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感觉到里面有时断时续的抽泣声。他低下头看着眼前的空地,想着完了,又欺负我们神仙哥哥,小叔叔真是太过分了。
但到了第二天晌午还没哭完的时候,常乾就有点坐不住了。
……这,这不对劲啊。
禽兽也不能禽兽成这样吧,真的把人折腾坏了怎么办啊?
常乾还年轻,守在殿门前进退维谷。直到他遇到来送药的人参娃娃,才拎住了道童,找来了余烬年。
余烬年听着声儿也不敢进,他可是知道闻人夜现在脑子不好使的。医圣阁下心一横,将瓶瓶罐罐的药和补充体力的玉瓶丹药交给了道童,让人参娃娃偷偷放进去。
在小余同志的帮助之下,常乾真就听了整整三天的墙角。等到释冰痕过来汇报事情的时候,才发现对方的神情非常一言难尽。
红衣大魔被常乾拉住了,他看了看荆山殿门口,没听见任何动静,又看了看一旁的蛇瞳少年。
“别进去。”常乾低头捏眉心,好像受到了莫大的荼毒,“释哥,你觉得我小叔叔人品怎么样?”
释冰痕下意识地想到了魔界的形容词,没有思考地夸道:“非常霸道强横,很有魅力。”
常乾扯了扯唇角:“我感觉他要把咱们魔后做死在床上了。”
释冰痕身心俱震,呆呆地看着他,然后将跨入殿门的脚缩了回来,跟他一起蹲在了门口。
“……这可怎么办。”魔界所剩不多的、拥有脑子的选手简直愁断肠,“尊主这么对魔后,是要被老牌魔将们指指点点的!”
第五十七章
江折柳觉得自己失策了。
他岂止是失策,他这辈子都没预料过的严重失误都发生在对方身上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对小魔王的谨慎小心了若指掌,才会用较为强硬的态度搞一场大的,期望让小魔王的脑壳清醒清醒。但没想到对方的状态这么混乱,他刚刚熟悉了节奏和强度,就被魔族的种族天赋反击回去了。
太恐怖了,那种强度和持久力,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不过闻人夜虽然活儿不行,但至少有聪敏好学的念头,逼着他追问还疼不疼,可是小柳树一句话都不想说,连哭都没力气了,软绵绵地被他抱在怀里。
一失足成千古恨。
英雄气概,化为乌有。
一开始的时候,江折柳还真的向闻人夜证明了自己,让这只被美色蛊惑的魔也跟着十分惊诧,但意外发生之后就真的不行了,一决高下未成而中道崩殂。
小魔王简直是作弊。
人族的身体结构,即便是在这方面非常有天赋的天灵体,也是没办法跟魔族较真。闻人夜的半边眼睛都飘着魔焰,收不回去,热烈而又强势地燃烧着,随着他的情绪而起伏。
也正是因为情绪的波动,让他理智的一部分寸寸退去。展开的骨翼笼罩住了江折柳,像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禁锢。魔族尖尖的利齿划过他的脖颈,舔红了一片肌肤,伤痕和吻痕斑驳交错,战况一片惨烈。
在卡在里面的时候,江折柳几乎觉得对方已被本能牵扯住了一大半。
他的舔咬带着捕猎者狂躁又凶猛的气息,连同那双把爱人拖回来的手,也不给一点点翻盘的机会。江折柳用尽力气唤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地叫小魔王,但只能对上魔焰飘飞的眼。
如同守着宝物的凶兽在舔舐战利品。
难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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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被支配的感觉。江折柳极少有特别凶的时候,但他昨天晚上真的非常严重地在凶对方了,他的手握着发烫的魔角,扯落了好几根头发,但对方却浑然不觉。
闻人夜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只有江折柳软声叫他的时候,才能从小魔王的眼眸里见到一丝迷茫的情绪,然后就是又狠狠地把他摁倒,进行新一轮的交锋。
要了命了。
自己宠得,还能怎么办,惯着吧。
江折柳认命地环抱着他的脖颈,已经不觉得疼了,就是觉得提不起力气——他们之前已经经历过几次攻伐交换了,小魔王的体能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闻人夜是什么时候恢复神智的。
殿内灯烛高燃,外面在下雨,对于魔界来说,雨天是一种比较罕见的天气。
江折柳睡了好久,头还在疼,微微睁眼时,第一个获取的信息只是这一阵淅淅沥沥的雨声。
烛火照亮视野。
他看到闻人夜一脸忐忑地在旁边盯着。
小魔王看起来已经正常了。他的眼眸仍是深紫色的,微微有些发沉,看上去神情有点自责。
烛火有点忽明忽暗的,江折柳的视线也不太清楚,他还头疼,不想讲话,就往对方那边靠了一下,埋在了他怀里。
江折柳没说话,闻人夜也不敢吱声儿。
他即便失控,但也能记得自己失控的时候干了什么。这时候心里虚得很,总感觉到手的魔后要甩了自己了。
这事儿干得确实不那么像人了。
虽然说他本来也不是。
闻人夜浑身僵硬地看着小柳树靠近怀里。
他不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是对方真有这么心平气和。他已经再考虑应该跪什么不太痛了,魔界的风俗是挨顿揍就好了,但是对方哪里有力气用这种方式发泄。
明明是他先坐到自己身上的。闻人夜略微委屈地想。
江折柳这时候还很累,哭了好久,眼角还是红红的。一言不发且软绵绵地靠进了自己怀里,很难让人不心痒。
闻人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心里又撞死了哪头鹿,过了半晌,低头小声道:“……对不起。”
江折柳没理他。
他不太舒服,也不想动。虽然能感觉到小魔王已经清理过了,但那种奇怪的触感还存在,让人有点不想适应。
闻人夜没听见回声,更心慌了:“我不是故意要变成……卡在里面的。”
江折柳嗓子难受,往他怀里更深的地方埋了埋,摆足了逃避的架势。
闻人夜哪里受得了对方不理自己,他难受死了,慢慢地抱住小柳树,试探地道:“我给你上药?”
这句话杀伤性太大。江折柳忍不住抬起头,扫了他一眼。
“不要。”
声音虽然还哑,但仍然很好听,甚至有一种性感独特的悦耳。但拒绝得很干脆。
他看透闻人夜了。
自控能力时强时弱,一到关键时刻就讲不通道理,讲不通也就罢了,一失控就完全变成没有意识的大型野兽,全靠本能来做事。
跟小年轻谈恋爱好难。
江折柳这么想着,一边又往对方的怀里蹭了蹭,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细微的蹭蹭。
小魔王被这种隐蔽的撒娇蹭得脑壳冒烟,也不知道智商还有没有剩下一位数,顿时精神振奋地道:“那我们继续吧!”
他觉得这是恋人的暗示!
江折柳:“?”
有一瞬间,他真的好想把闻人夜从床上踹下去,但他怕扯到腰和某个地方,只能分外理智地克制住了自己。
闻人夜倒是没意识到对方脑内的问号,而是实干派地重新抱住了他,手指掀开了锦被的边缘,刚有一点点进展,就被江折柳拍了下去。
“……滚。”他忍无可忍,“闭嘴。”
能让江仙尊这么暴躁,也可以说是一种另类的成就了。
小魔王被骂了,安静如鸡地收回了手,窝在旁边看着他,陷入了第二轮会不会被甩的胡思乱想之中。
他毕竟自觉理亏。
直到江折柳第二次苏醒时,他的头疼才稍微好一点。结果一抬头就是一双深紫色的魔瞳,委屈巴巴地盯着自己。
……都不知道这魔在委屈什么。
“我给你上药。”闻人夜坚持。
他抬手捋了捋江折柳的雪色发丝,指腹一路顺到发尾,觉得美妙极了,勾动起了他昨晚不是特别正常的状态。
闻人夜凑了过去,尖牙蹭他的唇,舔了一下红肿出血的唇瓣,低声道:“不上药会一直疼。”
“是啊。”江折柳偏头避开,冷淡地道,“我一直到胃都是疼的。”
“……”
闻人夜企图争辩:“我没有顶到那里!”
江折柳瞥他一眼,语调恼火:“你还想到哪里?”
小魔王没声儿了,第二次安静如鸡,躺在旁边玩对方的手指。
这只手本来完美无瑕,如玉一般。如今玉雕似的指节上落满吻痕,手腕上让攥出了淤伤,到了最后面的时候,他模糊地感觉着连天灵体都害怕了。
闻人夜将对方的手捋直,再揉了揉指尖,念念叨叨地道:“是你要一决高下的。”
“……我是要跟同样身体结构的你一决高下。”江折柳说这句话时嗓子还在痛,但这声音听起来反而像是带钩子似的,懒洋洋的,又有点软。
“那毕竟是意外。”小魔王据理力争,“我保证下一次不会再这样了!”
算了,以对方目前的精神状况,这保证无异于是猫发誓不会再吃鱼。
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江折柳幽幽地望着他,冷静补刀:“你还记着有下次?”
闻人夜:“……”
“门都不让我出,这个倒是积极。”江折柳反客为主,完全忽略这两次都是自己主动的事实,“弄哭我很有成就感么?”
小魔王百口莫辩,怔了怔,只能慢慢地揉着对方的手,好半天才道:“……有。”
江折柳:“……有什么。”
闻人夜诚恳地道:“成就感。”
气氛一时凝滞。
江折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点一点地、不容拒绝地,将自己的手指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这日子没法过了。
小魔王连可以捏捏的手指都失去了,简直悲从中来。他又不能对小柳树怎么样,只能贴着他的耳根子不停地磨:“上药好不好?先上药?不上药没法恢复的……”
“你昨天不要在我身体里突然变成原型。”江折柳依旧冷淡,“我就不用上药。”
“……可是天灵体明明很兴奋。”
闻人夜在某些时候实在是太耿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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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折柳眯了眯眼,充满危险性地看着他,轻轻质疑:“兴奋?”
“是啊,很润……滑?”闻人夜意识到不对,猛地刹车闭嘴。
但为时已晚。
他眼睁睁地看着江折柳转过了身,连看都不想看他了。
凶残可怕的魔尊大人只能第三次安静下来,连手都没得捏了,只能在后面偷偷玩一玩爱人的头发,等他下一次理自己。
江折柳定力很好,这时候也真的让这人噎得无话可说。无论闻人夜贴着他怎么磨,怎么念叨,他都没有回应,拉开了单方面冷战的序幕。
闻人夜实在是束手无策,最后只能霸王硬上弓,把人摁回来强行……给他上药。
不然还能怎么办?
江折柳挣扎无果,被宽厚手掌压着腰身。他那里本来就酸软无力,又不知道在哪个晚上被这人不要脸地啃了一口,牙印都带一圈儿血痕,一摁就疼,浑身都软下来了。
像是猫的后脖颈子,命门似的。
他盯着小魔王专心上药,同时也参观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痕和杰作,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由着对方给他涂了那些送进来的药膏。
……送进来,的,药膏?
江折柳脑海嗡得一声,心想完了,这么三天折腾下来,全魔界不都得说他缠着魔尊,按照人界的说法,这叫魅惑君上,叫祸国殃民,叫玩物丧志。
一世英明毁于一旦。
以后还怎么见那些打过好多次的老对手。
他愈发地生闷气,缩了缩手,专属任性悄然出现,把手指头从对方的牵制之下挣脱了。
闻人夜发觉了这个小动作,捉住了对方的手腕,敏锐地感觉到小柳树情绪的变化。他低下头,跟对方碰了碰鼻尖,问道:“有这么不高兴?我没有嘲笑天灵体的意思。”
江折柳情绪低落,不想理他。
但对方得不到回应,还来劲儿了。非要贴着他的额头,近距离地跟他讲话。
“又不是什么坏事……你原谅我吧,好不好?”
这么大一只魔,别的没学会,就学会磨人了。
江折柳放空自己,被他蹭来蹭去地磨了好久,才抬手勾住对方的脖颈,盯着他问道:“我是不是很行。”
“……行。”吃一堑长一智,不能说伴侣不行。
“是不是不用担心?”
“……这。”小魔王犹豫了一下,慢慢地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定的自由,信任我一点。”
对方迟疑了好久,然后蹭了蹭他,没说话。
“不应该吗?”
江折柳看着他反问。
在他的目光之下,闻人夜一退再退,极度不情愿地松开了对方,自闭地趴在一旁,把头都埋进枕头里,只剩下血纹滚烫的魔角星星点点地发亮。
江折柳慢悠悠地道:“我这么证明,你都不能接受得话,那我也不会原谅你。”
魔角又灭了一圈血纹微光,对方的气压低得可怕。
江折柳转过了身,也不理他了。
两人闹别扭的级别登上了小学一年级的台阶,实在可喜可贺。
————
江折柳能下床的时候,已经又过了两天半了。
他终于不会再感觉到撕裂痛了。因为修为只恢复了一点点,所以道体的恢复能力也不是很强,但所幸神魂丰沛充盈,整体状况其实还不错。
两个人也冷战了两天半了。
江折柳坐在心爱的小椅子上,将重修的蕴灵术在心里重新默念了一遍,听到脚步声时抬眼,正好看到余烬年从屏风后探出个头。
医圣阁下鬼鬼祟祟地钻进内殿,在他面前掏出一堆保养……奇怪地方的药膏,然后凑过来问他:“你们俩吵架啦?”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都两天不说话了。
江折柳打了个哈欠,撑着脸颊道:“嗯。”
“怪不得。”余烬年叭叭地嗑瓜子,“你不知道释冰痕他们被你道侣训得多惨烈。”
江折柳挑了下眉,做出洗耳恭听的态度。
“因为你俩那事儿嘛,魔界的老牌魔将……跟你交过手的那一批,特别不满。觉得闻人夜糟践你。”
江折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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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们就再次奋勇向前地挑战了魔尊,车轮战。”余烬年喝了口茶,“全受伤了,惨得很,被碾压。”
意料之内的事儿,这可是有道种加持的半步金仙,更何况闻人夜本来就强横。
“然后他就给魔将们加训了。”余烬年道,“手段非常凶残,仿佛被你家暴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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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折柳敷衍地笑了笑,道:“我家暴他?”
“冷暴力。”余烬年补充。
……这倒是有一点。
不过也是真的在争取自己的自由。
就在江折柳默默叹气的时候,见到对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样式精美,纸张看上去贵得要死,没有封泥。
江折柳接过信封,从里面抽出信纸,见到歪歪扭扭但非常努力的一串字:
“我错了。我认输。听你的。”
九个字,再努力也挡不住其中的没文化气息,一看就是不怎么用手写人族的文字。
不过闻人夜的魔族篆文应该写得很漂亮,看这字体七扭拐弯儿的。
这一行字下面,还有比较小的一行字做补充,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
“你理理我。”
江折柳盯了这字半天,认了好久,迷茫地道:“我……什么他?”
第五十八章
闻人夜对于人族文字的知识水平,成为了他和好的一大障碍,不过所幸江折柳颇有耐心,寻找到了释冰痕跟公仪颜辨认,在两只大魔的比较和推测之下,确认了这封和解信的内容。
小魔王让步得虽然困难,但终究还是同意了。
因此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常乾牵好了魔马,将魔后大人接上马车,按照哥哥吩咐的行程,准备启程前往人界。
人界与修真界区域交叠,靠近界膜的地方难以确定,需要他自己来摸索。更重要的是,兰若寺就隐藏在这万丈红尘之中。
兰若寺能够稳定道心的术法和法器应该会有很多,即便不能解决根本,但也可以解燃眉之急。
常乾在这边收拾衣服和茶具,这么多年细心体贴如初。公仪颜在旁边看着,她抱着胳膊靠在树干上,脸上覆盖着白色的鹰隼面具,只露出薄薄的唇瓣,深蓝眼珠在面前的马车和战马上面来回游移。
即便她面无表情,也没有任何举动,但她周身压低的气息已经暴露了心情了。
反而是挨着她的释冰痕有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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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伸胳膊肘怼了她一下,道:“这是干嘛,冷战升级了?决裂了?江仙尊终于决定和离了?”
他越说越兴奋,好像下一刻就能伸出十个八个挥舞着的锄头来,把上司院里的小柳树刨回家。
“不是。”公仪颜冷冷淡淡。
“那是怎么了,”释冰痕想不透,“去妖界会友?回修真界重建凌霄派?想念终南山的白梅?”
公仪颜脸色越来越差,屈指一下下地敲着掌中长刀的刀鞘:“不知道,但总归要离开了。”
释冰痕怔了一下:“不回来了?”
“这谁知道。”公仪颜道,“你别瞎想了,尊主跟着一起去。”
红衣大魔刚刚翘起来点的尾巴猛地蔫儿了,他甩了一下十八节的骨刺长尾,缠住了公仪颜长刀的刀鞘末尾。
公仪颜转头看他。
“那你这意思是,”释冰痕丧气地道,“魔界事务的大任,又交给咱俩了?”
公仪颜不动声色地将刀鞘从他尾巴里抽出来,面无表情:“交给你了。我另有任务。”
释冰痕愣了愣:“什么任务?”
女人转过手腕,单手将长刀反背回身后。她扯了一下腕间的皮制手套边缘,答非所问:“小常乾能跟车,我却不能……有点想跟他打架。”
魔族的解决方式总是如此粗暴。
释冰痕看着马车的衣角上挂着的风铃,哼了一声道:“我劝你把心思收一收,大多数人都是有贼心没贼胆,羡慕羡慕就完了,你呢,我怕你因为这点念头让尊主砍了,或是沦落到被魔后大人敬而远之的地步。”
公仪颜沉默不语。
“藏好尾巴。”释冰痕用骨尾抬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尊主如今本来脑子就疯。”
“我知道。”她道,“我可以等。”
“你等个屁!”释冰痕听着都上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人家让你等了吗?这是没长了脑子还是没长了眼睛,自作多情。”
公仪颜瞥了他一眼,掌心握紧刀柄,平静地道:“你没心上人,你不懂。”
释冰痕:“……”
就在两只大魔在那儿窃窃私语围观全程的时候,江折柳才收好了书,被小常乾扶着上了马车。
其实不需要扶的,只不过常乾心里觉得他需要。那三天真的给小蛇的内心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导致小蛇到现在还觉得哥哥受着伤。@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过确实受着伤,在秘不示人的地方。
江折柳在修真界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应该如何寻找兰若寺,只不过在去往兰若寺之前,还有一处针对于道心考验的天然迷境可以探索,那里位于人间江南,就匿迹在红尘中人流最密集的地方。
他曾经指点金玉杰时,告诉过对方这个地方,并让他来迷境历练道心。但这孩子只来过一次,就再也没有去过第二次,问而不答,很是奇怪。
越是这种天然迷境,里面就越容易诞生一些相对应的宝物。只不过江折柳也很久没有涉足此地了,里面究竟有没有天然灵宝可以有所帮助的,他也难以推测。
他的修为还没有恢复到可以使用遁术的程度,因此只能再次用这种熟悉的方式,但就算他能使用,小魔王大概也不会同意的。
风铃摇摇,荡出一串破碎的响动。
闻人夜撩起车帘,浑身都散发着不太高兴的气息,他迈步进来,坐到江折柳身畔,低头给小柳树摆好余烬年开的丹药瓶,瓶瓶罐罐都放在一起,然后监督着对方喝药。
药不能停。@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折柳自然不会讳疾忌医,他所服用的这些都是用料珍贵的温养类丹药,就算是为了让对方安心,自然也会一顿不落。
两人的关系刚刚解冻,话还不知道从何说起。
闻人夜看着他喝药。对方的唇上的咬痕已经褪去了,但破损的地方还是有一点点很细微的痕迹,小魔王有些懊恼自己当时咬得那么重,咬得刹不住闸。
但这痕迹又隐蔽地带给他一种强烈的渴望。让他非常想把小柳树再次推倒,就现在。
闻人夜喉结微动,静默地注视着他,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他的目光从唇瓣移走,落到了脖颈上,那截脖颈修长细嫩至极,皮肉嘬一下就红了,舔咬一下就是一串儿印子,好像他再用力一些,连肌肤表皮也能磕破,能尝到他靠近血管的鲜活血腥气……
不行不行,这里也不能看。
小魔王控制着自己撤离视线,不要总因为开了荤而且发现道侣能够承受,就开始总想着这些禽兽不如的画面。
他的视线老老实实地找了个落点,落到小柳树拿起药瓶的手指上。指节又细又长,手背上有一个很重的齿痕,不知道他当时怎么咬的,他还记得这双手被他按着压在了床褥上,掌心湿漉漉的,一受不住了就蜷缩起来,紧紧地抓着床褥,攥得指骨发白。
他太心动了。
闻人夜发现自己看哪儿都不适合了,他咽了一下口水,把目光转移到马车窗外,看着风景从魔界苍莽贫瘠的沙漠景观,逐渐出现了一些过渡的绿色。
江折柳全然没意识到对方的心理变化,只当这人还在闹别扭。他吃完了药,从旁边看着小魔王理都不理自己,以为对方是拉不下脸来,便主动道:“小魔王?”
闻人夜应声转头,看着他的眼睛。
“腰疼好几天了。”江折柳找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我都这么苦了,你还不跟我说话?”
闻人夜喉头发紧,觉得根本不是自己不跟他说话,而是他一听到对方的声音,就会想起那时低软沙哑的喘.息声。
太难了。怎么会这样。
魔尊大人甚为懊恼。但他耐不住对方的注视,回应道:“……我给你揉揉。”
他慢吞吞地挪了过去,满脑子都是用为数不多的理智克制自己的本能欲望,但这显然成效不大。
他的手贴上爱人的腰身。
好摸。
瘦削称手,但又很软。
闻人夜给他揉腰,看着对方犯懒地赖进自己怀里,趴在他肩膀上不动了。
小柳树困兮兮的,在他眼中仍是娇嫩得很,碰都要轻轻的。
那种一触即散的脆弱感已经好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随着修为渐复而重新充盈回躯体之内的冰雪之气,冰凉凉的,从内而外地渗透出来。
修真界说他孤高疏寒,卓尔不群。
但闻人夜不觉得,他只觉得对方软绵绵的很好抱,赖过来无意识撒娇的样子也很可爱,他喜欢得不得了。
小魔王低下头,触到他的唇,亲了一下。
江折柳没躲,他回抱住了对方,想着修复一下这几日的冷战,低声道:“想喝酒。”
闻人夜:“!”
魔尊大人的脑海中亮起红灯:“不行,不可以,我不允许。”
他严肃极了,脑海中仍对上一次小柳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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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有所印象,一杯就把人撂倒了,还勾起天灵体的原始欲.望。
被拒绝是意料之中的事,江折柳没有丝毫意外,抬起头舔了舔他的唇,道:“你怎么什么都不允许?”
以退为进,策略满分。
闻人夜刚刚严肃地拒绝了他,又被软舌舔得头昏脑涨,不知道东南西北在哪里,下意识地道:“……其他事我可以听你的。”
太好上钩了。
江折柳在心里想。
他埋在对方肩窝边轻声笑了笑,闭着眼道:“这是你说的,你不能骗我。”
闻人夜隐隐有一种中计了的感觉。
他将对方往怀里再抱紧些,掌心按到对方后腰上,才刚刚一停,就突兀地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指腹隔着衣料摩挲了片刻,忽地道:“折柳。”
“嗯……”
江折柳一靠着他就犯困,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把衣服脱了。”
江折柳听得脑子都精神了,他想不到在这种情况下,对方还能说出如此虎狼之词,如此禽兽之举,他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静默片刻,靠在他怀里没动静,就当自己已经睡着了。
小魔王总不会对睡着的自己如此过分吧?
但闻人夜反而更严肃了,他的手绕到前面来,手指解开衣带和盘扣,伸进去摸他的小腹。
江折柳的身体状况虽然一度很差,但他的基本形体其实是维持在结婴时期、基本不会改变的,所以虽然皮肉又嫩又软,但腹部线条和薄薄的肌肉纹理都在,是那种很受小姑娘欢迎的身材。
闻人夜的掌心贴到了他的腹部上,感受了很久。
江折柳一开始躲了一下,后面发现不对,也就耐着性子由他摸,从他的反应里猜想到了什么,问道:“怎么了?”
闻人夜没说话,而是用掌心熨帖地贴合在他身上,慢慢地导入一丝魔气。
魔气与重修的冰雪道体发生冲突,受到阻隔,被抵退了回来。闻人夜也不敢冒进,只能收敛回去,重新给他穿好衣服。
“没什么。”他神情有点微妙,“应该是我想错了。”
这个衣带很难系,闻人夜系了很久,听到对方肆无忌惮且开诚布公的话语。
“没事就好。”江折柳松了口气,“只要别揣个蛋去见兰若寺住持和明净禅师就行,太丢人了。”
……这画面想想就可怕。
闻人夜:“……那不是蛋。”
“魔族幼崽,我知道。”江折柳窝在他怀里,闭着眼道,“可现在时机不是很合适,如果撞上了的话……魔族孕期有多久?”
“三年。”
噢……三年。
三年?!
江折柳猛地抬眼,盯着对方丝毫不似说笑的面容,沉默半晌,从他的身上爬了起来,去别处睡了。
简直每个举动都透露着害怕。
————
马车进入人间之后,所遇到的景象是常乾长这么大都没怎么见过的。
他的蛇瞳已掩饰为正常的眼眸,看上去就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少爷,黑发黑袍,腰间佩玉,挎着一柄刀。
马车驶入指定的地点,停在了一个挂满红灯笼的小楼面前,楼宇之上静悄悄的,分明是白日,但却没有什么声音。
江折柳从马车上下来,被小魔王塞了一个手炉,又加了一件披风。
人间如今是冬日,还挺冷的。温度大概维持在零度左右,总下那些夹着雪的雨,冰冰凉,刺骨寒,潮湿得过分。
和终南山那种冷不是一个类型的,这种似乎更难抵御。
江折柳温顺地被他摆弄着加衣,接过手炉,转头看了一眼小楼上的匾。
三个大字,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万界连锁,著名风月场所——怡红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俗得冒烟,但大俗大雅,细细想一下,蛮好听的。
他领着因为天气不太高兴的小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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