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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0-17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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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什么品种的变态啊!

    他无语道:“他道德低下到我都不知道该从哪句骂,他这么对你,你还阿守阿守的喊那么亲热。”

    喊他就是阿蠢!

    阿百:“我只有他可以说话嘛……阿守也只有我能说话。”

    商云踱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憋得心口都堵堵的,“他不是偷了那么多蛋吗?”

    阿百:“可你们都怕他,阿守也没师父那么多耐心,更没太元宗那么多药草,何况他还被太元宗追杀,很辛苦的。”

    商云踱:“……”

    阿百:“他不能像师父那么养你们,而且也不知怎么回事,喂着喂着,你们就会妖化,他只好尽快将你们喂到金丹期刨丹炼分魂……”

    商云踱深呼吸,结合蔺羽曾说的妖化前兆,他大概已经能想象出这些蛋们出生后都过着什么日子了,也明白为什么裴狩早早就将他们养妖化了。

    裴玠:“除了盒子中这些,裴狩手上还有其他蛋吗?”

    阿百:“没有了,阿蠢是最后一个,哎,如果是纯阴体质,阿守一定会喜欢他的,偏偏他是纯阳体质,阿守就总打他出气。”

    裴玠:“喜欢?呵,他要是纯阴体质,已经被分魂夺舍了。”

    商云踱:“……”

    裴玠:“太元宗内呢?裴狩偷走了多少,还剩下多少?”

    阿百:“大概……偷走一半吧?再多他就带不走了。”

    裴玠:“剩下那些呢,还活着吗?”

    阿百:“不知道,如果没出壳,大概已经闷死了吧,阿蠢出生时就很虚弱,如果不是有几个出生早的偷偷照顾他,他肯定早死了。”

    商云踱:“那照顾我那些人呢?”

    阿百:“在这里呀,你把剩下的全都带上了。”

    “?!”

    商云踱盯着盒子中的金丹,震惊到失言,好一会儿才道:“……这里?这些?!”

    阿百:“嗯!其实压缩修为到炼气期才能跑出去也是他们试出来的,只是他们身上妖气太重了,还没靠近就会被察觉,只有你不知为什么一直到结丹才开始妖化,而且妖气一点儿也不重。”

    商云踱听得却心口抽痛了下。

    裴玠马上问:“他的妖族血脉是什么?”

    阿百:“不知道,阿蠢和大家不太一样,他是火灵根,可是我在他身上感到水的气息,他妖化后只能看到一片红色,像火又不像火,其他人说像红色的浪,浪是什么?我没见过。”

    商云踱目光呆滞。

    他在分界山和妖族那边见过许多奇奇怪怪的妖兽和妖修,但除了混沌族之外,他所见的所有妖族大多只是奇怪而已,并没有脱离生物范畴,大多也像动物,可红色的浪,还是生物吗?

    商云踱又想到另外一种可能:“会不会是身上有火焰,把身体藏起来了?”

    有些妖兽的甲壳就很像石头,远远看上去,像是石头成了精似的。

    裴玠点头,确实有这种可能。

    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他妖化了,修为又不到化形期,为什么现在是人族的模样?”

    阿百:“不不不,他没有妖化成功哦,那片很像火的红色将他包裹起来了,阿守很讨厌他身上的火气,我也讨厌,如果他彻底妖化,接近我说不定我会受伤的,我就急忙告诉阿守太元宗的人找来了,他没来及等到阿蠢彻底妖化结丹,就出去应付了,我趁机教阿蠢熔掉金丹,然后他们就一起逃出来了。”

    裴玠:“他融掉金丹后又变回人族了?”

    阿百:“嗯!”

    也就是说,之前的妖化其实没有成功。

    裴玠陷入沉思。

    商云踱却听得不是很明白,更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

    看来他的金丹期似乎很有水分,那到底算是成功了还是没成功?

    之前他经脉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其实不只是因为他修炼反了,还因为他强行熔金丹掉修为,将经脉给搞伤了?

    不,可能更早时候他经脉就受伤了,按照裴狩那种填鸭式喂养,他的修为一定不扎实,靠吃药强行进阶,肯定是伤经脉的。

    他经脉宽阔得不正常,也有了解释……

    商云踱一阵胡思乱想,他终于懂无忧城黑店师徒俩给他看病时为什么总是欲言又止了,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问道:“那我还能再结金丹吗?”

    阿百:“不能啊,修士只能结一次金丹,熔掉就没啦。”

    商云踱:“我既是人也是妖也不行吗?”

    阿百:“不行哦,不管你是什么都不能有两颗金丹。”

    商云踱才不信他,他扭头问裴玠:“前辈?”

    裴玠沉默着。

    若金丹真的已经熔没了,理论上是不能的。

    商云踱:“可是裴狩有元婴期的分魂呀!”

    阿百:“分魂是从神魂上分离出来的,但和本体用的是同样的神魂、元婴,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不过首先你的本体到达元婴期,分魂才有可能是元婴期,若你本体只有金丹期,分魂最多也只有金丹期,你现在是什么修为?筑基吗?那你分魂分再多也只能是筑基期哦。”

    商云踱:“……”

    他惊愕地望着裴玠,“我不能结丹了吗?”

    裴玠想了想,“还有希望。”

    商云踱惊喜。

    阿百却道:“不可能!”

    商云踱想到了裴玠的分身,问道:“我也炼个分身出来吗?”

    裴玠失笑,摇摇头。

    他用自创的功法将妖体完全分化出来,但分身并非从头开始练,而是直接继承了炼化成形时他的修为。

    但那时他已经元婴后期,早就掌握了两种形态来回切换,即便变成妖体,也是化形期,即便这样,他也花费了数十年心血,将全身骨血全剔出再生一遍,一点点炼化成能融入体内,又能彻底分离出来的分身。

    其实严格来说,那也是他自己的血肉,所以才能互为本体,互为分身。

    先不说如果没有继承与他同源的妖血传承能否顺利炼成,即便能炼,也要先掌握自由切换人形与妖形才行,是真正的切换,人形是便是人,妖形是便是妖,只是幻化形态是不行的。

    可想要自由掌握这种能力,至少要元婴中期……

    而他利用分身反复复活、反复修炼则是用了另外一种更苛刻更特殊的方法,同样是他自创的,且有很大的偶然性,虽然他不介意教给商云踱,但这种功法的前提条件是必须有一个能等同本体的分身。

    他那功法,商云踱学不了,即便商云踱到了元婴中期,都不见得能学会。

    裴玠道:“最好的方法,便是你当初没能完成结丹,只要你没结丹成功,辅以丹药,正常修炼,就还有重新结丹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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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云踱马上问阿百:“我到底结丹成功了吗?”

    阿百:“我怎么知道?!你连自己结丹没结丹都不知道吗?”

    商云踱被怼得不上不下的,心想,我就是不知道,我连我还当过裴狩那死变态的便宜徒弟都不知道!

    商云踱彻底郁闷了:“看不出来吗?”

    裴玠摇头。

    阿百:“可他是熔掉金丹,还倒退回炼气期,不是结丹失败自然退回去,这样也能再结丹吗?”

    裴玠:“只是有希望。”

    商云踱顿时七上八下的,“有希望,是多大希望呀?如果我当时金丹确实熔没了……”

    裴玠:“那就还有另一种方法。”

    商云踱和阿百齐声问:“什么方法?”

    裴玠:“移一颗妖丹,不过你就真要变成我的灵宠了。”

    商云踱:“……”

    阿百却大声道:“不行不行,阿守和师父都试过,除非是同族,否则不会成功的,即便成功了,以后也没进阶修为的希望了。”

    商云踱皱眉,“我本来也没什么希望结婴啊。”

    如果不换,他可能连结丹的希望都没了。

    如果换了,他就成妖了呀……

    商云踱脑袋一空。

    可麻烦的是,他们都不知道商云踱到底是什么妖族,遑论找同族的妖丹了。

    就连找相近的种族都很麻烦。

    裴玠又问了阿百很多问题。

    分界山附近有什么妖族裴玠很清楚,可无论哪个都和他对不上。

    阿百觉得他是个水妖。

    裴玠确定分界山没他这样的水妖。

    商云踱:“……”

    其他的也没太听进去了。

    如果找不到与他血脉相关的妖族,还谈什么取妖丹,即便找到了,要五阶妖兽才会有妖丹,若他的同族也是妖族不是妖兽……

    他也不可能去挖别人的妖丹。

    激动过后,商云踱渐渐冷静下来,也终于搞明白了,他大概是不能结丹了……

    晚上飞船停到附近一片河谷,商云踱坐在船边发呆。

    安置好阿百,裴玠走到他旁边坐下,和他一起坐在船舱边缘将双腿放下。

    “不高兴?”

    乱麻似的思绪溃散了,商云踱转头盯着他“嗯”了一声,顺势靠到他肩上。

    裴玠看见商云踱不知何时噘起的嘴巴,有些想笑。

    听出那声“嗯”中的无尽委屈,裴玠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没再说话。

    秋天了,听不到夏日那么多虫鸣,连鸟雀似乎都比春夏季节安静了,只有水声潺潺,又热闹,又静谧。

    月亮高悬,将依偎的影子拉长了些,影子倒映在水中,摇摇晃晃。

    裴玠捏了捏商云踱的耳朵,问道:“还在想结丹的事?”

    商云踱沉默了一会儿,才拉长音“嗯”了一声。

    也不算是,阿百说的那些给他的冲击太大了,哪个都需要好好消化,一时半会儿的,他觉得脑子都要爆炸了。

    但眼下最紧迫最现实的又是这个。

    裴玠问:“你不是不在意能不能结丹结婴吗?”

    商云踱再次沉默了一阵,又长长地“嗯”了一声。

    他以前确实不在意的。

    可当他知道裴玠的经历,知道裴玠的对手是谁后,他怎么可能继续不在意呢?

    如果他无法结丹,如果他的修为只能停滞到这个阶段,他们还能一起走多远?

    完全不知道时,他还能天真地说一句,爱比恨重要,现在和未来比过去重要,试着问一句,能不能放下仇恨,不要将宝贵的生命执着在报仇上。

    但知道了真相,他还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何况阿百知道的也不是全部的真相。

    只听这些,他已经不可能劝裴玠放过谁了,他只想自己能变得强一点儿,能和裴玠共进退同生死,给裴玠帮忙,可偏偏,在他想开始的时候忽然知道了原来他开始之前就已经没有资格了。

    忽来的夜风吹得他眯起眼睛,他们的影子在水里愈加摇晃。

    商云踱问:“前辈,你好淡定啊,你是不是,其实早就猜到什么了?”

    裴玠也沉默了片刻,“有些猜测,但没想到会是这样。”

    阿百说的信息也印证了他从前的一些猜想。

    只是他一直以为只有他一个,以为是他和师父有冲突后,师父才下决心决定夺舍的。

    他一直知道师父对飞升有异于正常的执着,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师父会如此丧心病狂。

    被夺舍时他甚至怀疑过师父是不是别人伪装的,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但时间上,他其实也有所怀疑。

    他身上的印记,一定是在结丹之前就有的。

    可为什么呢,他困惑了很多年,想了很多年,执着过答案,执着过真相,但一千多年过去了,终于听到了真相,反而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甚至有种,啊,也不过是这些东西的无聊感。

    即便伤痕还在,曾经锐利的痛已经在长久的时间中生钝,他更想结束了。

    他难以接受,自己的一生,竟然被困在别人对飞升的妄念里,还困了一千多年。

    这场漫长又无聊的局该了断了。

    商云踱也不禁感叹:“是啊,谁能想到啊……”

    他身为相关当事人,听了都跟做梦似的。

    相比受害者,他更像是吃瓜扎到自己了。

    扎得有点儿重,有点儿血呲呼啦的,连脑袋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搞得他现在就想去捅了裴狩和裴桑。

    “前辈,为什么裴狩总说你不能到金丹期?到了金丹期……你会怎样?”

    作者有话说:

    云朵:痛苦,惆怅,迷茫,脑袋还不够用……想贴贴

    裴玠:贴吧

    第170章印记

    裴玠道:“不是不能结丹,而是我进了金丹期,就能调动与分身的联系,分身会有反应,他们也能通过分身找到我。”

    商云踱似懂非懂,想起之前裴玠教他的知识,问道:“印记?”

    裴玠笑道:“嗯,原来听懂了。”

    亏他当初看商云踱学印记时学得人都木了。

    商云踱却没心情和他开玩笑,问道:“不能解开吗?”

    裴玠:“可以,两个办法,要么将分身夺回来慢慢解,要么,杀了裴桑,就是我师父。”

    商云踱:“请叫他人贩子!”

    裴玠笑起来。

    商云踱愤愤不平:“他竟然还在你身上下印记?是裴狩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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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变态用在我身上那种吗?”

    裴玠:“嗯。不过那种印记所需条件苛刻,除了需要精血为引外,还需要施术者与受术者朝夕相伴至少几年,不停强化,反复施加,才能到不输血脉印记的程度。”

    商云踱顿时顾不上自己的伤春悲秋了,人一激灵,惊出声:“什么?!几年?反复施加?”

    裴玠点头。

    可是怎么可能做到几年朝夕相伴呢?商云踱猛地意识到什么:“你小时候?”

    裴玠:“嗯。”

    果然,商云踱恍然,除了还小的时候,修士哪会和师父朝夕相处?

    他记得裴玠十几岁就筑基了。

    “黑心烂肺!”

    裴玠笑了笑,竟然道:“如果是你,你可能会很敬爱他。”

    商云踱:“不可能!”

    裴玠:“他确实是个好师父。”

    至少暴露之前,他从没怀疑过。

    “我小时候,很小时候,是没什么记忆的,不知是因为太小真的不记得,还是被设法抹除了,从记事以来,师父就带着我,像裴狩说的,如师如父。”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确定要选我做夺舍目标的,也可能我只是众多备选之一,但我所记得的童年就是我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记事前就被师父收养,我走路还不稳时,他便天天牵着我,带着我,教我读书识字,教我练功。”

    “那时师父还没有徒弟,也还不是宗主,地位虽高,每日却有大量的时间陪我照顾我,后来他成了宗主,我理所应当成了他的亲传弟子,成了太元宗同辈中地位最高的大师兄。”

    “但长老们觉得我太年幼,也被纵容得不成样子,没有当大师兄的气度,要求师父送我去同其他同阶弟子一起学基础,但师父不愿意,我也很不服气,因为我比同龄人学得更快,而那些同等修为的师弟又觉得我是小孩儿,不叫我大师兄,非要叫我小大师兄,我觉得整日与他们混在一起浪费时间,负责教导的师父也不如我师父有水平,我便不想去,我不想去,师父也就同意了,依旧是他日日带着我,教导我。”

    “后来,他又收了一个很有天赋的小孩儿,听说是他师父唯一的后人,师父十分喜欢他,但与他相比,我才是最受宠爱的那个,毕竟师父要日日带着我,无论多忙,都要抽空来看看我,而他是要和其他弟子一同上课的,连我不想做大师兄,要将大师兄甩给他做,师父也同意了……”

    只要是他想的,他要的,师父向来都是纵容的,唯一不赞成的便是他帮宗门去抓灵兽、找灵脉,好像那些都和他没关系,他只要一心一意修炼就好。

    但没人喜欢被孤立,他也一样,尤其年少的时候也听不得骂,得知大多丹药灵石都给了他,他当然愿意承担一点儿宗门之责,和同门一起进秘境,还学了如何探测灵矿,只是每次回来,师父非但不会高兴,还会狠狠训斥他,说他不务正业不分轻重,好像他就该坐享其成。

    商云踱说得不错,他确实在想办法孤立他。

    如果宗门内同代中只有他一人修为远超同期,或许他能如蜚鸮在夜鸮族一般,即便宗门对他再不满,总还要依靠他。

    但太元宗又不同,师祖飞升失败后,太元宗还积攒了大量资源,他入门时,宗主还是师伯,那时他修为尚低,师父也只带了他一个徒弟,待师伯坐化,师父成了宗主,太元宗仅剩他一个元婴修士,力排众议不惜代价同时培养五个弟子。

    即便他修为已经同阶无人可敌,最着重培养的是他,但五灵根修炼速度还是难以将其他师兄弟甩开,至少与他修为境界不相上下的还有裴恪。

    他自由恣意,偏偏不是宗门真正的掌权人,自然越随心所欲就越会惹怒宗门,裴恪尽职尽责,替逐渐不问世事的师父处理宗门事务,替脾气不一的师弟们收拾烂摊子,还要代表太元宗出席各种集会,自然能收拢人心。

    当年他虽未多想,也感觉得到他在太元宗与其他元婴期在自己宗门处境是不一样的,太元宗不信任他。

    当然每个元婴修士都不一样,他也认识不少提到名字自己宗门也恨得牙痒痒的前辈。

    他当自己和他们差不多。

    何况他也无意与裴恪争什么,跑出去游历也只是不爱在宗门内待着,并非是为了在外面宣扬自己的名头。什么提起太元宗只知玉衡神君不知宗主、大师兄也并非他的本意,只有裴狩总爱在几人都在时故意阴阳怪气。

    于是他愈发不爱在宗内待着,不是跑去妖族,就是跑去游历,回了宗门,几乎也只待在自己洞府内。

    但这种状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追踪起来,其实从幼年时师父独独对他与众不同时就埋下伏笔了吧。

    “现在想来,他之所以要日日带着我,恐怕就是为了反复加深这种印记,而这种印记本就是为了夺舍而准备的。”

    裴玠:“可惜,我那时候修为太低,年龄也太小,竟然一直没察觉到,后来隐隐察觉到身上似乎被人施了什么东西,也当是年少斗法之时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整个太元宗,对阵法、印记之类最精通的便是我师父,准备进阶化神期之前,我特意去找他讨教过,甚至怀疑过是否因为亲族的缘故被谁下了血脉诅咒,唯独未曾怀疑过是他做的。”

    毕竟他是师父亲手养大的,从牙牙学语开始,连说话、走路都是师父亲手教的,现在他都记得他还走不稳时,师父抱着他在山间看雪,教他说话,无比轻柔地将他衣服上、靴子上的雪拍下来,给他戴帽子、裹衣服。

    无论他们后来有多大冲突,也只与修行观念相关,他再冷漠,再不近人情,也一直将师父当作唯一的“亲人”。

    和师父比起来,裴狩可就差了太多了,又贪心,又天真。

    若裴狩也只打算养一个人用来夺舍,愿意花时间去加深印记,那么连他也抹除不掉。

    但裴狩太贪了,大概给手中每个人都下了同样的印记,又吝啬精血,只能留下一个浅痕而已,不能夺舍,只能追踪,虽不好解开,但也不是不能解开,何况是遇到他了。

    从第一次给商云踱检查经脉时,他就发现了。

    只是当时不确定到底是裴桑还是裴狩做的。

    “……”

    商云踱简直不寒而栗,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小时候身体不好,刚上幼儿园时候总爱生病,父母要上班,他又太调皮,奶奶一个人看不住他,于是商云岫去上幼儿园的时候,他是被爷爷带着的。

    那时候他爷爷在镇上医院上班,不算太忙,要看的也都是头疼脑热之类的常见小病,工作就是拿拿药,打个针,能边上班,边带他玩,不忙的时候给他念故事,教他识字,还会给他买零食,怕他吃多了不好,他们祖孙俩都是分着吃的,夏天的时候,他们还会一根儿雪糕,爷爷用水果刀给他切一块儿放到他的不锈钢小碗里,他想要哪个位置就给他切哪个位置,那么大的雪糕他能随便挑,所以他和爷爷关系最好,尤其是偶尔一起偷吃奶奶妈妈不让吃,不好带一份儿回去给商云岫的零食时,哪怕只能尝一口,他也觉得爷爷是全天下最疼他的人。

    如果有一天告诉他,他天天跟在屁股后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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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不是他亲爷爷,他天都要塌了。

    再告诉他每天带他到医院其实是为了给他下毒,那简直地也裂了,他人都要疯了。

    而裴玠呢,到进阶化神前都不知道他的师父对他好就是为了夺舍。

    当时的裴玠得是什么心情呢?

    别说进阶关键时刻经历至亲夺舍,只是听说他师父要夺舍,就足够动摇让他产生心魔九死一生了。

    真会找时候啊!

    商云踱重重呼吸着,“你是进阶化神时才发现印记的吗?”

    裴玠:“嗯,虽然他说是很久以前的印记,已经模糊不清了,并没什么害处,兴许留下印记的人已经死了,我修炼多年都无异样,无须在意……”

    商云踱将手指捏的嘎巴响。

    裴玠:“不过我始终无法完全放心,却怎么都无法解除掉,到进阶时也万分小心,提防着各路可能找上门的仇敌对手,为了不牵连太元宗,还将进阶的地方选到了宗门之外,防了又防,却没想到会是他。”

    商云踱从裴玠语气中听到几分郁闷,是该郁闷,要吐血那种,“你根本没防备他吧?”

    裴玠点头,“原本我找来帮我护法的是大师兄,只是不知为何突然变成了师父。”

    商云踱:“嗯?!”

    虽然当时他已经和师父因为观念不和有不少矛盾了,但进阶化神期是大事。

    无论对他,还是对太元宗,能不能进阶都足够重要,当时整个修仙界加妖界化神期才不足十个,若某一宗门能有一个化神期,至少可保千年无人敢犯。

    他料定了若他即将进阶的消息传出去妖界一定会来阻挠,人族宗门即便愿意帮忙,怕也要许下不少好处。

    以防走漏消息,进阶的地点是他亲自选的,时间是他自己定的,他只告诉了裴恪一人,以备万一。

    但偏偏裴恪没来,来的是裴桑。

    “当时我确实有些生气,也很疑惑,裴恪极少失信于人,更从未失信于我,我只当他遇到了突发的麻烦,这才不得不找了师父,只是没想到……”

    商云踱:“是他支开了裴恪,还专门趁机夺舍。”

    裴玠:“嗯,直到印记启动我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匆忙之间,也只能将印记转化到分体上,他无法再通过印记找到我,而我的分身也落到了他手上,只要我修为重到金丹期,他就能再通过分身与我的感应来探查我的位置,所以裴狩才说我不敢结丹。”

    裴玠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裴恪是个棒槌吧?!”商云踱紧张地问:“那个人贩子还想夺舍你的分身?”

    裴玠:“嗯。”

    商云踱:“成功了吗?”

    裴玠:“没有。”

    商云踱长松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哎?可是你的分身不是在太元宗湖底吗?怎么会落到湖底的?裴狩不是说看守分身的是你大师兄吗?”

    商云踱带着一丝丝醋意,嫌弃地疑惑着:“太元宗现在的太上大长老到底是人贩子还是那个棒槌?我都糊涂了。”

    裴玠一本正经道:“是棒槌。”

    “……”商云踱:“那人贩子呢?”

    裴玠:“天权峰底下。”

    商云踱:“啊?”

    作者有话说:

    云朵(默默回忆太元宗七峰位置):天权峰不就在湖边吗!裴恪有毒吧?!

    阿百:阿守说这就是无情道

    云朵:我看他是脑子有病!

    阿百:为什么提起大师兄你好像格外生气

    云朵:因为他脑子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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