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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翌日清晨,姜之久是被身后的拥抱热醒的。
舒芋搂她搂得很紧,两人的腿也交叠在一块,她后背软绵绵的触感让她身体又热,心里又痒。
可能是前一日舒芋被吓到了,今早的拥抱就格外的紧与热,好像以前都没这么用力过。
喷洒在她后颈的气息也无比的炽热,简直像刚掀开锅盖时喷洒得那么热。
姜之久先摸了一下腹部的小贴纸,这是她最近每天都要摸很多次的习惯,要确认它还在。
贴纸是她特意定制的,医用背胶,贴上不会痒,撕下来有一点点痛,但能忍耐,上面定制了不同的可爱笑脸图片。
她一直对舒芋说她文了一个不好看的文身,不想让舒芋看,好在舒芋一直都很尊重她的隐私,没有提出过非要看的要求,可也保不准睡觉时被她蹭掉。
至于她不想让舒芋看到的真实原因是,她觉得那个疤好丑。
那么一个又丑又大的疤摆在那儿,舒芋若是真看见了,若是以后都不愿意亲那里的周围了,她会好难过。
姜之久摸了摸,贴纸还在,笑着转身,闭着眼窝进舒芋怀里,顺便亲了一口舒芋的锁骨,又在舒芋腰上摸摸搜搜。
正所谓别人的是最好的,姜之久自己皮肤也嫩也软,但她就是更喜欢摸舒芋的,总觉得舒芋的皮肤比她还软还嫩,手感好极了。
因为舒芋这两个月都没有记起什么片段,姜之久心里的惶恐不安越来越少,已经能睡五六个小时的好觉,醒来的心情也很好。
姜之久在舒芋怀里扭了又扭,慵懒沙哑的媚人嗓音问:“宝贝今天有什么安排吗?要去买给长辈们送礼的年货吗?”
即将过年,两人的长辈不少,除了本市的,还有很多其他省份城市的,距离远,也要送一些,邮寄或是飞过去提前拜早年的时候送。
舒芋闭着眼紧紧拥着姜之久,姜之久满身是血的模样、在她面前闭上眼的那一幕,已经在她脑海里重复了千百遍。
当时失去姜之久的痛苦,此时无法控制的后怕,以及失而复得的欣喜,让她只想这样紧紧地拥抱姜之久,恨不得把姜之久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舒芋没说话,颤抖的吻轻轻落在姜之久的额头上,姜之久是她失而复得的最珍贵宝贝。
姜之久忽然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挡住舒芋的脸,笑说:“没刷牙,不能亲嘴。”
舒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那不亲。”
可她又很想与姜之久肌肤相贴,想密不可分地拥抱,舒芋:“只做?”
姜之久自然随时都有兴致:“好啊。什么姿势?”
舒芋落了半晚的泪,眼睛是肿的,不想叫姜之久看到,她叫小舒博士把窗帘拉开,窗外的雪未停,大颗的雪花遮挡了视线,视线里是白茫茫与模糊的雪国世界。
舒芋哄道:“转过去,看雪。”
姜之久兴致勃勃地转了过去,鹅毛大雪似画一样,她嘴里高兴地说:“好美。舒芋,我美,还是雪更美?”
舒芋低声道:“酒酒美。”
姜之久喜欢夸舒芋,也喜欢被舒芋夸夸,她近来气色好了很多,现在赏雪,又听舒芋夸她,面色红润,唇也水润。
舒芋从抽屉里取了东西,小心翼翼地避开姜之久的长发,从后面拥了上来。
“酒酒。”
“嗯?”
“这次我想做得久一点。”
姜之久手臂向舒芋身后伸去,搂舒芋的腰贴近自己:“好啊,姐姐喜欢。”
起初是背对着,之后关上窗帘在黑暗中,后来面对面时,姜之久生理性眼泪不断涌出来,在模糊的视线里,她看不清舒芋的脸,只觉得今天早上的舒芋好像疯了一样。
太重太急,她连两个字都没办法连续说出来,只能在又重又急的节奏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到世界这一隅终于安静下来,姜之久嗓子娇哑地问了一声舒芋几点了,舒芋说十点多,姜之久累得昏睡过去。
昏昏沉沉的酣睡,梦里仍有漫天纷飞的雪花飘落,外面的气温很低,而她靠在舒芋怀里,只觉温暖。
姜之久再醒来是午时十二点,大约是舒芋用湿毛巾给她擦了全身,身上没有湿黏黏的不舒服的感受,只有舒服的清爽。
累归累,可满足的心情更浓。
卧室里没了舒芋的人影,姜之久穿上件吊带裙光着脚走出去。
公寓里有地热,光脚也暖暖的。
舒芋穿一身薄料子的家居服,白色短袖和深灰色长裤,没穿内衣,头发随意又漂亮地挽起,左手搭在右手的肘弯处,正站在一面墙前看她们两人的婚纱照。
是两人穿着婚纱手牵手跑在夜晚码头的照片,像私奔一样,一轮圆月升在天边,也正好在两人的前方,好似是她们两人未来婚姻生活的浪漫灯塔。
“宝贝,”姜之久懒懒地倚着墙,“我饿了。”
舒芋向姜之久看了过来。
姜之久穿一件到膝盖的桃红色吊带,吊带裙有些透,也是未穿内衣,但穿了内裤,像暗示今天真不能再做了,同时姣好的身材曲线都在半透的吊带裙里朦胧地映出来。
舒芋向上望向姜之久的脸。
她记忆里姜之久最后一幕的脸色是没有血色的苍白,连唇色都是白的,呼吸微弱,说不出话来,眼皮慢慢合上。
此时的姜之久气色很好,似乎还圆润了一些,那么娇媚美丽。
再望向姜之久的双眼,姜之久的眼睛是很漂亮的内勾外翘的桃花眼,笑的时候格外迷人,比如此时。
姜之久身体懒懒地倚着墙,笑盈盈地看着舒芋。
这是她们今天早上到中午的第一次对视,舒芋的目光好似平静又复杂,好似平静的湖面下隐藏着什么。
不是前些日子那样,眼里只有温柔与笑意。
姜之久没多想,只以为舒芋还在想昨天的事,她想了想,走到舒芋面前,双手搂着舒芋的腰,对舒芋仰头说:“宝贝,你好好看看我,我昨天没有受任何伤,你的宝贝老婆,现在很平安,好好的。”
舒芋低眼看姜之久,拇指轻碰姜之久的水润脸颊。
姜之久想到昨日,不高兴地说:“昨天酒驾的是男司机,肯定逃不了了,但昨天的高空抛物还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一会儿联系物业问问昨天警察来了以后有没有找到高空抛物的是几楼,我估计也是个男的。要是不了了之了,我就起诉告他,宝贝你支持我吗?”
毕竟是同一栋楼住的,没人能确定楼上的人还会不会再往下扔东西,这种就在身边的潜在危险,姜之久不知道别人会不会管,反正她必须得管。
昨天她联系物业,物业报警后,警察来了,她和舒芋也都做了笔录,警察说会查,但还不知道现在查到什么进度了。
“支持。”舒芋没有犹豫地点头说。
姜之久得意地笑了,双手搂上舒芋的脖子,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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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脚尖用力亲了一口舒芋的脸:“我就知道宝贝你无条件支持我理解我。”
姜之久正笑盈盈地撒娇,忽听到舒芋说:“我想起来了。”
姜之久没在意,笑问:“想起什么了。”
她问:“是想起昨天高空抛物是几楼了吗?”
舒芋:“记忆,所有,我想起来了。”
姜之久蓦地僵住。
面上所有血色都瞬间消失。
她踮起的脚慢慢落地,搂着舒芋脖子的双手也慢慢松开垂落。
她怔怔地看着舒芋,舒芋身后的桌椅不断后退,舒芋两侧的沙发与绿植向黑暗中滑去,舒芋周围的一切物品都消失。
她和舒芋像身处在一个四方的黑暗空间里,她只能看到舒芋,然后突然之间,舒芋也离她远去,而她双脚不能动,只能看着舒芋不断退后远离她,到消失。
“酒酒?”舒芋叫她。
“听到了吗?”舒芋在她面前挥手。
姜之久渐渐回神,心死又麻木,强撑笑颜:“真的吗?太好了,什么时候恢复的?”
舒芋:“昨天夜里。”
姜之久:“……”
所以今天早上的舒芋那么失控,那么重…*…是在报复她吗?
看姜之久脸色不好,舒芋牵着姜之久坐到沙发上,倒了杯水递给姜之久,轻声问:“酒酒,为什么不告诉我那场事故?”
姜之久不愿相信舒芋已经记起来了,她对舒芋没有恢复记忆这件事抱有期待,或许是舒芋诈她的话。
对,一定是。
舒芋在诈她的话。
因为这两个月来,不管舒芋怎么问她,她都不说出那场事故究竟是怎样的。
只对舒芋说是车祸,和舒妈妈白若柳对舒芋说的一样,只是车祸。
舒芋一定是忍不住了,想知道真相,才故意诈她的。
姜之久喝了两大口水,若有所思问:“你记起的那场事故是怎样的?”
舒芋没有直说,只说:“酒酒,你陪我回忆的时候,从没对我说过你这三年里会陪我出每一次任务。”
姜之久心下重重一沉。
沉到了让她无法喘息的湖底。
舒芋好像真的想起来了。
因为舒芋阿妈是在出任务时意外过世,舒芋又是S级,舒芋受邀成为控制局的编外作战人员后,也就是锋刃后,舒妈妈一直都为此很担心舒芋。
所以她作为舒芋的爱人,作为S级Omeg,会陪舒芋一起出任务,会在关键时刻释放信息素安抚舒芋。
大大小小的每一次任务,她都陪在舒芋身边。
包括有危险的作战,或是危险系数低一点的救援。
舒芋忽然倾身抱住了姜之久,她紧紧抱着姜之久,哽咽说:“我最好的酒酒,你救了那个小女孩。”
姜之久的全身血液都刹那凝固。
舒芋是真的恢复了记忆。
那一段记忆,始终是她不敢触碰的。
在地震后暴雨坍塌的救援中,她正在救一个被困的孩子时,忽然发生二次坍塌,她将孩子从窄小的空间里用力推出去,一个钢筋由上向下穿进了她的左胸下。
舒芋刚救了一个大人出去,突然听到孩子的哭声,转身就看到姜之久躺在血泊里。
上方交错的横梁铁板还不断往下沉,要压到姜之久身上,舒芋钻过去伸出双手撑住下沉的一切重量。
酒酒,没事,你撑住,舒芋强忍着眼泪求姜之久。
老婆,你撑住,我求你,你别睡。
姜之久在睡着前看到舒芋救了她,也看到了舒芋用力撑着双手没有放开、任由钢筋一点点地扎进舒芋的身体的画面。
舒芋明明可以离开,舒芋却一直撑着,一声声地叫她坚持住。
可她坚持不住,还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最后已经发不出声音,只用嘴型说出了对不起三个字。
姜之久此时此刻,除了对舒芋当时救她命的感激,还觉得全身发冷。
正如阿妈说的,以当时的情况,将她换作任何一个陌生人,舒芋都会舍命去救。
舒芋现在真的想起来了,那么舒芋是不是也想起来了她真正爱的人是谁?
是高中同学还是大学室友?
是不是也想起来了她曾经对她假孕骗婚的恨?
舒芋是不是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她美化了她们的爱情?
是不是几分钟后就开始为她欺骗她而勃然大怒?
那么多个夜里,她睁眼看到的都是舒芋仿佛带恨一样对她的凝视。
“我,”姜之久哭着笑,“太好了,舒芋,你记起来了,太好了。”
姜之久片刻不敢耽误,笑着从舒芋的怀里挣脱开,擦着眼泪说:“正好我车里有份礼物要送你,你等我,我去取。”
舒芋擦她脸上的泪,握她手说:“不用,外面在下雪。”
“没事,我很快就回来。”
姜之久挣开站起来,拿上手机钥匙,穿上长外套,顾不得从衣领里整理出头发,穿上鞋子又哭又笑地说:“舒芋,我马上回来。”
舒芋要追上去,姜之久故作生气地说:“你不许动。”
舒芋只好停步:“那你快点,别感冒。”
姜之久用力点头:“好。”
转身开门冲出去,姜之久不断按动电梯键,眼泪不断模糊视线,终于电梯上来,她冲进电梯捂住脸,等电梯门合上下行后,她彻底哭出了声。
这段时间的一切美好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一切都不再有了。
第62章
舒芋已经给姜之久做好了早餐,是姜之久爱吃的那些饭菜,她如今记得清清楚楚。
姜之久喜辣喜甜喜酸,口味越重越奇怪越喜欢,但早上不能吃太辣的,刺激胃,加一点麻油刚刚好,会让姜之久吃得很开心。
姜之久很喜欢夸她,每一句都夸得很甜,她喜欢听姜之久用甜腻腻的嗓音与亲昵的语调夸她,她再没听过比姜之久更动听的嗓音。
今天早餐,她特意给姜之久煎了多春鱼。
上次在日料,姜之久迎合她,说自己不喜欢多春鱼,其实她知道姜之久很喜欢吃,很喜欢吃里面很多籽的口感。
现在已经十二点,早午餐算是合并了。
舒芋刚刚猜想姜之久饿得久了,可能会多吃一些,就又在早餐的基础上给姜之久准备了块牛排,放在案板上备着,几分钟就可以煎好,煎好后一分为二,两人各一半,是她们之前的习惯。
舒芋在房间里走动着,又看了一遍墙上两人的所有婚纱照。
她在恢复记忆的这几个小时,有种好似在另一个平行世界的异样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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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不好的事情都在另一个世界,而在这个世界里,她们都还好好活着。
墙上的婚纱照证明了她们的相爱,昭示着她们所奔向的前方也是一片美好。
至于姜之久骗她的事……
她们明明已经结婚三年,姜之久却让白若柳带她去“何来”酒吧与姜之久“初次”见面,在“初次”见面之后,又在白若柳的有意安排下一次又一次地偶遇,她现在想起来了,她不仅对姜之久的酒吧很熟悉,她还是所有酒吧的财务总监,帮姜之久看报表对账,以及服务生Jessic,SPA经理苏禾,日料店的Ari都是她们的朋友。
姜之久的堂妹沈以棠,她同学董晴,以及三位母亲,小姨陈部长,组长祈繁星,大概还有网络上那些控评的人,也都帮着姜之久一起瞒她。
生气吗?
仔细想来,她不仅不生气,还觉得是自己活该。
谁让她忘记了姜之久,忘记了她们三年里的所有。
她无法想象姜之久在知道她的记忆停留在她们相遇的五分钟前、得知她谁都记得、却唯独忘记了姜之久时,姜之久有多难过。
难怪沈京阿妈不喜欢她。
她怎么可以连最爱的人都忘记?
并且她在见到萧医生后,对姜之久发了一通脾气后,逼得姜之久委屈落泪承认在她醒来以后夜夜失眠,不得不接受萧医生的心理治疗。
别说沈京阿妈不想原谅她,连她自己都不想原谅自己。
是她活该。
另外还有小香。
没想到她过去三年日日夜夜吃的“小香”的醋,在姜之久熟睡后听到姜之久说了很多次的这两个字的梦话,误会姜之久把她当作“小香”的替身,竟然都是她自己。
小香芋。
“芋”这个字的发音确实容易在含糊不清的梦话中被吞掉。
但姜之久在日记本里清清楚楚地写了那么多的“小香芋”三个字。
写她们领证了,写她们住进新家了,写她们家门的密码是543543,是“姐姐”。
误会蒙蔽了她的双眼,仔细想来,姜之久逗她时一声声的“宝贝”和“姐姐”,变着法地释放信息素勾她引她亲她弄她,迎合她一切喜好,陪她出每一次任务,支持她的学术研究,姜之久明明如此爱她。
舒芋拿起纸巾展开敷到脸上,用力按压失控流出来的满面眼泪。
她在夜里恢复记忆后就已经哭得眼睛很肿,她起床后用了很多冰敷消肿办法才勉强消肿,现在不能再哭了。
舒芋忍住眼泪,想着等吃过饭以后,要对姜之久说清楚她这三年里暗暗吃了好多次“小香”的醋,要对姜之久解释清楚,她不是存心要忘记姜之久,她只是太害怕,太恐惧,太无法接受姜之久在她面前死去。
想到这里,舒芋想起姜之久在她身边闭上眼睛那一幕,她心里还是觉得很疼,要窒息的疼。
努力扬起唇角,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舒芋去厨房给姜之久煎牛排和煎蛋。
煎了两分钟,舒芋忽然意识到姜之久还没回来,从厨房那边出来,往门口投去了一眼疑惑的目光。
舒芋若有所思着回到厨房把煎好的蛋从小平底锅盛出来,继续煎牛排,大约她有事故后遗症,她无法控制地想象,酒酒是在电梯里碰到高空抛物的业主了吗?或者又有人高空抛物,砸到了酒酒吗?
舒芋不安地关了火,立即走到窗边往下看。
二十六楼,距离虽然远,又飘着雪,却也能看得清楚车。
待看清楚后,舒芋瞬间血液全部都冲到不安的心脏里面,脸上完全没了血色,变得煞白。
原本停在车位上的姜之久的车不见了。
因为这一夜下的雪都落在车身上,车开走,车位上就露出了未被雪覆盖的深色地面。
姜之久下楼的时间短,新飘落的雪还没有在地面覆上一层。
舒芋心里慌张不安得厉害,心跳蹦得一下一比一下重,像跳动到了嗓子里,她拿起手机给姜之久发语音信息。
舒芋:【酒酒,你去哪了?】
她发送的这条语音,声音都是抖的。
外面雪天路滑,她担心开车不安全,没给姜之久打电话,只发了信息。
可姜之久若是边开车边看信息也不安全,舒芋焦急地等待。
等了五六分钟,没得到姜之久的回复,给姜之久拨去电话。
语音提示: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是因为昨天忘记给手机充电没电关机,还是姜之久主动关机的?
舒芋忽然慌得无法呼吸,僵站着原地好几分钟。
终于清醒过来,舒芋再无法等下去,迅速找来纸笔写下一行字:酒酒,你手机关机,我出去找你,如果你回来,给我打电话。
将纸贴在门上,舒芋拿起手机和车钥匙,拎起一件衣服穿上就冲出了门。
舒芋先去物业调监控,看到姜之久的车在出小区后往西边开去了,两边母亲家里都不在西边,不知道姜之久是要去哪,舒芋只能一路沿西街去寻找。
到一家门面很大的黄金首饰店,店外有三个摄像头,舒芋进去查看,没用小姨的身份,亮出自己家集团的身份,经理认识舒母,立即让查看。
姜之久开的是新款保时捷,很容易辨认,摄像头显示姜之久的车继续往前面开去了。
摄像头是高清,她看到姜之久的表情好像在哭。
发型凌乱,抿着嘴,双眼雾蒙蒙。
舒芋心里如刀割般的痛,姜之久一定是为她失忆的事情委屈和难过。
都是她的错。
舒芋回到车上,用力擦了脸上的泪,继续沿途寻找姜之久的路径。
然而在几个岔路口后,店铺的摄像头就没了姜之久的踪迹。
舒芋急得给三位母亲和白若柳都拨去了电话,讲明她恢复记忆了,说自己联系不上姜之久,让她们有姜之久的消息,随时联系她。
之后舒芋从中午十二点多,一直寻找到晚上八点多,另外还时刻追踪姜之久的电子消费地点,但姜之久一直没消费过,舒芋一无所获,就这样失去了姜之久的所有消息。
姜家。
今日持续了一天的阵雪,舒芋身上携着从外面带进来的冷气,开门脱鞋走进来。
她从家里出来时随手拿的外套是一件秋天的开衫,很单薄,肩膀上覆了层雪,而她脸色也如雪一样白,望向姜如怡,声音沙哑地问:“妈,酒酒有消息了吗?”
家里只有姜如怡在家,沈京出去找姜之久了,姜如怡留在家里等女儿回来或是联系她。
姜如怡看舒芋光着脚,休闲裤很薄,上面就一件白色短袖和一件开衫外套,再看舒芋唇部发白脸发红,连忙过来摸舒芋额头:“舒芋你发烧了!”
“你找酒酒的这一天就穿这么点?”
舒芋知道自己穿得很少,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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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点分辨不清楚自己是冷是热了,只知道姜之久走了,只知道她所有的心思都是要快点找到姜之久。
舒芋:“……还好,我不冷。”
出口的声音都哑得像嗓子发炎化了脓。
姜如怡忙把舒芋按到餐桌那边坐下,给舒芋披上毛毯,给舒芋倒热水,端热粥热菜到舒芋面前。
“酒酒还没消息,但你也别太着急,没消息就是好消息。我给你拿体温计量量,高烧了得吃退烧药。你一天没吃饭了吧?你赶紧吃点东西,你刚恢复记忆,又像发烧了,别再在外面开车的时候晕倒了,不仅危险,可能记忆又没了!”
舒芋怔怔地说:“妈,我吃不下。”
姜如怡:“……”
她听沈京说酒酒可能是不想面对恢复记忆的舒芋藏了起来,再加上医院交警控制局那边也都联系过让留意酒酒,大半日下来没有得到回复,那么酒酒肯定没有遇到危险,所以她担心女儿的程度没有舒芋那么重。
姜如怡强硬了些:“吃不下也得吃。你和酒酒之间应该有些误会,你要是在解释清楚误会之前出意外了,酒酒怎么办?”
舒芋看了两眼桌上的饭菜,不仅没食欲,还觉得喉咙位置堵得厉害,不想吞咽,一口不想吃。
姜如怡无奈,给舒芋调了杯糖水让舒芋喝,舒芋勉强喝了两口,问:“妈,你知道酒酒为什么走吗?酒酒和你说过什么话吗?”
姜如怡其实也坐不住,站起来在厨房和餐厅里来回走了两圈,像是要找什么东西,又什么都没找到,过了好几分钟才想起来要拿体温计。
找了体温计递给舒芋,姜如怡摇头说:“没说过,但酒酒容易钻牛角尖,可能有什么事情没想明白,她可能只是去哪个朋友家冷静去了。没事的,酒酒肯定没事的。”
姜如怡给舒芋量完体温,果然已经三十八度多,找了退烧药逼着舒芋吃了,又去楼上给舒芋找了一套冬天的衣服让舒芋穿上。
她知道阻止不了舒芋去找酒酒,那她只能尽量帮舒芋做好保暖。
舒芋吃了药,穿好衣服,喝了点糖水就走了,继续出去找人。
白若柳那边联系了不少人,都没有姜之久的消息。
她和姜之久的萧医生联系过,萧医生说姜之久没打过电话。
她试着用姜之久的思维方式去找藏身的地方,或许姜之久会选择酒吧里某个不起眼服务生的落脚处落脚,而那个服务生的住房条件又不能太差。
舒芋继续挨个酒吧去找人问人。
晚上九点,控制局行动小组的组长祈繁星家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祈繁星刚出任务回来,才停好车下车,就听到一声鸣笛响,对面临时车位上停着一辆保时捷。
祈繁星歪着脑袋看过去,姜之久从车里下来,两只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祈组长,”姜之久开口还哭着,“您能收留我两晚吗。”
祈繁星:“……”
她在半小时前还接过陈部长电话,说姜之久失踪了,问她有没有姜之久的消息。
祈繁星:“你怎么来找我了?舒芋在全城找你,快找疯了。”
姜之久听到舒芋在全城找她的话,害怕舒芋是要找到她和她谈离婚,她眼睛一红,又想要哭,用力咬住嘴唇忍住哭意。
她走到祈繁星面前,哽咽道:“因为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祈繁星:“……?”
姜之久:“组长,我想在你这冷静两天。”
她不能手机消费,会被舒芋和阿妈追踪到,也不能联系酒吧员工,她们很容易被舒芋给诈出实话。
祈繁星家的小区是老破小,老区这一带都没监控,小区也没监控,好在有个还算暖和的地下停车场,停车场又没有电子闸杆,她不容易被追踪,是个最方便藏身的地方。
祈繁星:“你这样我很麻烦,舒芋和陈部长再问到我这里,我怎么办?”
祈繁星:“姜老板,你应该听说过,我是个绝对守规矩守纪律的人。”
姜之久:“一天一万。”
祈繁星:“行。”
毕竟这事和局里面的规矩和纪律都没什么关系。
至于舒芋和陈部长,生气就生气吧,舒芋不可能报复她,陈部长也不能为这种小事降她的职。
除了任务,钱和温饱最重要。
别说一天一万了,一天五千她都愿意。
祈繁星家是两室一厅,年头多了,发裂的墙,透风的窗,发黄的家具,看起来都旧旧的,但仔细看,其实处处都很干净,很整洁,供暖也好,光脚踩地面暖洋洋的,室温有二十八度,比一般供暖还热一些。
祈繁星经常出差,有不少一次性用品,连一次性的浴衣汗蒸服都有,给姜之久找了一套穿上,问姜之久吃没吃晚饭。
姜之久一天没吃饭,摇头说不吃,同时也不想再给祈繁星添麻烦,礼貌的模样对祈繁星说让她一个人待在次卧就行,不用理会她,就像小乌龟一样缩着脑袋去了次卧。
门关上,姜之久钻进被子里,一切安安静静。
第63章
祈繁星记得陈部长说姜之久自中午就失联了,如果姜之久过来找她的时间正是中午,姜之久就已经有八、九个小时没吃过东西。
祈繁星去厨房里煮了两袋方便面,加了两个蛋,两根香肠,煮好后拿到沙发前的茶几上,她没正经餐桌,都是在茶几上吃饭。
如果姜之久才来不久,并且吃过饭了,她煮的这些面蛋肠,她自己也都能吃光,不会浪费。
摆好碗筷,祈繁星走到次卧房门前,支着耳朵听次卧的动静。
乍听次卧安安静静,但若细听,还是有些声响从里面传了出来。
是哭声,哭声发闷,很压抑,里面的人明显不想被人听到,正躲在被子里哭。
像只可怜的动物幼崽被家人抛弃无家可归躲在洞xue里委屈伤心的低低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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