瞰裴玠,“有些意思,太元宗还有你这样的人物?”
他朝裴玠哈哈大笑,却并不真把裴玠放在眼里,“若是平时老夫定要指教指教你,可惜你们那大长老追得紧,老夫今日没空与你过招啦,谁藏了覆海旗和坤泽灯?还不赶快交出来!”
他再次猛地拎起骨头,朝着太元宗的护宗大阵砸来。
玄山钺几乎同时飞出,也朝着赤畺猛然劈斩。
太元宗护法大阵被砸得猛地一闪,罩子般的大阵如有弹性一般向下压缩、压缩,先前才填满的灵石快速消耗,反应过来的阵法弟子应激一般连忙补救,终于在灵石耗光之前,大阵再次回弹。
可三天以来面对四族五个化形期妖修都坚不可摧的大阵,竟然出现了数条不明显的裂痕。
众人目瞪口呆。
裴狩:“不想活了吗?别发愣快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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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宗主也朝着阵外大喊:“化神期不得对低阶异族动手,前辈要与我人族开战吗?!”
赤畺哈哈大笑,“他这一身妖气也算人族?!”
裴玠并不理会,与玄山钺同化的是他的妖体分身,为了能全力用玄山钺,他已经半步妖化,此刻身上显出根根翼骨,算不得人,也算不得妖。
才接受他是玉衡神君的太元宗弟子们却看傻了,一时间谁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玉衡神君是个妖族。
最年长的长老深深叹息。
当年怕的便是这样,他们一派才明知裴桑师伯有诸多过错,也要站在他那一边,更要坚决毁掉湖底的妖骨,绝不许妖与玉衡神君有任何关联。
可裴恪一意孤行,上代宗主也渐渐倒戈,事到如今,竟连玄山钺都落到裴玠手上了。
梁宗主高声喝道:“既是我太元宗弟子,不管是不是人族都与你无关!”
赤畺:“哈哈,好虚伪的宗门,你们那大长老一边说无意于覆海旗、坤泽灯,又一边偷偷将东西都弄回自个儿家里,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修什么无情道,我看他修的是花花肠子道!”
裴狩和梁宗主心中都有些纳罕,裴恪什么时候把覆海旗、坤泽灯弄回来了?
他们全想到了这些天唯一从外面来的商云踱,商云踱刚刚确实用了一面大旗。可商云踱不是才筑基期吗?
覆海旗、坤泽灯是筑基期就能抢到的东西?
来不及细想,见弟子们已经重新填好灵石,裴狩也喝了一声:“打!”
太元宗巨剑再起,可阵法的攻击根本跟不上化神期的速度。
真正能与赤畺相持的,只有掌控玄山钺的裴玠。
不过片刻,太元宗外已经一片狼藉,周围数座山峰不是被玄山钺拦腰劈断,便是被赤畺的大骨头敲碎,轰然倒塌的山石响声一片,碎石、尘土、惊鸟、野兽,一切都乱作一团。
而赤畺被干扰这片刻已经有些怒不可遏,“你们几个,去把那龟壳子砸开,把覆海旗和坤泽灯找出来!”
金鬃王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听要破阵便来了劲头。
知道的玄鹰王却有些头皮发麻,原来圣族们齐齐出动是为了这个!
覆海旗和坤泽灯,是至少化形后期之后才能听闻的东西,按照他们几个的修为,全都不该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只因玄鹰族上上代鹰王修炼到了化形后期,还曾到处找过空屿的消息,他才有所耳闻。
若是那两样宝物现世,那便难怪两族化神期都闻风而动了。可换句话说,若那两样宝物真出现在这里,那不就意味着其他化神期马上要来了吗?!这里将是两族最大的是非之地啊!
有化神期在,好东西怎么都轮不到他们,可争抢之下,误伤而死的一准儿会有他们。
他飞快朝虎王递了个眼神。
虎王看得一怔,匆忙间暗暗点点头,两人快速靠近,边交换想法,边跟上金鬃王、炎狼王破阵。
地上的黄鼠族见状,也再次扛起黄土钻。
瞬间战火再起。
没了裴玠牵制虎王和金鬃王,太元宗状况竟然比先前还差。
而更致命的是牵制了裴玠的赤畺。
裴玠身后的五色灵光已经闪到肉眼可见,五种灵力相生的速度也勉强够用而已。可修为差了一个大境界,即便有玄山钺在手,应对得也有几分狼狈,短短一刻不到,裴玠已经不得不往玄山钺后躲了三次。
白虹、寒霜飞出,无定剑阵再开。
赤畺“咦”了一声,竟是认出他的剑阵:“原来是你!难怪一个元婴期能拦住我,怎么,你化神失败修为大退了?小子,咱们没有冲突,等你练到化神期再来夺宝不迟,只要你叫他们交出覆海旗和坤泽灯,我马上便走,若是你不解气,我替你将今日来的妖族全杀了出气也未尝不可。”
虎王、玄鹰王一众:“……”
不止他们,商云踱和太元宗一众弟子都听呆了。
空屿再次提醒:“小子,别冲动,你已经炼化过覆海旗和坤泽灯了,哪怕现在交出去,他照旧要杀你,他要杀你,你那道侣还是会和他拼命,给也没用,继续等吧,等其他化神期都到了就好了。”
商云踱:“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从来没见过裴玠斗法时喘成这样,呼吸频率都不正常了!
“慌什么,你那道侣还撑得住,用那样的法宝消耗当然大,他那功法倒是比传闻中还奇妙……不过你的道侣竟然是他,”空屿语气中充满难以置信和匪夷所思,“你和他是怎么做上道侣的?”
商云踱这会儿哪顾得上回答这些。
空屿自顾自道:“为了他特意跑来送死倒也不算彻底坏了脑子。”
商云踱:“……”
空屿:“你那道侣当年名声可真大啊,原本我以为人族修仙界最有可能飞升的就是他,可惜忽然便死了,原来没死……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修为倒退成这样,还变成妖族了?”
商云踱更没空回答这不知从何说起的长长历史。
空屿:“呵,算了,想来也无非那几种答案。不过若是他当年没出事,说不定太元宗就有两个化神期了……呵呵,从我还活着时算起,两界可从未有哪一宗哪一族出过两个化神期,若是那样,今日还有别人什么事?你那道侣加上他的师兄,覆海旗和坤泽灯就一定是太元宗的,哪里还用得着这么打打杀杀。”
商云踱:“……”
世上已经没有这种可能了。
他仔细算着魔气能起效的最远距离。
化神期不是元婴期,他最强战绩是困住了元婴中期,想要困住化神期,也许需要比上次更多的魔气、更强的蜃术才行。
可赤畺和裴玠的战斗太快了,变化也太多了,一个眨眼,就能换好几个位置,太元宗外是广阔的分界山,面积实在太大,即便将所有魔气都释放干净,也无法覆盖目之所及的尽头。
用魔气去追人是没用的,化神期绝不会轻易进入黑雾,他必须像上次一样,一击将他们卷到魔气内才行。
但裴玠快坚持不住了。
也许根本就等不到合适的时机。
如果靠旧办法不行,他就只剩一个办法,强行化龙,然后吸走覆海旗和附近所有力量,不知道靠这些力量他能达到在无尽之海时的几分实力,能不能与化神期一搏。
但若是那样,其他化神期赶到时一定会围攻他,而裴玠又一定会来救他。
该怎么办?
商云踱再一次痛恨自己修为太低。
战局一变再变。
全开的无定剑阵笼罩了赤畺,寒霜剑偷袭成功。
却没能刺进赤畺的脖子里。
赤畺徒手抓住了剑刃,笑道:“好危险的剑阵,若不是你修为实在太低了些,老夫今日可要死在这里了。”
然而在他捏碎寒霜剑的一瞬,第二个裴玠持剑忽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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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后,另一柄寒霜剑无声无息再度插向他的脖颈。
赤畺汗毛竖起,敏锐的直觉让他心头一凛,时机的危险让他明知裴玠不靠玄山钺根本杀不了他,还是惊到化出妖形,将逼近的裴玠全力掀开。
本体狠狠砸向太元宗大阵之上,来不及撤回的剑阵将裴玠笼于一片剑光之下,惊得虎王几人下意识闪躲。
而分身终于等到了机会——赤畺妖化,意味着妖气变强,更意味着目标变大。
被浓烈妖气刺激的玄山钺猛然亢奋起来,以惊人的速度,一边变大一边斩向赤畺。
“不好!”赤畺大惊。
逃已来不及。
他全力阻挡,蓄力硬接玄山钺的劈斩,两臂瞬间被玄山钺齐齐斩断。
赤畺大惊逃窜。
裴玠的分身也撑到了极限,与本体一同吐血。
距离重伤赤畺只差一点儿。
功亏一篑。
断了双臂的赤畺见玄山钺明显慢下来了,大怒道:“我必杀你!”
正在此时,太元宗内忽然响起喊声:“覆海旗在这儿!”
漆黑的旌旗从黄鼠族才刚刚趁机撬开的一点儿缝隙里飞出来。
数道声音齐齐高喝:“不可!”
赤畺大喜,来不及催生断臂再生,便急速去接,就在他即将接住前,迎风招展的旌旗竟然被另一只手先抓住了。
第296章真假
覆海旗被握住的一瞬,同时出现第二、第三双手,更多的法宝也朝覆海旗卷来。
近乎同时赶到的数个化神期先后动手,数道灵力激烈相撞,震得已经有裂痕的护宗大阵裂痕不断扩大,站在里面的弟子们都被灵风吹得摇摇晃晃。
最快感应到裂痕变化的黄鼠族快速向前冲,马上就能钻开这鼎鼎大名的分界山第一防护阵,为黄土钻再添一层名望。可正在此时,他们眼前忽然闪过一道亮光,“噌”的一声,全族至宝黄土钻,断了!
“太上大长老!”阵内一片欢呼。
而地下处在后方,根本不知上面发生了什么,还在拼尽全力的黄鼠族们来不及反应,便被钻身无处可出的灵力骤然震飞掀翻。
黄鼠与黄土齐飞,尖叫声不绝于耳。
而天上同样的热闹,化神期们战作一团,声势远比炸出地面的黄鼠们更大。
才飞出地面的黄鼠们方向还没找对,便纷纷被斗法掀起的灵风吹飞,瞬间没了去向。
混乱之中,早有准备的玄鹰王和虎王在第二个化神期出现时便跑得无影无踪,稍慢一步的炎狼王也拽上看斗法看到目瞪口呆的金鬃王飞快逃走。
妖族在逃命撤退,却根本快不过化神期们的破坏速度。
山崩地裂,无数低阶妖族来不及逃走便被不知从哪儿飞来的山石、灵风砸到吹飞,呜呼丧命。
不知何时飞到阵外的裴恪则在一阵阵惊喜欢呼声中将濒临崩溃的护宗大阵重新稳定下来。
只有空屿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般,放声大笑,“哈哈哈!扔得好!小子,就是这个时机!”
商云踱:“……”
他哪里管什么时机了?!
他根本就没看见有新的化神期来了。
甚至满心埋怨,为什么他们不能早一点儿到?
哪怕早一点点呢?
空屿自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可商云踱扔旗的时机、覆海旗飞到的位置,都那么巧妙。
扔早了,其他化神期赶不来,赤畺就拿到了。扔晚了,裴玠说不定就死了。
而那个位置,又刚刚好让最快接近的几人能同时拿到又都抢不到。
当然位置也不是商云踱故意扔的,只是恰巧黄鼠族撬开的裂缝裂到了那里,而那又是离商云踱最近最顺手的一个缝隙。
一切都那么巧合,有时运气也是一种实力,他越不是故意的,空屿就觉得他天赋异禀。
瞧,轻易不会动手的化神期们正如初出茅庐的小辈一般,真的在这儿上演起哄抢夺宝的戏码来了。
这种场面,上次见到还是他活着时两界齐夺覆海旗,即便那时,也没一次汇聚齐了两界所有化神期。
而“始作俑者”商云踱,注意力全在裴玠身上。
空屿故意刺激商云踱似的,开始分析:“不过若是他们能早到半刻钟,以你那道侣的实力,大可靠那件宗门法宝牵制一个境界稍低的化神期,这样一来,他不必受伤,还能平衡一下人族对妖族化神期数量上的劣势,可惜啊可惜。”
现在裴玠应当是上不了场了,抢到最后,说不定赢的还是妖族。
“你知道人族现在唯一的优势是什么吗?就是妖族像他们一样,虽然听上去像是一伙儿的,但其实每个人都各自是一派的。”
这种时候,妖族若是联合起来先干掉人族,再内斗,至少能保证覆海旗会落到妖族手中。
可他们不会这么做。
人族同样也不会这么做。
他们也不会利用妖族的不团结先各个击破。
想杀化神期太难了,不以命相搏没人能有决胜的把握,那么,大家练到这个份儿上都是与天争命,踏着血、踩着无数尸体、背负着所能承受的极限一步步走来的,凭什么要替别人搏命呢?
混乱之中,没有任何两个人是互相可信的。
空屿问:“你那道侣和他师兄似乎交情尚可?”
商云踱没吭声。
裴恪稳固好护宗大阵没有去抢覆海旗,而是去帮裴玠查看伤势了。
可他不能去。
从他扔出覆海旗,就被太元宗一群金丹期拿剑指着了。
而且能扔出旗子的裂缝已经被修补好,太元宗这阵法对妖族进出均有限制,除非马上将身上妖气全压下,否则他出不去了。
更重要的是,若是他现在出去,说不定那些抢旗的人就会连他一块儿抢,到时裴玠更没法调息休整。
空屿:“他那师兄若是能早一会儿回来,他们就能联手了,说不定覆海旗的归属就会落到太元宗,看在你道侣的面子上,他应该不至于要杀了你吧?”
商云踱哪里知道?
他直勾勾地盯着距离他很远的裴玠和裴恪。
“我能到那边去吗?”商云踱指着裴玠和裴恪所在的山峰。
裴狩:“你去能做什么?”
商云踱:“做不了什么,但我留在这儿至少能给你们搞破坏!”
天枢峰众人:“……”
想骂。
可这人似乎和玉衡神君真是道侣关系,又不好骂。
可不骂,一身妖气好嚣张啊!
一名金丹期忍不住责备道:“你为什么要把法宝扔出去,现在好了,玉衡神君不是白忙了吗?只要晚一点点,我们太上大长老就回来了呀!”
虽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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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海旗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所有化神期都来抢的,对人族、对太元宗当然也很重要!
这人就这么轻易扔出去了!
商云踱对他怒目而视,“你们太上大长老要是有用我家前辈就不会离开太元宗流浪上千年了!”
他也不管别人听不听得懂,直冲冲就要过去。
反正说不定他就要死了,谁要迁就他们怎么想啊。
太元宗弟子被吼得莫名其妙,没拔剑的也纷纷拔出来,“你一个妖族在我太元宗嚣张什么?!”
商云踱:“我爱是什么族就是什么族,轮不着你们管我!”
他抄起琴便要往前抡,太元宗弟子也真想把他拿下了,裴狩抱胸看戏,看得正热闹,戏谑的神色猛然一变,可根本来不及转身重掌大阵,太元宗才加固过的护宗大阵已破出一个大口子,商云踱被猛地拉出太元宗。视线骤变,适应时人已经被掐着脖子拎到天上。
“小子,把真正的覆海旗交出来。”
裴玠推开裴恪,拎剑直追而来:“放开他!”
商云踱呼吸艰难:“那、就是、真的、覆——海旗……”
同样飞到一旁的赤畺道:“和他废什么话,直接搜魂便是。”
裴玠:“谁敢?!今天谁敢杀他,来日我必将其碎尸万段!”
赤畺:“我今日先杀了你!”
裴恪:“那便试试能不能先杀了我。”
赤畺:“……”
没人想和无情道剑修拼命。
况且无论哪一方都不愿意折损一个化神期。
杀掉裴恪前,人族化神期不会坐以待毙。
“麻烦……”
商云踱感到脖子稍松,边咳边道:“你们,咳,你们不是能占卜吗,咳咳,占卜一下不就知道我有没有说谎了吗?!”
“……”所有化神期犹豫之下,还是望向看上去年龄最大、全身都是白色毛发,连身上的背的壳都白如润玉的一名妖修。
其实他有没有撒谎哪里需要占卜。
一个筑基期怎么能瞒得了化神期?
可他们都不愿意相信传说中的覆海旗就是这么一样东西,万一覆海旗有什么特殊用法能让人撒谎不被看透呢?
掐着商云踱脖子的妖修问道:“老祖,你看呢?”
眼皮上褶子几乎遮住眼睛的老妖修踟蹰片刻,“让他们人族来占卜吧。”
几个妖修摇摇头,“他们的话不可信。”
可老妖修每占卜一次,就要损耗一次寿元,他也不愿意占卜了,“那便……还是搜魂吧。”
寒霜剑朝着他的面门扫去。
老妖修挥杖挡开,“小仙君少安毋躁,我亲自来,不会伤及他神魂性命。”
可裴玠根本不听,一剑一剑又快又狠。
可他重伤在身,剑阵已经不能全开,现在竟是靠双手持剑。
而老妖修已经行将就木,也不愿意动用本源力量,靠着手中长仗和甲壳与裴玠招架,虽招式狼狈,却并不吃什么亏。
其他人见状,再看看随时准备拔剑的裴恪,也没有动。
一个个看着战局,有人充满兴趣,有人纯看热闹,也有似乎欣赏起裴玠剑法的,更有越来越不耐烦,想赶快弄清结果的。
好像裴玠抱伤拼杀,是什么笑话似的。
商云踱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注视着每个人样貌与表情,忽然笑了。
抓着他的妖修将爪子收紧一分:“你笑什么?”
商云踱摇摇头。
他只是想起了当年抢子午莲那群散修。
除了修为不同,这些人和那些乌合之众有什么区别呢?
那些人认不出假的子午莲,这些人认不出真的覆海旗。
商云踱:“你们不是想知道覆海旗到底是不是真的吗?我有办法能证明。”
妖修:“什么办法?”
“就是……”商云踱声音喑哑,压着咳嗽声,声音也压得很低。所有人向他压近,等待出手时机,商云踱却猛扣琴弦,以坤泽灯共振飘在他们中间的覆海旗,“你们全都试一下吧!!!”
悬垂的旗面轰然炸开,整面旗露出如海的本色。
所有魔气和琴中生气齐齐炸开。
反应比商云踱动作都快的化形期们或远飞逃避黑雾,更多却是拼上前来抢旗。
近处的化神期则反应过来也许他怀中的琴就是传说中的坤泽灯。
抓着他的妖修反应最快,他再次扣紧商云踱的脖子,尖锐的妖爪已经插入血肉中,可商云踱竟然也化作黑雾从他手中消失了。
气息散得到处都是,可人不见了。
第297章怪物
“混沌族?!”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妖族。
但比他们行动更快的是一名人族化神期。
袖中藏的法器口袋一般将周围黑雾、空气一股脑兜走,还想再抢商云踱消失后落下的琴。
其他人同样不慢,丢了商云踱的妖修更是大为光火,一爪子便想撕裂险些连他都罩住的浑天兜。
转瞬之间,琴已换手多人,连位置都从太元宗附近跑到了分界山中央。
可琴与覆海旗似乎有所呼应,无论拿哪一个,另一个都会向其靠近,而弥漫的黑雾也如影随形。
于是在太元宗诸多弟子视野中,便是一团浓郁的黑雾在天上快如闪电一般风驰电掣,从头顶闪到视线尽头,眨眼间又从妖族方向飞过来。没来得及看清,黑雾中各色灵光闪动翻涌,又往南去了。
在黑雾外观望的几个化神期也飞遁追去,消失了个干净,快得宛如幻梦一般。
而争抢之中,化神期们很快发现这把疑似坤泽灯的琴似乎异常耐打,于是攻击不再收招,也不必再刻意避开琴,用起法术来愈加得狂野奔放。
被拿来当盾牌的琴也在打斗中铮铮作响。
商云踱藏于琴中,满世界都是法术炸开、化神期交手和分界山内,山崩地裂的声响。
确定了法宝是真的后,他们完全不收着了,听上去似乎有人已经妖化,人族这边也将灵兽放出来了。
吼叫声、轰鸣声。
震得商云踱想吐,意识涣散,眼前也一阵一阵地发黑。他咬紧牙关,感受着脖子上的伤口,让自己保持清醒,只要松懈一点儿,他就要晕过去了。
强撑了不知多久,兜走他大半力量的浑天兜终于被谁撕破了一个口子,商云踱精神一振,连忙驱动魔气遮掩,偷渡出来。
此刻已经打到白热化的化神期们早已不怎么在乎他。
人跑掉了又如何,修仙界就这么大,只要法宝到手,他还能跑到界外去吗?
何况裴玠还在,太元宗也在。
稍稍恢复力量的商云踱也终于能有所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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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夺之下,琴声混在各种声音中越来越响,虽有人注意到,却没发现任何异常,何况琴上根本没有灵气,只是声响。
加之琴与覆海旗都在不停易手,只有裴玠一个人意识到商云踱在做什么。
而琴声在各种法宝、法术攻击中,更大、更响、更像鼓声。
空屿哈哈大笑。
没有哪个化神期会觉得无视一个筑基期是轻敌,他不会,他们同样不会,然后他们便要同他一样败在轻敌上面。
尽管只要离开黑雾,商云踱就会拿他们没办法,而他们偏偏不会离开。
甚至有人开始利用黑雾来影响对手了。
可魔气哪是灵修能用得了的?
在里面越久,受到魔气的影响就越大。
何况,他们对裴玠的蔑视成功激怒了商云踱。
这小子终于开始主动用魔气去侵袭别人的神魂了。
只可惜对他而言化神期还是太难了些。
商云踱自己也清楚。
他的修为太低,无论是作为灵修还是魔修,都太低了。
当初为了封印空屿,他做足了准备,做足了预设,赢得还很惊险,最后也没能完全封印了空屿。
而现在要对付的二十多个活的化神期,可比困在覆海旗中的空屿要难对付得多。
但这次他没有足够的时间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再做准备了。
能一口气将覆海旗中所有魔气释放出来,还是多亏先前在问天城外从那些元婴期身上得到了足够多的生气,释放之前,无论身体还是琴中,生气都是饱满充盈的。
下次就没有这种机会了。
即便听空屿的先跑掉,他也没有再回头一个一个对付的机会了。
没了覆海旗和坤泽灯,他就彻底没有抗衡化神期的实力了。
何况这次与封印空屿时不一样,那时失败了大不了跑,反正空屿被困在覆海旗内,也不能长出腿来追杀他。
这次他即便跑了,又能跑到哪儿去呢?
不是魔修根本用不来覆海旗和坤泽灯,到时不是他逐个击破他们,而是他们会翻天覆地地找他。
天地之大,没有化神期到不了的地方,即便他们躲去无尽沙洲,难道他们就要永远躲在那里不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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