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这儿是干什么的。
余光瞥去,火光雷电之外,山崖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人,原本长换骨藤的地方空了。
雷光散去,商云踱一眼看清了山崖上负手而立的裴玠。
什么时候来的?
来多久了?
他顿时泛起一阵心虚,“嗖”一下就从萧池和苏紫苑中间退开了。
萧池:“?”
苏紫苑:“?”
作者有话说:
云朵:散了散了,临时小同盟散了,我和前辈才是一国的,不该站在这里
第33章藏着
不待两人回过神来,商云踱已经“嗖”地往山崖冲去了。
“前辈!”
他夸张中带着讨好的语气听得萧池浑身一哆嗦,吃惊地瞪着印象中总是沉默寡言的师兄。
生怕被裴玠发现和萧池、太元宗的关系,商云踱主动引导着话题:“前辈,你什么时候来的?”
裴玠:“你英雄救美的时候。”
商云踱茫然:“啊?”
他下意识朝萧池那边望了一眼,师弟五官端正,一看就是老实可靠的正经人,丑是不丑的,周正耐看,但和美扯不上什么关系吧?
现在这表情还有点儿傻。
和旁边的苏紫苑站在一起……果真是郎才女貌,任重道远。
他茫然回过头将词儿问完,“你怎么亲自来了?”
裴玠:“我不来,东西就进别人口袋了。”
说话间,他踢了下脚边的石子,石子飞出落到离他们不足五米远的树上,“树”传出“啊”的一声。
众人大惊失色,悬崖上竟然还藏着一个搅局的!
商云踱:“啊!登阁楼!”
趴在树上的楼登阁揉揉被砸疼的背,赔笑道:“商道友,是楼登阁。”
商云踱当然知道,但从他上次不讲义气自己跑了后,就只配叫登阁楼了。
“什么人?!”
崖下众人怒喝。
尤其是都已经趁乱悄悄爬了一半的蓝衣修士们,以为自己是黄雀,没想到上面还藏着两个猎人。
楼登阁这就冤枉急了,无奈道:“是楼某从崖上过先发现了这换骨藤,与伴生的巨蜥缠斗间被太元宗诸位道友听见了,而后那位姑娘一众到了,和太元宗诸位道友争抢间飞石峰的诸位道友也到了,再之后才是静水宗的诸位道友……”
商云踱:“???……”
好家伙!
原来是这个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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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说太元宗怎么先和苏紫苑他们打起来了呢。
萧池闻言也是一怔,心道难怪那只蜥蜴会突然踩掉了石块儿,但他竟一点儿没察觉到附近藏了人。
好悬好悬,若是对方与他结怨有仇,藏在那里暗中偷袭,只怕他早就着了道了,以后还要更加小心才行。
其他人也心思各异,表情不同。
楼登阁:“最后是这位……这位前辈路过,见诸位私怨未了,想是顾不上这换骨藤了,才顺手摘了去。”
众:“……”
好一个顾不上。
商云踱都听懵了,都是在抢,话还能这么说?
楼登阁早就悄悄观察裴玠了,无论怎么看这人都只有炼气四层的修为,可既然商云踱叫他前辈,那定然是前辈,只是不知出于何种目的才故意压制了修为,可惜被没什么心眼的商云踱一口道破了。
不过即便商云踱没叫破,他也不敢小觑。
在场这么多人,还有两名筑基,他在这儿趴了一天也没人察觉,裴玠一到就发现他了,只是刚刚仅仅往他这儿望了一眼,就自顾摘换骨藤了,他还当对方没发现呢,原来是没想搭理。
楼登阁暗暗叹气,心中发苦,这百年换骨藤也是难得的好东西,可惜和他是没缘分了。
他面上却谦逊地朝裴玠和崖下众人拱手道:“宝物向来有能者得之,从太元宗诸位道友诛杀巨蜥起,在下便已经放弃了这株灵草,想抽身离去又怕惹了诸位道友误会,这才没敢轻举妄动,诸位道友尽管放心,楼某绝无半分觊觎之心,这便走了。”
说罢,他利落地往山崖上爬,片刻不敢耽搁,看都不看换骨藤生长的位置,逃得那叫一个快。
商云踱都被他搞迷糊了,都放弃争夺了,他怎么还一副逃命的样子?
不想,下方苏紫苑看了看萧池,竟然也道:“两位师兄,后会有期。”
说罢,飞回自己族人中,喊一声“走”快速离去。
飞石峰那两名筑基传音暗语了什么,面上虽有不甘,竟然也放弃了换骨草,喊一声“休走”追着苏紫苑他们去了。
商云踱:“???”
不只是他,太元宗和静水宗的人也回不过味儿来,飞石峰弟子中也有好些人都慢了半拍,迟疑了一下才追上去。
就这么走了?
一看都要对上太元宗了,商云踱马上道:“前辈,咱们也走吧!”
“站住!”太元宗中有人马上喊出了声。
还在忖度深思的主事弟子一怔,商云踱已经怼出了声:“站什么住,刚刚是我帮了你们,你们太元宗弟子怎么好赖不分的?”
闻言萧池都懵了,“你们太元宗”?谁们?
其他人对商云踱并不熟悉,倒是没认出他来,但他刚刚帮了萧池不假,有人尴尬,有人却不服气,尤其是出力杀巨蜥和在这一场争夺中死了好友的,哪能让他们就这样带着换骨藤离去。
“把换骨藤交出来!”
商云踱:“交你个头!你让我交我就交?让我站住我就站住?我不要面子吗?偏不,前辈咱们走!”
说罢,他拉住裴玠的手踩上剑就飞。
裴玠:“?”
萧池:“???”
商云踱速度全开,任凭萧池给他传音“师兄”“师兄”喊着,他全当没听到,跑得头也不回。
师什么兄啊,现在的萧池杀他都费劲,三个绑一起也不够裴玠一剑劈的,还喊。
裴玠:“你跑什么?”
商云踱:“前辈,咱们快点儿,免得被那两个筑基抢了先,之前就是他们打我……”
裴玠:“那是你朋友?”
商云踱:“呃……”
裴玠:“我不瞎,你的剑在他手上。”
商云踱:“……”
唉。
裴玠欲拂开商云踱抓着他的右手,不想商云踱把左手也搭上了,两手抓着他左手紧紧不撒,豁出去了似的道:“前辈,你和太元宗有仇,但萧池对我也有救命之恩,你要报仇我理解,但我也做不到眼睁睁看你杀他。”
裴玠:“……”
商云踱:“看在咱们俩同甘共苦这么多天的份儿上,能不能商量一下,你别杀他?”
裴玠低头看商云踱越攥越紧的手。
商云踱:“你看他才炼气期,修为不高,年纪又小,太元宗作恶多端,丧尽天良,卑鄙无耻,但人分好坏,哪个宗门都有好人坏人,他一个小小炼气,和您结仇的事,肯定和他没有关系,俗话说得好,得饶人处且饶人,放人一马,胜造七级浮屠……”
裴玠:“……”
商云踱:“乱杀无辜毁坏道心,赶尽杀绝有悖天理,那个……勿以恶小而为之……”
裴玠听不下去了,挣开他的手,将马车放出来,“闭嘴,上车。”
商云踱哀号一声,扑过去抱住裴玠的腰不撒,“前辈!前辈!”
裴玠没理他,抬手一块儿灵石朝脚下山间砸去。
“哎哟!”
下方传来熟悉的一声痛呼。
商云踱僵住。
楼登阁捂着脑袋惨兮兮地拱手,“商道友,前辈,楼某……楼某真不是故意的。”
商云踱:“……”
他缓缓松开裴玠,有点儿想捂脸。
裴玠低头朝楼登阁道:“你的功法倒是有趣。”
若不是商云踱乱喊,惹得楼登阁没忍住笑了一声泄漏气息,他还真没发现。
楼登阁尴尬,看看裴玠,看看商云踱,没话找话道:“商道友,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商云踱:“……”
他就说顺嘴了,怎么了?
商云踱恼羞成怒:“你鬼鬼祟祟藏在那儿做什么!”
楼登阁无辜道:“适才飞石峰的两位筑基前辈刚刚过去,瞧上去似乎没能追到那位使雷剑的小姑娘,小老儿怕他们找我的晦气,只好躲一躲,躲一躲。”
谁知道他还没下树呢,商云踱和裴玠又来了。
原本他以为商云踱是裴玠的晚辈,没想到竟是这种关系。
……他不懂,但尊重,听说好像确实有些前辈高人就喜欢这种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性子。
大概就像他们宗门那位酷爱养鸟的长老吧!
前方忽然升起一支召集同门的响箭,在空中炸开,三人同时朝烟花散落的位置望去。
中央山脉。
商云踱:“是浮云花附近?”
裴玠收回视线,“嗯,走吧。”
“哦。”商云踱主动登车,“那咱们也快去吧!”
裴玠:“不急。”
商云踱以为他又想回头去找太元宗弟子晦气,裴玠才一坐下,他一屁股挤到裴玠旁边,反正都被人看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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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要脸皮了,拽起裴玠袖子就晃,“前辈……”
裴玠闭了闭眼,抬手将商云踱嘴巴封住,终于清静了,“我不杀筑基以下。”
商云踱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但眼睛里写着大大的“你骗人”。
他可是亲眼见过裴玠杀牛成典一伙的,尸体都是他烧的。
裴玠缓缓补充道:“除非他们找死。”
商云踱:“……”
裴玠:“我成全他们。”
商云踱:“……”
好的,要是再碰面,他一定阻拦萧池找死。
瞧见山间的楼登阁还恭恭敬敬地朝他们马车行礼,没一点儿着急的样子,商云踱拍拍裴玠胳膊,哼哼“前辈”“前辈”。
裴玠解开法术,商云踱:“前辈,他怎么不慌不忙的?他逃跑的速度比我还快,已经开始抢浮云花了,他怎么会慢吞吞的,一定有哪儿不对。”
裴玠皱眉:“你跑得比他慢?”
商云踱轻咳一声,“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是……客观事实。”
裴玠不置可否:“你就是被他用玉简骗了?”
商云踱:“……也不能算骗吧。”
交易你情我愿,虽然后来发现那四枚玉简两个记载的东西都和修仙界没什么关系,但当时没提前看过再交易也有他的问题。
从前的生活经验让他太习惯太想当然了。
至于楼登阁撇下他跑了这事,也有他自己的问题,他们既不是同门又不是朋友更不是家人,轻信才认识一天的人是他天真。
吃一堑长一智,他肯定不会再轻信楼登阁了,以后交朋友也会更加谨慎。
裴玠:“想报仇吗?”
商云踱:“啊?”
裴玠要替他出气吗?
不至于吧,又不是什么大事,愿赌服输,自己玩输了告家长这种事他小学就不干了。
正想摇头,就听裴玠道:“下去追他。”
商云踱:“啊?!”
作者有话说:
云朵:前辈,你没要替我出气呀?
裴玠:你自己的事当然是你自己来,去吧。
楼道友:……?
第34章追逐
送走商云踱、裴玠,楼登阁才刚刚松了一口气,就见天上的飞车又拐回来了。
他莫名其妙,还当裴玠和商云踱吵架没吵完,要回去继续找太元宗麻烦,不想商云踱一开车门,从上面跳下来,落到了他跟前。
楼登阁茫然,“商道友你这是……”
商云踱沉声道:“咱们得算算账了。”
楼登阁:“嗯?”
他抬眸看了看天上的马车,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掏出那沓急行符和两瓶丹药来,“你我二人哪有什么账,商道友……”
商云踱摆摆手,“不要,我追,你跑。终点长浮云花湖边,我若追不上你,咱们俩两清,我若追上你……”
“???”楼登阁忙道:“等等……”
商云踱唰地拔出剑来,“你就死定了!”
楼登阁:“不不不,商道友,误会呀!”
商云踱哪听,举剑就砍:“开始了!”
楼登阁边躲边解释:“哎呀,哎呀,都是误会,有话好好说嘛!”
商云踱:“我让你三声,再不跑我真不客气了,三,二……”
“唉!”楼登阁叹息一声拔腿就跑。
商云踱:“一!”
他收了剑,抬脚便追。
楼登阁边跑边抬头看着天上不远不近一直跟着他们的马车,忍不住回头问:“商小友,你们这是做什么?”
商云踱上蹿下跳:“你尽管飞,我家前辈不会出手干预的。”
那就好!
楼登阁甩出飞剑踩上去便往山中飞,也没敢完全相信裴玠真会不管。
他上上下下忽高忽低,时不时一个急转,商云踱几次差点儿追丢,还被他急转甩得要撞山石上去。
跑了大半个时辰,楼登阁大致明白他们这是干什么了,拿他当练习追踪的猎物使么?
而商云踱也渐渐察觉出他和楼登阁的差距在哪儿了。
论灵力,楼登阁还不如他,但御剑熟练度却高他一大截,他御剑根本追不上,体术加灵力反而追得更快些,不过真正拉开他们差距的还是经验。
和楼登阁的跑法比,上次他被那姓周的追时跑的可谓毫无章法全凭直觉,他若有楼登阁这逃跑本事,用不了半天就能把那姓周的甩掉了。
察觉出他们的意图,楼登阁倒是稳住了,他本就不觉得商云踱是那种杀伐狠厉之人,加之听到了商云踱给萧池求情,就更觉得他心软单纯了,这会儿几乎能肯定商云踱根本没想杀他,边跑边回头和商云踱聊起天来:“小友,何苦来哉,你跑得不累吗?”
商云踱边跑边喘,“我……累!”
楼登阁吞了颗补气丹,“可是你和你那位前辈说什么了?”
商云踱:“我……说……说,跑不过你!”
楼登阁:“哎呀呀,瞧这事闹的,你何苦多说那句呢,若是没地势优势,我也跑不过你呀!”
商云踱:“我——看出来了!”
所以裴玠对他跑不过楼登阁表现出了意外。
他家前辈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这只凭实力数据看人的毛病?
他纵身蹬树,压弯拉近,想赶紧抓住人好结束,却又被楼登阁机警地重新甩远,商云踱骂一声,“靠!我不信了!”
楼登阁哈哈大笑。
他这些经验可都是命悬一线被妖兽追着练出来的,哪能叫商云踱这么快看穿。
到了沼泽滩,楼登阁摸出一张急行符,“小友,我要加速了!”
商云踱再次骂了声“靠”。
裴玠不准他用符,也不准他运转全部灵力,眼看距离越拉越远,商云踱仰头便喊:“前辈!”
飞行的马车上,裴玠声音淡然传来:“耐心点。”
要是没说什么追不上就要挨三十鞭,他肯定能耐心点,商云踱在心中抱怨,脚下却一点儿没停,调整呼吸,保持节奏,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假如他和楼登阁之间有一条跑道,跑内圈……
追追追!
他轻踏水面,如履平地,只在平静的水面上留下一点点涟漪。
水底,藏在淤泥中的妖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追到沼泽中部,商云踱忽然察觉附近出现一股灵力,速度比他们俩更快!
什么东西?
在水里!
商云踱下意识低头,只见脚下一道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他急忙闪到一旁,一张鲨鱼似的锯齿嘴巴已经咬破了他刚刚踩过的水面。
是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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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想起书中吃了好些人的鱼妖。
不待看清它究竟长什么模样,水花翻涌,那条黑色的长鱼已经消失,再次察觉到,它又只距离他一米多远。
商云踱哪还敢停在原地乱张望,拼尽全力往前方岸上狂奔:“救命啊!”
楼登阁自然也察觉到了身后多出一道灵力,一转头,商云踱脚踏水面踩着浪尖跑得飞快,浪花之下,一条巨大的黑色细鱼追着他咬,快如闪电。
生死危机,商云踱打通了关窍似的与他的距离飞速拉近,楼登阁也赶紧提速往前。
后面有野兽追,跑过队友就安全,这道理商云踱也懂,可他就是跑不过楼登阁,还快被黑鱼追上了,一回头,那寒光森森的牙齿都能看见,商云踱灵力要用光了,几次变向闪躲都没起作用,那鱼越追越近,岸还无比遥远,他急仰头直喊:“前辈!救命啊!前辈!”
他头顶上,裴玠一手撑着下巴靠在车窗边,悠然地俯瞰他被鱼追,“跑了这么久你还没发现跑不过它?”
商云踱:“那你还不帮我!”
裴玠:“跑不过就不跑,打它。”
商云踱:“……”
他但凡停下一秒,就得挨咬!
果然,思索该怎么打的一瞬,那条牙尖嘴利的破鱼就咬上他的鞋了。
好在他的鞋是法器,没被咬穿,但那惊人的咬合力隔着鞋咬地他脚跟生疼,趁它蹿出水面的瞬间商云踱看清了它的模样,好尖的牙,好尖的嘴,好丑的鱼!
噫!
他连忙又蹬又踹将鱼踢翻,急中生智,一脚踩在鱼头上借力跳起来,跃上飞剑抓住了马车。
那条鱼果然也不是吃素的,他都飞天上了,它竟然也一扭身飞跃而起。
“我靠,升高,升高,快升高!”商云踱连忙拍车壁。
裴玠如他所愿,将马车拉高,同时却将他推下去,“你打得过,再上来我就收了你的腰带。”
商云踱目瞪口呆,和鱼前后脚齐齐往下掉,他连忙定住了身形,御剑站稳,将距离拉远。
还有人性吗?!
他灵力都要用光啦!
下意识想要吃丹药,一摸储物袋,没有!为了防止他作弊,裴玠将他装丹药的储物袋都拿走了!
商云踱气急败坏。
什么道侣?
他要投诉!
他要离婚!
控火术四层他还没掌握,前三层温度不够,威力不足,在这儿会受克制。
得靠木火珠。
灵力不够,商云踱只取出三颗,他必须抓准时机,不能浪费机会。
要等鱼跃出水面那一刻。
他在等,那条狡猾的鱼也潜在水里等他靠近水面。
得把它引出来。
商云踱抬头看了看天上,裴玠是不会帮他的,他去求助,说不定真会被收走法器。
商云踱郁闷地从储物袋取出百里的扇子和榆丘道人的藤杖。
这两样法器一个是金属性,一个是木属性,哪个他也无法全力发挥出来,但有总好过没有,商云踱在脑海中推演一遍,将藤杖猛地插进水中。
藤杖落地,树藤如水草交织成一张网,朝黑鱼围去,商云踱早早飞到网口上方等待,然而已经有些灵智的黑鱼并不上当,游摆几下,竟然另找了空隙咬断树藤稀薄处钻了出来,商云踱连忙挥动扇子,劲风卷着钢刺飞出,掀起一层飞浪,黑鱼自浪中跃出,躲在水花间猛地朝商云踱咬来。
“小心!”远远围观的楼登阁连忙提醒。
商云踱踢剑刺向黑鱼,操控木火珠从三方朝着黑鱼围去,黑鱼尾巴甩动,寒气森森的水一下就拍灭了一颗木火珠,再次咬近,商云踱倒飞,挥扇扇风,操纵剩下的木火珠干扰,木火珠再次被扑灭一颗,商云踱也看准了它的破绽,牵情丝瞬时出手,将黑鱼捆了个结实。
“呼!”
赢了!
他以为万事大吉了,不想那条黑鱼竟然一挺身拖着他往回蹿,力气大得将商云踱拽了一趔趄,扑通摔进水里。
不待他在水中稳住身形,平静的水骤然活起来,朝着他的头、他的口鼻糊墙似的堵过来,它想淹死他!
商云踱一凛,屏息,攥住牵情丝收紧,细如丝韧筋利如钢的牵情丝渗入黑鱼的皮肉,切出血丝来。
它挣扎得更凶猛,几乎要将商云踱甩飞,周围的水也越压越紧,商云踱感到一阵窒息,将牵情丝拉得更紧。
忽然,噗噗噗,几道冰柱扎进水中,翻江倒海的黑鱼顿时动弹不得。
商云踱头被人从水里拽出来,堵在他头脸周围的水扭曲了他的视线,只能从衣服颜色判断来的是裴玠,果然,下一瞬熟悉的灵气覆上了他的手,牵情丝上灵气暴涨,切瓜砍菜一般,将黑鱼切成了段,堵着他呼吸和视线的水墙随之散去,哗啦落回了沼泽里。
“咳——咳——咳咳咳!”商云踱撤下面罩,捂着嘴巴猛咳。
憋气太久,呼吸不畅,他刚才还不小心尝到了水的味道,那么清澈,竟然全是血腥气。
“呕……”
他脱力往水中掉,又被裴玠拎起来,商云踱一身带着腥臭味儿的血和泥,狼狈又凄惨,他气急了裴玠先前不管他,要管又不早一点点儿,干脆抱上裴玠的腿开始摆烂。
他臭了,裴玠也别想干净,一起臭着吧!
裴玠:“起来。”
商云踱:“我没力气。”
裴玠:“收好你的法器。”
商云踱耍赖到底,抱得更紧,试图将裴玠雪白的裤子染湿:“我也没灵力。”
不想裴玠竟拎起他后颈将他拉开,一把将他扔回水里。
商云踱:???
还有没有点儿人性了?!
商云踱抹了把脸,怒火冲冲地从水中站起来就吼:“你干什么!你到底哪头的?!”
裴玠用了个清洁术将自己衣服弄干净,“你有力气,也还有灵力。”
商云踱:“……”
他一屁股又坐回水里。
作者有话说:
楼道友:哎呀呀,哎呀呀,谁有瓜子儿呀?
第35章抗议
裴玠:“起来。”
商云踱:“我不。”
裴玠:“你的赌局还没结束。”
商云踱不可置信:“什么?”
裴玠:“追不上就挨三十鞭子。”
远处的楼登阁:“???”
近处的商云踱:“???”
他怒道:“我刚捡回一条命!”
裴玠:“一条鱼而已,根本不费什么力气。”
商云踱在心中破口大骂,他差点儿死了!差点儿死了!脚丫子都被咬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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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怒从心头起,拍水站起来,追着裴玠飞上马车,钻进去就吼:“前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也是有脾气的,你不能总对我这样!”
裴玠:“……?”
哪样?
裴玠这辈子都没什么被吼的经历,一时间被商云踱这通莫名其妙的发脾气给弄愣了。
这样是哪样?
裴玠皱眉:“一条只不过是速度比你稍快些的鱼……”
“它差点儿咬死我!”商云踱说着就要脱鞋。
裴玠额头青筋暴跳,“放下!”
“嗷。”商云踱很有眼色地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闻了闻身上,又施了一遍。
裴玠:“……”
商云踱:“我差点儿被淹死,差点儿就窒息了!”
裴玠:“那是你最后大意。”
商云踱:“……”
裴玠:“你已经制服了它,明明只要再加一击就结束了,偏偏最后因为大意差点儿丢了性命,你很有脸吗?”
商云踱:“……”
裴玠:“我给你的法宝是摆设吗,我给了你一身法宝,你为什么胆子总那么小?”
商云踱:“……”
胡说,他们家都说他是傻大胆。
他胆子已经挺大了。
冷静下来他也能明白裴玠是什么意思。
他的胆量和他的修为不匹配。
一起修炼过,连怎么运转灵力都是裴玠纠正的,纯论数值的话,他到底什么修为只怕裴玠比他还清楚。
但修为又不等同实力。
就像玩游戏,有满级号不会操作照样会输。
配了最好的琴,弹得烂还是烂。
再说那些妖兽长得放在原本世界都得上社会新闻,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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