去,桃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又觉得已读不回不太好,只能干巴巴地敷衍一个“嗯嗯”或者“好的下次”,显得格外冷漠。
现在好了,她成功拿到了樱桃酒的代号,算是初步在组织站稳了脚跟,不用再干那些跑腿打杂、时刻跟在琴酒身边吸二手烟的活儿,时间一下子充裕了不少。加上神鸦组五个头目被灭口的案子在社会闹得沸沸扬扬,组织出于谨慎,短期内也不会给她派什么大任务。
难得拥有一个完全空闲的夜晚,桃奈终于想起了那个被她冷落已久的家和家里的小可怜男朋友。
想着这段时间徒弟雪野冰月任劳任怨地帮她打理药堂,桃奈心里过意不去,特意多给她结算了一笔丰厚的分红,今天傍晚早早地就关了店门,让冰月回去好好休息。
夏日的傍晚,天空还残留着夕阳的暖意,橘澄澄的光芒像融化了的橘子糖,涂抹在建筑物的边缘。
桃奈踏着这片暖色,回到了许久未归的公寓。
安室透还没回来。
桃奈洗了个澡,洗去一身疲惫,换上了一件淡紫色的翻领睡裙,拿起手机,主动给安室透发消息:
【零,我今晚回家啦。】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猫咪亲亲.jpg】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安室透几乎是秒回:
【我一会儿就回去。】
【桃奈想吃什么?奶油炖菜好不好?等我回去给你做。】
看着屏幕上宠溺的文字,桃奈心里有点发虚。
她翻看了一下两人之前的聊天记录,安室透发了好多条表达思念的消息,语气从最初的期待,到后来的担忧,甚至带着猫猫委屈表情包。
而她自己呢?不是在出任务,就是在享受酒店服务,回复得敷衍又延迟。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桃奈咬了咬唇,决定今晚要好好弥补一下被冷落的男友。
她立刻回复:
【不用麻烦你啦!今天我亲自下厨,让零尝尝我的手艺!】
【等着吃大餐吧!】
【猫猫握拳.jpg】
发完这条,桃奈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向厨房,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用一桌爱心晚餐来安抚自家留守男友存在的小情绪。
她撸起睡裙的袖子,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然后,对着里面琳琅满目又需要复杂处理的食材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战国时代,她做过最多的饭也就是在篝火上烤烤鱼,或者用陶罐煮点野菜汤。
现代厨房这些闪闪发光的灶具,复杂的按钮,对她来说其精妙程度不亚于复杂的法器。
根本不会用一点。
但桃奈话都说出去了,岂能临阵退缩?
互联网时代,网络是万能的。
她上网搜索了一下做奶油炖菜的步骤,把手机靠墙立在案板旁边。
嗯,看着不复杂,试试看!
——
收到桃奈回家消息的那一刻,安室透是十分高兴的;
但一看到桃奈发消息说要做菜,安室透是十分害怕的。
桃奈不会做饭,这一点安室透心知肚明。
不仅仅是不擅长的问题,而是她天生与厨房犯冲。
安室透至今仍记得有一次他下厨时,桃奈兴致勃勃地要求帮忙切菜,结果她手起刀落,刀把应声而断;另一次桃奈帮忙看下火候,转眼间锅里的油就窜起半米高的火苗,差点引发小型火灾,吓得他一把将人捞开,迅速盖锅灭火。
自那以后,安室透坚地将桃奈隔绝在厨房重地之外。
一是为了保护他们的胃和房子,二更是怕这个毛手毛脚的小桃子伤到自己。
此刻,安室透握着方向盘,脚下加重了油门,在限速边缘反复横跳,胸腔里有只爪子在不停地挠,催促着他快一点再快一点,立刻见到那个让他提心吊胆的人。
他默默祈祷桃奈千万别动用明火,千万别尝试高难度菜式,最重要的是,千万别把房子点了!
他们今晚还得有地方住啊!
车窗降下,傍晚温热的风吹乱了安室透金色的发丝。
他突然有个疑问。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桃奈平时最讨厌这些需要耐心和细心的家务活了,尤其是做饭,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主动请缨?
再结合两人这么久没见面,自己发出去的消息也常常石沉大海,安室透脑补出一场在外面花天酒地的丈夫,良心发现家里还有个独守空房苦苦等待的贤惠妻子,于是心生愧疚,回家后企图用一顿亲手做的饭菜来弥补歉意的剧情。
桃奈,饰花天酒地的丈夫;安室透,饰家里的贤妻。
难道桃奈真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安室透自己就先失笑了。
桃奈向来坦荡,以她的性格,若真做了亏心事,只会躲着他,而不是兴高采烈地准备惊喜。
安室透抬手按了按眉心。
身为公安警察的冷静和理智,在涉及到桃奈时,总会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一路怀着这忐忑不安的心情,安室透终于将车停稳,跑着上了楼。
他刚用钥匙打开家门,一股混合着食物焦糊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安室透扶住门框,先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还好,房子结构完整,没有浓烟,没有火光。
桃奈应该没有受伤,家里看起来是安全的。
“桃奈。”安室透唤了一声,看见思念已久的女友终于归家,他快步走到厨房想抱一抱她。
然而,当他刚踏入厨房,眼前的景象让他僵在原地,准备好的拥抱姿势也忘了完成。
料理台上像是经历了一场小规模战争:切得形状诡异的胡萝卜块和土豆块散落着,旁边还有一堆疑似洋葱的残骸,砧板上躺着一块被粗暴解剖的鸡腿肉;平底锅里,一些焦黑色的块状物粘在锅底,散着糊味。
而他的女友,身上系着他平时穿的那条黑色的围裙,手里举着一个汤勺,正小心翼翼地盯着另一个汤锅里正在咕嘟冒泡的……一锅颜色非常微妙的粘稠液体。
那颜色介于奶白和浅褐之间,还漂浮着一些未被搅散的不明颗粒。
安室透发现,自己之前的心理建设做得远远不够。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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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
桃奈转过身,脸上还沾着一点面粉,挑眉邀功:“我在做奶油炖菜,想给你一个惊喜!”
说完,她指了指那锅粘稠物:“你看,快好了!”
安室透:“……”
他看着那锅很有特色的炖菜,又看了看桃奈写满“快夸我”的小脸,一时间,担忧、好笑、无奈,还有一股因为她这笨拙的惦记而涌起的暖流,几种情绪在他心口撞成一团,堵得他不知该作何表情。
安室透看着桃奈期待的眼神,终是不忍心打破她的积极性,艰难地维持着表情管理:“……很、很棒的尝试。”
他走过去接过桃奈手里的勺子,轻轻搅动了一下,底部传来轻微的粘连感。
“火候可能有点大了。”
他委婉地说,这时,余光发现调味料架上那瓶他通常只用于特定料理的白葡萄酒被打开了,而且少了将近三分之一。
安室透嘴角一抽,指着那瓶酒:“桃奈,你往里面加了……葡萄酒?”
“对,”桃奈纯真地点点头,有理有据地解释道,“我看网上食谱上说可以加一点增加风味,觉得加多一点会更香,就倒了小半瓶进去。”
安室透:“……”
他有点担心这锅炖菜的酒精含量,并严肃地思考这锅炖菜是否还能被称为食物。
“但是我觉得……”桃奈凑近锅边,用力吸了吸鼻子,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不确定的神情,“嗯……闻起来和零平时做的味道不太一样。”
她盯着安室透,顿了顿,很有自知之明地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好像……不太好吃的样子。”
安室透笑着叹口气,去水槽旁洗了手,然后回到灶台前,温声鼓励道:“桃奈做得已经很好了,步骤和食材都是对的,只是比例和火候需要一点点调整。”
擦干手,安室透倒掉了大部分焦糊的部分,重新加入了牛奶和淡奶油调整浓度。
桃奈安安静静地站在安室透身侧,在他需要时递上正确的调料。
安室透凭借精湛的厨艺,巧妙地用其他香料平衡了过重的酒味。
炖菜的香气终于正常了。
桃奈闻着熟悉的奶油炖菜的甜香味道,崇拜地看着安室透:“不愧是零,妙手回春!”
说完,她摘下围裙放在岛台上,向前一步,手搭在安室透的肩膀上,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安室透也低下头,深深回望桃奈,像是在阅读一本思念已久的书。
他看着桃奈眼底倒映的自己,连日来的分离,等待中的不安,以及方才那场厨房惊魂带来的哭笑不得,在此刻都化作了汹涌的思念,如同决堤的潮水将他淹没。
安室透抬起手,蹭去桃奈脸颊上的面粉,拇指在她眼角柔嫩的皮肤上摩挲。
桃奈顺势握住安室透的手,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零真的好厉害。”她笑着说。
这个蜻蜓点水的吻,对于压抑了太久的安室透来说,无异于点燃干柴的火星。
他手臂揽住桃奈的腰肢,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低头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太久未见的恋人,思念如同干涸的土地渴望甘霖,简单的亲吻根本无法满足。
“零……”桃奈在换气的间隙,微微喘息着,轻声诉说着同样积压已久的情绪,“我好想你啊……”
五星级酒店的环境确实无可挑剔,床也又大又软,服务周到,可每当夜晚降临,她一个人躺在宽敞柔软的床上,望着窗外陌生的璀璨灯火,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最重要的拼图。
那不仅仅是孤独,更是一种无法靠近喜欢的人的煎熬。
如果不是那段时间她必须跟在烟不离手的琴酒身边,浑身沾染上无法轻易洗去的烟味,怕被安室透察觉出端倪,她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回来?
哪怕只是偷偷看他一眼,或者像现在这样,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也好。
安室透瞳孔一缩,心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攥了一下,又酸又软,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灶台上的火被关闭,蓝色的火焰熄灭,只剩下炖锅里的余温烘托着香气。
厨房的案板上一片狼藉。
片刻之后,卧室的地板上的衣物也交织出一片新的狼藉。
窗外的夕阳沉入地平线,室内的光线逐渐变得暧昧而昏暗。
安室透掌心的枪茧触感粗粝,每一次摩挲都像在桃奈光滑的感官上刻下了一道道灼热的铭文。
桃奈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的呜咽,那声音陌生得像是从遥远的水底传来,伴随着安室透落在耳畔滚烫的呼吸,两种声音交织,在她眼前炸开一片片失焦炫目的白。
不够。
这样远远不够。
分离积蓄的思念像野草疯长,在彼此交织炽热的气息中,燃烧成燎原的火。
桃奈很想他,想要更多来填满心中那个因长时间未见而空落落的角落。
桃奈环住安室透的脖颈,主动贴上他的炙热而坚硬的胸膛。
“零……”
安室透抬起头,昏暗的光线下,他那双紫灰色的眼眸情绪翻涌,像浓稠的墨水,深沉得要将人吸进去。
他一只手探进桃奈脑后的枕下摸索着,另一只手抚上桃奈的脸颊,拇指揩去她眼角的湿意,嗓音沙哑得厉害:“桃奈,可以吗?”
之前好多次都浅尝辄止,他都忍的不易,但桃奈真的很紧张,他觉得这种事情对恋人之间来说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所以,他就算再难受,也想让桃奈准备好的时候开始,给她一个值得回味的体验。
今天,他感觉桃奈能够真的接受他了。
而且该准备的他都提前准备好了。
桃奈盯着安室透眸光深邃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她看见安室透从枕头下拿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桃奈:“……”
哦!她想起来这个东西叫什么了!
桃奈并没有思考太久,很快被安室透带进他的节奏。
她的大脑不再能处理连贯的思绪,只剩下一些无意义的碎片,如同被强电磁干扰的屏幕,雪花一片。
桃奈之前在自己的脑洞小剧场里,凭借学富五车的知识,预想过很多天花乱坠的画面,但真正的实践起来,才发现和想象完全不同。
仅仅是维持其中的一个场面,桃奈就有点招架不住了。
神智不清期间,桃奈抱着安室透的肩膀,忽然想起红发管理员姐姐描述的他——
腰有劲儿、适合涩涩。
确实名不虚传。
还有尺寸……也非常可观。
可观到桃奈刚开始难以接纳,有点难受。
但安室透很照顾她的感受,那股不舒服的劲儿过去,体验感还是很不错的。
安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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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抬起头,汗珠挂在锋利的下颌线上,看到身下的桃奈在走神,不满地用了下力,将她飞远的思绪狠狠地拽了回来。
他不喜欢桃奈在这种独属于他们两人的时刻,思考任何与他无关的事情。
她的全部,都必须是他的。
外面天色已经暗下去,黑沉沉的夜被一盏盏路灯点亮。
窗外远处繁华街区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未合拢的缝隙投入几丝彩色的光亮,很快被屋内蒸腾的热度所吞噬,像一盘被打翻了的油彩,色彩交融着流淌。
整个房间的空气也变得粘稠而共振,将两个紧密相连的爱人与外面喧嚣的世界彻底隔绝,自成一方微小星球,经历着剧烈地壳运动。
夜晚,才刚刚拉开序幕。
桃奈感觉到安室透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
属于他们的漫长而热烈的夜,才刚刚开始。
第53章
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桃奈的时间感模糊成一团,也不知道昨晚到底持续了多久。
她只依稀记得,最开始被安室透带着跌入床铺时,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还是夕阳的橙光;而结束时,她被折腾得连指尖都抬不起来,安室透抱着她去洗澡时,她迷迷糊糊瞥见那缝隙里,已经渗入了鱼肚白的晨光。
过程中,桃奈还非常有原则地对安室透强调,她明天还要穿巫女服去药堂的,不要在她显眼的地方留下痕迹。
结果,她高估了自己的体力,也低估了安室透的实力和耐力。
第二天,她根本起不来一点。
意识像是沉在深海里,昏昏沉沉的,等桃奈终于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摸过床边降谷零的手表一看。
中午十二点。
身边的位置早已空了。
一看时间已经中午,桃奈下意识就想坐起来,刚抬起身,腰部传来一阵酸楚的剧痛,像被人用狼牙棒暴揍过,她倒抽一口冷气,“嘶”了一声又跌回了枕头里。
桃奈龇牙咧嘴地瘫在床上,浑身难受的像一块被拆散架后又勉强拼回去的破布娃娃。
事后不适这一点,倒是跟她看过的那些绘本和小说里描述的挺符合的。
但!没!人!说!过!会!这!么!酸!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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