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了一番除非两族开战,或者自己的宗门将灭,否则化神期不可掺和修仙界小辈的恩怨。
并借此示好与商云踱谈条件,既然少了一人,商云踱修为又精进了,那么新的一轮,幻景要从五天变六天。
商云踱接受了条件,自己劝人向善的旅程愈发无法无天。
反正化神期忙着飞升不会管,修仙界再没人能奈何他们两个了!
当然修仙界众多宗门、修士也不是吃素的。
想让他们服输也没那么简单。
除了已经被逼立誓的和亲眼看见化神期护着他,猜到他一定知晓不少飞升秘密的元婴期置身事外的,那些自诩修为不错,傲气冲天,或只是不甘被人指手画脚的元婴期们干脆联起手来主动追杀他们两个。
多年过去,商云踱被追得对杀气和灵力的感应都比从前敏锐了。
法术、体术、法宝,磨炼得全成了本能反应,用
得愈加得心应手一气呵成,再也不像个低阶小修士了。
就在商云踱习惯了这种生活时,某天忽然又出了新状况。
他们到达一处宗门时,竟然感觉不到任何抵触和杀气。
满宗飘出的生气都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尘埃落定感。
还带着三分埋怨的意思。
有些小弟子还指着他和落雪行舟兴奋大喊:“花舟!”“心魔!是心魔!我看见旗了!”
商云踱一阵懵逼。
什么情况?
没有游说,没有斗法,没有谈条件。
商云踱早就滚瓜烂熟的台词没来得及吟唱就被堵回去了,搞得不上不下的。
接连几个宗门都是这样,到一个名气很响亮的大
宗前,他连雾气都没来得及放,先迎来对方一阵吟唱。
把商云踱都搞懵了。
他听着对方几个金丹长老客客气气侃侃而谈,但说来说去就是:
我们已经立过心魔誓了。
我们立心魔誓并非我们怕了你,而是我们宗身为修仙界大宗之一,以修仙界秩序、和平为重,主动承担大宗应有的担当与责任。
其实我们以前就是这样,我们的宗规比你到处逼人立的心魔誓更完善,立不立心魔誓我们根本无所谓,所以立一个也无妨而已。
忙你自己去的吧,不用来我们宗了。
商云踱:“???”
他迷茫极了。
他们是有一阵子没出来行动了。
先是照例去分界山,然后又去了趟苏紫苑家给憨憨师弟送贺礼,祝他们两个结道侣。
再之后,他们在蔺家默许下,帮蔺羽到蔺家偷了另一个妖化的小孩回来,之后又到无尽沙洲外转了转,
帮海族遗族和附近凡人村镇修了些蓄水井,还在问天城停留了一阵子……
但满打满算,也才半年多吧,怎么修仙界就进化成他不认识的样子了?
再一次打开他那边缘都有些破损的手工地图,看着打过的一个又一个小钩,商云踱后知后觉意识到,经过他们十数年的努力,整个人族修仙界,已经有超过六成的宗门立过心魔誓了。
孰正孰邪,谁是谁非,在绝对的数量面前似乎并不那么有力。
当参与者占据大半时,世界已经有了新的秩序。
从前骂他是邪修的人开始骂不肯立心魔誓的才是邪修。
连他曾经头痛的难题都变得迎刃而解了——
他曾经想,等几十年过去,又有一批没立过誓的新弟子成长起来,他是不是还得挨个宗门跑,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然而事实是,他忙得晕头转向时,所有立过誓的宗门都已经让后加入的弟子也要立誓了,这甚至成了许多宗门的入门门规。
原因也很简单,他们都立过誓,哪里肯允许有弟子有背刺、偷袭他们的可能呢?
必须立誓。
并且大半将心魔誓加入门规的宗门,给弟子用的誓约内容比商云踱让他们立得更加苛刻。
商云踱悟了好些天,终于悟明白了,人也好,宗门也好,势力也罢,都是党同伐异的。
现在立誓的宗门占了上风,便开始逼那些没立誓的宗门赶紧立誓了。
现在大多宗门对他们的埋怨变成了为什么不能搞快点儿?
商云踱:“……”
但这种转变也不是没有好处。
一起探寻秘境的低阶修士们就很欢迎立过心魔誓的宗门弟子,只要立过心魔誓,无论对方出自大宗门还是小宗门,都能放心合作,而没有立过誓的宗门弟子或者散修,就成了他们的天然警戒对象。
低阶弟子对此体悟最早也最深。
虽然起初他们立誓也不情不愿,他们的宗门甚至会被周围其他宗门嘲笑。
可真要合作时,所有人都会倾向选他们。
只是最初他们需要头疼对方到底是想合作,还是想暗算他们。
但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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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对方是可靠的,或是比较有名气的,在选队友时总会忍不住优先选他们这些无害的立誓者,而不是修为更高者。
于是,为了方便历练,许多低阶修士在商云踱到来前就已经立过心魔誓了,还立过很多遍。
随着立心魔誓的宗门逐渐变多,那种因为心魔誓形成的信任和警惕,都快成为一种带着点儿霸凌意味的合作标准了——若是谁没立誓,又不肯临时补一个心魔誓,会被孤立排挤。
这种排挤来得商云踱都始料不及。
他开始认真留意时,才发现现在骂他的不是宗门弟子,而是各路邪修!
气得商云踱发现谁在骂他,只要距离不够远,就专门跑去逼对方立誓。
逮着了那些修为还低、年纪还小的炼气期,商云踱就要老实不客气地一阵批评教育——你师父是谁,谁教你当邪修的,把你师父的名字、地址告诉我,不许走歪门邪道!
商云踱很高兴修仙界这些悄然无声的改变。
也许再过十数年,他和裴玠就能从这项劝人向善的项目里光荣退休,过甜蜜的二人世界了。
但最让商云踱开心的是,长河师姐终于出关了。
作者有话说
云朵:不愿意立心魔誓的时候,他们叫我心魔,现在他们愿意了,还叫我心魔,前辈,我不得劲(趁势贴贴)
邪修们:你口口口口口心魔!口口口心魔!
裴玠·(寒法器)去吧。打一顿就好了
第322章长河
经过漫长的突破,长河仙子依旧没能结婴。
商云踱赶到时,长出一头白发的长河仙子正领着一群凡人修房子、做乐器。
商云踱望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倒是长河仙子瞧见他,先笑了道:“哎呀,心魔仙师。”
商云踱:“……”
这是个什么奇怪的称呼。
尽管都过了二十多年了,问天城的人见到他一直是喊小商仙师,他都不知道原来他们背地里是这么称呼他的。
裴玠先去客栈了。
让他们师姐弟两人单独叙旧。
两人便一起坐在房檐上,看长河仙子从前闭关那座位于小丘上的小宫殿。
更早之时,那是城里修仙者们聚会所用。
“那现在改成庙了。”长河仙子指给他看,“他们现在叫我长寿姥姥,还比着我的模样弄了个木头雕像放进去了。”
商云踱:“……”
他还真知道这回事。
因为长河仙子在闭关,他每次来城里都会到附近弹琴,以防师姐被打扰,还在那座小宫殿外布置了防止窥视吵闹的阵法。
但二十多年,是凡人们的小半辈子了,许多人虽然经历过问天城大战,却始终不知道里面住的到底是谁,后来连里面到底是不是活人都不知道了。
虽然进不去,推不开,门窗也什么都看不见,可总有小孩儿忍不住好奇,偷偷爬上来趴在门窗外往里瞧。
有几块儿石砖都被他们摸滑溜了。
大人口头上不许,其实自己也好奇。
常常是嘴上教训孩子“不许往里看”,行动时,则趁着拉走孩子,也赶紧往里望一眼。
等那群从小好奇的孩子长大了便更好奇,于是不知是谁开始编起传说。
说里面住的是个神仙婆婆,能呼风唤雨,有人说她是保佑不生病的,有人说是保城里风调雨顺的,还有说是送子娘娘的。
离谱之中,他们还有证据。
证据,就是商云踱。
城里传得最广的说法,说他是当年降世问天城打败伪仙,帮助凡人的金龙坐下的持琴童子,母亲是在他们问天城得道成仙的,成仙的位置就在这座宫殿内,他舍不得母亲,所以总是来这儿弹琴怀念。
头一次听说这段传说时,商云踱正和裴玠在附近吃早餐,他当场大脑当机,咬着一个包子整整静止了两刻钟,才把包子掉进盘子里,裴玠笑得筷子都拿不稳了。
商云踱难以理解这听起来哪儿都逻辑不通的传闻是怎么流传起来的。
那天他站在城里逢人就解释,里面闭关的是他师姐,叫长河仙子,不是神仙婆婆,他们也不是母子。是闭关,不是得道成仙,人还活着,不要跑来门口摆供品许愿了。
城里的凡人却大为吃惊,那小宫殿都二十多年没开过了,里面竟然是活人?!
于是,神仙婆婆成了长寿姥姥,变成了保佑平安长寿的神仙。
偷偷在殿前磕头许愿的人依旧没减少。
提起这段,商云踱就莫名替人尴尬,可他现在更难理解了,师姐人都活生生出来了,怎么还改成庙了呢?
长河仙子倒是并不介意,笑得比从前还恣意开心,“这不是挺好玩的吗?”
好些人是真把她当神仙,出关后,城里的凡人又害怕又想亲近她,天天有人给她送供品。发现她不凶,还偷偷叫她活神仙。
收了供品,她尝几个,便将剩下的分给城里城外穷困的老人孩子。
至于他们许的愿望嘛,顺手能帮的她就帮,什么想发财之类的,她就当没听见。
找错神仙啦!
她自己还穷着呢!
长河仙子愉快地跟商云踱分享着这些日子的笑谈。
商云踱看着她一头白发,却忍不住叹气。
虽然他知道姥姥是尊称,可还是忍不住想,“他们肯定是因为看见你的头发才叫长寿姥姥的,我之前学过一个小法术,能把头发变黑,我教你吧!”
长河仙子摇摇头,“不,这样就好,这样我说什么他们都会好好听,样貌太年轻可没这样好用。”
商云踱好一会儿没说话。
修仙者到了金丹期后容貌便不会再有什么变化,衰老的速度也会变得异常缓慢,那些白发的金丹期、元婴期,往往是在结丹时已经步入老年了,容貌也随之固定下来。
若结丹时是黑发,头发突然全白,要么是像他一样,突然间透支太过,折损了寿元,要么……
便是大限将近了。
长河仙子看着忽然低下头,不吭声默默开始掉眼泪的商云踱,愣了愣,连忙忍笑地拍拍他的后背,“哎呀,都是无人不知的心魔了,怎么还哭鼻子了?”
商云踱擦擦眼泪,又有新的涌出来。
像遇到了伤心事或是受了委屈,跑来她庙前喊着
姥姥哭鼻子的孩子似的。
长河仙子终于没憋住笑,“快别哭了,我还有四五十年寿命呢,又不是马上要死了,一会儿玉衡神君来了我可解释不清了。”
商云踱:“没有结婴的可能了吗?”
长河仙子摇摇头。
商云踱:“是因为心魔吗?”
她再次摇摇头,“不是,和心魔没什么关系,只是我修为不足,资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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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罢了。”
她一生坦荡,虽有不少遗憾,但未曾到变成无法克服的心魔的程度。
对她来说,比心魔更可怕的是即便过了心魔关,却依旧无法结婴的事实。
实力如此。
资质如此。
极限便是如此。
于是,这份平平的资质又成了她的新心魔。
人是多么难接受自己的平庸啊……
那可比商云踱这满世界逼人立誓的“心魔”凶狠多了。
但又能如何呢?
长河仙子坦然道:“步入修仙之途时,每个人幻想的终点都是飞升,可实际上能结婴的也只有寥寥几人罢了,这就是大多修仙者的归宿呀。”
可大家终究不过是人。
修仙者也不过是寿命稍长、会些法术的凡人而已。
“以我的资质,能修炼到金丹后期,已经是祖师保佑撞大运。说来还多亏这场历练,我的修为、心境都更稳固了,否则恐怕十多年前我便已经大限临头了。”
商云踱没说话,只听空屿的哼声,他就知道,这场突破没那么简单。
若师姐没能克服重重困难,只怕就不能顺利出关,而是早就身死道消了。
“不,”商云踱摇摇头:“我觉得你很厉害。”
没有幻影术。
没有蜃龙血脉。
不能通过神游补学那么多功法、经验。
也没有机缘巧合得到覆海旗和坤泽灯。
甚至连传承都是残缺不全的。
他们这一支还那么穷,没有多少丹药、法宝供她用。
可长河师姐没有走向邪修,一生没有害过人,只是靠自己缓慢但坚定地一步步修炼到了结丹期。
天赋、努力、毅力,都是缺一不可的。
他懂得越多,就越知道其中的艰难。
长河仙子盯着商云踱认真的表情,也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商云踱成熟了一些,但一不小心还是会有些天真气的脸。
商云踱被捏懵了。
和城里那些被她突然捏脸愣住的孩子一模一样。
长河仙子哈哈笑,“除了实力,其实我运气也不错。”
天下孤儿何其多,她却在刚刚开始记事时便遇到了将她当作掌上明珠的师父。
修炼时,她的天赋所在,也恰好与逍遥宗是契合的。
否则她可能连筑基都做不到。
虽然没富有过,却也没穷到特别惨。
想要的乐器攒一攒总是能买到。
交的朋友虽然不多,但无论仙凡,大多都靠谱。
唯一的挫折是教徒弟,以为传承要毁在她手中时,偏偏遇到了商云踱。
而现在,在她自视多年,有所领悟时,还有几十年寿命可以尝试、挥霍。
老天待她不薄。
长河仙子松开手,望着天际道:“我准备成立一个新宗门。”
商云踱:“嗯?!”
长河仙子:“不是修仙宗门,是教凡人学乐器乐理,修身养性,以乐为途,以乐入道的凡人宗门。”
正好她所剩的寿命大概是凡人的一生,那么便试试以凡人的一生能做什么吧。
长河仙子笑吟吟地拍拍他的肩膀:“咱们宗的传承就靠你了,若是有空,也欢迎你到我的新宗门来教导弟子。”
几日后,房屋修缮好,就在长河仙子曾经闭关的小丘脚下,第一个凡人宗门长河宗成立了。
六十多年后,长河仙子仙去。
弟子们和商云踱遵照她的遗愿,将她安葬到小丘下,长寿姥姥庙和长河宗之间。
几百年后,问天城及附近的凡人依旧知道,长寿姥姥叫长河仙子,是个精通乐器,和善慈爱,爱笑爱唱歌,爱吃爱玩,爱和弟子开玩笑的漂亮仙女。
又是一年一次进城卖草药的日子,头一次进城的孩子牵着长辈的手,听着长辈说着一日要做的事。
路过圣贤祠,先去给闻先师和其他先祖先师烧香,再去城里草药街卖药,然后去长寿姥姥庙,最后去采买家里要用的东西。
“再买块儿布,给你做身新衣裳。”
小姑娘还没到爱美的年纪,迈着小短腿仰着头直问:“不买长寿糕吗?”
“哈哈,到了庙里,你要是不乱跑,不乱喊乱闹,
好好听人家弹曲子,就给你买。”
小姑娘舒坦了:“那庙灵验吗?”
“当然灵了!长寿姥姥保佑你健健康康不爱生病。”奶奶压了声音道:“听说运气好还能遇到姥姥的弟弟心魔仙师给看病呢,给的仙丹什么病都能治好。”
“啊……”小姑娘一心惦记着糕,“邻居阿姐说,吃了长寿糕也不生病。”
大人们哈哈笑,“你乖乖跟爷爷奶奶听完,出来就给你买。”
“那好吃吗?”
“当然好吃!刚做出来的最好吃了,又甜又香,说是长寿姥姥从前最爱吃的点心了。”
“那我乖乖的!”
作者有话说
师姐的庙、闻先生的祠,香火都旺旺的云朵:大家都成了传说故事里的角色~
第323章事业巅峰
地图上最后一个宗门名字也被打上钩时候,商云踱生出中刮奖中奖的激动感。
还有点儿难以置信。
以防错漏,他又把卷轴卷起来,从头开始,一个一个看。
有最初结合各种地图写下的第一批名字;有后来添加的,地图上没有的小宗门;有他特意换了颜色写的算不上宗门的“宗门”——邪修聚集地;还有最难统计上,全靠别人提供信息或路过才知道的各种家族;最后,便是有些规模,类似四方城那般,仙凡混居小城。
一个又一个。
几种颜色混在一起,近看有些乱,可隔得足够远时,又像写意画一样。
很壮观。
“嘿嘿。”
看到每一个名字,商云踱都能想起对应宗门交手过的那些人。
都是时光啊……
商云踱颇有感慨地想,这些宗门的名字,应该算他这些年日记的标题。
数了小半天,终于数到最后一个,真的全都打钩了,商云踱愣了愣,松开卷轴,大声“啊”了一嗓子,向后一倒,直接倒进落雪行舟的花丛里。
裴玠听到他抒情又激动的喊声,从洞府出来,就见商云踱和他那长得宛如游龙的卷轴一起躺在花丛里,商云踱更是躺成一个大字,手脚还游来游去地摆。
“这是怎么了?”
“前辈!”商云踱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冲到他面前,抱住裴玠转圈圈,“完成了!所有宗门都立过心魔誓了!”
裴玠微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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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知道已经不剩多少了,但没想到今天去的就是最后一个。
平平淡淡地过去,发现对方早就立过心魔誓,又平平淡淡离开。
商云踱还嚷着不能白来,跑去附近买了些吃的玩的,又买了些草药,他也顺手买了些材料,想给商云踱重新炼化一下丹炉。
平静得像出来采购一样。
与最初开始时,到哪儿都需要打一场,强迫别人立誓大相径庭。
这样的结尾,对这项堪称了不起,足以震撼整个修仙界,甚至该记录进修仙界历史中的大事来说似乎有些平淡。
但努力将近二十年才促成这初时听来不可能之事的商云踱,没有任何不满,只兴奋得手舞足蹈,嚷着:“我要把这份儿地图裱起来!”
裴玠:“……”
商云踱:“还要起个响当当的好名字,叫什么呢……嗯……就叫事、业、巅、峰!”
裴玠失笑。
他就不该指望商云踱能想出什么听来正常的名字。
商云踱抱着他的肩摇摇晃晃:“你帮我写吧,前辈!你帮我写!等裱好我们就挂起来!”
裴玠还真给他写了。
连裱都是裴玠亲自裱的。
这卷轴太长,找了凡人的、修仙者的好几个店铺,哪家也铺不开。
倒是商云踱让所有宗门都立过心魔誓了的消息从各个裱画铺不胫而走,快速传向整个修仙界。
裱画师傅建议他裁开裱好再接到一起,商云踱不太愿意,裴玠干脆买了些工具拿回落雪行舟帮他裱。
要晒干时,就贴到洞府巨大的兽骨墙壁上。
商云踱凑在一旁给裴玠打下手。
明明他炼丹时对灵草的控制已经精准入微,可这种时候总觉得自己笨手笨脚,只管给裴玠递递东西,再一句接一句,说些夸夸的话。
他们两个相处这么多年了,裴玠依旧没烦他这套真情流露,偶尔觉得他夸他过头了,就会笑场似的扭头看他。商云踱便凑上去亲亲抱抱。
早就受不了的阿百一到筑基期便独自历练去了,而空屿也深谙到了只剩他们两人时,就该主动把自己屏蔽起来。这两人没腻,他们腻了!
等卷轴裱好了,商云踱乐滋滋地看着他的“事业巅峰”,又让裴玠补上他们两个的名字。
裴玠:“现在?”
商云踱:“嗯嗯嗯!反正又不是不能写字的书画,前辈,你写裴玠、商云踱,把你名字写到前面。”
裴玠:“我的名字写前面?”
商云踱:“嗯!前辈你占九成功劳!”
没有裴玠,他的想法就是异想天开。
有了裴玠,别人才不得不屈服立誓。
裴玠失笑,提笔还是先写了商云踱的名字,“不必那么客气,你的决定占八成功劳,剩下的两成,我们再平分就行了。”
所谓的化神之下第一人,每个化神期都曾做过,那些止步化神之外,到达元婴巅峰的修士也不知道有过多少。
若是想,能做到登门逼迫立誓的人不知凡几,可想做的没有一个,包括他自己。
若没商云踱,他不会有兴趣去做这些。
商云踱还傻傻地望着他。
裴玠放下笔用力揉了揉商云踱的脑袋。
起初时,他便有八成把握能做到。剩下的两成,做了再随机应变就是了。
可商云踱不一样,他根本没一点儿把握,也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有多难,对他而言,一切犹如迷雾泥沼,但他还是决定做了再说。
即便做不成,至少问心无愧了。
商云踱买好了供品,去找那些曾经借给他力量,他却没能在对方在世时及时还愿的陌生人。
裴玠还在沉睡时,他便开始逐步还愿。
当时的他,势单力薄,自己也惶惶不安,人是慌乱的。
还是又去见了闻非,参加完闻非的葬礼后,才决定不能一直在无尽沙洲窝着。
和凡人比,他能做很多,至少要信守承诺。
于是,他开始在问天城和其他地方帮凡人,改进丹方,也开始凭着记忆找当初借力量给他的人。
那些具体的愿望是好办的,无论想尝什么,喝什么,要什么,玩什么,看什么……哪怕是想发财想要长寿,他也有办法帮他们实现。
可唯独想要和平安宁,想要幸福生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靠他一个人,根本无法修好分界山的结界,更无法保证妖兽再不到人族来。
他便只能在他们周围布置阵法。
可他一个人能布置多少阵法呢。
只靠这种小小的防御阵,又能保护多少人呢?
他又该怎么给全天下布阵?
后来,建起八方城之后倒是好办些了,他能一家一家问,你们愿意搬去八方城吗。
在他活着时,他能保证八方城不会被妖兽滋扰,不会有修仙者压迫,能和平安宁。
可许多人根本不想搬家,依旧有人信不过他,不相信他真的会帮他们。
那么只有修仙界环境改变了才行吧。
这也是萌生让所有宗门立心魔誓的初衷之一。
虽然对很多人来说,这个结果来得还是迟了些。
这么多年过去,人家坟头树都挺高了。
走过几处后,商云踱拉着裴玠隐身藏在一户农家院外,“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
商云踱指指正在院子里修农具的中年人,“当时我问他心愿是什么,他说,他的心愿就是想要帮我。”
裴玠也记得商云踱说过有那么一个小孩。
商云踱:“后来我来找他,问他有没有别的心愿,他说他什么都没做呀,我说我是修仙者,他当时帮上我了,我可以回报他,他什么都没要,只开心地说,他愿望已经实现了。”
可惜小朋友长成了大人,生的小朋友都快能生小朋友了,他才完成一点儿同样帮了他的这家爷爷的心愿。
想要天下太平。
可要天下太平太难了。
哪怕逼着分界山附近宗门修了结界,逼着所有宗门立了心魔誓,努力让凡人们有对付妖兽和修仙者的武器可用,但距离天下太平还有多远,商云踱自己也不知道。
大概永远都做不到吧。
神仙来了也做不到。
既然如此,只要尽己所能,不被心魔困扰便是了。
商云踱又补了补这家的结界,转头道:“前辈,咱们也去游历吧!”
裴玠:“嗯?”
商云踱:“去妖族!”
裴玠:“去找裴狩吗?”
商云踱一怔:“啊?”
裴玠:“你和阿百不就是这么商量的?”
商云踱
《道侣总是胁迫我》 320-323(第21/21页)
讪讪:“你知道呀。”
裴玠转身:“那我不知道。”
商云踱嘿嘿笑笑,追上他,边走边拽着他衣袖晃,“你不用帮我。”
裴玠:“嗯,我谁也不帮。”
两个月后。
再次被堵住去路的裴狩望着挡在他面前的裴玠,直接气笑了,“师兄,你拦我去路也叫谁也不帮?!”
裴玠表情都没变一下:“我不是连剑都没拔吗。”
裴狩:“那你让开!”
裴玠摇摇头:“你们两人间的恩怨,早晚要解决,既然总要解决,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现在吧。”
裴狩:“我受伤了你没看出来吗?”
裴玠:“你元婴,他筑基。”
裴狩笑起来:“呵,师兄,你们两个这些年名气可大极了,我窝在妖族都听过心魔的头号,他手里有覆海旗有坤泽灯,你当我傻吗?”
裴玠:“那你要等他修为更高些?”
裴狩:“……”
他一时竟听不出裴玠到底想帮谁。
裴狩狐疑:“你真的不会帮他?”
裴玠摇摇头,肯定道:“不会。”
裴狩:“我若杀了他呢?”
裴玠:“我会替他报仇。”
裴狩:“……”
追来的阿百:“……”
“???!”商云踱急停,“前辈?”
裴狩:“呵,若他杀了我呢?”
裴玠:“你们两人之间,错的本来就是你。”
裴狩再度气笑,握着剑的手上青筋都要蹦起来了:“好好好,好一个谁也不帮!”
作者有话说
裴狩:你听听这对吗?啊?!
裴玠:逻辑没有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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