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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时大家还有些不习惯,后来渐渐适应了,有了纠纷,便是先互相讲道理,或者拉上路人、邻居来旁听,若是争辩不出结果,谁也不服气,不管是修仙者与修仙者的矛盾、修仙者与凡人的矛盾、还是凡人与凡人的矛盾,都是去找城里的理事长老来评理。
而理事长老也是所有人公选出来的,因为人数问题,凡人还占了大多数。但既然坐了这个位置,讲求的就是公平公正、让人信服,无论值班的长老是仙是凡,对修仙者和凡人一视同仁,即便对外来的散修和商人,也是就事论事的。
若他们也无从判断,或者事情太严重,超过了他
们的处理能力,便会找商云踱。
有覆海旗、坤泽灯在手,谁对谁错,商云踱那是一看一个准,简直比青天大老爷还青天大老爷,断案断得那叫一个有如神助,又快、又准、又能服人,断得他们城里新长起来的一批小孩都开始写断案话本子了,卖得比从那群散修那听来,疑似胡诌的离奇故事还好。
也就是这个时候,商云踱发现了若有人曾经立过心魔誓,一旦违背,哪怕没严重到被誓言反噬的程度,身上的生气、魔气也会有不正常的波动,且会一直有魔气飘出。
若时隔太久,或者对方心智很强,魔气就会出现得弱一点儿,少一点儿,但依旧会出现。
或强或弱,或多或少,持续不断。
这是道心上一个不起眼的裂痕。
就像器物上一个小小的裂缝,等到突破境界时,这个裂痕就可能导致整个器物崩散碎裂。
随之,他也明白了为什么空屿引诱一些人的心魔时会那么顺利——只要顺着这道小小的裂痕注入更多的魔气,就能将裂痕撑大,提前让道心崩碎。
所以大多时候空屿根本无需通过入侵识海翻看意识碎片,去找别人的弱点,只要以魔气当武器用就行了。
而他拿着覆海旗将近二十年,覆海旗颜色都被他炼化变淡了些才发现这一点。
而和覆海旗共生这么久的空屿自然早就能察觉。
商云踱狠狠埋怨,然后聘空屿做八方城的监督员、裁判官,只要违背过心魔誓的人,进了八方城,都会被重点监视着。
整座八方城,没人能瞒过他们。
但八方城之外呢?
这些年他努力将八方城打造成一个无论仙凡都能住得开心的小城。
基本上也实现了,虽然小摩擦不断,大事小事一堆,但大体上他是满意的。
然而只要一出八方城,这种成就感和满足感便要削弱八九成。
分界山附近,凡人们渴望谁能阻止妖兽。
即便有了能对付妖兽的武器,依旧难以安稳入睡。
而更远的中部与东部,声音比他们更大,以问天城为中心,无数人愈加渴望属于凡人的世界。
修仙者们呢?
有了禁灵石,一个个正斗得火热。
低阶修士和散修们更是有种趁势捣乱,给高阶修士、大宗门添堵的发泄式报复感。
妖族那边也很乱。
修仙界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商云踱虽然在灵修一道依旧毫无进展,修为在筑基期停留得比磐石还坚定。
可乐修、魔修两种方式,拜修仙界混乱的环境所赐,精进得很快,可越精进,他能听到、看到的越多,就越心惊。
有时候他都想,要不然把这破修仙界都炸了算了。
反正裴玠已经帮他将曜日弓重新炼化过了,再用时也不用非以人命做祭品,抓动物鸟雀就行。
但仔细想一想,还不行。
虽然长远来看,若人族再无灵石矿,这些修仙者早晚会不得不去妖族和妖修争抢资源,但短时间来看,他们去妖族之前,一定会拿凡人、拿八方城发泄怒火。
到时候,太元宗不会替他们挡着,他和裴玠、蔺羽加起来,也保不住八方城的。
八方城不能被毁。
他想来想去,若是能将修仙界变成一个大大的八方城呢?
既然八方城内可以仙凡和谐相处,别处为什么不行?
大家一起遵守互惠的规则不就好了?
只是限制滥杀无辜而已,他觉得不算难。
许多宗门的宗规比他提出的限定变态多了。
然而,没有人愿意立什么心魔誓。
商云踱让人立心魔誓的想法,对这些金丹期、元
婴期而言,比什么禁止杀人夺宝还异想天开。
诡异的氛围中,那名主持用他的话回敬了他,“小友提的建议,同样不只关于器修,恕我们难以认同。”
“不错,”其他人也道:“只有我们立誓有什么用。”
“天下修士那么多,你能让他们全都立下心魔誓吗?”
若只有他们立誓了,别人没有,那不是他们任人欺负,只能挨打吗?谁会同意!
众人看傻瓜似的,这种主意也想得出来,真不知道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商云踱倒是不太气馁,城主当久了,官司断多了,他也能懂别人都在想什么。
何况来这里本来也是赶巧了,他们答不答应,都不妨碍他要做什么。
商云踱很好脾气地继续说:“没关系,既然大家暂时不愿意,那就暂时搁置嘛,还劳烦诸位回到宗门后替我转达一下我的建议,回头我会登门拜访的。”
众人再度面面相觑,什么意思?
登门拜访是什么意思?
见商云踱已经重新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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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没再追问。
总不能商云踱会带着他异想天开的主意一家一家游说吧?
商云踱还真这么做了。
并且还不是一般的游说。
他将收集到的舆图汇集到一起,弄了张涵盖所有宗门的超大地图,开始一家一家登门。
有覆海旗和坤泽灯在手,根本无法发生什么进不去大门、没人理会、宗主没空、长老没空、谁都没空的情况。
他甚至都不跟哪个具体的人聊,而是直接放薄雾将整个宗门都笼罩进去,然后将共建和谐美好修仙界的夙愿传达到每个人耳边。
若是谁特别不愿意,他再造蜃景给对方举正例、反例。
好处是什么,弊端是什么。
对方不愿意是因为什么。
纯粹是保守、顽固,他便在人家宗门所有人面前来一场辩论。
若对方本就是靠杀人夺宝修炼的,他就造蜃景,将对方杀过谁,做过什么坏事还原出来,再将对方那套弱肉强食、唯我独尊、你们全是我的资源的想法现场造蜃景,直播给整个宗门看。
他很愿意拉上整个宗门一起当判官。
当然,人家一宗之主也不是好拿捏的,往往还要有一番法术切磋。
无法说服时,把人打服就行了,再用对方那套赢即正义的理论,没收了他的宗门。
头几个宗门压根儿回不过神来,就先被商云踱莫名其妙用雾气围住挑衅,再被裴玠一通碾压,然后被商云踱“按你的理论,你输了,就是我的阶下囚,你的性命、法宝、功法、宗门、弟子,一切都该归我了,我杀了你也是你技不如人活该。但是按我的理论,我比你厉害,也不能随便杀人、随便杀你,只要你愿意立心魔誓,你的宗门、法宝、功法、弟子、性命,就都还是你的”给说蒙了。
更回不过神来的弟子们,更是没得选。
商云踱对他们也有一套说辞:“按旧理论,你们长老输了,宗主输了,你们宗门已经归我了,我是新宗主、新长老,你们是不是要听我的?好,立心魔誓吧。”
“若按新理论,你们为什么不愿意立誓呢?你们不能欺负别人,别人也不能欺负你们呀,没有坏处的,来来来,大家一起立誓吧。”
“难道你们为了欺负人要脱离宗门吗?那你们可就成散修了,散修是什么境况,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还有,背叛宗门我是可以号令整宗追杀你们的哦。”
众:“……”
作者有话说
云朵:这就是当反派的感觉吗,好爽啊!
第319章心魔
疑似金龙的商云踱疯了。
除了人疯了,修仙界各宗门没人想得通他到底为什么非要逼着别人立什么心魔誓。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们想了各种阴谋论,但想来想去,最大的可能,便是立心魔誓这个行为本身对他有利。
于是有人想到了他手中的覆海旗和坤泽灯,又很自然地想到了空屿是魔修的传闻。
看来他不只继承了空屿的覆海旗,还继承了空屿的功法!
传着传着,不知谁给商云踱起了个外号——心魔。
之后他那稍显拗口的名字便没几人叫了,提起来,统统叫他心魔。
对此,商云踱:“……”
空屿:“……”
空屿简直气笑了。
他当年可谓威名震两族,最后与法器合在一起得了个称号,商云踱倒好,覆海旗才拿了几年,魔修才当了几天,就成心魔了?
对这个称号,商云踱本来也有点儿不喜欢,非要有称号的话,他想要沉海空屿一样,能带着自己名字的外号。
可见空屿这么介意,他又有点儿喜欢了。
心魔就心魔吧,心魔也没什么不好,好歹听上去很有杀伤力。
裴玠听得好笑,“我还以为你会喜欢玉衡神君之类的外号。”
每次有人喊他什么神君,商云踱都恨不得挺一挺腰,看上去比他还骄傲。
商云踱马上道:“我当然喜欢啊!最好能和玉衡神君对称,一听就是一对的那种!哎,怎么就心魔了呢?心魔云朵、云朵心魔都不像回事,要不然,云踱魔君?”
裴玠:“……”
空屿:“……”
商云踱:“不好听吗?”
裴玠当即便没忍住笑。
空屿则直接受不了他的自恋,怒斥一句“魔字和你那破名字放到一起气势都没了”愤然钻回覆海旗内,主动和商云踱意识隔绝了。
商云踱哼哼两声,空屿很好听吗?
沉海空屿听着就不吉利好吗?
空屿嫌弃他,他还嫌弃空屿呢。
他也用自己的生气将覆海旗隔开,省得空屿打扰他和裴玠的二人世界。
从前他就想和裴玠一起游历世界,不过没想到是以这种登门找茬的形式。
又腻腻歪歪靠在一起闲聊了好一会儿,商云踱才将他那卷轴似的地图甩开,把新去过且成功“说服”的宗门名字上打钩。
“哎,老话说得好,人怕出名猪怕壮,”商云踱对着地图上还没去过的宗门名字叹气:“我这霸气的外号一出场,他们都开始防备了。”
还是起初的时候好啊。
宗门嘛,总是要面子的,刚开始的时候,谁也不好意思说占着天时地利,在自己家连一个元婴中期加一个筑基中也打不过。
可随着沦陷的宗门越来越多,他们也开始不在乎面子了。
反正阵法,阵法拦不住。
斗法,斗法打不过。
玉衡神君半步化神的传说也隔着上千年在修仙界重新响彻。
而商云踱那传说中继承自空屿的邪门法术也很奇特。
当他们两个成功逼一个颇有名气,同时拥有四个元婴期的宗门也发心魔誓,还让修为最高的元婴期道心动摇,修为跌落后,便成了修仙界人人得而诛之的邪修了。
商云踱简直冤枉。
那人道心破碎还真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只用白雾围了对方宗门,还没围完呢,那名元婴后期就主动跳出来要和裴玠单挑。
当然打不过,一对一时裴玠甚至只用了白虹剑。
那场比试质量还是很高的,纯粹剑修与剑修的较量,过招的剑气逼得商云踱和那些弟子不得不暂时避让。
不愧是立宗几千年,传承悠久的老宗门,看得商云踱心潮澎湃。
然而还是比不过。
商云踱很能理解,他家前辈千年前就是元婴后期了,若不是被裴桑暗算,说不定早就进阶化神期了,虽然现在修为还没恢复到顶峰时,但经验不是普通元婴期可比的。
可对方显然不这么觉得,越打越不服气,越打越上火,他同宗其他元婴期眼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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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败了,一起出手,之后裴玠才把寒霜也用上了。
他道心破碎,也纯粹是因为他以元婴后期的修为带着两个元婴中期一个元婴期四打一没能打过裴玠,性格又比较张狂要强,一时想不通,自己破防了。
而且对方也算言而有信,输了后就真直接立誓了。
那天商云踱很开心,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光明磊落,说话算话的人了。
然而不知怎么传着传着,就传成是他这个“心魔”动手搞暗算,裴玠才赢了。
商云踱愤愤不平了好久,之后便发现,开始有人监视他们了,一旦发现他们的行踪,周围所有宗门会互通有无,提前拦截。
虽然目前还没败过,但他们的目标不是打赢谁,更不是杀了谁,也不是让全天下都在他外号威名中震颤啊!他是为了让人立誓,立誓呀!
仔细看着地图,商云踱将裴玠的袖子拨弄来,拨弄去,还是拿不定主意之后该去哪家。
“前辈,你说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反正修仙界这么大,这边防备,他们就换个没防备的地方嘛。
裴玠将袖子拽出来,拿个果子塞给商云踱剥:“可以,你开心就好。”
商云踱利索地剥了果子和裴玠分着吃完,便开开心心刻了一粒八面骰子,写上方位,决定扔到哪面就去哪边。
等着拦截他们的元婴期扑了空。
而远隔小半个人族修仙界的其他宗门:“???”
商云踱就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四处乱窜,有人防备他就跑,没人防备他便来,还毫无规律可言。
终于有宗门受不了了,讽刺他们为什么不去让邪修立誓。
商云踱还真去了。
拿着对方圈出来的邪修聚集地,先雾气围城,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邪修们简直要哭了,杀人夺宝的事谁少干了?哪个要立这种破誓。
于是,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只是打这些乌合之众比在宗门打元婴期要混乱也痛快多了,商云踱都能跳进去这一拳那一拳。
再之后,那些被找上门的宗门也开了窍般地破罐子破摔,指名道姓地给商云踱画地图的,推荐商云踱去找和他们有积怨宗门的,喊着让他去挑战某某的,只要他们能赢,不必多说,他自愿带着全宗立誓等等。
主打一个我逃不过,别人也别想好好过。
商云踱倒是不介意成全他们,去哪儿不是去呢?
反正最后所有地方他们都要走一遍的。
他劝人向善的旅程,莫名其妙就多了些替人代打的行程。
商云踱斗法经验突飞猛进,去没有元婴期的小宗门,或是邪修聚集的小城、深山,裴玠就会从切磋斗法,改成现场教学。
轮到裴玠认真斗法时候,商云踱就站得远远地,边用雾气将其他人隔开,边星星眼围观。
除非多名元婴后期联手,裴玠为了节省体力避免受伤,会暂避锋芒直接带商云踱传送换地方,其他时
候,只靠五行生生术,便能以持续的灵力对普通元婴期进行碾压,连元婴后期都拿他们没办法。
就在他们满修仙界搅风搅雨,搅地众多宗门开始商量联合围剿他们两个时,修仙界突然爆发了一件惊动所有高阶修士的大事——
有化神期要飞升了。
而飞升的地方,就在分界山内,甚至是比较靠近人族的地方。
得到消息的元婴期全都顾不上商云踱和裴玠了,尤其是元婴后期,谁都不想错过这种千载难逢的盛况。
之后连金丹期都忍不住跑到附近去围观。
上次有人飞升,那都是什么时候了,许多人还以为世上再没人能飞升了呢。
一时间,分界山人员暴增,有些只听了个模糊消息,压根不知道真假,更不知道具体位置在哪儿的修士,无头苍蝇一般打听寻找。
等他们好不容易找对地方,飞升之地早被化神期以结界围好了。
结界外,元婴期和妖族的化形期占据了视野最好的地方,金丹期和其他闻讯而来的妖修、散修、低阶修士,也按照修为排在元婴期后方。
让他们意外的是,商云踱和裴玠赫然在结界之内,一副和化神期都很熟的模样。
早就知道商云踱和化神期有往来的元婴期并不意外,有些则全然惊呆了。
低阶修士更是不可思议:“那不是筑基期吗?”
怎么筑基期也能混进去了?
那他们……
他们稍稍往前挤一挤,便被修为高的狠狠瞪回来。
散修们更是憋憋屈屈往边边角角缩。
这时候他们忽然觉得,若人人都被“心魔”逼着立那宛如发疯的心魔誓其实也不错。
若是那样,他们就能怼两句,看看怎么了,你还能仗着修为打我么?
不过更让高阶修士们意外的是他们根本看不出来
到底是谁要飞升。
怎么两族的化神期好像都在做准备?
他们很清楚,修为到了化神境界,两族间的矛盾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可事关飞升,是修行中最重要的大事,不该寻找一个安静之处,封锁周围,屏息静神,独自突破吗?
别说异族,即便是同族也会多加避讳才对。怎么这次飞升,倒像是两族所有化神期要合作?
总不能是所有人一起飞升吧?
作者有话说
云朵:目的地就交给伟大的骰娘吧!东、西、南、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出现吧,方位!琢磨他行动轨迹的宗门愤然掀桌
第320章残烛
他们还真猜对了,只不过不是要一起飞升,而是所有化神期合作,帮寿元将近的白玉龟族老妖修一起撕开空间。
当然,帮也不是白帮的。
老妖修亲自邀请,又给了不少好处,才能说动两族所有化神期一起出手。
而之所以要两族合作,也是迫于此种无奈。
以现下的条件,无论人族还是妖族,只靠一族十多个化神期,都不足以撕开空间,想在这个时候尝试破界,就只能靠人数来弥补一个人的灵力缺口。
而这种多人合作的方法,灵感正来自商云踱。
只不过商云踱无意间看到的是同族内两人一起撕开空间,让一族人离开。
而他们要将两大族这么多人的力量结合到一起,
其实比同族两人要困难得多。
也就是老妖修活得够久,懂得够多,而白玉龟族又沉迷占卜,不喜争斗,族群偏安一隅上万年,和哪一族都没太深的矛盾,才能让所有化神期都卖他一个面子。
更重要的是,老妖修结婴后占卜就甚少出错,进阶化神期后更是从未失误过,他要尝试飞升,即便是大限将至,不得不做,也是有几分把握的。
破界飞升
《道侣总是胁迫我》 320-323(第16/21页)
的经验弥足珍贵,所有化神期都想知道破界飞升究竟是怎么回事,商云踱幻化的景象到底是不是真的。
而老妖修许诺的条件之一,便是不作保留,公开飞升,允许他们使用留影法宝,还允许两族任何人来旁观。
也正是他提前告知了所有化神期具体飞升的时间和地点,两族的元婴期、金丹期乃至低阶修士才能提前得到消息,赶来观摩。
时间终于快到了。
为了这一天,老妖修几乎倾尽所有。
以他为首,几个化神期布置起了无比复杂的阵法,还插上了三十六根聚灵锥。
他们需按各自的灵根站到特殊的方位,将自己的灵力注入聚灵锥,经过聚灵锥传导,暂锁进阵法内,最后汇聚到老妖修脚下,由他来取用这些精纯的灵力。
商云踱忍不住看向裴玠。
这阵法似乎和五行生生术有些像。
原理是相似的,都是在身外设置一套与经脉相通的气海,来补足身体无法承载的灵力。只不过这套阵法更繁琐复杂,也不像五行生生术那般灵气能自行转换,而优点则是能承载的灵气更多。
想要撕开两个世界间的通道,需要的能量可是非常庞大的。
商云踱站在阵外,还是结界边缘,都被灵压影响得气息不稳了。
然而,还是失败了。
起初还算顺利,然而就在老妖修真的在天空中撕开了一条缝时,就在所有围观者难以置信的惊呼声中,破界戛然而止。
白玉龟族老妖修寿命走到了尽头。
另一个世界的灵气已经如风般吹来,他却停止了呼吸。
如一支残烛熄灭。
穷尽一生,上千年的追求,成了吹灭他生命的最后一缕清风。
商云踱一时没能回过神来。
他通过不正常逸散的生气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所有化神期已经霍然起身。
反应最快的两个化神后期更是试图接替老妖修继续下去。
然而那道裂缝还是关闭了。
天空恢复如初,天色蔚蓝如旧,白云悠悠,一切都像一场幻梦。
结界外,更多根本没反应过来,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修士们议论纷纷。
所有化神期都飞到那片裂缝曾出现的方位,试图寻找它的一切痕迹。
商云踱不知自己何时已经站起来,盯着老妖修盘坐在阵中的身影长长叹了口气。
他算准了方位,算准了时间,找到了通道。
甚至真的找到了一处比这里灵气更浓郁的世界。那些飘来的灵气,已经接近商云踱熟悉的无尽之海末期,可惜,只差一步,功亏一篑。
“如果他不占卜……”商云踱下意识说完,又停住。
如果他不占卜,就不会把仅剩的寿元提前耗尽。
可是他不占卜,就无法知晓这样的时间与方位。
"……"
商云踱盯着眼前的身影,一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时运罢了。”裴玠牵了牵他的手,“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有没有给他看到那些景象,他都不会停止占卜,这是他选的路,要么因为死亡终止,要么到达终点破界飞升,不会有其他结局。”
“……嗯。”
“能在死前确定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即便遗憾,也算不上全然遗憾。修行本就是没有穷尽的,羽化飞升不可求,那么破界可去的另一个世界,也算旅程的一个答案,哪怕不是最终的终点,有了答案,总算是对光阴流逝的些许慰藉。”
“……嗯。”商云踱深吸一口气,也用力握住了裴玠的手。
人各有志,他知道的,飞升便是老妖修的心魔,从当初便知道的,所有化神期中,只有他一人最执着于此。
那么,这份答案能弥补他的遗憾吗?
商云踱望着飘散的生气,心想,终归还是遗憾与不甘更多啊……
第321章陌生
与商云踱的一腔复杂不同,对化神期们而言,这次尝试的惊喜是远大于遗憾的——
他们终于亲自确认了,商云踱给他们看的幻象是真的。
修仙界真能连通另外的世界,用这种方法来打开通道也是可行的!
新的空间,就意味着新的可能,哪怕这不是羽化飞升,但也足以鼓舞人心。
他们收起留影石,正欲再谈,却忽然听见轻微的碎裂声。
阵法内,暗金色的聚灵锥上裂纹蔓延,越来越快。
不过眨眼间,随着聚灵锥碎裂,整个阵法骤然炸开,周围的结界只阻拦一瞬便被冲碎。
结界外,旁观的修仙者们连天上的裂缝到底是什么,怎么又消失了还没搞清楚,便被爆炸的灵风炸晕。
正好站在商云踱身后才免遭于难的修士们,震撼且僵硬地看着眼前被炸毁的山地、中间的大坑和周围瞬时没影生死难料的修士,再看看前方安然无恙的商云踱,和挡到他前面的四个化神期,陷入诡异的沉默。
商云踱自己也吓了一跳。
琴自动挡到他面前了。
裴玠比琴更快。
而那四个化神期竟然也不比裴玠慢,忽然闪现到他眼前,吓得他有些受宠若惊。
爆炸声消失,他连忙往四周望,虽然周围的人都秋风扫落叶似的晕的晕,伤的伤,但好在大伙是按照修为等阶围在外面的,修为越高越靠前,低阶修士都在远处,伤亡不算惨烈。
而且结界也阻拦了一下,在场的化神期也够多,除了拦在他身前的人特别多外,其他化神期也出手将喷涌的灵力打散了。
只是结界内的山地和老妖修的遗体,全都化作了烟尘。
商云踱望着眼前的大坑,感受着尚未消散的灵
气,忍不住深深叹气,甚至走神似地想,这里可能要出现一个新的大湖了。
还适合开垦种地。
说不定比八方城附近还肥沃……
但无论哪边,没当场就晕过去的修士全看到了化神期对商云踱的与众不同。
他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化神期对商云踱和裴玠到处逼人立心魔誓的行为无动于衷。
现在,化神期们重新燃起新的破界飞升梦,更不会制止商云踱了。
他们很清楚,商云踱的修为只是看上去没有进步,依旧还是筑基期,可每年见面时他所用雾气的变化却逃不过这些化神期的眼睛的。
而且自从商云踱开始到处逼人立心魔誓后,那种奇妙的力量变化便更明显了。
他们自己检查过自己,也翻找了不少与魔修相关的东西,但商云踱的所作所为,与曾经的空屿大不相同,功法也并非一种。
倒是更像以逍遥宗自居的一些散修。
也有人查到了商云踱和长河仙子的交集,再查一查这位至今还在闭关的女乐修过往、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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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确实与商云踱有些相似。
以乐器做法宝,亲近凡人,不排斥异族,并非单纯的灵修,行为散漫不羁……
但无论怎么查,这传承单薄、有失传危机的一派,都算得上是品行端正的逍遥散仙,甚至有些疾恶如仇。
若是传承此宗,商云踱的所作所为确实说得过去。毕竟他的师姐、师父、师祖,都有些与修仙界格格不入的疯。
不过对化神期们而言,商云踱的进步到底是魔修功法导致,还是有什么其他力量,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不影响每年的会面,且对他们更加有利,他们何乐而不为?
再者说,商云踱和裴玠的所作所为他们早就注意过了,且不说按照约定俗成,进了化神期便不能再插手化神修为以下的恩怨,即便他们想插手,用什么理由呢?
商云踱既没杀人,也没夺宗,打赢了连法宝、灵石都没要过谁的,非说他们将修仙界搅得天翻地覆,可就有些胡说八道了。况且他逼着别人立下的心魔誓,也根本谈不上邪恶,在他们听来还有些天真幼稚。
但不管怎样,总不能不许人家登门切磋,更不能强说人家不让他们滥杀无辜、杀人夺宝是错吧?
商云踱还天天喊着人人遵守,有利修仙界太平,人人遵守,能让修仙界变成美好人间呢。
不想遵守?
简单,打赢裴玠不就好了吗?
打不过?
都是元婴期为什么打不过?
难道打不过就要化神期替他们出头吗?
那裴玠身后还有个裴恪呢。
不想掺和的化神期给了自家宗门后辈一番菜就多练似的回答,把人打发了。
又不是要灭宗了,一宗人,修炼了那么些年,连个元婴期都打不过,有什么脸找他?
再次相聚时,化神期们还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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