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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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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让常乾进,而是回忆了一下那处迷境的地点,走了进去。

    人间在八十年前,由于修真界的战争动荡和相互影响,朝廷改朝换代,泯灭了一代王朝。但八十年之后,在一定的休养生息之下,繁荣程度渐渐地恢复了。

    里面静悄悄的,死寂一片,沉闷至极。只有一个三十余岁的妇人朦胧醒来,衣衫不整,靠在栏杆那儿看过来,揉着眼睛道:“青天白日的,咱没开张呢,两位爷从哪儿来,竟然不懂青楼的规矩?”

    她的声音懒懒的,刚问完话,睁眼看了看两人,猛地怔住了。

    江折柳抬头看她,客气道:“我们找张楼主。”

    妇人慢慢地咽了咽口水,盯着江折柳道:“入行啊?”

    江折柳:“什么?”

    “两位跟我来。”她擦了擦嘴角,没擦到口水,哝咕着道,“挺好一郎君,为啥不能是我的……”

    第五十九章

    楼上同样静悄悄的。

    江折柳见到这位张楼主时,对方正在对着一盆花自言自语。

    张慎行并非是正道中人,他乃是一介散修,酷爱于在人间经营商业店铺,这处青楼是他的产业,也算是他的老巢,更重要的是,这里是迷境的入口——此人爱好独特,具有强烈的探险精神,并且总是能从各种险地之中攫取商机。

    江折柳敲了敲门框,待长袍束发的青年散修转过头来,才开口道:“好久不见。”

    对方怔了一怔。

    他愣住了才是正常反应,毕竟在修真界的传闻之中,江仙尊已经以身饲魔,被困死在魔界了,故事传得有声有色,煞有其事,连细节都有不少,非常具有可信度。

    张慎行的视线先是飞快地审视过来,随后看向了他身边的闻人夜,视线又是一顿,浑身猛地僵硬了一下,往后挪了半步。

    江折柳看出他有些畏惧。

    小魔王如今的名声不能细想,细想就是全天下的反派大魔头,做点什么事都要受万人抨击的那种。

    对方很快稳定了心绪,抬手行礼道:“确是好久不见。仙尊安否?”

    “一切都好。”

    张慎行引着对方入座,看了一眼旁边的闻人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了半晌才道:“仙尊一去多年,如今现身人界,想必也有要事须为。”

    “为你这个迷境而来。”江折柳开门见山,“可否让我借为使用?”

    “这是哪里的话。”张慎行道,“天然秘境是自然之物,我守护在此,不过是怕人破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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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迫于眼前的压力,态度十分驯顺:“只要仙尊有用,在下自然会全力协助。”

    他说着说着,目光就忍不住转到闻人夜身上,对上这位的目光,颇有些心惊胆战的感觉,连忙道:“那闻人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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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会进入。”江折柳道,“届时若有什么意外,要请你开启结界,将此处与人界暂时隔绝,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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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自然。”

    就在两人交流之时,一旁没有说话且脑子不太好的小魔王,再次启用了自己无法控制的脑补功能。

    他有点吃醋,觉得酸,为什么哪里都是小柳树的旧相识?好像他的曾经只有自己没在参与,莫名其妙地酸得不得了。

    闻人夜盯着江折柳的侧脸,从侧颊一直看到下颔骨,再蔓延进脖颈间,觉得全修真界都对他对象图谋不轨。

    可能是以前经历得多了,有点条件反射,看谁都有点像阶级敌人。

    江折柳一时没注意,被对方挽住了手,摁着手背,闷闷地也不讲话,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要哄”的气息,简直就是粘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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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江折柳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明明每次都是他被压,结果小魔王却总能像个受气包似的在那儿委屈。

    江折柳反手拍了拍对方,暂时将他的情绪安抚下来,转头低声道:“你也要去迷境。”

    闻人夜问:“我们一起吗?”

    其实这种自然迷境是每个人单独经历的,即便两人一同进入,到最后也只能自己接受考验而已。

    江折柳对他目前的状态难以放心,点头道:“对。”

    闻人夜的情绪好转了一点,他低头凑过来,指了指唇,意思极其明显。

    江折柳沉默片刻,贴着他耳畔道:“你怎么回事?”

    他觉得当着别人的面,应该收敛一点,但闻人夜似乎就是要表现出两人的亲密关系,执拗地盯着他。

    江折柳没有办法,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勉强算是哄好了。

    在张慎行眼里,这位就是一个活阎罗,他哪敢看两人接触的画面,只能在心里默默念叨江仙尊功德无量,转过头开启了隐藏着的迷境入口。

    从数株花卉的中央,被掩藏已久的入口显示出来,宛若虚空中裂开水镜,表面是一片细碎的波纹。

    江折柳审视片刻,确认了真实性,随后对张慎行道:“我出现在此地的消息,希望楼主能够保密。”

    张慎行道:“我闲云野鹤,没有什么人来往,不会耽误仙尊的大事。”

    ————

    道心迷境在跨入之后,就会将两人分开。

    四周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他位于一片宁静湖泊的湖心亭内,看起来环境很好。但此刻却是阴雨天,穹顶之上雷云翻滚,时而传出电闪雷鸣之声。

    电光刺目,惨白的光线划过天际。

    江折柳被这光线刺到了眼睛,闭目又睁,再启眸时,见到景象变化,湖中大雪冰封,上下一白,亭中出现了一位老者的背影。

    在江折柳视线移过去的同时,老者徐徐转身,露出面容。

    是祝文渊。

    江折柳唯一的一位老师。

    这里是磨砺道心的天然迷境,出现什么都不稀奇。

    他是陪伴小魔王来的,不知道这对闻人夜的病情来说效果如何,但却是尝试的一种方向。

    江折柳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衫,落座于湖心亭内,坐在了他恩师的对面。

    祝文渊人如其名,是一位知识渊博而德行深厚的正道楷模,他将幼时的江折柳领回来,抚养长大、领入仙门,对他可以说是恩重如山。

    也正是这个人,奠定了江折柳宥于恩义,困于责任的半生。

    湖心亭上放着一盘棋,棋面很复杂。江折柳一眼认出这是凌霄派内三大珍珑棋局之一,是他师父当年亲手布下,如果现今凌霄派还在,应当悬挂在正殿后的珍珑谱上。

    但如今却出现在了这里。

    修士到一定境界后,面容和身体的状态就会凝固,面临天劫不一定会衰老,但所有呈现出老态的高阶修士,基本都是天劫临身、道心衰竭,除非他本人愿意以此面目示人。

    祝文渊便是其中之一,他当年困于天劫之中,经历了一段漫长而痛苦的时光,如今呈现在江折柳眼中的形象,就是那段时期的。

    江折柳看着他衣袖上的凌霄剑纹,目光从上面的纹路上移滑过,半晌过后,才开口唤道:“亚父。”

    这是只有他们两人在时才会出现的称呼。在祝无心面前、或是凌霄派众人的面前,为了不影响到师弟的地位,江折柳只会叫一声“老师”,但祝文渊从七岁将他养大,说是再生父母也并不为过,所以他一向十分尊重对方,愿意将他视为父亲对待。

    “遗嘱遗训,你一样未曾做到。”祝文渊抬手给他倒茶,眼角蔓延起笑纹,“却还理直气壮地与我相见?”

    “实是天不可违。”江折柳接过温茶,扫了一眼棋局,的确有些自责,但因他心智通透,这些愧疚情绪并没有堵塞在胸口,而是直言不讳道,“即便您来,也不会比弟子选得更好了。”

    祝文渊捋着胡须,目光温和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后挪动棋盘上的棋子,道:“若是重来一次,想怎么选?”

    “人世之间,没有第二次重来的机会。”

    江折柳徐徐回答,他话语微顿,叹了口气,仍是道:“但若真能重来,弟子一开始就不会接下您交与的责任。也免去我辜负所托的惭愧。”

    “说谎。”祝文渊道。

    江折柳抬起眼,对上老者平和的目光。

    他的一部分性格是来源于教育,因为他刚刚进门之时,其实经常受到修仙世家子弟的欺凌和嫉妒,他们都不认为这样一个捡来的孩子能有资格成为凌霄派的大师兄,也不认为他值得祝文渊的亲身教导。

    他的成长经历中,除了祝文渊的正面导向之外,经历了太多的打击和磋磨,外界的目光从一开始就是不认可且看不起的,因此在他日后承受极高的赞美之时,都不能在他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记,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早地学会清醒。

    江折柳心中最深的地方,早已被冰雪盛满,冷静疏离,千载不化,不会自负自满,也不会自轻自贱,静默沉寂,永恒如一。

    而祝无心的问题也出自于此,因为他的身份,听得最多的就是吹捧和夸奖,不会有人打击他,除了他的父亲和师兄。

    对你最好的人,往往不会直接告诉你,他有多爱你。

    两个最关爱他的人在此处重新见面,而那个任性的孩子已经死了。

    祝无心殒于凌霄剑下,可他们两人,却是凌霄剑的两任剑主。

    世事往往就是如此讽刺。

    “不算是说谎。”江折柳笑了笑,道,“弟子的确非常后悔。”

    祝文渊走了步棋,将另一篓棋子推到江折柳面前。

    “不要后悔。”祝文渊道,“珍取眼前人。”

    这个眼前人自无二选,只有那一个人而已。江折柳也没有问对方是否责怪自己,没有问他是否需要重建凌霄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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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有一个答案。

    两人喝了茶,下棋下到?楓一半,亭外落起飘雪。

    天际雷云翻滚。

    祝文渊的棋子落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江折柳随着他的动作移动视线,听到对方平和的话语。

    “闻人尊主是魔,魔族自有本性。”他道,“也许你心中的对他好,不一定是为了他好。”

    江折柳抬眸望向对面。

    天边的电光猛然闪过,映亮棋盘上纵横交错,环环相扣的攻伐。

    他静默了片刻,道:“……您的意思是,我要转换自己的思考方式么?”

    祝文渊道:“这个问题,你自己心中也在犹豫。”

    道心迷境中出现的人事物,都是江折柳自己心中所有,因此才能通过迷境而产生。这种迷境内容因人而异,像他这样平静淡然的局面,应该也是世间少有。

    江折柳点了点头,望向天际漆黑的乌云,缓缓地道:“我应该站在小魔王的角度思考问题,也许有些事情对他来说,实在太过痛苦,如今要他强行打破局面,从沉湎已久的幻境中脱出,还是有些操之过急。”

    祝文渊温和微笑,点了点头。

    “但弟子会害怕……没有那么多时间,给我潜移默化、细水流长的机会。”

    闻人夜尝过的焦虑和不安,他也同样会有,只是江折柳天性内敛,不会明显地展露出来。

    他比任何人都担忧杀戮道种的影响。

    可能长久地拖延下去,他的爱人未必复原,也许会走火入魔,成为六界之中真正的魔头。

    但他却束手无策,只能按照自己的思考方式不断尝试,不断探索出路。有很多事江折柳都是可以不跟对方发生摩擦的,但由于这种深层次的焦虑,让他这段时间也有点晕头转向,辨不清思绪。

    这件事仍是一个僵局。

    他望向对面的师父,期望祝文渊能带给他一定的建议,但当他视线移动过去时,却见到眼前的身影寸寸消散。

    结了冰的湖泊猛然动荡,天际雷云声音顿止,渺无声息,下一刻,整个景象都开始碎裂了。

    ……出事了?

    道心迷境并不是那种有很大威胁性的地方,这里甚至是许多渡劫人士的取经圣地,实在是很难出问题的。江折柳对张慎行的嘱托,只不过是随口一提。

    但他冥冥之中的预感成真了。

    裂纹四散,景象如同搅浑的一片水,随着波纹动荡层层退去,露出半透明结界的模样。张慎行将这件事完成的很好,至少不会波及到普通生……

    江折柳脑海中的想法戛然而止。

    他见到张开的骨翼,骨翼上都是一层层的裂纹,这是上次造成的裂痕,竟然还没有复原。

    巨大的双翼盘结环绕过来,将闻人夜笼罩在骨翼里面,但双翼的裂缝还在渗血,他身下是一滩猩红血泊。

    江折柳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他没有思考的时间,冲了过去。

    骨翼是很锋利的,而对方的状态又处于这样一个非常危险的阶段。但江折柳不在乎对方会不会伤害自己,他的自控力、他的冷静自持、他终年如山巅寒雪的寂冷神经,都在这一瞬息间猛然崩裂融断,化为乌有。

    道心迷境被震碎了,周围是临时启用的结界,不知道能维持多长时间。

    江折柳无法估计这个时间,他的脑子已经彻底乱了,即便他已经在拼命地整理思绪、企图冷静下来,但这根本就是徒劳无功的。他的身体并不听从理智的指挥。

    他拨开了收紧的骨翼,素白的衣衫上沾满了对方的血。

    坚实的骨翼原本纹丝不动,但江折柳的手太嫩了,碰到锋利的边缘就会被扎出血,嗅到熟悉血腥气的魔躯寸寸退让,将这么雪白的柔软一团放进了自己的安全领域之内。

    现在也不是很白了,蹭了深一片浅一片的鲜红。

    江折柳抱住了对方。

    魔躯的原型化程度很高,江折柳看不到他的眼睛,只能在他低头的状态下,看到燃烧的紫色魔焰。

    他觉得小魔王在抖,但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在颤抖。

    江折柳抬起手,慢慢地捧过他的脸颊,视线对上一对深紫色的、缓慢跳动的焰火。

    “都是梦。”他下意识地道,“那不是真的,我在。”

    他并不知道闻人夜在迷境中遇到了什么,但他却直觉般地觉得,他只能这么说。只有关于他的事情才能让对方变成这样,小魔王可是很坚强的。

    魔焰轻微地跳动了一下,似乎没有辨认出来这到底是不是真实的,但还是有了点反应。

    “你别害怕。”江折柳的身上都是对方的血,他的掌心贴着闻人夜的下颔,看着他强调道,“我在,我没有抛下你,没有离开你。”

    他隐约猜测到对方遇到了什么。

    “我不会走的,我在你身边。”

    那双眼睛终于有了点反应,魔焰晃了一下,似乎在这具庞大且危险的身体里重启他的大脑。

    但此刻魔族的本能还是占据了上风。江折柳被他紧紧的抱住了,感觉到对方的尖牙蹭上了脖颈。

    闻人夜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不清醒的小魔王根本就是一匹不驯的饿狼。脑子里只有拆了他的躯体,把他吞进腹中。

    江折柳疼得吸气,但他对疼痛的忍耐力很强,并没有痛哼出声,而是抬手试图安抚他,只是这只手没能抚摸到对方的脊背,而是触到了骨翼的根部。

    又是一片血,还带着杀戮道种混杂着魔气的那种微微刺痛感。

    陷进嫩肉里的利齿咬破肌肤,尝到发甜的血液。但他还是没有被满足,而是逐渐地转移到了喉结上,牙齿牵制住了脆弱的喉骨,舌头重重地舔舐了一下。

    江折柳差点说不出话,他攀着对方的肩膀,觉得这匹狼真能直接吃了他,但他不敢挪开,也不能后退,而是伸手没进了对方的发丝间,低声发哑道:“会死的。”

    对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江折柳扳住对方的下颔,重申道:“不能咬,我会死的。”

    第六十章

    压到喉咙间的利齿顿住了。

    小魔王贴着他的脸颊,有些恋恋不舍似的,抱着他不肯放松,但又野性难驯地舔舐他的咽喉,将怀中人最致命的补位放在他的掌控之下。

    这种掌控欲得到了短暂的满足。凶残的野兽开始舔舐他的伤口。@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折柳脖颈上被咬出的伤痕还在流血,伤口咬得很深,一直都在出血。

    闻人夜喜欢他身体里略带着冷甜气息的血腥味道。他把江折柳压在身下,按着他的肩膀,着迷地舔舐出血的伤口,眼中的魔焰缓慢地跳动。

    江折柳环着他的脖颈,感觉对方温热的舌扫过伤痕,刺痛感时强时弱,一阵一阵的。他不敢遮挡,只能暂且由着对方肆虐,将手指伸进了小魔王的发丝之间。

    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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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其实还是很危险。

    江折柳不确定对方会不会下一刻又突然发疯,他从没有这么紧张过,但这时也只能强迫自己安定下来,语气温和地低声劝道:“疼,松开我。”

    小魔王不放手,他无法接收到正确的信息,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靠本能行事,这是一种魔族的自我保护机制。

    他只是伏在江折柳的脖颈间,被血液的味道吸引了,抱得越来越紧。

    江折柳注意到周围的魔气不再疯狂扩张,这意味着他不用担心这层结界立刻破碎,而是拥有了一定的时间来继续安抚对方。

    太不容易了。

    江折柳被他舔得有点痛,他这次确认自己真的是有点抖了,匀了匀气息,开口唤道:“闻人夜?”

    没动静,对方仿佛无法识别这个名字。

    但对方的动作确实停了一下,他的手按在江折柳的肩膀上,好像在沉默着思考着什么,随后,他的手撕开了对方身上的外衣。

    ……?!

    这是什么走向?

    小魔王第一次这么有排面,居然敢撕他的衣服了。不过眼下这个情况,江折柳脑海中的预警疯狂转动,警报一阵一阵地响,觉得这个发展可能也会危及生命,搞不好会真的弄坏他。

    因为之前的几次,闻人夜都是有理智的,即便依旧很凶,但对方对待他永远都会留分寸,会谨慎小心。哪有现今这个情况,叫名字不应,让他停也不听话,好像大脑重启失败了,出现了一段空白的死机状况。

    江折柳的外袍被撕碎了,衣带扯落,散了一地。里面是一件雪白的薄衫,对方的手贴过来时,传递出一种不正常的、炽烫的温度。

    闻人夜贴上了这片微冷的肌肤,将他紧紧地揽在怀中,舔舐的地方转移了目标,又开始去含江折柳的喉结。

    江折柳发根沁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扳住对方的脸颊,将蠢蠢欲动的利齿往后压得偏移。

    “不许咬。”他再三警告,“闻人夜,再咬你就没有道侣了。”

    两团魔焰迷茫呆滞地望着他。

    江折柳深感挫败,他抓着小魔王的角往后推了推,想要跟他维持一个?楓较为稳定的距离,却又因为这点挣扎的动作惹到了对方,再次被压倒了。

    对方的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吼,像是野兽一样。

    “我不走。”江折柳伸手摩挲他的后颈,不知道有没有用地摸了摸对方的头发,将毛扎扎的发丝捋顺了,耐心地道,“我不离开你,你别害怕。”

    闻人夜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没有反应,但又慢慢安静了下来。

    他眼眶里的紫色魔焰慢慢地跳动起来,似乎又有了活力。

    江折柳注视着他,看着他舔了舔尖牙利齿,将上面残余的血迹舔干净,随后伸手扒拉他身上这件衣服。

    这件衣服很薄,能轻而易举地感觉到对方的动作,带着一种猫似的好奇和探究。被懵懂的本能或是天性牵引着,锋锐的骨刃划破了衣衫。

    好难,人生怎么这么难。

    江折柳伸手挡了一下骨刃,被骨刃的边缘轻轻戳到了手背,顿时冒出一串血珠。

    对方的魔躯太锋利了。

    闻人夜好像又呆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他抓住江折柳的手,把他的手背牵到唇边,舔掉了冒出来的血珠。

    舌面湿湿的,扫过伤口时也有点轻微的感觉。江折柳没敢抽回手,他有些拿捏不准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直到那点小小的伤口不再渗血后,闻人夜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他的手,抱住了对方。

    小魔王短暂地安静无声了。

    江折柳松了口气,觉得对方的状况总算在回升了,有些自责地反思自己的做法,贴着他的耳畔,像是哄小孩子似的道:“没事了,是不是被梦吓到了?……没事,那都是假的,我是真的,我在你身边……”

    他的声音清越柔和,很容易让人听得进去。

    夜夜小朋友愣了一下,飘飞的魔焰逐渐地回温,似乎稍微拢回来一点理智。

    就在江折柳这么觉得的时候,他仅剩的这件被弄坏了的衣衫也没能挡住,对方的手掌贴合过来,似乎执着地想跟他肌肤相贴。

    好像不是兽性大发,好像就是想贴贴。

    江折柳在修真界这么多年,还没遇到过这种大场面。他被小魔王抱在怀里贴贴,被他像是馋肉似的那么舔,觉得简直下半生人生无望。

    这该怎么办?江折柳头疼得要命,缓和了一下情绪,温和耐心地继续哄:“没事没事,夜夜不害怕了,不害怕了,我不会抛弃你的,我陪着你。”

    小孩子尚且能听得懂话,对方似乎只能慢慢理解这些话。

    江折柳哄了半个小时,说得嗓子都开始沙哑了。他感觉对方状态逐渐地好转,伸手揉搓了一下小魔王的头发,环着他的脖颈道:“放开我了好不好?压得我要喘不过气了。”

    懵懂的魔焰跳了跳,接收到这句话,缓慢地移开了一段距离。但并没有给江折柳起身的机会,而是低头在他锁骨上咬了一下。

    这次没有出血,似乎学会怎么控制力道了。

    江折柳没办法拦着他,也不能拦他,只能看着他一路舔咬下去,画面越来越暧昧奇怪,放在晋江这个地方不太好播出。

    直到对方的额头抵在了他的小腹上。

    魔角的边缘轻轻地磨蹭着腹部的线条和轮廓,一种原始而特殊的感觉牵扯着他的本能,让他不愿意离开。随后,一股与他相似而又不同的魔气蔓延撞出,跟闻人夜脑海中短路的那根弦猛地冲突了一下。

    江折柳只能隐约感觉到不对劲,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在他的眼中,只能看到对方眼中跳动的焰火慢慢地收敛,逐渐地黯淡,随后恢复成正常的眼眸。

    随后,闻人夜抬起眼,跟他的视线对视。

    下一刻,江折柳在短短的一瞬间,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震惊到变色,对方头上的魔角都跟着猛地黯淡下来,一对骨翼自闭地收缩蜷起,好像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闻人夜差点被眼前的画面吓死。

    他看着小柳树松了口气似的地坐在自己面前,脖子上的咬痕特别深,隐隐地渗血,手背上也有伤,外袍碎成一片一片的,从锁骨到小腹都是斑驳隐约的吻痕和齿印。

    好像刚刚才被他糟.蹋完。

    闻人夜脑子都差点转不动,他只觉得完了,小柳树要跟自己和离了,他要被甩了。

    对方身上的皮肉都软软的,一咬一个印儿,这么深的口子不知道场面得多禽兽不如。闻人夜收起骨翼,身上的魔躯迅速地褪去隐藏,隐遁进人形之中,随后他脱下了外袍披到了对方的肩上。

    江折柳看着对方手指发抖地给自己穿衣服,看着他道:“醒了?”

    小魔王不说话,小魔王要哭了。

    江折柳看出对方的情绪特别低落,也就不开口了,想要给对方一点恢复正常、整理思绪的时间,但下一瞬,他就被重新抱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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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是轻轻的。

    江折柳抬眼看去,见到闻人夜的手指停到他脖颈上的伤口边缘,将魔气强行滤去攻击性,慢慢地用修为催愈他的伤口。

    只不过最终也只能让伤处不再流血。

    “我没事。”江折柳道,“你……你还好么?”

    闻人夜沉闷了半晌,低声回答道:“……嗯。”

    “怎么这么不高兴?”江折柳一下子听出对方的情绪,“还是很难过?”

    闻人夜又不讲话了,但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极度可怜的气息,明明受伤的也不是他,但每次都能让江折柳心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折柳以为他还在为遇到的幻境伤心,便语调温和的安慰对方,结果越说越不起效果,直到被温热的眼泪弄湿肩膀。

    他的话戛然而止。

    还真的哭了……江折柳给他顺了顺脊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横扫六合镇压天下的魔尊大人不应该这么脆弱,但他一想到这都是因为自己,就觉得自责愧疚,心软得一塌糊涂。

    对方还闷闷的,不讲话,也没说自己多难过,但江折柳就是感觉他难过得快要死掉了,连呼吸声都有点发颤。

    “……别伤心了。”江折柳轻声道,“你都知道是假的了。”

    闻人夜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久,等到确认小柳树身上的伤口无法再催愈之后,才低低地问道:“你疼不疼。”

    这不是一个疑问句,即便问了出来,但闻人夜也觉得他一定很疼。

    江折柳反应了一下,才想到他问的是脖子上咬的这一口。

    “不疼。”

    他下意识地回答,随后又觉得太假了,改口道:“有一点点。”

    仍然很假。

    闻人夜抵着他的额头,沉默地跟他待了一会儿,声音还是很难过:“我一直想保护你。”

    “嗯,我知道。”

    “可是我连自己都……都控制不了。”

    江折柳叹了口气,道:“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闻人夜道,“……原来我也会伤害你。”

    他有点刷新认知,又有点迷茫,他不知道除了自己身边,哪里是对江折柳最安全的地方,甚至到此刻,他发现原来自己的身边也不安全。

    江折柳隐隐察觉到了病情加重的苗头,语调微肃道:“这不是你的错,闻人夜,你先停下,你先什么都不要想,你听我说。”

    他拉开一点距离,捧着对方的脸颊,四目相对,一字一句地教诲。

    “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这也并非你的本意,只要你努力控制,就能够克制住自己的本能,摆脱心魔。我相信你可以的,你也要相信自己。”

    深紫色的眼眸怔怔地看着他,过了片刻,才收敛了一下目光,低沉地应了一声。

    江折柳不知道这么说效果如何,但从眼下看来,似乎还可以接受。

    闻人夜将自己的外袍笼罩在对方残破的衣衫上,然后给他整理了一下衣袖,低首轻吻对方的额头,道:“我们出去?”

    江折柳点了点头,然后就被对方抱了起来,他靠在小魔王怀里,轻轻质疑道:“为什么要抱着?”

    “你受伤了。”闻人夜道。

    江折柳:“……”

    但这和腿脚有什么关系?

    他盯着对方,见到小魔王说完这句话之后,似乎有一点点不好意思,低下头飞快地补充了一句。

    “我好想抱你。”

    ————

    张慎行在迷境波动的瞬间,就直接支撑起了提前准备好的结界。

    他虽然修为和见识都不是那么高深,但也知道进入迷境这两位的分量,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是他根本解决不了的。

    果然,在结界开启后的不久,这片结界动荡地快要破碎了。不过张慎行只担忧了一小会儿,随后就见到水镜的镜面泛起波纹,魔尊大人抱着江仙尊出来了。

    ……抱着?

    张慎行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地旁观,见到江折柳身上披着闻人夜的外袍,心中顿时想起了一片修真界的传言。

    看来那不是传言,那就是真实的。

    江仙尊为了世间安宁,所做的贡献实在太大了!在这种天然秘境中做那种事难道会更刺激吗?怎么会有大魔头这么禽兽的人!

    张慎行感动得简直要落泪,但他还记着这是在闻人夜大魔头面前,又不好表现得出来,只能在两人离去之前,隐晦地问道:“前辈受伤了?”

    这句话一下子戳到了闻人夜刚刚埋好的雷。

    江折柳顿觉不好,猛地按住小魔王的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让他把自己放下来。闻人夜面无表情,不是很想松手,甚至有点牙痒痒,杀气四溢。

    真是孩子脾气,他自己说可以,别人说就不行。以前的夜夜小朋友,可是很通情达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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