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挠头,“为什么呢?”
“是啊。”刘邦看着鸠车,总不能是始皇帝把竹竿儿丢了吧?
扶苏不再去思考这种费脑子的问题,转而又担心道:“不知道泾阳县的小孩子们怎么样了。”
每当遇到灾荒的时候,最先死得就是小孩子。扶苏还记得那几个每天陪他玩耍的孩子,还有一个孩子的阿父被投毒的井水害死了,说起来那毒井水本来是要害他的。
“那个没有阿父的小孩子,一定生活得很艰难。”扶苏沮丧地放下小腿。
刘邦道:“大秦对鳏寡孤独的照顾还是太少了。”主要也是连年打仗,就算想做社会福利也没有太多钱。
扶苏忽然眼前一亮:“我要办造纸作坊,可以让这些生活困难的鳏寡孤独来做工。”
刘邦也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现在很少有女人和老弱能做得工作,所以失去了家中壮丁之后,她们的生活会异常艰难。你这个造纸作坊的工作虽然累了些,但也都是她们能做得。”
“好!我去给王绾写信。”扶苏爬起来,他要给王绾写个信,若是泾阳县有什么没办法独自生活的庶民,可让她们自愿来咸阳,给他的造纸作坊做事。
除此之外,扶苏还特意备注了一句,只要不影响正常做工,哪怕是残疾人也可以来作坊做工。
扶苏写完信,便交给蒙恬让他安排人去送。他高兴地原地转了一圈:“这个造纸作坊真好呀,能帮大秦赚钱,还能帮到很多庶民。”
刘邦赞同:“实业兴国啊。”能拉动经济,还能带动就业,更能解决弱势群体工作生存的问题。
嬴政瞥见扶苏在转圈儿,小孩儿还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便把他拉过来询问。得知扶苏的做法,嬴政倒是没有反对,反而夸奖了几句。
大秦连年征战,人口本来就越来越少。碰到个天灾人祸,就要死更多的儿童,这也是嬴政一直在头疼的事情,可除了鼓励婚育也没有什么太好的方法。
如今扶苏的做法,倒是给嬴政提供了启发,“造纸作坊只能招成年人,可以再弄一些儿童能干活的作坊。”
在大秦,十六岁之内的孩子,基本都可以被称作是儿童。
扶苏有些犹豫,雇童工不太好吧?
刘邦知道扶苏在担忧什么,便道:“孤儿是没办法独自生存的,大多数都自愿卖身给他人成了奴仆,替人种田、放牧、做工,甚至成为奴隶。”
扶苏恍然,原来这些小孩子活得这么惨吗?他接触的庶民小孩儿,也都是有父母疼爱的,顶多在农忙的时候帮帮忙。
刘邦继续道:“雇童工不好。但首先孤儿们要先活下去,再去讨论权益。与其让他们去给人当奴隶,不如帮他们找点能活下去的工作。”
指望大秦立刻增加社会福利,去抚育所有孤儿是不现实的。大秦如今看似不穷,但实际上也没有多少钱,财政根本支撑不起来社会福利。
扶苏听懂了,他咬着指甲思考,却被嬴政打了下手背。
嬴政拿出手帕给扶苏擦指甲,“不许吃手。”
“好的。”扶苏思前想后道,“阿父,不如再开一个瓷器作坊吧!让孤儿们去做瓷器,相对来说要轻松很多,而且还能学一门手艺。”
嬴政道:“瓷器样式普通,做工没有陶器好,恐怕开不起来容纳孤儿的大作坊。”
扶苏蹙眉,他听仙使说瓷器可受欢迎了,用来做生意会大赚特赚,连西面的蛮夷都很喜欢呢。
怎么会这样呢?回忆起日常生活,扶苏确实很少在咸阳宫看到瓷器。
刘邦道:“因为现在的瓷器技术还不成熟,正在起步中,未来会越来越好的。你办个瓷器作坊,招纳擅长此道的匠人,让他们专心研究,应该很快就可以造出漂亮成熟的瓷器。”
扶苏闻言便把想法同嬴政说了一下,他也觉得此道可行,“我们可以让瓷器作坊,先制造陶器,另一边同时研究怎么做好看的瓷器。”
嬴政在见到“纸”这样的好东西后,对扶苏口中的新瓷器更加好奇了。更何况嬴政本身就像喜欢华丽漂亮的东西,“好,便招匠人同时研究制造瓷器。”
扶苏掰着手指头,造纸加制瓷,他已经看见未来有很多钱飞到秦国了。于是他忍不住嘿嘿傻乐起来,被嬴政捏了脸蛋。
扶苏抱住嬴政的手,“大秦会成为最有钱的国家,阿父是最有钱的大王,我是最有钱的长公子,大秦人会是最幸福的人!”
嬴政就算再认同大秦,也没有扶苏这样的自恋。他想起扶苏发给韩国使臣的“大秦宣传手册”,七分真,三分水。
扶苏听到嬴政调侃他,便道:“等我把纸卖给他国,也会把大秦宣传手册发给他们,让世人皆向往大秦。等到秦军打过去,说不定还会有人直接打开城门,迎接秦军。”
嬴政失笑。
扶苏扼腕,阿父对舆论战的威力一无所知,到时候他证明给阿父看就好了,“反正秦国的水都是甜的。”
嬴政敷衍点头。
第57章
我要为阿父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
扶苏信誓旦旦要证明给嬴政看。他让紫苑搬出自己的小桌子,放在嬴政的桌案旁边,上面摆好笔墨和几张纸。
片刻后,扶苏拉着鸠车咕噜噜地从内室走出来。
嬴政忍不住揉了揉额头,这该死的小车吵得人头疼。他看向扶苏道:“你不是早上写完功课了?”
扶苏拉着鸠车停在小桌子旁边,将轱辘摆正。
他轻轻拍拍小车的鸟头,回头对嬴政道:“阿父,我要写建造作坊的计划。”
嬴政夸赞了两句。也行吧,只要孩子不拉着那破车到处跑,做什么都行。
扶苏安置好自己的玩具,便跪坐在小桌子旁边,提起笔开始写写画画。
偶尔遇到思路卡顿的时候,他就扭着身子,左拧一下,右拧一下。
嬴政干脆就不去看他,免得自己分心。
扶苏用了三天时间,把计划表做完。他就等着雨停,好准备派人去筹办作坊。
又过了一天,雨还是下得很大,咸阳开始流传一些不太好的谣言。
嬴政便唤来掌管占卜的太卜,占卜什么时候雨能停下?
太卜占卜一番后,给出还需等待一个月的结果。
嬴政对这个结果自然是很不满意的,再下一个月的雨,别说谣言怎么看他这个秦王了,他都得带着扶苏往山上移居了。
太卜便提议嬴政祭祀天地神灵,祈福暴雨能提前停止。
嬴政有些意动,他想起扶苏身边就有一位神灵,便试探着问扶苏:“扶苏,你觉得如何?”
扶苏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刘邦阴阳怪气地嘲笑道:“牛哇牛哇,连一个月以后的天气都能预测的这么精准。”
扶苏怔了怔,难道太卜在说谎吗?
太卜这个神职都是家族传承的,以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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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受先代秦君的重视。总不可能全部都是骗人的吧?
刘邦继续道:“观测天象的确能推演天气,但仅仅凭借肉眼是推断不出来一个月后的天气的。这个太卜应该是随便说了一个时间,让你阿父去祭祀神灵。若是雨水提前停了,那就是祭祀有效。若是雨水没有提前停,那就是你阿父还不够虔诚。”
扶苏听完有点生气,他把太卜赶走:“阿父,你不要听他说的。”
扶苏把刘邦的话给嬴政讲了一遍,这个太卜实在是太坏了,每一次祭祀都是非常消耗人力财力的,而且很容易加重谣言传播。
太卜随随便便的忽悠阿父,他自己是没事了嘛,但秦国遭受的损失谁又能承担呢?
如果是必须的祭祀,扶苏不会反对。但是像这种毫无意义的祭祀,就有些可恶了。
扶苏越想越气,叉着腰噘嘴道:“哼!若是阿父祭祀完之后,真的雨停了倒好说。但若是雨没停,难道是因为上天在怪罪阿父吗?那让其他人怎么看待阿父?”
嬴政听完扶苏的话,压低了眉毛,他最讨厌有人欺骗他。这个太卜真是该死,嬴政张口便要叫人把太卜抓起来处死。
扶苏却拦住了嬴政:“阿父,不如把太卜留着。这样你在看见他的时候,便会想起来今日蒙受的欺骗,在未来才不会被一些神棍骗到。”
嬴政不以为意道:“寡人怎么可能还会上当受骗呢?神棍又是什么?”
“就是那些明明没有什么本事,却整日装神弄鬼的人。”扶苏顿了下补充道,“尤其是那些齐国人。”
齐国人在搞迷信这方面是非常出名的,目前整个国家都处于一个躺平修仙的状态,不是炼丹嗑药,就是琢磨鬼神。
扶苏听刘邦讲过齐国的风俗,对这片土地充满了好奇,同样也充满了警惕。
扶苏知道嬴政以后是要统一四海的,到时候肯定会接触到齐国人,他非常担心阿父被齐国人蒙骗。
扶苏又补充了一句:“阿父更不要相信那些整日炼丹的齐国人。他们除了炼壮阳药有用之外,炼出来的丹药都吃不得。尤其是什么长生不老的丹药,那都是骗人的。”
嬴政没有怀疑扶苏的话,他知道这都是跟在扶苏身边的那位神灵告诉孩子的。他还没来得及遗憾不能长生不老,突然想起扶苏刚才提的三个字——壮阳药。
嬴政敲了敲扶苏的脑袋:“不要乱用词。”他虽从来没听过什么壮阳药,但是顾名思义就能猜出是什么东西。这孩子到底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词呢?
扶苏捂着脑袋跳开,他才没有乱用词呢,仙使就是这么说的呀。
可是当扶苏想要跟嬴政辩解的时候,却见白毛球嗖地一下弹过去,直接整个球塞住了扶苏的嘴巴。
扶苏趁人不注意,把白毛球从嘴巴里好出来,呸呸吐着嘴里似有若无的毛毛。
刘邦汗流浃背,抓了一把自己毛茸茸的头顶,心有余悸的想着:下次可得注意点,不能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告诉孩子。
嬴政被扶苏这么一打岔,倒是打消了对太卜的杀心。也罢,便像扶苏说的那样,将这个太卜留在身边,时时刻刻地警醒着自己也好。
嬴政废除了太卜的官职,将其贬为随侍,也没再提要祭祀天地神灵的事情。
两日后,扶苏一大早就被太阳光晃醒。他躺在床上呆愣了一下,是雨终于停了吗?
他迅速爬起来跑到窗边,但由于个头实在太矮小,根本看不到窗外的世界。
往日他用来爬窗的小桌子也不在这里。扶苏急得直跳脚:“紫苑姐姐!快点帮我搬小桌子。”
但掀开帷幔,走进来的不是紫苑,而是来上值的蒙毅。
扶苏已经好几天没有看见蒙毅了,如今乍一见,他立刻扑了上去:“我好想你呀,你有没有想念我?”
“臣也非常想念长公子。”蒙毅接住扶苏,顺势抱起他走到窗边。
扶苏又问道:“张良呢?”
蒙毅顿了顿,伸手去推开窗:“有夏侍医给他开的药方,身体一直都还算不错,手上的伤口也养得好多了。他说这两日便要搬去和公子成一起住。”
扶苏倒也能理解,总不能让张良一直住在蒙毅家里。现在阿父已经原谅了张良,自然可以放张良回公子成身边了。
只是扶苏还是难免有些失落:“难道我不比公子成好看吗?”
在蒙毅眼中,世界上最完美的小孩就是扶苏。他不想看见扶苏伤心,便也没在这件事情上撒谎,诚实地说道:“张良到底还是韩国相邦的长子。他很喜欢长公子的,但他不得不去照顾公子成。”
扶苏也意识到张良的处境,忍不住想顿弱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把张良的阿父劝到秦国呢?
蒙毅不想扶苏继续烦恼,指着窗外的小鸟道:“长公子快看。天晴了,这些鸟也出来了。”
扶苏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像是第一次见到晴天似的,目不转睛地欣赏着窗外的景色:“太好啦!雨停了,雨灾就不会继续扩大了,不会再有人受灾了。”
雨停了以后,积蓄在咸阳的水洼也渐渐沉到了地下。一些水坑比较深的地方,咸阳令便召集了刑徒和徭役,一点一点把那些水运出去。
咸阳的地势还算稍微高一点,而且渭水本身上涨的并不算特别厉害,水情也没有那么严重。差不多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咸阳大部分地方就没有多少积水了。
但泾阳县却没有这么好运了。泾阳山多,山谷山坳也多,地势大多都非常低洼。
也幸好扶苏和郑国提前对泾水做了预防,不然会让泾阳这次的雨灾更加严重。
泾阳的雨情比咸阳晚停半天。
雨停后,王绾在泾阳县看了一圈,大部分的房屋都冲垮了,庄稼也都被淹得差不多了。
很明显,这里一时片刻是待不了人的,而且泾阳仓的粮食也不够灾民吃的。
于是王绾便做主,让没办法继续在泾阳生活的人,先迁徙到栎阳县。等到泾阳的水势彻底退下后,再让他们回泾阳。
一家人比较齐全得倒还好说,最可怜的是那些丧失了家中壮丁的老弱妇孺。
哪怕栎阳距离泾阳不算特别远,但迁移途中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他们是最容易被抛弃在路旁的。
正当一众孤零零的老弱妇孺惶惶不知所措时,王绾将扶苏招工的消息告诉泾阳令。
泾阳令便找到这些落单的老弱妇孺,问他们要不要去咸阳做工。
他们还以为是要被抓去服徭役,哭天喊地抗拒。还有人想钻进山里自生自灭。
泾阳令见状立刻搬出了扶苏:“是长公子要办作坊。长公子一向爱惜庶民,所以才优先招你们这群生活困难的老弱妇孺。”
不需要泾阳令说后面的话,听见是长公子要让他们去做事,一众老弱妇孺便同意了。
他们中有些人的娃娃还同长公子一起玩耍过呢,都知道那是一个极好的公子。
而且长公子在泾阳主持修水闸的时候,给做工的人吃肉,还非常重视庶民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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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
庶民们只是没有读过书,却并不是什么傻子。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早已经被他们记在了心里。
哪怕长公子不给他们工钱,他们也是愿意帮长公子去做事的,因为他们相信——长公子肯定会供他们吃饭。
“左右就算不去咸阳,我也活不了多久。”一个瘦成骨架的妇人垂泪道,“倒不如用这条半条命,来帮长公子干活儿。省下来一点粮食,能养活小宝。”
泾阳令仔细看,才发现夫人怀里的小包袱不是包袱,而是一个小小的婴儿。
那婴儿乖得无声无息,也不知还有没有气儿。
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驼着背道:“就是怕我这幅老骨头,帮不上长公子什么忙。”
围成一圈的众人也纷纷点头,他们啥也不懂,真的能做好作坊的活儿吗?
以前泾阳的贵族老爷们,只是让庶民去帮着种田、放牛,或者做一些苦力。但就是这种苦力活儿,也不是他们这群老弱妇孺能抢得到的。
几个小孩子却不知愁苦,他们欢呼雀跃道:“我也要去帮长公子做活儿!”
他们真的好喜欢长公子啊,长得那么白嫩可爱,而且脾气特别好。哦,对了!他们还给长公子做过一个竹马呢。
王绾站在不远处看见这一幕,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热泪盈眶。他用袖子抹了抹眼泪:“便是上古圣王在此,也不过如此了吧。”
泾阳令将愿意去咸阳的人统计成册,然后由王绾派人转交给扶苏。
扶苏收到名册之后,便也不再耽搁。他立刻找甘罗,先把造纸作坊给弄好,不能等泾阳那边的人都过来,再两眼一抹黑地抓瞎。
甘罗已经选好位置了,同样是在渭水边。原本此处是王翦家里的产业,本是开得织布作坊,但听说扶苏要用,便主动献给了扶苏。
作坊里面的工具不适合用来造纸,都已经被甘罗提前处理掉了。重新引入一批造纸工具,便可以开工了。
少府那边生产出了一批造纸工具,先被扶苏花钱“借”走了。扶苏没打算只靠自己的作坊造纸,让少府重新制作一批工具,愿意造纸也可以跟着造。
除此之外,扶苏也知道那些从泾阳过来的老弱妇孺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他便带着从北宫收下的宫人们,买了块空地搭建出一排简易的木屋,至少能暂时安顿工人。
等到泾阳县的老弱妇孺来到咸阳后,先是被带去了木屋。甘罗把他们分到不同的木屋里,木屋条件简陋,一间小屋子至少要住五个人。
但这已经足够让灾民们惊喜的了,他们都已经走好露宿街头的准备了。没想到长公子居然还给他们安排了住处。
别看这木屋简陋,能遮风能挡雨就足够了。他们这群老弱妇孺,平日里住得房子大多还不如这破木屋。
在木屋里安顿好之后,甘罗又带着他们去了造纸作坊,熟悉如何造纸。
而直接管理他们,并教他们学习造纸的人,就是孙美人。
孙美人已经出宫了,便不是美人了。她用起了自己曾经的名字——孙英。
孙英在咸阳宫的时候,便带着其他美人们和宫人们造纸,对如何管理下面的人,也有一些经验。而且她对造纸了如指掌,教起人来也很轻松。
不过孙英到底出身还是低了些,她没办法突然总管整个作坊的大小事宜,所以有什么事情还是要上报甘罗,听甘罗的调遣。
孙英却并没有因此沮丧,长公子说了:只要她干得好,以后可能会直接负责整个造纸作坊。
但扶苏也说了,不会因为最早与她认识,就一定会把造纸作坊交给她。若是日后作坊里面,出现比她能力还要强的人,肯定是会优先考虑那个人的。
扶苏这样一番话,激励了孙英。她不再因自己领先一步而沾沾自喜,在管理造纸作坊的时候更加用心了。
但孙英也没有因此而打压其他做工的人。不提孙英本就不是这样的人,那边扶苏也早就安排好审查监督的人了,会时不时地抽查作坊的情况,同时检查作坊的账本,防止出现什么欺压工人或腐败的情况。
造纸作坊办起来,受到了各方人的关注。他们听说扶苏搞得这个审查方法,都觉得很不错,甚至隗状直接建议嬴政也用起来。
秦国有自己的监督官员,比如御史。秦国也有自己的审查考核方法,比如上计法。但总归还不够成熟,有着各种各样的缺陷。如今看见扶苏这个造纸作坊的模式,自然是想要学习的。
嬴政见状,便同扶苏商议了一番。最后弄出一个独立的监察部——御史台,御史台的官吏任免暂时由丞相和秦王直接指派,不与任何人有关联。
同时也在御史台设置了复核的官吏,一方面针对御史台的监察结果进行复核;另一方面也负责监督御史台的官吏。
至于对官吏的考核方法,嬴政暂时没有变动。大秦如今内忧外患,国事还不算稳定,最好不要轻易有太大的动作。
扶苏见造纸作坊日渐走上正轨,正打算休息休息,就去搞瓷器作坊。
就在这时,却得到了赵国和魏国联手来犯的消息。
“他们必定是听闻大秦遇到了水灾,才趁此机会出手的。”扶苏对这个结果不意外,他同刘邦预测过,同样甘罗在取粮的时候也做了一些准备。
蒙毅道:“前一阵王上派兵助韩,与魏国产生摩擦。就算没有这次的水灾,他们也会在秋收的时候,对秦出兵的。”
若这个时候大秦真的遇到了严重水灾,没有提前做水闸预防泾水水患,那必定会遭受更大的创击。待赵国和魏国联军来犯时,大秦会损失惨重。
扶苏抓起旁边的小木剑,“现在我们大秦好着呢,看不把他们揍得满头包。”他挥舞着手里的小木剑。
王翦给了他一个作坊,他上门拜谢的时候,王翦便送给他的小木剑的玩具。他要开始习武啦。
扶苏已经想象出自己当大英雄的样子了,“我要为阿父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
第58章
他刚才就像被人戏弄的小狗,大家都在笑话他
秦国提前做了预防,这次的水灾远没有预想中的那么严重。
水灾过后原本最容易生事的灾民,在扶苏的插手下,也得到了妥善安置。
除了被安排进咸阳作坊的老弱妇孺,被迁到栎阳的灾民也都有了保障。
扶苏已经在前面打好了头,负责接管灾民的栎阳令自然也更加上心,不会把灾民随便往郊外一扔。
所以当赵国和魏国突然对大秦出兵时,并没有发生他们意料中的事情,秦军连丝毫慌乱都没有。反倒是赵魏联军首战受挫,士气大跌。
秦国边境守将迅速应对,后方粮草也供应得非常及时。仿佛整个秦国根本就没发生过水灾一样,一切都是赵王和魏王的幻想。
赵王被气得直接大病一场。
上次也是这样!赵国从甘罗那儿得到秦国受灾的消息,贸然对秦国出兵,结果秦国根本就没发生任何水灾,导致赵国大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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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又是这样!上当一次可以说是秦人狡诈,上当两次那就是赵人愚蠢了。
赵王直接将提议对秦出兵的人斩首。他再也不信这些虚假消息了!这次的假消息又是谁放出来的?
如果不是这个假消息,让他预估错了秦国的灾情,赵军也不至于会首战就失败。
其实李牧、庞煖等赵将劝说过赵王,让赵王去查探一下秦国的情况,但赵王怕错过攻秦时机,根本没听。
不过赵王是不会承认自己有错的。赵王发誓,一定要把这个人抓出来五马分尸!
但放完假消息的顿弱,早就跑到了燕国。他亮出了自己秦国使臣的身份,说服了燕王对赵国出军。
“赵国一向仗着国力强横,欺压燕国。”顿弱道,“这次可是难得的机会。燕王在东面对赵国出军,我大秦在西面对赵国出军,赵国必定大败!”
燕王也害怕强大的秦国,但燕国与秦国之间还隔着赵国,倒也不会威胁到他。他现在也没太把秦国的威胁放在心上。
反而紧邻燕国的赵国隔三差五就要对燕国出军,五年前赵将李牧更是夺走了燕国的武遂和方城。次年燕国对赵国也进行了反击。两国之间的摩擦从未停止过。
所以燕王几乎没怎么犹豫,便同意了顿弱的提议。
于是赵魏联军对秦国出兵七日后,燕国突然在东面对赵国出兵。
赵国在东面要应付燕国,西面要对付秦国,北面还要时刻防范匈奴。更可恨的是一向求稳的齐国也突然跳出来揍赵国两拳。
齐王还放出话来:“前年五国联盟攻秦,我们齐国与秦国是兄弟盟国,所以不愿意参加攻秦行动。五国攻秦失败后,赵将庞煖却迁怒我们齐国不肯参加攻秦行动,从秦国撤军后反过来打我们齐国,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齐王说完都觉得自己很委屈,他们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呆着,赵将庞煖从天而降挷梆梆揍了他们一顿。
赵王听到了齐王的话后,终于支撑不住病体,一下子病倒了。
随着赵王病倒,赵军彻底军心涣散,次日便从秦赵边境撤军了。
说好的对秦国两面夹击,赵军突然撤退,只剩下魏军在魏秦战场傻眼。
最后秦将杨端和把魏军打回了魏国,还连夺魏国两城。魏王不得不派出使臣与秦国议和。
扶苏趴在嬴政的桌案上,看完了捷报,“奇怪,燕国怎么会突然对赵国出兵呢?”
嬴政拿出另一份羊皮信,放在了扶苏面前:“顿弱传讯回来,是他去燕国游说了燕王。”
嬴政说着嘴角不禁扬起,看来放养臣子也很不错,能收获不少意外之喜。或许扶苏说得没错,作为大王不应该把臣子管得太严,事无巨细都去抓,反而影响臣子发挥才能。
“哇。”扶苏双手举着羊皮信,“那齐王也是顿弱游说的吗?”他知道齐王建那个人,淳于越和刘邦都给他讲过齐王建。
扶苏道:“齐王建向来耽于享乐,不喜打仗。”甚至前年赵将庞煖打了齐国一顿,齐王建也没有什么反击的意思。
用刘邦的话来说,就算你惹毛了齐王建,他也只会毛茸茸地转身离开,不会扑上来咬你一顿。那是一个懦弱糊涂的好人,却不是一个合格的大王。
嬴政听完扶苏的话,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复杂起来。他又拿出一份齐国刚送过来的国书,“你自己看看吧。”
扶苏难得见阿父这个样子,对国书上的内容好奇极了。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国书,却见一封长长地对秦表白书。
意思总结起来就是,齐国和秦国是兄弟盟国,这次看到秦国被欺负,所以齐国便出手了。以后齐国和秦国还是最好的朋友,请秦国要把齐国放在燕国前面。
齐王建还托人送来了齐国特产,并嘱咐道:等嬴政加冠亲政后,齐王建还会亲自来秦国恭贺他。
“啊?”扶苏挠挠脸颊,吭哧了半天,最后终于憋出了一句:“齐王真是个好人。”
刘邦噎住,纵使他巧舌如簧,此刻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很难评啊。
嬴政也很不理解,秉承着远交近攻的原则,秦国的确和齐国联盟已久。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齐王建这样热情的齐王。
刘邦幽幽叹道:“或许他真是个好人吧。”
扶苏认同点头,“阿父,齐王送了什么特产呀?”他听仙使说了,齐国的丝绸和美酒都是非常好的,而且齐国靠海,还有很多能吃的海物。
扶苏想到海物,都忍不住留下了口水。秦国想要吃海物,都要从齐国或楚国买,虽然也能吃到,但到底数量少且不新鲜。
嬴政见扶苏馋得舌头都要吐出来了,也不再拖延,让寺人把齐王的礼物拿过来。
扶苏等不及了,跟着寺人的后面转圈儿。
寺人怕撞倒扶苏,特意放慢了步子,半天才把齐王送来的小箱子抬过来。
扶苏扑到箱子上,用鼻子嗅了嗅:“我闻到了海的味道!”他也不知道海是什么味道,但坚持认为自己闻到了。
说完,扶苏催促着寺人打开箱子。待看清了箱子里面的东西,他所有表情凝固在一起,脸上的喜悦消散一空。
嬴政终于笑出了声,他早就让人检查过箱子里的东西了,不是什么吃食,也不是什么丝绸,而是齐国特产的——丹药。
齐王建还贴心地给每一个丹药贴了标签,不同丹药用不同盒子装起来。
刘邦探头一看,哈哈大笑道:“呦,还真是齐国特产。”
扶苏失望地合上箱子,委屈地跑回嬴政身边,一头扎进了嬴政的怀里。
嬴政不再笑话孩子,拍着扶苏的后背道:“待日后寡人收了齐国之地,带你去齐国巡游,如何?”
“好。”扶苏闷闷地说道,他刚才就像被人戏弄的小狗,大家都在笑话他。
嬴政让人把丹药收起来。
扶苏听到这话,也顾不得继续羞恼。他立刻抬头按住嬴政的手,急道:“阿父,这都是骗人的。吃了说不定还会中毒。”
嬴政道:“别担心,寡人会让人把这些丹药处理掉。”
“阿父英明!”扶苏咧嘴笑起来,他突然想起来道,“阿父,王翦将军给我做了个小木剑,我要去跟王翦将军学武。”
嬴政捏了捏孩子的小胳膊小腿,骨头都没长好还想习武。
嬴政没有立刻拒绝扶苏,而是对静立在角落的蒙毅道:“寡人听闻习武者要每日鸡叫前起床?”
习武需要消耗大量体力和精力,每日坚持天亮鸡叫前起床,一个月后将会收获一具冰凉的尸体。
蒙毅心里想着,却知道王上是不想让长公子太早习武,便也跟着撒谎道:“臣同兄长三岁时便在天亮前练习基本功法,在庭院中站立一个时辰,等到日出后才能挪动。”
扶苏闻言小脸刷地白了,他每天都要睡到天色大亮。可他又真的很羡慕会武的人,咬咬牙道:“我能起来的!”
嬴政神色淡定道:“好,寡人明日叫你早起。若是你能起来,便去和王翦习武。若是你起不来,就老老实
《大秦太子的日常》 50-60(第19/24页)
实读书玩耍。”
当储君、当秦王,都是需要有能力和功绩的,不然就很难服众。先代秦君甚至亲自带兵打仗,最后战死在战场。
但扶苏不需要走这条危险的路,他现在积累下来的名望和功绩,便足以服众了。嬴政不希望孩子去吃苦、去冒险,更重要的是这孩子蔫坏,让他学了武,没准儿真溜去战场。
扶苏不知嬴政在套路他,看穿了的刘邦也没提醒。
刘邦就是因为到处带兵征战而早逝的,但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当时大汉刚刚立国,四处都有叛乱,他这个开国皇帝不得不亲自带兵平叛,他不去就得让太子刘盈去。
如今秦国国力强大,何必让小扶苏去战场冒险呢?锻炼孩子不等于让孩子去送命。
刘邦鼓励道:“小扶苏,我明天也帮你阿父叫你起床。只要我们能早起,就可以去习武了。”
扶苏一握拳,斗志昂扬道:“好!”
次日一早,嬴政和刘邦不约而同装起了失忆,完全没叫扶苏。等扶苏自己醒来的时候,太阳都快晒屁股了。
没等孩子质问,嬴政直接道:“寡人叫了你七八次,你都睡得像头小猪。”
刘邦也摇头道:“唉,我都变成锤子锤你了,你只是把头藏进了被子里。”
“这样吗?”扶苏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我明天一定会起来的。”
不出意外,扶苏还是没能早起。坚持了半个月后,他就主动放弃了,眼泪汪汪地去找王翦:“我怕是当不成大英雄了。”
王翦已经接到了嬴政的暗示,他半蹲下来拍着扶苏的肩膀,哈哈笑道:“长公子已经是大秦的英雄了。臣听闻长公子平日也会随蒙毅耍耍招法,便继续这样锻炼身手吧。”
扶苏也没有更好的方法,只能乖巧点头。既然做不成战场的英雄,他就从其他方面下手。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扶苏不是读书,就是去造纸作坊和新开的瓷器作坊转转,时不时地提出一些好主意。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八月份。虽然也会下暴雨,但却没有连绵不停。扶苏每天被热得不行,穿着北宫美人们给他做得蚕丝小衣服,出宫时打着伞才算没中暑。
造纸作坊最近解决了产量问题,能在一天内造出更多的纸张了。扶苏让张苍把粮仓安排给亲信,回咸阳来帮他卖纸。
张苍一开始还是不太愿意,他是想做大事的人,怎么成天跟账册打交道?但跟扶苏跟得久了,他就知道扶苏与其他人不同——扶苏对钱财账册的十分看重。
甚至扶苏还曾对张苍说过:“一切治国问题,最后归根结底都是钱的问题。要么是钱不够多,要么是不会管理钱。”
张苍便明白:若是日后扶苏有了储君之实,最器重的人必定包括掌管财务的臣属。
想通这一点,张苍也就不再抗拒。他更加努力地帮扶苏卖纸,同时吸纳着扶苏时不时提出来的财务管理新法,并将这些新法尝试运用起来。
张苍知道自己未来不会一直做个账房,他甚至会帮扶苏管理一国之财,那就必须得学会这些东西。不然扶苏看中了其他人才,自己岂不是会被淘汰?
扶苏对张苍也很满意,这个白白的漂亮门客也没有那么桀骜,还能虚心地去学习,真是不错。
张苍本就极具此方面的天赋,一旦认真做起事来,很快就有了成果。一个月内,造纸作坊的纸张就卖遍了大秦,给扶苏赚了不少的钱。
交完税后,张苍没有把这些钱直接交给扶苏。他同扶苏、孙英和甘罗商议,要用这些钱扩大作坊。
众人商议后觉得没问题,甘罗便选出咸阳野外的荒地,重新开了一个更大的造纸作坊。也在扶苏的叮嘱下,建造了更舒适的工人宿舍和工人食堂。
等到作坊建好了,便要招更多的新工人。消息一放出去,就立刻有不少的咸阳庶民凑过来打听。
他们已经听泾阳那批老弱妇孺说了,造纸作坊不但供他们吃饭,还给他们工钱,一个月还能休息四天。
更重要的是,在长公子的造纸作坊里做事,不会被人经常欺辱打骂,更不会动不动就因为触怒贵人而丧命。这简直就像梦中才有的好地方。
扶苏没想到大家这么热情,但他没忘记自己最初办造纸作坊的目的,依旧只招无依无靠的老弱妇孺。
同时,扶苏也求嬴政帮忙发令,让各地县令把生活极其艰难的老弱妇孺送过来,但是绝对不能出现冒名顶替的情况,他是会派人去查的。
商人出身的吕不韦看出纸张的商机,作为商人他不认同扶苏的做法,招健壮的人来做工,远比招这些老弱妇孺要合适,每天也能制造出更多的纸张,卖更多的钱,替大秦充盈国库。
吕不韦最初以为扶苏没算过这笔账,他还同扶苏算了一遍。明面上看招什么人做工都行,但健壮的人做活儿更快更卖力,生产出来的纸张更好更多。
扶苏却道:“可我是长公子呀。造纸不仅是为了让大秦更有钱,也是为了让大秦人能过上好日子。如果这群老弱妇孺都快活不下去了,我还造什么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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