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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她挣开他的手:“我没事的,你去忙你的吧……”

    桃奈抬起头,对上安室透的眼睛,故意改了称呼,拉开两人的距离:

    “安室先生。”

    桃奈这公事公办的称谓听得安室透特别难受:“你非要这样吗桃奈?就不能给我一个……”

    他的话被ICU病房旁突然传来的一声破音又狂喜的呐喊打断。

    “医生!医生快来!灿酱醒了!我家孩子醒了啊!”

    是小林伯父的声音。

    桃奈浑身一震,再也顾不上安室透,转身朝着ICU病房的方向冲去。

    第60章

    前女友和兄弟们其乐融融

    安室透看着桃奈奔离的背影,那句没能说完的“就不能给我一个谈谈的机会”消散在喉咙深处。

    他也迈开腿跟了上去。

    ICU病房外乱成一团,小林伯父激动地扒在玻璃窗前,老泪纵横,小林伯母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拉住过于激动的丈夫。

    几名医生和护士脚步匆匆地赶来进入了病房。

    桃奈挤到玻璃窗前,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

    病床上,小林灿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她的视线起初是涣散的,像蒙着一层水汽,透过ICU的玻璃窗,外界的人影和光线都是模糊的。

    然而,在看到桃奈身后的那个金发身影上,她的目光停滞了一瞬。

    醒了!

    真的醒了!

    看见小林灿睁开眼,喜悦冲垮了桃奈连日来紧张的神经,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顺着她憔悴的脸颊滑落。

    她低下头,用手背胡乱地擦掉泪珠,却越擦越多。

    安室透站在桃奈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没有上前,沉默地守护着。

    他看着桃奈手忙脚乱擦眼泪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医生在里面进行了一系列检查后走了出来。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对焦急等待的家属反馈病人的情况:“家属请放心,患者已经恢复意识,生命体征趋于稳定,不过她身体还很虚弱,需要静养,暂时不能探视,也不能过多交谈,我们会密切观察,如果情况持续好转,可以考虑转入普通病房。”

    “谢谢!谢谢医生!”小林伯父伯母连连道谢,激动得语无伦次。

    听到医生亲口确认小林灿安然无恙,桃奈彻底放下心。

    精神一松懈,连日来的疲惫和饥饿随之涌上,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桃奈!”

    安室透一直密切关注着桃奈,在她身体晃动时,立马冲上前,扶住了她胳膊,将差点晕倒的她圈进自己怀里。

    桃奈靠在安室透的肩膀,缓了好几秒,黑暗才从眼前褪去,意识回笼,她察觉到两人过于亲近的姿势,下意识地就想挣脱。

    “别动,”安室透的声音低沉,保持扶着桃奈的姿势,把她圈在自己的怀里,“你现在必须去吃饭,然后休息,灿小姐已经醒了,这里有她伯父伯母,还有我们的人守着,不会有事。”

    桃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那点强撑着用来推开安室透的力气,在得知好友安然无恙的这一刻被抽空,身心被疲惫和虚弱席卷,她再也无力维持那份刻意拉开的距离。

    她没有再挣扎,低着头“嗯”了一声。

    安室透心中一松。

    至少,桃奈没有再推开他。

    他扶着桃奈,对一旁的小林伯母点了点头示意,然后牵起桃奈的手,朝着ICU长廊外走去。

    ——

    桃奈的身体素质向来很好,当初刚来到米花町时,她两天没吃饭,被当作算命骗子追赶时依然跑得飞快,但这次因使用血符导致灵力消耗过大,加上连续两天不眠不休,才会虚弱到这种程度。

    拉面馆里,桃奈吸溜着清汤拉面,又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热汤。

    热汤热面下肚的感觉真舒服啊。

    安室透坐在对面,看着桃奈埋头吃面的样子,心情复杂地夹了一筷子面送入口中。

    两人还没分手的时候,他每次带桃奈出来吃饭,两人总是并肩而坐,遇到特别合口的甜点,她总会笑盈盈地主动与他分享。

    可现在,别说挨着坐,就连吃饭时都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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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无言,像两个拼桌的陌生人。

    安室透咽下口中的面条,主动开口:“待会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桃奈没抬头,声音隔着碗沿传来:“谢谢,不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就好。”

    听着她一句话里用了两个敬语,安室透心里很不是滋味。

    出于关心,他还是问道:“你现在住在哪里?”

    两人分手得太突然,桃奈应该没时间找房子,她行李那么多,药堂的后屋肯定放不下,她的落脚处是安室透最担心的问题。

    “我在酒店暂住,”桃奈抬起头,为了证明离开安室透也能过得很好,又补充道,“过段时间会去找房子。”

    “你不必这样的,桃奈,就算我们……暂时分开,”安室透仍不愿承认分手的事实,选了个委婉的说法,“你也可以继续住在家里,我平时很少回去。”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桃奈笑了笑,语气却坚持,“没关系,我会尽快找到房子的。”

    既然已经分手,再与前男友同住一个屋檐下,处处都是他的气息,只会让她不自在。

    见她态度坚决,安室透放下筷子,直接点出两人之间的问题:“桃奈,我们非要这样吗?能不能好好谈谈?”

    “谈什么?”桃奈脸上的笑意褪去,她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周围嘈杂的环境,压低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都清楚神谷浩的真正死因,也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现在是要和我谈你的正义与程序吗?”

    说完,她不等安室透回答,摇了摇头:“对不起,我只看结果,除非你现在就能拿出判处神谷浩死刑的证据。”

    桃奈这句话直白地剖开了他们之间的核心矛盾,安室透的嘴唇动了动,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最终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他拿不出那份“立即执行死刑”的证据,至少现在拿不出。

    而桃奈,已经用她的方式,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

    碗里剩下的面还飘着热气,可安室透却闻不到任何食物的香气。

    他看着桃奈,紫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不被理解的涩然。

    “我,”安室透艰难地开口,“我不是要指责你,桃奈,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你因为这样的人,手上沾上……”

    他顿住了,没有说出那个词。

    安室透不想用血腥或罪孽这样的字眼来形容桃奈的行为,那对她是一种亵渎。

    他知道她的初衷是守护,是复仇,是源自正直与愤怒。

    “我只是担心你,”安室透整理了一下话语,将所有复杂的情绪压缩成简单的几个字,“担心你消耗过度,担心你独自承受这一切,担心……我们的关系因为这样一个人渣,走到这一步。”

    他紧紧盯着桃奈,话语里带上恳求的意味:“我们之间,难道除了非黑即白的对立,就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吗?就不能试着找到一个平衡点吗?”

    桃奈迎着安室透无奈又痛惜的目光,心脏像是被浸泡在酸水里,一阵阵紧缩的疼,她几乎要软化点头了,但脑海中闪过小林灿苍白的面容,闪过那些缠绕的亡魂,心肠又重新硬了起来。

    “平衡点?”她重复着这个词,嘲讽地轻笑一声,“零,你说的平衡点是什么?是让我下次动手前,先向你提交一份申请,等你和你的同事们开会审批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安室透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抬高了一些,他握紧了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桃奈,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时代的秩序有时会迟到的无奈,但我存在的意义,我选择的这条路,就是为了尽可能地让正义不再缺席。”

    他向前倾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我的平衡点,是希望你能相信我,或者说,相信我们,不是把你那套……特殊的手段完全排除在外,而是在你决定独自冒险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寻找证据,利用我的资源和权限,在规则的边缘寻找最大的操作空间,如果……如果最终证明所有的合法途径都走不通……”

    安室透顿住了。

    他喉结滚动,后面的话太过惊世骇俗,甚至要违背他作为一名公安警察的誓言,但他还是说了出来:“至少,让我知道,让我能为你善后,确保你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不会把自己也搭进去,而不是像这次一样,我只能事后从蛛丝马迹中推测出真相,然后被动地、后怕地承受你可能遭遇反噬的风险。”

    这一刻,安室透褪去了公安警察那层绝对正义的外衣,露出了他作为降谷零最真实的软肋。

    他对桃奈的担忧,已经凌驾于对绝对程序的坚守之上,他提出的,是一个充满个人情感的方案。

    桃奈愣住了。

    她没想到安室透口中的平衡点会不是粗暴的制止,而是危险的同行与包庇。

    拉面馆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开来,只剩下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桃奈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碗已经微凉的面汤里。

    她用筷子慢慢地搅动着碗里剩余的面汤,看着油花在汤面上一次次破碎重组。

    这个动作持续了许久,久到安室透以为她不会再回答。

    终于,桃奈抬起头,眼中是洗净犹豫后的清明。

    “零,你还不明白吗?”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决绝,“我们走的路,从本质上就是不同的,你守护的是规则,是秩序,是‘应该怎样’;而我,守护的是眼前的人,是’必须这样做’,一旦你知道了,你就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共犯,你的身份和信仰,会让你因此陷入深深的痛苦。”

    “所以,就这样吧,”桃奈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角,“谢谢你的面。”

    说完,她站起身,没有再看安室透一眼,走向柜台结账,然后推开门,融入了店外街道的人流之中。

    ——

    安室透与桃奈的这次对话非但没能修复感情,反而险些引发争执,两人都明白,若再多说一句,最后那点镜花水月的美好也将破碎。

    接下来的日子里,桃奈再未遇见安室透。

    她一边经营药堂,一边抽空去医院探望小林灿。

    小林灿的身体指标基本稳定,转入了普通病房。

    她从伯父伯母口中得知了神谷浩的死讯,小林伯父说完,愤恨地啐道:“这种人死有余辜!可惜太便宜他了,没能让他受到应有的审判。”

    这天傍晚,桃奈提前关了药堂,带着水果前来探望。

    小林伯父伯母刚下楼去交住院费,病房里只剩二人。

    桃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削好苹果递给小林灿。

    “谢谢。”

    小林灿接过苹果,看着表面坑洼的果肉,愣了下,然后才咬了一口。

    桃奈嫌弃地拎起果盘里薄厚不均的苹果皮。

    前几天她和萩原研二还有松田阵平出门,松田阵平给她削了个苹果,果皮薄如蝉翼,像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再她看自己削的,一个皮削完,果肉少了一半。

    如果松田阵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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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双灵活的手被天使吻过,那她樱井桃奈的手就是被小狗舔过。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手艺差距吗?

    小林灿小口吃着苹果,若有所思地望向对着果皮蹙眉的桃奈,轻声问道:“上周我刚醒来时,看见病房外有位很帅的金发先生陪着你,他是你男朋友吗?"

    虽然当时意识模糊,但她看得分明,那个男人扶住桃奈时眼神里的紧张,绝不仅仅是普通关系。

    而且,即使隔着玻璃,那位金发先生的气质总让她想起她殉职的未婚夫鹰岛康介。

    难道也是公安警察?

    桃奈睫羽轻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捏起断成几截的苹果皮丢进了床边的垃圾桶,才否认道:“不是的。”

    “可他当时很担心你,”小林灿想起桃奈守候在病房外的日夜,语气愈发温柔,“你差点晕倒时,是他扶住了你吧?”

    桃奈脸上的笑容弧度未变,甚至更加柔和,但眼神深处却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你没看错,那位金发先生是位很热心的侦探,”桃奈淡淡地微笑,“他心善,乐于助人,所以才会对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而已,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小林灿盯着桃奈刻意微笑的模样,咬了口苹果,既没有追问,也没有表示怀疑,淡定地“哦”了一声,翻译出桃奈这句精心包装过的说辞:“他是你前男友吧?”

    桃奈:“……”

    ——

    心善的侦探先生安室透正在公安办公室里写报告。

    他的心情和手边那杯冷透的咖啡一样,冰凉且苦涩。

    安室透写着写着总是走神,眼前反复浮现出桃奈在面馆里看他那种疏离的眼神,连笑都没有温度。

    他对着电脑坐了一下午,只写了五百个字。

    诸伏景光端着两杯刚冲好的的咖啡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幼驯染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他叹了口气,将其中一杯放在安室透手边,自己则在对面坐下。

    安室透的眼珠这才动了一下:“hiro。”

    诸伏景光看着安室周身低沉的气压,想起前几天凌晨,安室透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在居酒屋声音沙哑地说“桃奈不要我了”时的样子。

    他认识降谷零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个永远力争上游无所不能的幼驯染,露出如此落寞无助的神情。

    在他看来,这两个人谁都没有错,甚至都在为对方考虑,一个想靠近,不惜做出让步,为她破例;一个想远离,怕自己的选择会束缚他。

    可偏偏就是这样,才让局面僵持不下。

    “zero,”诸伏景光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将安室透的注意力拉回来,“你现在的状态,比我们当年警校连续高强度集训一周还要差,你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安室透扯了扯嘴角,苦笑一下:“我没事,只是需要点时间。”

    诸伏景光看着安室透这副样子,实在不忍心,还是开了口劝道:“zero,你和桃真的不再找个机会,好好谈一谈吗?或许事情并没有到无法转圜的地步。”

    安室透用力揉了揉眉心:“先冷静冷静吧。”

    桃奈表面看起来乖巧软萌,好像什么都好商量,但骨子里比谁都倔强,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现在两人都在情绪头上,强行见面,只会像上次在拉面馆那样,每一句沟通的话最后都变成刺向彼此的利刃,徒增伤害。

    安室透端起热咖啡喝了一口,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对诸伏景光露出一歉意的表情:“对不起hiro,因为我,桃奈对你们也疏远了吧。”

    以桃奈那泾渭分明的性子,既然决定离开他的生活,想必也会连同他的朋友圈子一并划清界限,松田、萩原他们和桃奈关系一直很好,突然因为他的原因被桃奈排除在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诸伏景光闻言,脸上闪过复杂的表情。

    他眨了眨眼,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呃,zero,怎么说呢……”诸伏景光挠了挠脸颊,“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有扎心,但我觉得你有知情权。”

    安室透:?

    诸伏景光开始列举:“桃奈上周刚和萩原还有松田自驾游去山里野餐了,据说玩得还挺开心,照片都拍了,后来他们好像还顺路去了多罗碧加乐园,我看到萩原在私人社交账号上发了动态,有合照,笑得挺甜;前天,桃奈新研制了一批效果据说特别好的美容药膏,特意送到了搜查一课给了伊达班长,说是让他转交给娜塔莉小姐试用……哦,还有这个……”

    他从自己的上衣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做工精致的御守,展示给安室透看:“这是桃奈昨天专门来给我的,说是加强版的护身符,灵力升级了,千叮万嘱让我一定要放在贴近胸口的位置,随身携带,一刻都不能离身。”

    诸伏景光每说一句,安室透脸上的表情就空白一分,直到听完所有,尤其是看到幼驯染手里那个花了心思的御守时,安室透彻底沉默了。

    “……”

    安室透看着那个御守,感觉自己像个被隔绝在透明罩子外的人,眼睁睁看着罩子里的人欢声笑语,而自己连敲门都找不到地方。

    诸伏景光看着幼驯染难得呆滞的表情,眼睛里那点“兄弟你节哀”和“这画面实在太有趣了”的光芒差点没藏住,努力让自己同情的语气更诚恳一些:“所以,zero,情况大概就是,桃奈她其实并没有疏远我们……”

    他小心翼翼地选择着措辞:“她只是,不理你了而已。”

    为了让幼驯染认清形势,不再消极逃避,诸伏景光顿了顿,又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哦,不过,桃奈给我们送东西或者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从来不会问起你。”

    对不起,zero,诸伏景光在心道歉,他觉得这剂猛药下得很有必要,再不刺激一下,安室透和桃奈恐怕真要就此错过了。

    安室透:“……”

    空气沉寂了几秒,办公室内只能听到电脑主机运行微弱的嗡嗡声。

    良久之后,安室透才找回身体的掌控权,抓起自己的手机解锁,打开社交软件进入萩原研二的主页。

    他快速扫过屏幕上一条条动态:爆破组聚餐、风景、车辆……

    一条与桃奈相关的动态都没有。

    安室透将手机屏幕翻转,递到诸伏景光面前。

    诸伏景光向前探身看向安室透的手机,欲言又止,还是掏出自己的手机,点进萩原研二的主页,然后把自己的手机屏幕冲向安室透。

    安室透看见,诸伏景光手里里萩原研二的主页最新的一条动态,是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和桃奈在游乐园门口笑容灿烂的合影,背景是绚丽的城堡。

    安室透:“……”

    诸伏景光默默地将手机屏幕转回来:“嗯,萩原他……应该是把zero你单独屏蔽了。”

    安室透:“…………”

    安室透大脑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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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法将“桃奈离开我”和“桃奈和我兄弟们其乐融融”这两件事同时处理。

    他试着在这片混乱中理出一个头绪,却失败了。

    于是,他的焦点奇异地先落在了兄弟的背叛上。

    萩原那家伙,居然真的把他屏蔽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他的兄弟们,和他的女……前女友一起出去玩,然后联合起来在社交媒体上屏蔽了他?

    安室透的世界观受到重大冲击。

    好,很好。

    一股无名火起,气得安室透想笑,又闷得胸口发疼。

    这种被女友和好兄弟一起隔离的感觉,比大吵一架还要让人憋屈。

    安室透沉默了几秒,然后平静地说:“……我知道了。”

    他放下了手机,伸进口袋,摩挲着那个桃奈留下的哈罗手机挂坠。

    感受着挂坠粗糙的触感,安室透心底那片空洞越来越大。

    他还在原地回忆过去,想着桃奈,担心她,甚至因为她的离开而痛苦不堪。

    而桃奈已经把他划出了生活圈,潇洒地开始了没有他的新生活,甚至和他的朋友们相处得更加融洽、更加快乐。

    安室透自嘲地一笑。

    所以,在这场感情的骤变里,被困在过去的,真的只有他一个人吗?

    ——

    晚上,古缘堂关门,樱井桃奈回到暂时落脚的酒店。

    洗完澡,桃奈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这段时间,她像上了发条的陀螺,拼命让自己旋转起来——和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出游;去搜查一课送药和伊达航聊天;在药堂里疯狂制药直到储物柜爆满;甚至一天给小林灿擦洗两次身子,直到好友忍无可忍地制止了她这种洁癖过度的关怀。

    而桃奈做的所有的一切,都只为了一个目的,不让自己闲下来。

    因为一旦停下,哪怕只有一秒,安室透的身影、声音、气息,就会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脑海。

    就像此刻。

    黑暗中,安室透怀抱的温暖,公寓里的烟火气息,他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所有被桃奈强行压抑的回忆,如同潮水汹涌而至。

    正是因为珍视这份温情,他的妥协比不认同更让她难受。

    桃奈依稀记得上次在拉面馆两人就神谷浩这件事沟通的时候,安室透眼神里的挣扎。

    安室透接受她对神谷浩的神罚,与其说是理解,不如说是一种因为爱她而生的退让。

    而桃奈也同样爱着安室透,不想让他长期处于原则性的痛苦之中,所以,她不愿安室透这样违心地迁就。

    总之,两人之间就是道不同。

    可这几天对安室透的思念,桃奈不得不承认,她离开得干脆,但爱和思念是无法被“道不同”完全切断的。

    “没出息!”

    桃奈低声骂了自己一句,懊恼地把脸埋进枕头里,脑补出一场Q版的她抱着Q版安室透,在他脖子和脸上咬来咬去的剧情,用这种方式将那些无处安放的想念发泄在这个任她揉捏的虚拟形象上。

    与此同时,安室透的公寓里。

    他也同样毫无睡意,坐在床铺下继续写下午没写完的报告。

    忽然,他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脑海里共享了桃奈构思的萌系小剧场。

    Q版桃奈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把一个Q版他按倒在地,然后张开嘴露出小猫似的尖牙,逮着他脖子和喉结的位置啊呜啊呜地咬下去。

    安室透看见地上那个迷你版的他挥舞着短小的四肢挣扎,却被桃奈用小手一把摁住脸推了回去。

    他抬起手,指节抵着额头,低低地笑出了声。

    胸腔里积压了一整个下午的沉闷和酸涩像是被这充满活力的脑内小剧场凿开了一个小口,丝丝缕缕地逸散开来。

    安室透笑着放下手臂,手肘不小心碰倒了桌角那杯冷掉的咖啡。

    褐色的液体在桌面上漫开,浸湿了散落的几张文件边缘,他却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并未在意那点狼藉,抽出几张纸巾擦拭干净后,起身走向厨房,重新为自己冲了一杯。

    滚烫的热水冲刷着细腻的咖啡粉,馥郁的香气伴随着白雾升起。

    安室透端着热气腾腾的咖啡坐回床下。

    脑海中的萌系情节已经进行到Q版的桃奈把圆滚滚Q弹的他咬得眼泪汪汪,而桃奈丝毫没有悔过之意,反而用小小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凶狠地龇起两颗小虎牙。

    安室透看着脑内那个被欺凌得毫无还手之力的自己,以及那个凶巴巴又可爱到爆棚的桃奈,非但没有生气,嘴角的弧度反而愈发明显。

    他好心情地摩挲着发烫的咖啡杯壁,感受着那热度一点点传递到掌心。

    这画面,虽然他是被欺负的那一个,但至少这证明桃奈还在想他,不是吗?

    哪怕是用泄愤咬他这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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