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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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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趴在门口的四个孩子也跟着被镇住了。阿楚伸出手啪地捂住了常乾的眼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连大气都不敢出。

    江折柳这次是确认真的不太对劲了,他摩挲着指间的手炉,开口道:“闻人夜……”

    回答他的是向前走了几步又顿住的脚步。

    对方没有出声。

    下一刻,强烈而极具冲击性的魔气从周围涌来,猛地灌入池水中。烈真被这股魔气骤然撞沉进湖底,整个湖面都开始一同震动。

    如果可以,朱雀的火焰可以蒸发这片湖水。但他却被闻人夜冲击而过的魔气紧紧的束缚了,在短暂的僵持之中展开了赤色的羽翼,猛地包裹住了自己。

    江折柳越听越觉得有些严重,倒不是因为自己这位想法太多的好友,而是因为闻人夜此刻的反应。

    凤羽飘零,朱雀鸟从湖水间飘浮而起,猛地震开羽翼。下一瞬,翻涌的魔气将朱雀鸟裹挟推动,被闻人夜一把抓住脖颈。

    掌下温度滚烫。

    而眼前的这位魔尊却连眼都没眨,那把漆黑的刀从中横过,一寸一寸地,没入朱雀的肩胛骨中,震断了他中空的骨骼。

    江折柳闻到烧焦的味道。

    他有些着急了,从后面探手摸索了一会儿,碰到了闻人夜身上玄色的披风。他握住披风扯了扯,蹙眉道:“小魔头?你在做什么?”

    闻人夜掌下一滞,紫眸间沉郁幽暗,他想起江折柳不允许他杀这只鸟,手里的黑色长刀顿了一顿。

    就在这卡顿的空当,烈真猛地挣脱出魔气的桎梏,被黑刀削下一大片羽翼后,眨眼间化为遁光逃出了他的手掌间。

    火红的华彩染透了层云。

    闻人夜的手心被朱雀鸟的温度烫伤了一片,烧焦的味道和冒着热气的血液滴落。

    他转过身,看着坐在椅子上目不能视的江折柳,身上的血色骨铠一一收敛,魔角消弭,又变回正常的人形身躯。

    但血腥味太浓郁了,到了无法遮掩的地步。闻人夜不想弄脏他,用原本持刀的那只手握住了他的手指,低头道:“我把他赶跑了。”

    差一点就杀了他。

    江折柳被他身上的血气冲到了,他还未及多问,就被对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对方抱得很小心,连周身的鲜血味道都在慢慢地收敛。江折柳抓着他的衣襟,被小魔王抱进了房间里,放到了床榻边上。

    “……你是不是还未处理完魔界之事。”江折柳道,“你身上的气息不太对,你们……在打玄通巨门?”

    是在打,不过是他一个人打。异种巨蟒虽然没有灵智,但却强得可怕,这也是当年他父亲放弃复生石的原因之一。事实上,几乎所有宝物的异种守护者都极其强大,所以连骁勇善战的魔族都要联合围剿、倾巢而出。

    就在三刻钟之前,第二道玄通巨门的十里繁花之处,裂地成崖,沟渠直入地下七百余丈。那头异种巨蟒的兽颅被闻人夜斩于刀下,带着腐蚀性的血迹激起了他全身上下的骨铠。

    闻人夜没有回答,而是从贴近心口的衣襟内拿出了一个吊坠儿,穿石的绳子是简单的编织绳,看不出材质,而吊坠中心的复生石,则从乳白中飘出丝丝缕缕的莹蓝色,上面生机涌动,连空气都为之一清。

    他俯下身,把复生石戴到了江折柳的脖颈上。

    绳结后方的环扣有些难扣,闻人夜靠近时的气息就在江折柳的耳畔不停地蔓延、沉淀、涌动……像是温热的泉水。

    江折柳几乎是立即就感觉到了一股富有生机的气息与体质融合,他抬手摸了一下垂落在锁骨下方的复生石,心中已经猜测出发生了什么。他抬起手,忽地握住了闻人夜的手腕。

    江折柳看不到,此刻还皱着眉,半带摸索地向上抚摸,触到了他手臂上血液才止的伤痕。

    他心中有些发闷,隐秘地阵阵疼痛,但表情中却完全看不出来,只是继续向上摸索过去。

    仅仅是手臂之上,就有数之不尽的外伤,有的流血刚止,有的已近痊愈,但即便是魔族的身体素质,也不可能不会痛。

    闻人夜一时没能领会他的意思,被他一路摸到了脖颈,那些不太正经的念头都被心上人勾起来了,觉得不能再让他继续下去了,便按住他的手,贴着他道:“怎么了?”

    “你受伤了?”

    这虽是个疑问句,但却不需要答案。江折柳将他身上的伤口探得七七八八,神色越来越沉,最后抽回了手,心中像是有一炉不停翻沸的滚水一般。

    他压着滚水鸣响般的热气,淡淡道:“尊主,何必为了我只身犯险。”

    闻人夜只听一个称呼就感觉不太对劲,他慢慢地道:“魔界在打玄通巨门,我只是顺便……”

    “骗我。”

    他的话语骤然顿住了。

    江折柳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这么大脾气,连掌心里的手炉都觉得碍事,他把手炉放到一边,语气不轻不重地道:“倘若半步金仙的魔尊都能在正式攻打玄通巨门的时候受伤,魔族也担不起一句悍勇无双。”

    他抬起手,将吊坠解了下来,放到闻人夜的手心里:“我不想要。”

    闻人夜怔了一下,

    《心尖儿上的病美人》 20-30(第6/22页)

    看着他苍白无色的唇瓣,千想万想都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他下意识地拽住了对方的手,但却忘记了他手心里之前才被朱雀的火焰烫伤了。

    江折柳动作一顿,转而回握住对方,对这种朱雀火焰的烫伤极度熟悉,他忍了许久,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道:“我不希望你为我受伤,一点都不希望。”

    “折柳。”闻人夜道,“没关系的,我复原能力很强,你睁眼的时候我肯定都没事了,不会让你看到的……”

    “闻人夜。”

    江折柳打断了他,语气冷淡下来。“不看到就代表没有发生吗?你瞒着我自己去拿这种东西,还要骗我没有受伤,魔尊大人,我真的很厌恶你一厢情愿的付出。”

    闻人夜站起身,手中还攥着冰凉的吊坠,他看了江折柳一会儿,手心的烫伤和复生石的温度相互交融。

    “一厢情愿的付出?”他低声重复,也跟着恼火了起来。“你要我说多少遍,我对你做什么事,都是我自己想要做的,我不觉得这是付出,我倒是觉得你——”

    他一时说不上词,在旁边反复走了两步,才充满躁怒地道:“你根本就不敢接受别人的好意,你连我也不想接受!”

    他这句话着实有点孩子气,但却是他对江折柳说得最重的一句话了。闻人夜被这种拒绝气到了,又在他跟前转了一圈,才好大声地把吊坠拍到桌案上。

    “江折柳,你到底为什么不想要?我都说了,我身上的伤很快就能复原,拿都拿来了,你能不能听话点!”

    他生气,江折柳比他还生气,只不过这个人没什么表情,也就在表面上看不太出来。江折柳长绸蒙眼,解下了肩上的披风,衣衫单薄地坐在软榻内侧,缓了口气,才看似平静地道:“你对我好,我可以接受。但你这种没有分寸、不知轻重地对我好,我无法认同。我不习惯被别人以这种方式照顾,也受不起这样的关爱。”

    “你他妈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小魔王气得想砸桌子,他拉了椅子坐到江折柳面前,闭上眼中和了一下语气,才继续道,“只有我这么对你之后,你才有习惯的机会。受不受得起不是你说了算的,是我来决定的。”

    江折柳朝着声音来源处抬起头,沉默了半晌,道:“我怕你……你……”

    他想说,我怕你会沉陷其中,走火入魔,怕你因此受到魔界的指摘和挑战,怕你今日付出的只是满身伤痕,明日就会演变为世之共敌。如若真有身不由己那时,怕你放不开紧握着我的那双手。

    可他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他知道自己就是众人觊觎的旋涡中心,既想要早点解脱,不必为之牵挂,却又由于为之牵挂,而希望日月漫长,伴他再久一些。

    闻人夜没有分寸,但他有,对方不知轻重,可是他知道。

    他已从这细微的根苗中看出,自己已有误他一生的迹象。

    江折柳叹了口气,低声道:“你不要再做这种事了,不值得。”

    他的手被攥住了,对方的视线如有实质,执着到了魔怔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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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凭什么又跟我说这种话。”闻人夜快要被他气死了,可是连大声跟他说话都不敢,“值不值得,是我来决定的,你只要坦然接受就行了,我说对你好,就会一辈子对你好……”

    他话音未落,掌间的那只冰凉的手就已轻轻地抽离了回去。

    江折柳没有听下去,他往床榻里面退了一下,背对着他躺着,似乎不打算再说什么了。

    闻人夜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受伤他也会生气,但这个人他偏偏又强迫不了,只能一身冷气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神情阴沉地盯着桌上的复生石。

    又过了小片刻,就在闻人夜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忽地听到对方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

    “……朱雀火的烫伤用冰琉璃粉末冰敷,你别忘了。”

    小魔头没应声,片刻后才气呼呼地应了一句,转身出去了。

    珠帘被碰乱了,荡出伶仃的撞击脆响,如同被拨动的心弦。

    ————

    最近丹心观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不要说余烬年了,就算是那两个人参娃娃也能感受得到,平日里那位魔尊大人对仙尊跟什么似的,简直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结果最近这两天这俩人愣是一句话都没说。

    连他们都这么觉得,阿楚跟常乾的生活环境就更岌岌可危了,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凝滞得吓人。

    只不过江折柳的表现倒不是很明显,他还是安静地喝茶喝药,偶尔搬着自己心爱的小椅子出去晒太阳。

    ……虽然那片湖水的鱼都避着他游了。

    常乾那天虽然被阿楚蒙住了眼睛,但他其实才是整个丹心观对闻人夜的状况最为了解的那个人。那天小叔叔满身骨铠、魔角未消的出现,他就已经被吓住了,用脚后跟想都知道小叔叔是去打玄通巨门了。

    只有玄通巨门之后战力通天而又无法破门而出的异种们,才会跟一个半步金仙打到这种程度。而平日里的魔族扫荡巨门,应该有阵法协助,更有许多同族帮忙,因此就算是强大的异种,也可以毫发无伤的斩杀。

    没有异种可以在魔族倾巢而出的情况下和小叔叔打到这个程度,唯一一个可能,就是他自己前往了玄通巨门,没有其他族人。

    这个猜测在常乾看到复生石的那一刻证实了。

    桌案通体乳白飘莹蓝的吊坠,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生机,常乾怀疑再放两天,这个木头打造的桌子都要开始发芽了。这么一个生机勃勃的吊命至宝,就这么随意地被丢弃在桌案上,好像没有人需要似的。

    常乾也不敢说,也不敢问,只能像平常一样凑到榻边叫哥哥起来喝药。

    江折柳身上都被草药熏出了一股淡淡的苦涩味道,他睡眠的时间越来越长,这时候还很困,坐起来缓了一会儿,才接过了药碗。

    小魔王就坐在窗边盯着他,一言不发。

    江折柳的眼睛还是看不到,他都快要习惯这种黑暗了,觉得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这碗药太苦了,他喝得断断续续,一直在皱眉。

    ……都是被惯的,以前也没觉得苦,都当水喝的。

    江折柳慢慢地叹了口气,将剩余的半碗都喝掉,脑子里嗡嗡地疼,还没等苦味彻底发挥,就突然被塞了一口蜜饯。

    是用蜜糖腌制的果实,好像是魔界的特产,又酸又甜的,起初酸,然后就会越来越甜。

    江折柳含着蜜饯驱散了苦涩,觉得这东西的后劲儿实在是太甜了,刚咽下去想说什么,就感觉到对方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常乾转过头偷偷地看了一眼坐回窗边的小叔叔,随后就听到江折柳的声音。

    “……小乾,你把茶水递给我。”江折柳舌尖发麻,“甜得有点咸。”

    闻人夜:“……”

    这人事儿怎么这么多!他下次换一种蜜饯给他带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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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乾依言点头,从桌上的茶壶里倒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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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只不过瓷杯里的温度有点低,有一点点发凉,发凉的茶就会更苦一些。

    江折柳连那种特别苦的茶都喝得下去,自然不会在意这点问题。他接过瓷杯,捧在手里才喝了一口,就又被拿走了。

    过了几息,重新变得温热的茶杯塞回了他手里,茶水的温度都是最适宜的那种。

    江折柳刚想说一声谢谢,就听到闻人夜焦躁不安又绷着面子的声音。

    “娇气。”

    江折柳:“……”

    ……娇气?是说我吗?

    他迷茫地喝了一口,然后又喝了第二口,忍不住低声问常乾:“他这是什么意思?”

    常乾一边看看气压很低的小叔叔,一边看看眼前脆弱精致的神仙大美人,对着这道送命题不知道说什么,半晌才憋出来一句:“意思是……喜欢你。”

    第二十四章

    常乾因为传话的艺术被他小叔叔拖出去打了一顿。

    小蛇迫于淫.威,领略到了什么叫口嫌体正直、傲娇怪的心思不能揭穿……他痛定思痛,将送药这种艰难大事交给了阿楚。

    但无论换谁来,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还是非常微妙古怪,飘荡着难以形容的气息。

    江折柳一直都很平和,但他其实也没太琢磨明白自己这变幻莫测的脾气,怎么就把小魔王惹恼了……按照他平日里的为人处世,不至于闹到这个程度。

    闻人夜身上的伤很快就复原痊愈了,魔族的体质一贯强悍,不需要过多休息就可以复原如初。只不过两人之间还处于一种看似冷战的状态中,彼此之间话很少。

    冷战的罪魁祸首就静静地躺在桌子上,勃勃生机把木桌都拱得快要发芽。闻人夜整天盯着,反倒碰也不碰,好像这个费尽力气取回来的宝物只是随手可抛的石子一般。@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阿楚眼观鼻鼻观心,哪里敢动这个宝贝。他坐在床边吹凉药盏的时候,忽地听到江折柳低而轻微的声音。

    “有花开了。”

    阿楚动作一顿,转而向窗外望去,果然见到窗外绿油油的爬山虎和藤蔓,一朵朝开暮败的夕颜花趴在窗棂上,倔强地往房间里钻。

    “嗯。”阿楚道,“等过一阵子我们回去,就可以在终南山种点花,还可以养一些小动物,那些山精野怪都会很喜欢哥哥的。”

    江折柳接过药盏,轻轻地微笑了一下,道:“好。”

    他的声音很平和,带着丝缕异乎寻常的柔软。发丝随着窗外的微风颤动,唇边带着很淡的笑容,即便是在说这种颇有希望的话题,看起来都有一种快要被吹散了的感觉。

    阿楚一时话语滞住,讲不出什么来。他怔怔地看了对方片刻,才道:“……你会变好的,你不要担心。”

    “……?”

    “就是,”阿楚急得说不明白,“就是,你是这个世界最受眷顾的人,你一定会变好的,你要相信我!”

    这话说得太突兀了。江折柳静静地听完,略微靠近了对方几寸,低问道:“你要我用什么相信你?”

    他这近距离的美颜攻势,简直打出来了一个三倍暴击。阿楚感觉自己的血条在迅速清空,就剩下那么一层血皮在苦苦支撑,他结巴了一下,呆呆地看着近在眼前的唇瓣弧度,脸红心跳得找不到东南西北,差一点就要将这点儿老底都和盘托出了。

    就在他的意志力被磨没的刹那,就发觉自己的身躯一轻,被一只手拎着后衣领子提起来,动作干脆地顺着窗外扔了出去。

    扑通一声。

    还没从美色中震醒的小鹿撞进碧绿的爬山虎中,被攀到窗边的夕颜花蹭了蹭鼻尖。

    好香……阿楚又愣了一下。

    不是花香,而是从外面、特别是在植物堆儿里才发觉到,那个乳白飘莹蓝的石头放在屋里两天不到,再加上神仙哥哥的天灵体,简直是香甜得像一块美妙的小蛋糕,蛊惑众生的魔女妖女估计也不过如此了吧……

    阿楚戴着对神仙哥哥的主角滤镜,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而是拍拍手从窗外爬起来,转进小厨房去找常乾——一起控诉大魔头的恶劣行径。

    就在小鹿和小蛇的友情在一起吐槽魔尊中渐渐升温之时,江折柳感觉自己被对方盯住了。

    闻人夜好像终于沉不住气了。

    只不过由于江折柳太沉得住气了,导致小魔王就算是焦虑,但还是没有做出什么太过出格的举动。

    夜色渐浓,朗风过窗,门外的珠帘在微风中轻轻地碰撞,声音细碎。

    江折柳的作息不太健康,只不过他的不健康是指睡眠时间过长这一点。就在月黑风高之时,一双罪恶的爪子摸上了床,环住了他的肩膀。

    江折柳虽然很能睡,但睡眠质量一直都不太好,在对方凑近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他被这股柔淡却鲜明的松柏气息紧紧地笼罩住,还让这只魔单手按住了手腕,连躲都没法躲。

    闻人夜慢慢地靠近他。

    小魔王身上的伤已经痊愈了,只有被朱雀火烫到的掌心还有一点残余的痕迹。江折柳被他按着手腕,倒是一点儿都不慌,甚至还有些犯困,语调有些懒怠地低声问:“你睡不着?”

    ……这人怎么这么平静。

    闻人夜自诩冷酷无情大魔头,杀人不眨眼,吃人不放盐,简直是修真界话本故事中的最终反派模板,结果月黑风高往他床上摸,这人都淡淡地问他是不是睡不着。

    这也太没面子了。

    他憋了半天,最后才气势汹汹地回答:“对!”

    睡不着啊……江折柳已经很少遇到这种情况了,不过他养大师弟、提携后辈的过程中,倒是也有一些心得,便给他让了半边地方,让对方在旁边一起睡。

    他想要安静地息事宁人,可是闻人夜显然不允许。魔尊大人握着他的手腕,气息往他脖颈间沉下去,燥热气息熏得他耳根发痒,连霜白的肌肤都有些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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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折柳静默片刻,觉得耳朵有些烧,稳了稳声线,道:“又怎么了?”

    “你是不是还跟我生气呢。”

    闻人夜这话问得有点过分,江折柳明明都没有生气,他心静如冰,吃好睡好,哪有一点生气的意思,而且也没有不理他,都是小魔头单方面跟他冷战的。

    江折柳想了一下,反问道:“所以你这是要?”

    按照正常剧情,就应该开始糟蹋蹂.躏、侮.辱轻贱的戏码了,不然都枉费了魔尊大人一身的气势。

    只不过江折柳的声音轻轻的,平静地听不出波动,伴着他身上冰雪般的气息蔓延而开,直往闻人夜心尖儿上戳,牢牢地将他那点细微地躁动都摁住了。

    “我要……”

    江折柳等待着他的后话。

    只不过这后话没等到,闻人夜的手绕过了他的肩膀,然后环过脖颈,将吊坠儿重新戴到了他的身上,环扣发出小小的清脆咔哒一声。

    复生石的气息涌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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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江折柳的天灵体完美地契合,近乎融为一体。

    江折柳没有说话,他被闻人夜抱住了,对方抵着他的肩膀,声音低沉地续了半句:“你不许还给我。”

    江折柳知道自己说不动他,就没有再摘下来,但还是叹了口气,道:“我并不是要浪费你的心意,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再为我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我不会喜欢的。”

    他说得很温柔,即便内容并不太讨人喜欢,但也没有激起小魔头的脾气。

    闻人夜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有些闷闷的。

    “我也不是要跟你生气,我只是也想跟你说,这都是我愿意做的,没有得不偿失。”

    窗外的乌云散开了一半,月光照在窗棂边缘的藤蔓上。四下静谧,只有他低语的声音,执着而诚恳。

    月色之下,隐隐有轻微的鸟叫声。

    江折柳身边的人移动了一下,似乎翻了个身,正对着他,在风声撞响珠帘的刹那,对方隔着一层柔软的绸缎,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眼睛。

    “你要是真的不愿意我得不偿失,”闻人夜道,“那就别让我后悔,别拒绝我。”

    “你……唔……”

    江折柳才说了一个字,就感觉到熟悉的神魂贴了上来,对方的元神厚重强势,此刻挨得这么紧,可以轻而易举地散发出来拥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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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丝情绪的细节都能被彻彻底底地感知到。

    江折柳被他贴得太紧了,脆弱的神魂像是被裹挟拥抱着,仔细地熨帖过一遍,再藏进了他的元神之内。

    ……仗着神交之术,得寸进尺。

    这种术法的依赖性实在太强了,江折柳不由自主地被他圈住了,连一个“不”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袖,被对方抱在怀里。

    短暂的交融过后,他的身躯都没了力气,筋骨都被这种相融感磨得发软,偏过头埋在闻人夜的怀里缓缓地匀气。

    “……卑鄙。”

    江折柳缓了口气,慢慢地道:“……竟然用这种方法不许我拒绝。”

    对于魔来说,这两个字差不多算是对他贼胆长进的夸奖了。闻人夜环着他的腰,贴着他很近地说话,理不直气也壮:“难道不舒服吗?”

    ……舒服倒是很舒服,神交复体术的效用还是很好的,就是有点太累了。

    江折柳没有回答这句话,他有些困了,过了一会儿才低低地道:“你别乱动,安静一点,陪我睡觉。”

    陪睡这两个字颇有冲击力,一下子就占据了魔尊大人的脑海,他滚动了一下喉结,感觉整个魔界都跟着他一起有出息了。

    闻人夜握着他的手,凑过去亲了亲他眼睛上覆盖着的长绸:“好,你睡吧。”

    月色静谧。

    他环过江折柳的腰,掌下的腰肢很窄,就像是一段轻得没有重量的柳枝,无声地栖息在他手心里。

    ————

    次日清晨。

    要不是常乾一直都陪在江折柳身边,估计都要觉得对方真的被什么反派大魔头挟持了。他木着脸看着自己小叔叔盯着神仙哥哥看,目光就一直都没移开过。

    他把药膳放在桌子上,用胳膊肘杵了一下阿楚,小声道:“昨儿晚上发生什么了?他俩和好了?”

    “我也不知道。”阿楚眼里盛满星星地看过去,“可能这就是酸酸甜甜的恋爱吧!”

    常乾:“……你激动的泪水从嘴角流出来了。”

    阿楚下意识摸了摸嘴角,正要反驳,话还没说出口,一旁的门就被咚咚地敲了两下,穿着灰粉色道服的人参娃娃从门缝里露出一个头,有点着急地道:“江仙尊,观主让我跟你说,你今天不要出去。”

    她抬眸看过去,话语一下子顿住了,看着那只浑身魔气的大魔头揽着貌美病弱的江仙尊说话,猛地有一种“那群道貌岸然的王八蛋说的话看起来好对”的错觉。

    她卡了一下,又连忙道:“观主请尊主出来一下。”

    江折柳一起来就被小魔头贴在耳畔说了好久关于神交术的事情,还没等他把这些内容理清,就又听到这些话。

    ……这听起来不太对劲。让自己闭门不出,而请闻人夜出面,必然不是什么小事。

    江折柳按住了闻人夜的手,心平气和地对人参娃娃问道:“发生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吗?”

    女道童支吾了一下,想到观主并没交代她要不要说,便犹豫着道:“……前天朱雀真君来,动静实在太大……所以现在很多名门正派都等在捣药堂,说是跪请仙尊露面……才能安心。”

    江折柳沉默片刻,眉心都跟着突突地跳,他已经能才想到这一行人的目的了。

    他握住闻人夜的手指,低声道:“带我出去。”

    “不行,你的眼睛还没好。”闻人夜想也不想地立刻拒绝,“你不用理会这群人,也没必要露面。”

    “他们不见到我,是不会罢休的。”江折柳道,“如若这群人真的跪在丹心观外,你还能真的一个一个宰了不成?”

    “有何不可?”

    江折柳被这小魔王的回话哽住了,发觉这人根本不在意两界之和平。

    “你要是一个一个地宰了。”江折柳慢慢地道,“真可谓是当世魔头,世所共诛都不为过,而我就是诱你杀戮的罪人。”

    “罪人,你这么介意名声吗?”闻人夜低头看着他,“你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名声,也不妨碍这些道貌岸然之辈忘恩负义……”

    他的唇被一根手指抵住了。

    江折柳的手指有些冰,但声音却很平静从容,仿佛在说一件小事。

    “我介意的,是你的声名。”

    世所共诛之人,如何做六界共主?闻人夜占尽天时地利,应当是最有希望的那个人,不该因为这个而走向歧途。

    从前他以为,魔族阴险狡诈、残暴不仁,到头来才发现,他所领略过的这些冰冷人性,未必有一只大魔更加坦率纯粹。

    ————

    丹心观,捣药堂。

    余烬年道袍松散,长发用一根碧蓝的发绳系起来,撑着下颔懒洋洋地看着面前的这帮人,神情中颇有几分不耐烦。

    面前大约有十余人,或站或坐,年纪不一,境界看上去都很上得了台面,腰间不约而同地挂着代表着某个门派的木牌。

    其中身份最高的就是无双剑阁的金少阁主,他身后站着一个修为高深的老者,看不出深浅,背上背着一个嵌满宝石的剑匣。

    无双剑阁、兰若寺、寒刀门、万蛊宗……

    凌霄派的祝无心没有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是一个女长老代为前来。天机阁的王文远也没有来,以王文远的反应速度,应该已经发觉自己中毒了,故而只派了两个天机阁护法。

    而一直避世少出的兰若寺,则是明净禅师前来。

    这一大屋子的人,几乎代表了修真界现存的各个势力,每一个人都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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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海中各自不知道在想什么。

    “医圣阁下。”名门正派对余烬年,至少在面子上还是很尊重的,“仙尊在这里养伤,我们都很放心,只不过因为近来的一些传言,我们实在是放心不下……”

    “阿弥陀佛,贫僧只看一眼。”明净禅师道,“只若见得江前辈无碍即可。”

    “我们也是一样。”万蛊宗的女修操纵着手里的蛊虫,“这一次实在是难以放心。”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之声,反而是无双剑阁和凌霄派的人没有说话,金玉杰始终立在原处,一言不发。

    这些人口中的话语或真或假,也许真有一部分是担心江折柳才前来的。余烬年从旁观察了片刻,道:“不是我不愿意让你们见,而是仙尊他……”

    他还没随口扯完谎,原本落下来的竹帘就被卷起来了。

    众人转头看去,见到用细竹编织的遮光帘被拉起,露出一片雪白的道服下摆,上面绣着松竹的纹路。随着竹帘彻底拉起来,室内愈发地静寂了。

    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江折柳。

    连呼吸声都渐渐地压低了,似乎是怕惊动了什么。在长久的静默之中,只有中途断掉而复又拨动起来的佛珠珠串声,渐渐地响起。

    很多人在看他的眼睛,但更多人却不敢看。

    “我并无大碍。”江折柳语调淡漠,“你们回去吧。”

    没有人回答。

    过了小片刻,万蛊宗带着蛊虫的女修默不作声地撩起下摆,跪在他面前,虽然她知道对方看不到:“前辈相救之恩,万蛊门满门上下皆感念,您待我等恩重如山。此次前来,只有一事相询,那位闻人尊主可否有苛待前辈,倘若真有此事,即便拼了性命,我们也不会让您受委屈的。”

    她话音持续之间,更多门派的使者撩袍一跪,谢作江前辈相救之恩,这其中大多是小门小派,从很久以前就只听他的话。

    反而是四大仙门没有动静,只有兰若寺的明净禅师也随之深行一礼。

    江折柳虽然暂时看不到,但是他的感官还算敏锐,从声音的来处感觉到万蛊门的这位女修士行了大礼,他垂下手扶了对方一下,心平气和地解释道:“并无此事,闻人尊主是我的忘年之交,是我的……好友。”

    他在“好友”这两个字前罕见地迟疑了一刹。

    那女修是第一次碰到江仙尊本人,原本还能绷出一脸正经,结果碰到他冰凉凉的指尖,一下子就被对方身上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给吸引了,在原地呆了呆,才结巴了一下,道:“既然、既然是这样,那肯定是有人讹传此事,仙尊……”

    她简直脸红心跳到了极点,一颗几百年的少女心噼里啪啦地响起来,原本以为死了的小鹿都跟着瞎撞,就在她身上的粉红泡泡达到了顶峰时,骤然被江折柳身后的一双紫眸盯住了。

    杀气四溢,令人汗毛倒竖。

    女修猛地清醒,跳起来后退了一大步,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不光是他,在闻人夜出现的刹那,许多停留在江折柳身上的视线都被逼退了回去。那些正盯着前辈不肯转眼睛的门派使者们更是觉得心头悚然一惊,拔回目光,连念好几声“色字头上一把刀”。

    众人见到了这位闻人尊主。

    原本很多门派都是非常信任江折柳,且十分听话的。但闻人夜一出来,那股凶神恶煞、恶贯满盈、吃人不放盐的气息简直蓬勃生长,让人立即联想到了传闻中的故事内容。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大魔头牵住了江前辈的手。

    ……怎么这样!

    不行,快放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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