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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颈衣料,“你疯啦?!”
“嗯。”周明远应着,脚步已朝场地东侧疾行而去。那里矗立着ACE中心最突兀的建筑:一座由废弃变电站改造的玻璃穹顶休息厅,外墙爬满未完工的藤蔓支架,内部却已铺好柚木地板,甚至配了两台崭新的咖啡机。此刻穹顶下空无一人,唯有落地窗外青山如黛,云影徘徊。
他踢开虚掩的橡木门,反脚勾住门沿重重一踹。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闷响,震落几缕灰尘。沈云容被他抵在冰凉的落地玻璃上,背后是整面流动的青山碧水,面前是他汗珠滚落的下颌线。她忽然觉得荒谬又甜蜜——这算什么?私奔?劫持?还是成年人精心策划的一场叛逃?
周明远的吻落下来时,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像一块烧红的铁骤然贴上冷玉,烫得她指尖发麻。他左手仍箍着她腰背,右手却探入她运动背心下摆,掌心滚烫地覆上她腰际细腻的肌肤。那触感让沈云容浑身一颤,膝盖本能地发软,全靠他臂弯支撑才没滑下去。
“唔……慢……”她喘息着偏头,耳垂被他含住,酥麻感顺着脊椎窜上天灵盖,“头发……你的头发沾我脖子上了……”
周明远低笑一声,果然松开她耳朵,却用鼻尖蹭着她颈侧,一路向上,最终停在她耳廓内侧。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那里,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沈老师,”他含糊地笑,“你上课时总说‘知识要像春雨,润物细无声’……现在,我这雨可够大?”
沈云容气得咬他肩膀,牙齿陷进T恤布料,留下两排浅浅印痕。“胡说!我那是讲教学法!不是……不是讲这个!”话音未落,他手指已灵巧地解开她背心侧边暗扣,布料顺从地向两侧滑开。她下意识想遮,却被他十指交叉扣住手腕,牢牢按在玻璃上。窗外云影恰好掠过,光影在她起伏的胸口投下流动的暗纹。
“看。”周明远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这才是真正的润物无声。”
他低头,额角抵着她额角,鼻尖相触,呼吸缠绕。沈云容望着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脸颊绯红,眼波潋滟,发丝凌乱,嘴唇被他吮得微肿。这模样陌生又熟悉,像一面被雨水洗过的镜子,照见所有被岁月尘封的、鲜活的、滚烫的自己。
“周明远……”她忽然轻声唤他名字,指尖艰难地从他指缝里挣出一根,颤抖着抚上他眉骨,“你信不信,我第一次见你,在教务处领新教师工牌那天……你就站在我斜后方。我转身时,工牌链子缠住了你衬衫第二颗纽扣。”
周明远动作微顿。他当然记得。记得她转身时发梢扫过他手背的痒意,记得她低头解链子时后颈弯出的优雅弧度,记得自己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却只干巴巴说了句“需要帮忙吗”。
“你当时……”他喉结滚动,“为什么没帮我?”
沈云容笑了,眼角沁出一点晶莹:“因为我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才会主动伸出手。”
窗外,一只白鹭掠过山脊,翅膀划开澄澈的蓝天。穹顶内,柚木地板映着浮动的云影,像一片温柔的海。周明远终于松开她手腕,却顺势揽住她后颈,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这一次,她的唇毫无保留地迎上来,丁香小舌带着柑橘糖浆的微涩甜香,笨拙又执拗地叩开他齿关。
他尝到了汗水的咸,阳光的暖,还有某种失而复得的、近乎疼痛的甘甜。
不知过了多久,沈云容忽然在他唇间含混地笑:“你衬衫……纽扣……”
周明远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扯开她背心全部暗扣,而她的指尖正隔着薄薄棉质布料,一下下描摹着他左胸下方那颗小小的、形状像逗点的褐色胎记。
“嗯?”他气息粗重。
“这儿。”她指尖点了点,声音带着刚哭过的微哑,“和我锁骨下面那颗,是一对。”
周明远怔住。他从未注意过她锁骨下有痣。可此刻,当她微凉的指尖按在那里,他仿佛真的看见了——两粒小小的、沉默的印记,在各自的身体上等待了整整十年,终于被同一片阳光照亮。
他忽然松开她,退后半步,从运动裤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张泛黄的老照片:南湖大学银杏大道,两个年轻身影并肩而立,女孩仰头笑,男孩低头看,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这张……”沈云容凑过来,呼吸拂过他耳际,“我偷偷存了十年。每次想辞职去云南支教,就打开看看。”
周明远没说话。他只是把手机翻转,镜头对准两人。沈云容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指尖轻轻托住下巴。“别动。”他声音很轻,“这次,换我来存。”
快门声轻不可闻。
屏幕定格:玻璃穹顶下,她背靠青山,他怀抱春水。她发丝凌乱,他衣衫不整,两人额角相抵,眉眼弯弯,仿佛世间所有规训、所有禁忌、所有名为“应该”的枷锁,都在这一刻化为齑粉,簌簌落进窗外浩荡的风里。
远处,装修队老李的楚剧唱段随风飘来,咿咿呀呀,唱的是《牡丹亭》里一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周明远忽然笑出声,把手机塞回口袋,重新把她拥入怀中。他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笃定:“沈云容,断井颓垣里开出的花,才最野,最香,最经得起晒。”
沈云容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笑,笑声里带着未散的喘息和某种尘埃落定的柔软:“那……下次,我们去滨湖新城打网球?听说那边新修的球场,监控全覆盖。”
周明远一愣,随即朗声大笑,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他收紧手臂,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头缝里:“好。等你设计完滨湖新城的儿童活动区,我就承包下整个网球中心——只对你一个人开放。”
窗外,白鹭飞过山脊,云影漫过玻璃穹顶。柚木地板上,两双运动鞋静静依偎,鞋带松散地缠绕在一起,像一段终于被解开、又被重新系紧的,漫长而滚烫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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