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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来的剧痛影响了库拉索的速度,她的步伐出现了一丝踉跄,而那些黑衣人已经调整枪口,第二轮更为密集的子弹即将笼罩她。

    桃奈眼神一凝,双手将方向盘猛打到底,黑色的轿车在积雪的路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车尾甩出一道弧线,卷起大片的雪雾打在侧窗上,模糊了半面玻璃,车子一个漂亮的漂移,车身贴着地面横滑过来,吱嘎一声停在了库拉索与枪手之间,车门恰好对着库拉索。

    正捂着血流不止的肩膀、强忍疼痛加速的库拉索被这突如其来的车辆拦截弄得一愣。

    “上车!”桃奈的声音隔着车窗传来。

    库拉索反应极快,立刻伸手去拉副驾驶的门,然而,肩伤和在先前落地时不慎扭到的脚踝带来的痛楚让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而黑衣枪手们已经重新瞄准了她。

    眼看又一颗子弹即将没入库拉索的胸口,电光火石之间,桃奈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来,她向前一扑,手臂揽住库拉索的腰,将她整个人向后拽入自己怀中,同时借势向车后方向倒去。

    砰!

    几颗子弹呼啸而至,击打在刚刚打开的车门边缘,金属碰撞迸溅出耀眼的火花。

    桃奈抱着库拉索在雪地上翻滚了一圈卸去冲力,冰凉粗糙的雪粒灌进她的后颈,与皮肤接触激起一阵刺痛的战栗,世界在视野里天旋地转,衣物裹着沉重的寒气紧贴身体,每一次碾过地面都传来碎冰和砂石的粗砺摩擦感。

    桃奈在翻滚中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配枪,来不及仔细瞄准,全凭感觉和灵力赋予的超常感知,朝着路边一盏照亮这片区域的路灯指示灯连开数枪。

    灯泡碎裂,灯罩掉落,原本稳定的光源骤然熄灭歪斜,破碎的玻璃和变形的金属反射着远处混乱的光线,形成一片晃眼的光斑,干扰了正准备继续射击的黑衣枪手们的视线。

    趁着对方视线受阻的宝贵间隙,桃奈一把拉开后车门,半拖半抱地将受伤的库拉索塞了进去。

    身体被强硬地推入车厢,库拉索咬紧牙关,咽下另一声痛呼。

    就在桃奈俯身将她更稳妥地安置在座椅上时,两人的距离被拉近到一个亲密的程度。

    库拉索下意识地低头,桃奈也恰好抬眼确认她的状况。

    四目相对。

    借着车内仪表盘幽蓝与橙红的模糊光线,桃奈看清了库拉索的眼睛。

    那双眼瞳的颜色不再是之前纯粹的黑色,左眼是浅蓝色,右眼是透明的,细细去看甚至能窥见其后的虹膜结构。

    库拉索那双异色的眼眸里极快地闪过复杂的情绪,像是对桃奈救援的意外惊愕,又像是对自身无力状态的恼怒,但这些情绪都如同冰层下的暗流,飞快地沉淀,最终化为一道审视,落在桃奈被寒风吹得发红的耳廓上。

    两人仅仅对视了不到两秒,桃奈率先移开了视线。

    时间紧迫,她没有选择绕到车外再上驾驶座,那样太慢,而是直接从库拉索蜷起的膝盖上方爬过,落入驾驶座。

    挂挡、松离合、油门到底。

    桃奈旋转方向盘,盯着后视镜:“坐稳了。”

    黑色的轿车转了个大弯窜出,轮胎疯狂地刨开积雪,扬起雪沫,迅速驶离这片危险区域。

    噗噗噗——!

    身后,又传来几声子弹击中车体尾部或掠过空气的闷响,但已经无法阻挡车辆加速远离。

    ——

    桃奈驾驶着黑色轿车,载着受伤的库拉索,在确保没有尾巴跟随的情况下,安全抵达了指定的B点。

    她取出高频信号发射器,按照流程,将那段至关重要的动态资产秘钥上传至组织服务器,看着屏幕上“传输成功”的提示,回到车里,拿起手机,给琴酒发去消息:

    【任务顺利完成】

    发送成功。

    桃奈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车要现在送回基地吗?】

    指尖轻点发送。

    下一秒,信息框后面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桃奈:“……”

    她盯着那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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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叹号,沉默了两秒,然后恍然大悟。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琴酒这是把她拉黑了?

    所以,流程是这样的:有任务需要用到她的时候,琴酒就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任务一结束再次拉黑,杜绝一切非必要的联系可能。

    卸磨杀桃这招,算是被这个白毛绿眼的家伙玩得明明白白了。

    琴酒这一点就不如人家杀生丸。

    同样是拥有一头亮眼的银白长发,同样长着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气度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桃奈当初在战国时代为了找奈落报仇前往白灵山,恰好遇到杀生丸一行人,可爱的玲酱热情地邀请她同行,那时候,杀生丸勉强接受了桃奈制作的护发膏没多久,桃奈觉得他还是有点烦自己的,因为每次见面,杀生丸都会用那双冷漠的金色眼瞳神色复杂地瞥她,由于杀生丸天生就没什么表情,桃奈也分不出那到底是个饱含什么情感的眼神,只能归咎于杀生丸有点不喜欢她。

    桃奈虽然很想和玲酱一起走,但考虑到杀生丸的感受,还是不舍地婉拒了,没想到她拒绝之后,杀生丸反而冷哼一声,旁边的邪见牌翻译机立刻对她说:“没关系的小巫女,你跟着我们吧,杀生丸大人愿意你和我们一起同行。”

    看看!这才格局!杀生丸虽然冷漠,但关键时刻并不吝啬给予同行者基本的接纳,相比之下,琴酒用人的时候就联系、不用人就拉黑态度,就显得有点那什么了。

    这就是银发帅哥之间的差距吗?果然,狗狗才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桃奈如是想。

    杀生丸:找死吗?爆碎牙!

    副驾驶上,库拉索看着桃奈对手机屏幕恶狠狠地磨后槽牙的模样:“……”

    桃奈生平第一次被人拉黑,多少有点气不顺,她花了三十秒来消化这不爽的情绪,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大人有大量地决定不跟那个冰山白毛一般见识。

    她转过头,看向副驾驶的库拉索。

    后者正用那双蓝与透明异色的眼眸盯着自己。

    她的脸色因失血而异常苍白,捂着左肩的手指缝间,血迹已经干涸发暗,但伤口显然仍在作痛。

    此时稍微平静下来,桃奈才有余裕去思考库拉索的瞳孔颜色。

    她猜测,现在这双独特的异色瞳才是库拉索原本的样子,而最开始见面时那纯粹的黑色,应该是她用美瞳或者其他手段掩饰后的结果。

    这双罕见的眼睛,让桃奈想起了战国时代遇到过的一只漂亮的小狐妖,它的眼睛在月光下也会流转出不同的光彩,出于欣赏,桃奈真诚地夸道:“你的眼睛颜色很漂亮,像藏了两个不同的月亮。”

    库拉索没料到桃奈会突然说这个,也没有应对这种纯粹个人评价的经验,她并不想与这个背景不明的搭档过多讨论自己身体的秘密,短暂的错愕后,她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闭上眼,将头转向车窗另一侧,用沉默表达了拒绝交流的态度。

    桃奈很会察言观色,见库拉索如此,便不再多言,重新启动车子,驶离了郊外荒凉的信号传输点。

    引擎低沉地轰鸣着,车外起初一片漆黑,只有车灯冲开夜幕,直到驶入主街区,路灯和店铺的霓虹灯光才重新将世界照亮,光芒流淌过漆黑的车身。

    “你住在哪里?”桃奈目视前方,开口问道,“你受伤了行动不便,我送你回去吧。”

    库拉索依然闭着眼,声音比之前更冷了几分:“不用,你随便找个地方停车,我自己能回去。”

    桃奈瞥了一眼她肩头凝固的血迹和蹙起的眉头,知道她在硬撑,但也没有强行坚持,她开着车,在街区里行驶了一段距离,然后将车停靠在路边。

    感受到车子停下,库拉索睁开眼转头看向窗外,想确认这是什么地方,以便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借助车窗外的路灯和店铺招牌的光线,她看清了旁边那家店铺匾额上的名字:

    古缘堂

    还没等她多想,驾驶座上的桃奈已经解开了安全带:“你稍等,我去给你拿点药。”

    说完,她便推开车门,快步走向古缘堂紧闭的店门。

    ——

    车内的暖光灯下,消毒药水清冽的气味混合着药膏淡淡的草木清香,在密闭的车厢内弥漫。

    库拉索静静地坐着,任由桃奈为她处理肩头的枪伤,暖风拂过裸露的皮肤,驱散了冬夜的严寒。

    对库拉索而言,今夜本应如同过去无数次任务一样,潜入、获取、遭遇阻截、负伤脱身,然后独自返回安全屋清洗伤口、包扎,在疼痛中等待天明,迎接下一个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指令。

    搭档在组织里,那常常只是个名义,尤其是在这类传递式任务中,负责接应和传递的成员,拿到关键物品后立刻撤离,将战斗人员留在险境自生自灭,是默认的规则,库拉索早已习惯,也有能力在绝境中撕开一条生路,无非是多添几道伤疤,或者消耗更大一些。

    然而,樱桃酒打破了这条规则。

    她没有在收到秘钥后驱车远遁,而是调转车头横插进来,为她挡住了致命的弹道,甚至在子弹擦过她行动受阻的瞬间,樱桃酒竟飞扑下车,用身体做盾,将她拽离死亡线。

    在组织的世界里,居然有人把同伴的命看得比顺利交差更重要。

    而现在,樱桃酒又在这深夜的路边,耐心细致地为她这个初次见面的搭档处理伤口。

    樱桃酒靠得很近,微垂着头,库拉索一低头,就能看见她浓密卷翘的长睫毛,和脸颊上细小绒毛。

    触碰是轻柔的,药膏是清香的,光线是暖的,这些久违的与痛苦无关的感官细节,一点点瓦解着她一直以来坚守的防御。

    库拉索心头涌现难以言喻的感觉。

    就像她在永冻的冰层下蜷缩了小半生,早已将骨髓的刺痛当作常态,突然,一捧不合时宜的温泉从头浇下,冰壳龟裂,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响,而底下暴露出的血肉对这份热度感到的不仅是慰藉,更是恐慌的刺痛。

    “好了,”桃奈剪断最后一段纱布打了个结,抬起头对库拉索展露一个笑容,眼睛里映着车内的光,“回去别沾水,哦,还有——”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巧的白瓷瓶,塞到库拉索没受伤的那只手里:“灰色去疤膏,白色是促进伤口愈合的,一天涂抹两次,伤口好得快,而且不会留疤。”

    库拉索的目光落在手中触感凉腻的瓷瓶上。

    她抬起眼,再次看向桃奈,沉默了几秒,生涩地吐出两个音节:“谢谢。”

    桃奈笑意更深:“不客气。”

    说完,库拉索推开车门,冬夜凛冽的空气涌入,冲淡了车内的暖意和药香。

    桃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嘀咕着“还是现在去还车吧,明天好睡个懒觉”。

    就在车门即将合拢的刹那,库拉索的动作顿住了,她转身,一手扶着车门,再次看向车内。

    桃奈感觉到冷风,疑惑地转过头。

    细小的雪片不知何时又开始飘洒,在路灯的光晕中纷纷扬扬,它们有些落在库拉索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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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的长发上,有些落在她的肩头,她的异色眼眸,左眼的蓝如淬火的海浪,右眼的透明似无波的深潭,在雪夜的光线下格外清晰。

    然而此刻,这双颜色各异的眼眸里,好像有无形的火在燃烧,雪花落入其中,不再被反射冷光,而是被那微暖的亮度消融,化作眼底湿润的光晕。

    库拉索看着桃奈,声音比落雪更轻,却清晰地传入桃奈耳中:

    “你叫什么?不是代号,是你的名字。”

    桃奈愣了一下,随即坦然回答:“樱井桃奈。”

    “樱井……桃奈……”库拉索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要将这个名字在唇齿间细细研磨,刻印在记忆深处,然后,她那总是紧抿的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生疏却真实的弧度。

    “今晚谢谢你。”

    她的声音听不出波澜,但那份始终将人隔绝在外的疏离感却消散了。

    夜风在这短暂的静默里穿过敞开的车门。

    道完谢,库拉索抬起头,自然而然地唤出桃奈的名字,嗓音轻得像是深夜涨潮时,海浪漫上沙砾时留下的微响:

    “桃奈酱。”

    ——

    二月的米花町,大雪一场接着一场,天空被厚厚的云絮捂住了,积云低垂,沉沉地压着屋檐与街角,目之所及,世界被染成纯净的银白,街上行人稀少,连带着古缘堂的客流量也下降。

    难得的清闲午后,桃奈和徒弟雪野冰月各自捧着一杯热乎乎的草药茶,并肩坐在柜台后,望着窗外簌簌落下的雪花,享受着冬日里片刻的惬意。

    如果没有某个金发黑皮男性隔三差五地出现,这份宁静就更完美了。

    安室透出现得并不频繁,却十分有规律,有时是午餐时间,有时是临近傍晚,他总是带着精心准备的食盒,里面装着各式各样色香味俱全的日式家常菜——捏成可爱形状的饭团搭配酱汁浓郁的生姜烧猪肉、清爽开胃的腌渍小菜、热腾腾的筑前煮、软烂入味的肉豆腐、拌着香浓胡麻酱的菠菜、或是绵密可口的土豆沙拉……全都是桃奈爱吃的。

    第一次收到时,桃奈是明确拒绝的,她板着小脸划清界限:“安室先生,这不太合适,我们已经……分开了。”

    安室透站在药堂门口,雪花落在他肩头,紫灰色的眼眸里盛满无辜和失落:“我只是想给桃奈做点好吃的,看到天气冷,怕你不好好吃饭。”

    桃奈:“……”

    没等桃奈说话,他又抛出一个让桃奈语塞的问题,“为什么桃奈可以去hiro家看风铃的时候顺便吃他做的夜宵,却不能接受我做的便当呢?”

    “那不一样,”桃奈解释,“我和诸伏卿他们是朋友。”

    “我们现在,难道不也是朋友吗?”安室透的逻辑无懈可击,眼神纯净得像初雪,“分手了,就不能继续做朋友,不能互相关心了吗?”

    桃奈:“……”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朋友论噎住了,看着安室透手里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食盒,以及他脸上那副“我只是想对朋友好一点”的坦然表情,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还是没能说出口。

    于是,事情就演变成了她冷着脸,接过了食盒,冷着脸道谢,然后冷着脸美味地吃了起来。

    一来二去,雪野冰月撞见了好几次,她不知道桃奈与安室透之前的复杂纠葛,只看到这位英俊温柔的金发先生时常带着亲手制作的美味料理来探望师父,而师父虽然表面冷淡,却每次都会把食物吃得干干净净。

    冰月尝过师父分享的便当,被那绝顶的厨艺征服,再对比那个从未露面、只在师父只言片语中存在的神秘正牌男友,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于是,一天中午,师徒俩一起吃饭时,冰月看着师父吃饭的侧脸,内心挣扎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放下筷子,正襟危坐。

    “师父,”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有些逾越,但……我憋在心里很久了,还是想说出来。”

    桃奈疑惑地抬头:“嗯?怎么了冰月?”

    冰月心一横,孤注一掷地把话和盘托出:“就是,经常来给您送饭的那位安室先生,他是您的追求者,对吧?”

    她怕自己犹豫之后会被师父打断,语速加快:“师父,请恕我直言,我觉得您现在的男友他可能并不适合您,至少从我看到的来说,他从未尽到男友应尽的任何义务,关心、陪伴、甚至是最基本的露面都没有,反而是安室先生,他事事落到实处,厨艺好,性格温柔体贴,对您也真心实意,每次他离开,都会在门口站一会儿看着您,这些,师父您可能都没注意到。”

    雪野冰月觉得自己大概是古往今来独一份劝师父分手的徒弟了,但为了师父的幸福,她豁出去了,脸颊微红,却坚定地将最关键的那句话掷地有声地说了出来:“所以,师父您要不要考虑一下,和安室先生交往呢?我觉得他比您现在的男友好太多了!”

    桃奈:“……”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窗外的雪似乎也落得慢了些。

    桃奈垂下眼帘,握紧杯子,看着茶杯中晃动的倒影映出她复杂的神情。

    外面冰天雪地丝毫没有影响茶水的温度,杯壁依然是温热的,熨帖着掌心。

    她和安室透若即若离的复杂状态,很难向单纯的冰月解释清楚,其实以前住在一起时,安室透也会变着花样给她做夜宵,只是那时食物直接留在公寓冰箱,如今分开,他换了一种更直接的方式延续这份关心,但这些前因后果,冰月并不知晓。

    看着徒弟眼中的担忧,桃奈心中一暖,她最终没有详细解释,只是笑着拍了拍冰月的肩膀:“冰月,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冰月眼睛一亮。

    师父听进去了!她没有生气,还感谢了自己!

    冰月眼底燃起熊熊战火。

    师父的幸福就由她来守护!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安室透再次带着两个餐盒来到古缘堂,不巧,桃奈刚好外出为客户上门绘制护身符,店里只有正在整理药材的雪野冰月。

    “晚上好,冰月小姐,”安室透礼貌地打招呼,将餐盒放在柜台上,“桃奈不在吗?这是给她的晚餐,麻烦你转交一下。”

    “安室先生晚上好!师父出去了,我会转交给她的!”冰月连忙应道。

    安室透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那个……安室先生!”冰月突然叫住他,双手攥紧了围裙边缘,脸颊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发红。

    安室透停下脚步,回过身:“怎么了,冰月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冰月像是为自己打气般用力点了下头,然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安室透:“安室先生,请加油!我看得出来,师父心里其实是有你的!你一定会成功的!”

    安室透转身。

    店门口的光线半明半暗,将他分割成两个部分,面向街道的那侧,是温柔的安室透;隐在阴影里的那侧,有什么更深沉的东西在缓缓浮现。

    他明白这个女孩大概是误会了他和桃奈目前的关系,将他当成了正在努力追求桃奈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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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者。

    窗外的夕阳洒在他深邃的眉眼上,将那层温和无害的伪装映照得有些透明,他没有立刻露出感激或喜悦的笑容,反而沉默了片刻。

    他朝冰月点了点头:

    “谢谢你,冰月小姐。”

    “我会把桃奈追回来的。”

    ——

    自从那天鼓励了安室透之后,雪野冰月的心情出于持续亢奋中。

    她觉得自己为师父的幸福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甚至幻想师父和那位温柔可靠的安室先生修成正果的美好画面。

    然而,这份愉悦没多久就化作了忐忑与不安。

    因为,那位本该努力追求师父的安室先生,突然就不来了,整整一周没有出现在古缘堂门口。

    雪野冰月道心濒临破碎。

    难道她看走眼了?安室先生之前的体贴和坚持,只是被师父漂亮外表一时迷惑的兴之所至?又或者,师父对那位正牌男友旧情难忘,冷酷地拒绝了安室先生,伤了他的心,让他知难而退了?

    各种猜测在她脑海里翻腾,搅得她心神不宁。

    终于,在一次早上整理药材的间隙,冰月忍不住了,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桃奈的神色,试探着开口:“师父,安室先生……最近好像都没来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桃奈正在称量药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一脸纠结又充满求知欲的徒弟。

    她知道冰月是好意,也看出这孩子最近有点魂不守舍,是钻了牛角尖,继续隐瞒下去,恐怕会让小徒弟更加胡思乱想。

    桃奈放下手中的戥子,示意冰月坐下。

    她略去了安室透的公安身份与神谷浩事件的原则分歧,用简单清晰的语言,概括了两人从相恋到分开,再到对方如今试图挽回的现状。

    雪野冰月:“…………”

    信息量过大,她需要时间消化。

    她努力撮合的、厨艺超好性格温柔的完美追求者安室先生,竟然就是师父那个被她疯狂吐槽不配的正牌男友?!

    哦,现在应该叫前男友了。

    怪不得当时安室先生听到她的鼓励后,回复的是“我一定会把桃奈追回来的”。

    原来不是追求,是挽回。

    冰月的世界观受到了小小的冲击,想起自己之前那些劝分的慷慨陈词,尴尬得扣出一栋三室一厅。

    她讷讷地开口:“原、原来是这样,师父,对不起,我之前还劝你分手来着。”

    师父都已经结束这段感情了,自己却还在旁边劝分,这不是往师父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吗?

    “没关系,”桃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小徒弟是关心则乱,“你也是为我好,透他,最近应该是有别的事情要忙。”

    她想起安室透发来的“公安最近有事,过几天再去看你”的简讯,含糊地解释了一句:“他是个侦探嘛,你也知道米花町这地方,犯罪率居高不下,最忙的除了搜查一课的警官们,大概就是侦探了。”

    事情说开了,冰月也不再纠结安室透为何不出现。

    然而,桃奈前脚刚吐槽完“米花町犯罪率高”,当天下午就给了她一个亲身实践的机会。

    桃奈下午应约去一位独居的老奶奶家绘制镇宅安神的符箓,回程路上,前方不远处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和重物落地的闷响。

    “抓小偷啊!有人抢钱!”一个捧着隆起腹部的孕妇被大力推倒在地,她顾不得疼痛,指着前方一个狂奔的瘦小身影怒吼。

    周围的行人被这突发状况惊住,有人赶紧上前搀扶孕妇,有人拿出手机拨打急救和报警电话。

    桃奈在孕妇喊出声的瞬间,拔腿就朝小偷逃跑的方向追去。

    冬日的路面尚有未化的残冰,湿滑难行,那小偷熟悉地形,跑得飞快,但桃奈的动作更为敏捷轻盈,几个起落就迅速拉近了距离,在一个拐角处,她猛地伸手揪住了小偷后颈的衣领,用力向后一拽。

    “啊!”

    小偷踉跄着差点摔倒,下意识紧紧抱住抢来的女士钱包。眼看逃脱无望,他眼中凶光一闪,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折叠刀,反手就恶狠狠地朝桃奈刺来。

    “小心!”有路人惊呼。

    桃奈面不改色,侧身轻松避开这毫无章法的一刺,同时左手化掌为刀,迅疾如风地劈在小偷持刀的手腕上。

    小偷吃痛,短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远处的冰面上。

    就在桃奈准备进一步制服对方时,脚下恰好踩到一块隐藏的薄冰,重心失衡,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崴脚了。

    桃奈因为剧痛动作一滞,但战斗本能让她顺势单膝跪地缓冲,同时利用身体下坠的力道,膝盖狠狠地顶在了因为手腕疼痛而弯腰的小偷胸腹之间,将他压倒在地。

    小偷被这一下顶得差点背过气去,双眼暴突,还没来得及挣扎,桃奈的拳头已经落了下来,专挑痛感强烈又不易造成严重伤害的部位。

    “叫你抢孕妇钱包!”

    “叫你动刀子!”

    “米花町的治安就是被你们这种人搞坏的!”

    每一句话都伴随着一个拳砸下,小偷起初还想反抗,很快就被打得晕头转向,脸上青红交加,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刚好,在附近街区进行案件调查取证的高木涉和伊达航接到了搜查一课的紧急通知,火速赶来。

    当他们按照指示跑到这条小巷口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身穿浅杏色冬装的樱井桃奈单膝跪在地面上,一手还按着昏迷抢劫犯的肩膀,另一只手刚刚收回来,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而她膝下那个抢劫犯,鼻青脸肿,模样凄惨。

    高木涉目瞪口呆:“桃奈小姐?!”

    伊达航大步走过去:“桃奈?你没事吧?”

    桃奈这才从制服罪犯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到熟悉的两位警官,她试着动了动那只受伤的脚踝,疼得“嘶”了一声,皱起了小脸。

    她低头查看地上昏迷犯人的状态,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松口气,然后,抬头冲伊达航和高木甜甜一笑:

    “我没事。”

    “这个小偷,”桃奈指了指灵魂出窍的抢劫犯,“他也还活着。”

    第63章

    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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