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正文 50-60(第5页/共5页)

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仙使经常告诉他,若想做个好储君、好大王,就得有自损舍得的心态。商人以利益计较得失,但掌管一国的储君和大王必须从大局考虑,要顾虑到每一类子民。

    所以在荒年时,商人会囤积粮食卖高价,但储君和大王必须低价放粮、平准物价。难道储君和大王不知道囤货居奇更赚钱吗?只不过他们身上有更重要的使命和责任罢了。

    吕不韦听罢整愣了许久,最后似叹非叹道:“有些人生来是王命,有些人生来是天子命。”

    列国大王满脑子强大自己的国土,只有坐拥天下的天子才会去想每一个子民,而扶苏就是天生的天子。

    扶苏茫然地望着吕不韦,“早就没有周天子了呀。”

    吕不韦笑道:“等大秦统一四海,就会有新的天子。”

    扶苏认同点头,他阿父会统一四海的,未来阿父就是新的天子。

    新的造纸作坊开工以后,每日造出来的纸张数量更多了。

    张苍便安排着,开始往其他国家卖纸,根据距离远近,价格上自然也会有所提升。纸张的产量并不算很多,在其他国家不会卖得太便宜。

    但纸张用起来实在是太方便了,无论是携带、翻阅,还是质感,都非常受欢迎。就算价格提高了,也不会缺少买家。

    与此同时,张苍也按照扶苏的要求,卖纸的同时发一下大秦宣传手册。

    张苍第一次看见这个手册的时候,大脑也是被狂风暴雨给洗礼了一番,他甚至怀疑自己呆得是个假秦国。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扶苏舆论战的用意,也很积极地发这个宣传手册。

    蒙毅和甘罗也惊叹道:“上策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实在是最上乘的兵法。”

    扶苏洋洋得意,还特意跑到嬴政面前显摆了一下,只有阿父不识货。

    然后他就被嬴政抓走当壮丁,一起去准备十月祭祀。

    十月正是秋收的时候,每年秋收刚刚结束的时候,秦国就要举行各种盛大的祭祀,这也是一年之中

    《大秦太子的日常》 50-60(第20/24页)

    最为重要的祭祀之一。

    祭祀场面十分宏大,而且不只是在咸阳,在其他重要城池也要分别祭祀上帝、祖先、社稷、山川,和一些其他的神灵。

    扶苏每天被抓着参加各种祭祀仪式,累成了半死不活的小孩儿。一到晚上回咸阳宫,他就像条小狗一样往床上一栽。

    好不容易把十月份熬过去,扶苏掰着小手指头,开心地道:“阿父马上就要加冠啦!”

    第59章

    刘邦对如何让张良打白工很有经验

    想到阿父加冠,扶苏是很高兴的。但一想到还要像十月一样祭祀,扶苏就浑身发凉,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下一刻一张斗篷裹上来,把扶苏裹成一团。

    紫苑帮他系着玉带扣:“最近越来越冷了,长公子是不是被冻到了?”

    扶苏努力从斗篷里伸出手,费力地喘着粗气道:“紫苑姐姐,我一点也不冷。过两天我还要和阿父一起去打猎呢。”

    阿父都答应他了,会在秋猎的时候带他去上林苑打猎。

    传自上古的习俗,几乎每年秦王都会举办秋猎。但秋猎并不是固定在秋天,而是等田里的作物都丰收后再举行。

    秦国国土内的庄稼差不多都是九月、十月份收割。这一年秦国关中虽然也遇到了灾荒,但是预防得当,再加上主要粮食产地还是巴蜀地区,并没有过大的影响,所以还是一个丰收之年。

    十月份丰收之后,嬴政带着自己意属的储君四处祭祀,给很多人提前进行暗示。这样他在带扶苏去雍城的时候,才不会莫名其妙跳出来一堆反对的人。

    现在祭祀活动都结束了,嬴政也正让人筹备秋猎,不过他没有提前通知扶苏。

    扶苏到底是个小孩子,有的时候也很贪玩,一旦知道过两天要去狩猎,怕是激动地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嬴政没有提醒,扶苏却自己想起来了。他想主动问嬴政,但又怕阿父给他加什么功课做筹码。

    于是扶苏每天都在嬴政面前晃悠,他拿着一张小弓,在嬴政旁边来回转圈儿,时不时地拉动着弓弦,嘴里模仿“嗖嗖”地射箭声。

    每当扶苏跑来跑去的时候,他带起的风都会吹飞桌案上的纸张。

    嬴政忍着打孩子的冲动,又一次把纸张捡回来。

    用纸张写奏书的确很方便,而且嬴政也省力不少,不需要举着重重的简牍,把自己的手腕都累出伤来。

    但是缺点也很明显,纸张容易散乱飞走,尤其是碰到个扶苏这样调皮的孩子,简直让人没办法专心处理公务。

    嬴政秉着呼吸,将纸张重新在桌案上铺好。改日得让少府想个办法,把这些纸张装订成册,不要再到处乱飞了!

    他的想法还没消失,只见小鸟扶苏又飞过去了,卷起了一道微风。

    漫天飞舞的纸张,砸在嬴政的脸上。

    “”嬴政忍无可忍,一把将孩子薅过来,“吕不韦最近也闲下来了,寡人让他给你加点读书时间吧。”

    扶苏抱着小弓,紧紧地抿着嘴唇,眼神慌张地回望着嬴政,“阿父,对不起。”

    合着这小孩儿还是故意的,嬴政气笑了:“你为何要在寡人旁边来回跑?不给寡人一个理由,今天的功课加倍。”

    扶苏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还是逃不掉功课加倍的下场。他苦着脸道:“我想让阿父带我去打猎。”

    “你为何不直接说?”

    扶苏小心翼翼窥探着嬴政的脸色:“我怕阿父觉得我贪玩,再给我多加功课。”

    难道你不是贪玩吗?嬴政都被扶苏的理直气壮给说懵了。他把孩子放开,“寡人已经让人筹备秋猎了,既然答应了你,寡人自然不会反悔。”

    扶苏开心地举着小弓,蹦蹦跳跳道:“阿父万岁!”

    嬴政弹了下他的脑门,“难道在你心中,寡人是个喜欢增加功课的严父吗?”

    扶苏舔着笑脸道:“才不是呢,阿父最好了。如果阿父能把今天加倍的功课,都取消就更好了。”

    嬴政道:“那是对你调皮的惩罚。秋猎那几日,你怕是也没时间写功课,这几日便提前写出来吧。”

    “好的。”扶苏扁着嘴巴。等他有了自己的小孩,绝对不会让孩子写功课!他就让孩子玩,想怎么玩怎么玩。

    扶苏同嬴政确定了秋猎时间,便忘记了写功课的烦恼,开心地去写请帖。

    他要邀请自己的好朋友一起去打猎,“张良离开阿父,自己在秦国肯定很孤单,我要请他来玩儿。”

    他最近实在是太忙了,都好几个月没去找张良玩儿了。

    写着写着,扶苏忽然抬头看向蒙毅:“难道顿弱先生没有成功说服张平吗?为何我都没接到信?”

    蒙毅的表情微微凝滞,似有难言之隐。

    扶苏见状便知道出了事,忙催促道:“蒙毅蒙毅,你快告诉我嘛。”

    蒙毅道:“几个月前张平去世了。顿弱派人把张平的幼子也送到了秦国,现在正在质子馆由张良照顾。”

    扶苏急道:“为何没人告诉我?”张良肯定难过死了。万一张良出了什么事情,仙使也会伤心的。

    蒙毅怕扶苏担忧,立刻继续说道:“是张良不想让长公子知道,他怕您为他担忧。”

    张平的死活都不影响扶苏,只是影响张良的未来而已。蒙毅也不想让扶苏伤神,便答应了张良的请求,没有把这件事主动告诉扶苏。

    扶苏的急切消失了。他愁眉苦脸,闻言有些难过道:“他一定很伤心,有没有让夏侍医去看他?”

    “臣已经安排了。”蒙毅不喜欢张良,但知道扶苏很喜欢,便也没有漠视张良的身体状况,立刻请夏无且帮张良调理身体。以免张良悲伤过度,而病死在质子馆。

    扶苏闻言放心地点点头,然后偷偷打量刘邦。他怕仙使也难过起来。

    刘邦察觉到扶苏的关怀,摇头道:“是张良的阿父死了,又不是我阿父死了。”

    他与张良初识时,张良已经是孤家寡人了。所以不需要他为张良的身体担心,张良总归不会因此悲伤过度而丧命的。

    前世张平去世的时间,也差不多是这两年。那时张良还是个没长大的儿童,张家的权力移交给了旁支。张良带着弟弟寄人篱下,想必生活还不如如今在大秦。

    刘邦不知道张良那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张良也从不回忆往事。只是他见到的张良没有现在这么直愣愣地犟,更懂得如何以退为进,城府心计都要更深。

    扶苏见刘邦没有因此伤心,便松了口气,让蒙毅准备陪他去质子馆看望张良。

    质子馆就在咸阳宫旁边,不需要像往日一样准备繁复的车驾。扶苏直接站在无篷的安车上,用了一刻钟就到了。

    他进入质子馆的时候,张良坐在小凳子上。他双腿上摊着一卷竹简,看着对面凋零枯萎的花丛,似乎陷入了沉思。

    扶苏放轻了脚步,不想打扰这宁静的一幕。

    张良没有转头,却道:“公子请坐。”

    《大秦太子的日常》 50-60(第21/24页)

    扶苏惊讶地张大嘴巴,“哇,你怎么知道是我?”

    张良这才扭头笑道:“你的脚步声很好认。”轻快活泼,却又不带丝毫恶意。

    扶苏看见张良的笑容,被晃得神志模糊了一阵。他没看出来张良形容消瘦的样子,反而觉得张良比以前更加好看了,就像乘风而去的方外之士一样。

    刘邦也惊呆了,苦恼地挠着毛茸茸的脑袋。奇了怪了,这副超脱世俗的隐士架势,完全是张良晚年钻研黄老之道的样子啊。这怎么提前了好几十年?

    张良将腿上的竹简合起来,“这是先父留给我的遗物,讲得一些有关黄老之道的东西,我觉得写得不错。”

    扶苏闻言问了几句,却听得云里雾里。他晕头转向地连连摆手,转移话题道:“你坐得这个小桌子好小。”

    张良笑道:“这不是桌子,是胡床,从北方胡人那边传来的。当年赵武灵王引进胡服,一改以往的宽袖大袍衣裳,穿着胡人的窄袖短衣方便骑射,这胡床自然也有传入。只不过并没有多少人愿意用。”

    列国学习赵武灵王,在骑射的时候穿着窄袖胡服,这是不得已而为之。不然他们是不会穿这种有失贵族礼仪的衣裳的。

    而这胡床坐不坐没有任何影响,坐了反而不雅观,所以根本没有人愿意用。

    张良以前也是很唾弃胡床这种坐具的,席地跪坐才是真正的贵族礼仪,而非外族蛮人。

    但此刻他却让人做了胡床,每日坐在胡床上看着花开花谢、落叶枯黄,似乎与这天地自然融为了一体。

    张良自己坐着一张胡床,他旁边还摆着一张空着的胡床。

    以往根本没有人陪他坐在这里,他也不允许其他人坐那胡床,可他依旧坚持摆着。

    直到今天扶苏来到此处,张良随手朝着空胡床一指,“公子请坐。”他甚至都没有想过扶苏会不会嫌弃。

    果然扶苏根本没有嫌弃的意思,此刻他对那张小胡床好奇极了。他还从来没有这样坐着过呢!

    扶苏走到小胡床旁边,小心翼翼地蹲下,然后慢慢往后落屁股,可啪叽坐在了地上。

    扶苏懵懵地看着张良,他是对着胡床坐得呀。

    张良含笑起身把他抱起来,放在了胡床上,“多坐几次就习惯了,比跪坐要舒服很多。”

    “是的。”扶苏刚坐下便感觉到了,双腿自然垂落,一点也不觉得难受。他好奇地拧着身子,却不敢有太大动作,害怕从胡床上栽下去。

    扶苏陪胡床玩了一会儿,这才看向张良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他见张良没有因父亲的去世而消沉,便也不主动提那伤心事。

    张良在自己的胡床上落座,看着扶苏摇晃着小腿:“先父已经故去,如今堂兄支撑着张家门楣,我早已是局外之人。如今只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想一些过去从未想过、从未想通的事情。”

    张平没有在信上写自己的死因,张良却猜出了一些。纵然张平身体不好,这么多年却也一直都吊着命,甚至死前两个月还有弟弟降世,怎么可能会突然病重呢?

    张良心思通透,又旁敲侧击从陈伯那里问了许多,知道了太子安对张平的态度。

    若是他一直在韩国,可能会被阿父保护到最后。直到阿父死后,也无法察觉阿父因何而死,还以为太子安当真那样信赖阿父。

    张良想着韩赵魏三家分晋,想着商、周、列国兴衰更迭,忽然对效忠主君、建功立业失去了兴趣。

    扶苏听到张良这么说,便道:“那你就在咸阳隐居吧,我可以养你。若是真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生活很难的。”

    张良淡然一笑:“公子不必为我担忧。就算再难,也不会比现在一无所有艰难了。”

    扶苏摇头,掰着手指头细数:“你要亲自种田、攒钱买盐、修厕所有些庶民家里修不起厕所的,你可能要在地里拉”

    张良眼皮一跳,一把将扶苏夺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张良身上的仙气儿瞬间散了,咬牙切齿道:“住口!”这破孩子,真让人难以心平气和。

    扶苏眨着眼睛,为什么不让他说呀?他不懂但还是老实地点头,这才被张良放开。

    张良往胡床一摊,踢了踢扶苏的小腿,没好气道:“小孩儿,你来我这儿做什么?”

    扶苏嘟嘟囔囔:“你变脸变得可真快。”

    张良一挺直腰背,抬手要去抓扶苏。

    扶苏吓得连忙跑远。他抱着一棵小树,露出半张脸:“我要请你去上林苑参加秋猎,可有意思了。”

    张良闻言毫无兴趣:“只有你这种小孩儿喜欢。”

    扶苏闻言不服气:“你别小瞧我,我都快五岁了。”

    张良敷衍点头,出生刚满四年,虚岁四岁半,凑吧凑吧差不多五岁。

    “”扶苏气得跑过去,站在张良面前跺了下脚。见张良无动于衷,他一头槌顶在张良的肚子上。

    张良差点连人带胡床摔倒,他白着脸捂住肚子,咬牙推开扶苏的脑袋。这么小的孩子,怎么长了这么大的脑袋?

    扶苏从张良手底下挣脱,“好吧,既然你不喜欢去打猎,那过两个月我阿父要去雍城加冠,你要不要去看?我也会去哦。”

    张良听到这里,眸光微微一沉:“很多人都不希望你阿父能亲政,恐怕雍城之行不会顺利。你要把那几十个随身卫兵带上,不要脱离他们的视线。”

    扶苏听到张良的话,扁了扁嘴巴,不太高兴道:“你不去吗?”

    张良嘴角微抽:“我一个韩国人,为何会喜欢看秦王加冠?”就算他现在心里已经不怎么认同韩国了,但事实身份还在那摆着呢。

    更何况他不喜欢韩国,也不代表他喜欢秦国啊。张良没有提要离开咸阳,不过是因为喜欢扶苏这个小孩儿,和秦国没有任何关系。

    扶苏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他转而道:“阿父也说这次加冠会有意外。唉,可是造纸作坊和制瓷作坊还在咸阳,我也不能一起带走,这可怎么办呢?”

    蒙毅和甘罗都会跟他去雍城。蒙毅要负责保护他,甘罗要负责帮他处理各种事情,避免仪式出问题。而张苍也在忙着去列国到处跑,把纸张推销卖出去。

    如果咸阳真的出现了什么动乱,扶苏担心会有人浑水摸鱼,冲着他的作坊去。

    要知道造纸作坊现在可赚钱了,每个月给国库交得税就有好多好多。甚至随着纸张卖到列国,很多他国商人也带着商品来到了咸阳,现在的咸阳可热闹了。

    扶苏越想越犯愁,“手里可以用的人好少呀。”难道还要去求阿父吗?

    刘邦老神在在道:“你让张良帮你管着作坊这边。”

    扶苏闻言眼前一亮,可他看着丝毫不感兴趣的张良,热情就被浇灭了。张良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参合进来呀。

    刘邦不以为意道:“他就那样。你有什么活儿就扔给他,反正他都会干的,还不要奖赏和工钱。好用得不得了。”

    前世刘邦登基称帝,张良也自请辞官隐居。

    《大秦太子的日常》 50-60(第22/24页)

    但在刘邦的要求下,张良还是留在了咸阳,不过每日研究黄老之道,不肯接受任何官职。

    一般人看到臣属这样,也就不好意思再勉强了。但刘邦不是一般人,他的脸皮厚得不得了,遇到什么问题直接扔给张良,最后张良都得捏着鼻子解决。

    当时在长安还流传着,汉国有两个丞相,一个是明面上的萧何;一个是暗地里的影子丞相张良。

    只不过张良不要奖赏,免费给刘邦打白工,也不要什么名分,也不在人前露脸。很多人都怀疑张良实际上早就离开长安了。

    所以刘邦对如何让张良打白工很有经验,他跟扶苏传授着心得。

    扶苏越听越精神,小耳朵动了动。

    半晌后他拉着自己的小胡床,贴着张良坐下:“我们是好朋友,你就帮我这一次吧,下次绝对不打扰你隐居。”

    张良摇头拒绝。但扶苏锲而不舍,说了好一会儿好话,终于让张良动摇了。

    或许这小孩儿真的只是暂时缺人手,张良心里权衡着,自己只帮他这一次,也算报答小孩儿对自己的照顾了。

    张良便道:“你给我一个能命令咸阳令的信物,我帮你看着作坊。”

    “你真好。”扶苏抱了抱张良,脸颊贴着他蹭蹭。

    张良忍不住笑了下,“下不为例。”他只会帮扶苏这一次。

    扶苏也露出万分真诚的表情,他睁着清澈的大眼睛,用力点头。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

    第60章

    原来他们大秦的王上这么年轻飒爽吗

    正午的日头上来了,扶苏白嫩的小脸被晒得有些发红。张良便带他进了屋子,免得小孩子被晒坏了。

    扶苏进屋的时候,仔细留心观察着屋里的陈设,他想知道张良在秦国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好在质子馆受了扶苏的叮嘱,又有蒙毅时不时地过来查看,不敢苛待张良。

    但是张良守丧期间,也不喜奢华,屋子里素雅得紧,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和摆件。如此一来,床榻旁边吊着的小篮筐就很显眼了。

    “哇,你藏了什么好玩的?”扶苏噔噔噔跑过去,扒着小篮筐边往里望,竟是一个漂亮的小婴儿。

    刘邦也凑过去,立刻猜到了这个婴儿的身份。他感慨道:“张良的弟弟和他长得还挺像。”若是能平安长大,世间又多了个美人。

    小婴儿正在睡觉,感受到吊篮晃动,他皱着鼻子醒过来。他没哭,只是睁开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着扶苏。

    扶苏没想到藏得是张良的弟弟。他抠着吊篮的竹编,有些手足无措。他见过自己刚出生的弟弟,动不动就扯着嗓子哭,简直要把屋子哭得塌了。

    张良不紧不慢走过去,把弟弟从吊篮里拎出来,放到了床上:“玩吧。”

    小婴儿茫然不知,趴在床上来回摇晃脑袋,似乎不明白篮筐怎么变了?

    扶苏看着像小玩偶一样被拎来拎去的小婴儿,一言难尽地望向张良:“我相信你是真的不会哄孩子了。连我都比你会照顾弟弟妹妹。”

    扶苏三岁前没有得到嬴政的偏宠,又生活在几乎见不到什么外人的北宫,自然没被人捧出什么傲气。而且每当他和弟弟妹妹们一起玩耍的时候,夏太后又一直告诉他爱护弟弟妹妹。

    所以扶苏年方四岁,就已经有了四年管娃经验。

    但张良不同。他是张平三十来岁才得的长子,父亲又是万人之上的韩国相邦。普通的韩国公子见了他都退避三份,他就一直被捧得很傲气。

    所以张良哪里照顾过小孩儿呢?他原本就是韩国最尊贵的小孩儿。就算遭逢巨变,但本性也不是突然就能彻底改变的。若非阿父已经去世,张良肯定不会把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放在自己的床边。

    就连依赖他的公子成,平时都不会往张良身边凑。公子成的直觉很敏锐,哪怕张良伪装得再好,也能明显感觉到张良对普通小孩的耐心近乎于零。

    扶苏唠唠叨叨告诉张良:“小孩子很容易受伤的,你要轻拿轻放,像对待水晶一样温柔。”

    “那你别玩。”听到扶苏嫌弃他,张良不高兴了,把弟弟重新拎回了吊篮。

    一直默不作声的蒙毅“啧”了一声,“二胎真惨。”他遥遥回击张良上次说得“不该要二胎”。

    张良淡淡笑了一下,今日的他早已看破世俗,不会把曾经幼稚的争执放在心上。他拢了拢袖子,半晌后突然踢了蒙毅一脚。

    扶苏怕小婴儿被拎坏,忙趴到吊篮旁边摸摸。但这个小婴儿很皮实,丝毫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还对着扶苏咧嘴乐着,甚至伸出小手去抓扶苏。

    扶苏见小婴儿这么喜欢自己,开心地垫了垫脚尖,和小婴儿嘀嘀咕咕地说起话来。

    张良的眼神渐渐发直,开始放空自己。旁边的蒙毅也早就失神多时了。十多岁的少年实在不理解和婴儿玩的乐趣,也只有扶苏这种小娃娃才喜欢找同龄人。

    直到陈伯洗完尿布回来,扶苏才遗憾地和小婴儿告别。他要回去陪阿父吃饭了。临走前,扶苏拎走了那个小胡床,他回咸阳宫也要坐!

    嬴政看见那个小胡床,让扶苏私底下坐,别被人其他人看到就行。扶苏想要推荐给嬴政,但嬴政对此并不感兴趣。

    刘邦往小胡床上一摊:“你阿父从小接受贵族教育,一时之间很难接受这种东西啦。等以后他看你坐多了,或许就能适应了。”

    扶苏只好遗憾地不再推荐,把小胡床留着自己坐。

    吃完饭后,扶苏做完今天的功课。他心里还惦记着张良的弟弟,但是天色将晚不能随便出宫了。

    于是扶苏跟嬴政打了个招呼,去北宫看望新出生的弟弟和妹妹。

    嬴政没有多想就同意了。自从上次与扶苏谈过话,他便有意减少自己对其他孩子的关注,甚至十来天也不会去北宫看一眼。

    对比下来,扶苏看弟弟妹妹都比嬴政勤快。今天他也一如既往地去北宫,遭到了一众美人们的揉捏,如愿见到了哭声惊天动地的弟弟妹妹。

    扶苏连忙逃走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张良的弟弟比他的弟弟妹妹乖多了。

    更糟心的是,扶苏刚一出门就看到将闾等人在欺负宫人。

    几个宫人趴在地上,学着小马驹叫。而将闾等人骑在他们的身上,用手里的小鞭子抽打着,高喊:“驾!快超过其他人。”

    怒火直冲扶苏的脑门,他捡起地上丢弃的小鞭子,“你们给我下来!”

    几个孩子在造纸的时候,已经被扶苏给训老实了。听到扶苏的怒吼,立刻吓得滚下来,还好被宫人们给接住了。

    “阿,阿兄我们在玩骑马呢。”自从不用造纸之后,几个孩子无聊透顶,只能每天琢磨着各种花样儿,这可就苦了身边伺候他们的人。

    刘邦咂咂嘴:“你们家的孩童教育可真不太行。”光教小孩儿读书认字,却没有道德教育老师,孩子长成啥样全靠阿母怎么带,显然这些孩子大多都是被溺爱的。

    扶苏没长歪,完全靠夏太后打得好底子。

    刘邦又道:“

    《大秦太子的日常》 50-60(第23/24页)

    你未来有个弟弟更是‘人中龙凤’。有一次你阿父宴飨群臣,他看见谁的鞋子好看,就把人家的鞋子踩烂。”胡亥可不是性情突变,他小时候就长歪了,但是没人把他掰过来。

    扶苏看见将闾等人欺负宫人,本来就已经很生气了,没想到未来那个弟弟更可恶。

    看来仙使说的没错,真是他们老嬴家的孩童教育出了问题。扶苏想起自己曾经的念头——办个大秦特色幼儿园,看来真的有必要搬上日程了。

    扶苏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弟弟妹妹长歪,庶民家的孩子长歪危害自己家人,大秦的公子长歪可能危害天下人。正好他现在卖纸已经攒下了不少钱,办个小学校还是很容易的。

    扶苏呵斥几个小孩子排排站好,把他们给训斥了一顿:“难道别人让你们趴在地上当马,你们会高兴吗?”

    三弟小声嘀咕:“他们是宫人。”宫人就是被送进咸阳宫的奴隶,奴隶哪里算人呢?

    扶苏用小鞭子啪地抽了下三弟的屁股,把三弟抽得眼泪汪汪,“哼,明天我就办个学校,把你们都送过去再教育。”

    几个小孩没正经上过学,教他们认字的老师也只是哄着来,完全不知道上学读书的可怕。他们左右看看其他人,没有什么反应。

    刘邦却赞许道:“是该如此。”他吸取了秦国的教训,对皇子的教育抓得很紧。

    刘邦死后,其他大汉皇帝也多次对皇子教育进行改革,务必不能重蹈秦国覆辙。主要是胡亥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谁看了不汗流浃背?

    扶苏说到做到,他回到西宫就与嬴政说起此事。再不管教弟弟妹妹们,他们长大了就更不好管了。

    嬴政没太放在心上,他会训斥孩子,但并不认为要专门找道德老师教孩子道德。现在有扶苏能担任储君,嬴政对其他孩子的教育就更不看重了。

    扶苏便对嬴政讲了“胡亥踩烂大臣们鞋子”的小故事,听得嬴政眉头直皱。

    嬴政不理解,自己在未来真的会那么纵容孩子吗?居然放任孩子踩烂臣属的鞋子,那孩子到底得多会讨好他啊?才让他那样纵容。

    嬴政看着扶苏圆鼓鼓的脸蛋,想象了一下扶苏故意踩烂别人的鞋子。算了,想象不到。

    嬴政便道:“好,你去给他们安排老师。钱从寡人的私库里出。”

    “不要。”扶苏道,“这样的熊孩子不会只有我们家有,我还要招别人家的孩子入学。让他们出学费,阿父你给弟弟妹妹们出学费。我是校长,我自己出造学校的钱。”

    嬴政不理解道:“你倒是会给自己揽事儿。”管了自己家的小孩儿不够,还要管别人家的。

    扶苏道:“阿父,他们的年纪和我差不多大,未来可能是我的太子臣属。你自己是有很多人才了嘛,我只有一大堆歪瓜裂枣。”说着,他更委屈了。

    嬴政闻言不禁开怀笑了起来:“好,那你就给自己培养人才。谁不愿意把孩子送到你的学校,你就告诉寡人。”嬴政总有办法让对方同意的。

    “阿父最好啦!”扶苏脑筋一转,既然要培养人才,何必只招小孩子呢?他可以分成大学和小学嘛。

    小学就用来教育这群小孩子,大学就可以面向列国招大孩子或成年人才。

    不过大学的教学内容就值得思考了,扶苏挠挠头,现在阿父还坚持商君之法呢,最讨厌稷下学宫那样的地方了,容易破坏秦国的统一法术思想。

    扶苏决定把大学的重点教育放在技术上,培养学生的算术能力、处事能力、治水等各项技术能力,让他们日后能成为有实干才能的官吏。

    果然,当扶苏把自己的大学想法告诉嬴政后,嬴政并没有反对,因为这些教育内容不会影响到法令一统的思想。

    次日,扶苏便带着蒙毅和甘罗,一起去找张良,研究这个大学和小学。

    众人聚在一起各抒己见,甘罗拿着笔把这些内容都记下来。直到定下来具体的方案,张良也不明白,自己一个韩国人为何要参合进来?

    张良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捏着扶苏的小耳朵:“你为何来我这里议事?”

    扶苏无辜地回望:“我在宫里议事会打扰阿父,甘罗家里太小了。”

    “蒙毅家里呢?”张良就不信蒙毅家里没地方?这小破孩儿该不会是想骗他当官吧?

    扶苏看向蒙毅。蒙毅道:“我阿兄今日相亲。”

    张良额头青筋跳动:“蒙恬这亲事都相了几个月了?”几个月前他在蒙家养伤,就看见蒙恬在相亲。

    “唉。”蒙毅叹息,他阿兄实在是不太会说话,最后把人家姑娘都得罪跑了,亲事着实坎坷。

    “唉。”扶苏也替蒙恬发愁。

    甘罗不明所以,他与蒙恬接触得不多。偶尔在咸阳宫遇见蒙恬,他都觉得蒙恬是个很英武的高冷青年,为何会屡屡相亲失败呢?

    张良揉了揉太阳穴,好吧,可能是他想多了,扶苏确实只是恰巧借用了质子馆议事。

    扶苏现在手里有钱了,他小手一挥,让蒙毅随便挑选办学地点,他有钱买地。

    但来秦商人越来越多,咸阳的地价已经飙升了十倍。扶苏得知后,便拉着蒙毅道:“其实在郊外山上建造学校挺好的,远离世俗,学生才能专心学习。”

    蒙毅忍笑道:“长公子所言极是。”

    蒙毅按照扶苏的想法,画了学校的设计图。因为学校的地点比较偏,所以也规划了学生宿舍。

    将图纸敲定好,扶苏便让甘罗去安排,招人建造学校,“建造材料要结实耐用,但是不必奢华,省着点来。”让张苍做完预算之后,扶苏发觉自己马上要变成穷光蛋了。

    扶苏捧着账册,眼泪巴巴地坐在张良旁边抱怨:“我以为我足够有钱了,没想到我只是个暴发户。”那点钱根本没什么底蕴,随便花花就没了。

    张良第一次见到扶苏这样的公子,“你怎么不用徭役?”居然还花钱雇人,真是太怪了。

    扶苏纳闷道:“你认为我应该用徭役?”

    “不应该。”老实说,张良是很反对公子们铺张浪费的,尤其是动用徭役会引发一系列恶果。不提每次徭役会死多少人,单说次年的春耕就会因人口损失而受到影响。

    扶苏这才咧嘴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样聪明!”他雇人造学校,打工的人赚到了钱,他能更快地盖好学校,还不会影响第二年春耕,简直是一石三鸟。

    只是会损伤扶苏的钱袋,但扶苏心疼过后便不在乎了,钱这种东西没了还能赚。

    扶苏把建造学校的事情安排下去,同时也开始搜罗合适的老师。这些老师不需要多有名气,只要在某方面有所专长就行。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五六天,终于迎来了秋猎的日子。

    扶苏提前一天就穿着小版的嫩黄胡服,睡觉的时候都不肯脱下去。他第一次穿这种衣服,兴奋得不得了,对着镜子转了二十多个圈圈。

    哪怕已经在床上躺好了,扶苏想着想着,都要爬起来去地上照镜子。

    最后嬴政让人把镜子抬出去,强行把扶苏塞进被窝里:“明日若是起不

    《大秦太子的日常》 50-60(第24/24页)

    来,寡人就不带你去上林苑了。”

    “不要!”扶苏马上闭眼睛,“我这次真的睡着了。”担心阿父把他丢下,他半夜从梦中醒来好几次,第二天顶着一双黑眼圈。

    蒙恬一照面,大惊失色:“长公子,昨夜有刺客?”谁揍了长公子两拳?难道他昨天安排的西宫防卫出现了疏漏?

    扶苏幽怨地看着他:“难怪你找不到媳妇儿。”

    “”蒙恬好似路边的狗,突然被踹了一脚。他默不作声地退到旁边,等嬴政换衣裳。

    蒙毅无奈摇头,牵着扶苏的小手去揉眼眶,尽量把黑眼圈儿给揉掉一些。

    扶苏乖巧地坐在小胡床上,任由蒙毅给他用药油按揉。嫩黄的胡服穿在身上,让他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小鸭子,帮他整理头发的紫苑都忍不住揉揉他的脑袋。

    扶苏时不时地用眼神瞟向内室,不知道阿父穿上胡服会是什么样子?

    片刻后,嬴政掀开帷幔走出来。他本就身姿高大挺拔,以往穿着广袖宽袍只是让人觉得十分威严贵气,平白无故年长了几岁。

    但如今嬴政换上窄袖修身的浅蓝色胡服,为他增添了干脆利落的飒爽,看上去更有少年气。当他从李斯手里接过长剑时,像极了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扶苏看得眼睛都直了。蒙毅偷偷看一眼,也赞叹不已,王上果然天人之姿。

    嬴政对扶苏招招手,“该出门了。”

    扶苏闻言小跑过去,双手握住嬴政的手掌:“阿父,我以后也能长成你这个样子吗?”他以后也要长成阿父这个模样!

    嬴政道:“你只要不挑食,自然可以与寡人长得一样。”扶苏长得比同龄小孩矮了点,让夏无且看过以后,才发现扶苏会悄悄挑食。

    这孩子特别能装模作样,挑食都挑得让人看不出来。他遇到喜欢的菜,就吃得又快又多;遇到不喜欢的菜,就吃得又慢又少,还装作和嬴政说话,转移嬴政的注意力。

    若不是扶苏身高不对,嬴政都不知道这孩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能挑食。

    别说嬴政了,刘邦都被扶苏给糊弄过去了。他也不会一直盯着小孩儿吃饭啊,盯多了他也馋。

    扶苏闻言忙道:“我以后一定不会挑食了。”说完,他嘀嘀咕咕念着各路神仙和祖宗,保佑他以后与阿父长得一样高大俊美。

    嬴政笑了声,抱起孩子走出大殿。

    殿外,要参与本次狩猎的重臣早已等候多时。他们躬身对嬴政行礼后,抬头看向嬴政,集体愣神一瞬。

    原来他们大秦的王上这么年轻飒爽吗?也对,王上还没加冠呢。

    怪只怪嬴政长得高大,平日穿得一身黑,又有着很老练毒辣的掌权能力,总是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年纪。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