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从塔中出来放风的低阶修仙者,也凑在一起争论丹道、炼器吵得面红耳赤。
“不知道小商城主在哪儿闭关,闭关的地方安不安全。”
城主都不让他们出门了,这些天外面像是有地龙翻身似的,也不知小商城主闭关顺不顺利。
虽然小商城主也是仙人,但可能和他们太熟了,叫他们觉得又厉害又不厉害的,就那么一声不吭突然消失,总让大伙忍不住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我好像真的听见琴声了!”最先发觉的孩子站起来,“这就是小商城主那把琴!”
他认得出来,他们小商城主的琴声,连花草都喜欢。
更多人听出来了,“真的是!”
不只是琴声。
伴随着琴声大地开始震动。
是与前几日完全不同的震动。
所有人都忍不住站起来细听,几个商云踱觉得有天赋的孩子在广场又喊又蹦。
修仙者们全被惊出来,连才从柑九城过来的蔺羽也飞出来站到屋顶,和城中所有人一起听到了商云踱遥远又模糊的声音——
“你们愿意帮我吗?”
全城都听得发愣,果然是遇到麻烦了呀!
“要怎么帮?”“愿意!当然愿意!”
商云踱:“那就想一想你们的心愿,想象你们得到最想要的、最想实现的,作为交换,如果将来我能活着回来,我来替你们达成心愿。”
四方城内每个人会有什么心愿他大概是有数的。
有人想要一个宽敞结实的房子,不会漏雨,下雨时一家人能坐在屋子里谈天说地。
有人想要一张真正的好弓,不是爷爷给削的树杈子。
有人想要修炼体术超越修仙者,在城里谁也不怕横着走。
有人想要修炼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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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基,再尝试遥不可及的金丹期,成为四方城新一代长老。
有人想家人健康长寿。
有人想铸出一件能刻上自己名字,能当传家宝的好武器。
有人想去见见远嫁的姊妹,去父亲死亡的矿山祭拜,看一看那里简陋的墓地。
还有人只是想尝一尝四方城最出名、但他一辈子也没吃过一次的鱼……
无论修仙者还是凡人,小城里的大家心愿其实都很朴素。
哪怕是那几个尔虞我诈互相算计的门派,大多长老梦想的其实也只是能够结丹自保而已。
商云踱甚至想到了也许他们想要地火永燃不衰,四方城长盛不败。
可此时此刻,城中九成以上的人心愿都是相似的——
希望他平安回来。
听到了。
熟悉又温暖的光点飘到商云踱神魂所附的魔气内,将黑色的魔气都要照亮了。
听到了。
他会努力赶回来。
商云踱带回四方城灿若星河的生气光点,又去往下一城,更多的城。
他游历去过的地方,很多人都认出了他的琴声。
商云踱听着他们的心愿。
想要妖族不要过来。
想要和平安宁。
想要去更远的地方,过更好的生活。
想要发财。
想要玩具。
想要一件没窟窿的新衣服。
想要健康长寿。
想要敞开了喝酒,酩酊大醉一次。
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说,“想要帮你。”
然后,是分界山被迫逃遁的妖兽,被灵风吹到各处去的小小黄鼠。
想要回家。
想要回属于他们的地方。
琴声铮铮,天地飒飒,树枝花叶为迷路的小兽指着他们回家的方向。
树根缓缓剥开土地,将那些身边没有同伴,再也不能回家的尸首掩埋到大地的怀中。
无数的生气向商云踱向坤泽灯汇聚,连聚拢的魔气都被它们稀释变淡。
空屿能感到越来越多的能量混进了他熟悉的魔气里,“这就是你说的……彩色的生气?”
商云踱:“嗯!”
可惜,他看不见。空屿嗤笑一声,问道:“你又做了什么?”
商云踱:“……求助!”
只靠他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无法长时间困住这些化神期的,他需要更多力量,需要向人,向妖,向妖兽、野兽、草木、昆虫、山川、大地、河流……向万物生灵求助。
大家都很慷慨。
哪怕是陌生人,哪怕被地动声音吓到了,依旧愿意问问他遇到了什么难处。
世界在他眼中又像初学幻影术之时了,变成了一张无数光点绘制成的巨大抽象立体画。
万物构造一样,化神期和石头野草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
他们修炼这么多年,身上的生气、魔气都很精简,平时几乎不会飘出来,只有心神不稳时才会爆发出比凡人更浓郁的生气、魔气来。
此刻他们同样在飘着各种颜色的生气,可惜,没有谁道心破碎。
哪怕那个被关到想发狂的狼族化神期也没有。
他只是难以理解这个疑似某个狼族先祖的飞升者,为什么就这样接受了,为什么不再次破界离开。
商云踱却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因为在那个时代,这位起初有些郁闷的飞升者也不过是个运气还不错的弱者罢了。
他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血脉。
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机遇。
战战兢兢,勤勤恳恳,边躲藏边修炼,几乎是靠着运气才活到了能破界逃离的那一天。
他破界离开也不是像他们一样为了飞升成仙,而是为了逃离他已经厌倦了的、没完没了看不到尽头到处弥漫战火的世界。
新的世界虽然没有充足的灵气,但至少是和平安宁的。
也许将来他也会想再次破界离开,可商云踱遇到他时,相比从前朝不保夕的生活,他更愿意在这样一个小小的,破破的,但每个人都不如他的世界里随心所欲地生活。
可如今的化神期们不一样,哪怕他们还没拥有能破界离开的能力,但他们已经是这个世界的佼佼者,他们是听着飞升传说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这种没出息的接受当然和他们的三观不吻合,被困在这样一个空有实力却不思进取的家伙身体里,是要把人憋疯的。
但并不是所有人反应都那么激烈。
那是别人的人生,他们不过是暂时的看客,相对替别人生气,他们对这位不知年代的前辈所用的古法术更感兴趣。
那就学去吧,反正他们都是灵修,世间灵气也早就不同了,学会了也用不出来。
他终于攒够了能稳定蜃景一阵子的力量,也终于能去见裴玠了。
裴玠是唯一没有被困在那名修仙者身体内的。
他能在蜃景内自由活动,却没怎么走动。
商云踱跑进来,看到裴玠半躺在一片长满青草野花的山坡上,看山脚下两个土著在打架。
这片山坡和他习惯幻化的那片山坡很像很像,只是多了很多野花。
裴玠转过头来看他的一瞬,商云踱就知道,他在等他。
裴玠坐起来,商云踱越跑越快,惊跑了打架的土著小老头,直到离裴玠只剩几步远,才慢下来稳了稳脚步继续走。
清风徐徐,只有一层花瓣的小野花随风摇动,却有清甜的香气。
裴玠拍了拍身边,等商云踱坐下,帮他理了理跑乱的头发,“还没来及问你,你的头发怎么都白了,是透支过头了吗?”
商云踱早就忘了自己的模样,有点儿后悔没把头发变黑。
可看着看着裴玠,他又忍不住有些委屈,“你怎么能不等我,怎么一个人去太元宗。”
裴玠失笑。
原本是想从太元宗拿走玄山钺,好去多拦一会儿化神期,让商云踱能有时间跑远藏起来。谁知道他也跑太元宗来了。
“商云朵……”
“嗯?”听出是朵,不是踱,商云踱炸毛的脾气一下就被梳理顺了,他蹭蹭裴玠又牵起裴玠的手捏捏,“以后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真生气了!”
“……”裴玠忍笑,感叹道:“你比我想象中厉害了。”
商云踱一脸懵逼:“……啊?”
裴玠转身抬起另一只手拍拍他的头,又揉了揉。
很早之前他曾经想过,是不是徒弟超过了师父,师父就一定会嫉妒。
裴桑是因为嫉妒,才变成那副模样。
事实上,根本不是那样。
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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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感到心疼,然后才是欣慰。
商云踱:“那以后要说话算话。”
裴玠:“嗯,可以。”
商云踱伸出手:“那我们拉钩。”
裴玠一下笑出声来。
第300章绝望与希望
见那两个土著又停在远处继续吵架了,裴玠问:“他们在吵什么?”
商云踱惊讶:“咦,你听不懂吗?”
可刚刚裴玠好像看得津津有味呀。
裴玠好笑,这都换了一个世界了,“我当然听不懂,看你似乎能听懂才问你的。”
商云踱得意道:“嘿嘿,这是我们蜃龙族的必修课!”
他学了好久好久呢!
学得焦头烂额,后来也是神游多了才慢慢掌握。
不过要准确到一字不差还是做不到的,大概的意思他能听个七七八八。
商云踱想着怎么用人族的概念给裴玠翻译:“左边那个问右边那个,昨晚我给老婆跪着洗脚时候你是不是看见了?右边的说,我没有。左边的说,你少胡说八道,我都听见你笑了。”
裴玠忍俊不禁,忍不住打断他,疑惑道:“他们说的真是这个意思?”
商云踱:“对应到人族语境来理解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
不过他不确定土著口中的词到底该对应伴侣、情人、老婆、未婚妻、女朋友或者还在追求的人,这里的婚恋观有点儿像海族,大家的关系不那么固定,但又没海族那么自由奔放,他也说不清。
不过这两人年龄看上去都不小了,左边的人还有很强的宣示主权意识,右边的也没反驳,那么左边人口中的不是伴侣,至少也是关系固定的情侣了。
然后洗脚翻译的也不准确。
这是这里一种表达爱意的习俗,和猴子们互相捉虱子,小猫互相舔毛差不多,关系亲昵的情侣会一起去环境漂亮的小水潭一起洗澡,追求者要给被追求者梳理毛发,按摩,编头发。当然父母也会这么对待孩子。
不过结合语境,对方说的似乎是修理脚部和腿部,商云踱就翻译成洗脚了。但人家除了沐浴,似乎还有揉揉捏捏之类的亲昵表达。
虽然他翻译水平很不怎么样,别说信达雅,连准确都没做到,但光想一想画面,如果是人族做这种事,还挺暧昧的,被别人看见了确实也很社死。
可这些土著们,其实更像小动物啊!一个个毛发又亮又光滑,这种共浴嬉戏,就很像水獭洗脸,再互相拍拍。
当然,作为外族,他是觉得挺萌的。
但作为土著,可能也属于被人偷看到了隐私……
可这个世界的房屋其实大多是挖洞穴再搭屋顶,讲究的用木头或者石头,不讲究的就是泥巴,都是矮矮的小房子,没有什么淋浴设备,大家都是很热衷于自然去河滩洗澡的,想找个完全隐私的小水潭也不容易。
听着商云踱补丁叠补丁的解释,裴玠越听越想笑。
商云踱:“不过我还挺喜欢这儿的。”
裴玠点头,看得出来。
这里质朴自然,连打架都不是你一拳我一脚,而是互相用短短的手架在对方胳膊上互相推,你推两下,我推两下,就在十步方圆的地方来来往往,跳舞似的。
商云踱来之前他就看了好一会儿了,他们吵来吵去就那么几句,虽然吵个不停,却没有非要你死我活不可,修仙界妖兽都不这么打架。
打了那么久,他也没看出来他们到底要打个什么结果,推倒为止?或者等打累了再回家?
不过这里虽然简陋,但其实并不缺少文明。远处那些小泥巴屋子装饰得非常漂亮,而且他们明显是懂绘画也有文字的,聚集地还有大大小小的作坊,做了很多很有意思的小工具。
商云踱喜欢的,大概就是这样的小天地,尽管这里似乎还没有修仙界的一成大,各色种族加在一起,更不能与修仙界相比拟,可也许就是因为这里足够地广人稀,无需他们互相争抢东西,每个人才能沉浸在漂亮的风光景色里,因为一些细碎的小事争辩吵闹,连打架都和和气气。
刚刚经历过问天城,又遇到了高出他几个境界的化神期,累白了一头乌发,商云踱只会更加喜欢这里。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所有种族似乎都很喜欢唱歌跳舞,还会编许多长到犹如没有结尾的长诗故事。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
这里治愈得宛如一个不真实的童话世界,可化神期们并不这么想。
商云踱只享受了一会儿的安宁,便被几个化神期波动的生气拉回现实。
他得在他们彻底受不了前想个办法出来。
可他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办。
商云踱拉着裴玠絮絮叨叨地说着他压根儿没有目标,纯粹是被形势所逼的所作所为。
其实他觉得化神期没那么容易道心破碎。
让他杀化神期也犹如天方夜谭。
即便他以命换命,极限一换一,撞大运杀了一个化神期,并且自己活下来了,那其他人呢?
谁会留着一个筑基期就能杀化神期的隐患?
他非死不可。
裴玠听笑了,商云踱离开他,一个人在问天城待了这些天,都学会分析局势生死了,可见这些天也没少为难。
商云踱:“不是吗?”
裴玠:“不,你说得对,很有道理。”
“而且,咳,我不小心露馅我是龙族了,”商云踱很不好意思,又实在没招了,惨兮兮眼巴巴地望着裴玠,惴惴不安地问:“你说他们知道了,是不是还会要杀我呀?”
说着说着,商云踱眼眶都要委屈红了,“活着怎么这么难,我就是想活着,想和你一起过普普通通的生活,怎么就这么难呢?”
裴玠又揉揉他脑袋。
商云踱干脆靠到裴玠胸口,“前辈,你是不是也有很重的伤?”
裴玠:“……是不轻。”
商云踱:“那我干脆把他们都扔出去,就我们两个继续在这儿好不好。”
反正他已经和魔气混在一起了,想杀他也不是那么好杀的,砍他几下也不见得能伤到要害。
裴玠失笑:“你怎么不干脆试试破界离开?”
商云踱听得眼睛一亮。
可一想,又摇摇头,“不行,我还没回四方城报平安,也还没替帮了我的人完成心愿。”
他自己不过是个筑基期,所有力量几乎都源于别人,想要破界离开,就需要更多更多的力量才行,还是需要靠别人。
如果他只借不还,那不是骗人吗?
何况飞升消耗太大了,他根本没把握成功,更没把握能不能到一个让他满意的世界。
世上的能量不是取之不尽的,如果将能量浪费在飞升上,那这个世界就要少很多本该留下的能量。
他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么久,也不是没有一丁点儿喜欢,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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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地方很漂亮,很多人也很可爱。
他不想像从前那些明明是自己将世界搅得天翻地覆,又厌烦了世界逃掉的人。
即使要离开,至少也要在帮过他的人都不再需要他之后。
裴玠想了想问:“空屿让你告诉他们破界通道会被关闭?”
商云踱点头,“但我觉得他们不会信的。”
别说化神期了,连他都不会信。
首先,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种通道是一次性的。
虽然他自己没见过两伙人去了同一个世界,但按照蜃龙族对空间与时间的认知,时空相交并不规律,两个时空第二次交叠本就是极小的概率。不能去同一个时空,不见得是因为通道只能用一次或者被前人故意关闭了。
其次,即便真是可以关闭的,为什么要关呢?
万一自己的后代、朋友也要来呢?
怎么确定要来的就一定是自己的敌人,这也太妄想症了吧?
况且即便蜃龙族的时空观有问题,破界连通的世界就是规律的,那天有那么大,从古至今飞升的才有多少,还能把天全撕开过一遍吗?谁又能保证自己撕开的一定会是别人曾经撕开过的那块儿位置?
裴玠笑道:“重要的不是事实如何,而是这种可能性。”
商云踱:“……嗯。”
空屿也是这个意思。
而且他也没法否认,这的确是一种可能,还是一种真的可能发生的可能性。
毕竟他确实没见过两批人去同一个地方,神游经历过那么多世界也没见过。
只要有可能,哪怕这种可能性很低,一旦知道了,就很难完全不在意。
只要他们还想飞升,那就不得不去思考该如何应对这种可能性。
那么,一旦这种可能扎下根,不是心魔,也已经胜似心魔了。
商云踱由衷觉得,无论空屿平时怎么夸他有天赋,空屿才是真正玩弄人心的高手。
“可是即便告诉他们,短时间也没办法让他们道心破碎吧?”全盛的空屿或许行,可他真的做不到。
裴玠:“嗯,所以你不必告诉他们。”
商云踱听懵了:“……啊?”
裴玠笑道:“你先前分析得不错,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是杀不了化神期的,至少杀不了那么多,既然如此,那便不能杀了,所以咱们得换个思路。”
商云踱眼巴巴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应和地点点头:“……嗯!”
裴玠:“你神游时见过那种像仙境一般的世界吗?”
商云踱想了想,“有。”
裴玠:“让他们看一看那样的世界。”
商云踱有些疑惑了,可还是认真想了想,实话实说:“那种地方普通人是去不了的,当年很多龙族想去也没去成,太远了,两个时空很难相交,我也不是自己神游时见到的,是在一个蜃龙前辈留下的蜃景内看到的,只有一点点,看久了肯定会露馅。”
裴玠笑道:“不必看多久,像你先前那样,只给他们一起看,有多少看多少就行了,也不要只给他们看这种,再找一些看上去比较危险的,或者像这里的。”
商云踱似懂非懂,“我好像有点儿懂你的意思了。”
先前他和空屿想的是让他们知道飞升的真相,然后破灭。
而裴玠的想法是,即便破界不是飞升,也要再给他们一份儿新希望。
在这个世界无法飞升,也许下个世界还有机会呢?
即便依旧无法飞升,若是有希望去一个犹如仙境的地方呢?
重要的不是能不能到达,而是希望。
但这份希望到底与飞升不同,他们这么多年都相信飞升,忽然之间希望破灭,只有足够强的新诱惑,才能支撑他们继续修炼,继续追求破界。
所以……
商云踱问:“要够好,但不一定非要是能去的地方?”
裴玠:“不错。只有真的想飞升、认为自己有飞升希望的人,才会因为不能羽化成仙而绝望,他们也许早晚有一天会因此道心破碎,可你觉得他们现在会吗?”
商云踱摇摇头。
目前为止,因为飞升真相影响道心的,其实只有白玉龟族的老妖修一个人。
其他人虽然有动摇,但也只是动摇。
在未知会飞升到哪儿之前,这份动摇很明显,反倒是修为较低的几人反应比较平静,大概本来也没有飞升的希望吧,或者本来也不是那么想飞升,根本不相信飞升?比如裴恪。
可他将他们带到这个世界体验后,有将近一半人反而动摇变轻了。
像狼族化神期那样情绪激烈的,也不是因为不能成仙,而是对这个小世界、对这位破界飞升者行为的不满。
他想要去别的世界!
商云踱好像明白了。
裴玠点头。
绝望和希望本就是一体两面。
既然绝望无法让人道心破碎。
那便在希望里放上更多诱惑。
他们现在想要的不是杀光化神期,而是安全。
获得安全的方法不止一个。
商云踱表现的能力已经够多了,既然龙族身份也已经藏不住了,那就干脆不藏了。
“他们争夺覆海旗和坤泽灯,为的是得到飞升的秘密,可现在这份秘密已经揭开了,你能让他们看到更多破界后的世界,你就比覆海旗、坤泽灯,比空屿更珍贵。”
商云踱点头:“可是怀璧其罪,他们会把我抓起来关起来吧?”
裴玠摇摇头:“不,如果他们只有一两个人,很可能会一人胜出,或者达成妥协将你抓了关起来,可现在他们有两族二十多人……”
他笑着看着商云踱:“你想一想四方城。”
商云踱眼睛蓦地一亮。
好歹做过一阵子代城主,商云踱马上便听懂了裴玠的意思——制衡。
越多人利益冲突,就越能相互制衡,有时候,当自己得不到时,为了给别人添堵,有些人甚至宁肯再稍稍让出一步,好让别人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他能让城里的凡人有了投票的权利,利用的就是这一点。
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却有一个必要的前提条件,那就是他必须有独此一份儿,无论其他人给什么代价,也不能让大多人同意交换退出才行。
那么,化神期感兴趣、他又能拿得出来的,就只有关于破界的方法和破界后的世界。
只要他们对此产生的兴趣足够浓烈,每个人都想像之前得到覆海旗、坤泽灯一般得到他,那就等于,要么,他们打生打死,打到只剩下一个,要么,就是每个人都没办法得到他。
如果是前者,他倒是开心,若是真打到最后只剩一人了,那位冠军再受些伤,他和裴玠杀不了也能逃掉。
但这种可能性其实很小,原因
《道侣总是胁迫我》 290-300(第18/18页)
也很简单,他到底不是覆海旗、坤泽灯那样的法宝,他是活的,还弄出了足以困住他们的黑雾,又和裴玠关系匪浅,裴玠和太元宗关系复杂,太元宗还有玄山钺……以防阴沟里翻船,这些化神期们斗法时肯定不会拼尽全力完全不防备他,可他们只要不够拼命,就杀不到只剩一人的局面。
裴玠听着他的分析,笑着补充道:“即便你手里真的有能飞升成仙的办法,他们也不会真的打到只剩一人的。”
商云踱:“为什么呀?”
裴玠:“因为他们自己最清楚自己的实力,这些人中,至少三成修为会止步在化神初期,对他们而言,从化神初期到化神后期已经比登天还难,眼前都还是一片迷雾,他们怎么会为了渺茫的一个可能送命。”
商云踱:“唔……那就只能是让他们都得不到我这个活法宝?”
裴玠莞尔,点了点头。
商云踱懂了,“那是不是除了给他们看像仙境的东西,最好也给他们看一点儿……”
他想着这些化神期的所作所为,灵光一现,“我是不是可以给他们看一点儿古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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