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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我完全没听懂。”
星城之旅就这么毫无波澜的结束了。
没有人被当场抓包，也没有人影响到黎芝和周明远的幸福甜蜜。
但变化依旧存在。
像是沉在海底的冰山，潜移默...
顾采薇没立刻接话，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指尖顺着周明远衬衫领口微敞的缝隙缓缓滑下去，停在他锁骨凹陷处，轻轻点了两下。那点凉意还没散尽，带着浴室里蒸腾过的水汽，像一滴未干的露珠悬在皮肤上。
“担心？”她声音压得很低，尾音拖得绵长，像糖浆拉丝，“我担心什么？担心你给小荔枝递话筒递得太顺手，忘了自己手里还攥着我的名字？”
周明远喉咙动了动，没笑，也没躲。他垂着眼，睫毛在暖黄落地灯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盖住眼底情绪。右手无意识地蜷起，指腹摩挲着顾采薇腕骨内侧——那里有一颗极淡的褐色小痣，他数过七次，每次都在同一位置。
“你今天发脾气，是因为数据晚了四天。”他忽然开口，语气平得像在复述天气预报，“但孙扬交不上来，不是因为他不想交。”
顾采薇指尖一顿。
“文泰楼那边……”周明远顿了顿，拇指微微用力，“今早八点，韩教授办公室的门被行政部敲开三次。第二次，是教务处来催《民法典适用指引》终稿——那是你上个月亲自签的出版合同，出版社催印次已经排到七月二十号。”
顾采薇瞳孔缩了一下。
“第三次，是黎芝送来的修订稿，夹在蓝色文件夹里，扉页写着‘顾总审阅’，落款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他抬眼，目光沉静，“她走的时候，孙扬正在茶水间用公用打印机，打你上周批注过的三份加盟商合规协议——其中一份，错把‘不可抗力条款’的援引依据写成了旧版司法解释。”
空气静了一瞬。窗外夜色已彻底沉下来，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声嗡嗡作响，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顾采薇慢慢抽回手，转而捏住周明远耳垂，不轻不重地揉了揉：“所以呢？你是来当和事佬的？还是替小荔枝传话的？”
“都不是。”周明远伸手覆住她手腕，掌心温热，“我是来告诉你——孙扬昨天凌晨两点给你发过邮件，附件里有五版数据校验表，标题栏标着‘含异常值标注及归因说明’。你没回，他不敢催，只在会议前二十分钟，把打印稿塞进你办公桌最下层抽屉——用的是你最喜欢的樱花粉便利贴，写了‘顾总见’三个字，字迹有点抖。”
顾采薇怔住。
她想起自己下午摔杯子时，桌上那份被她随手拨开的、边缘卷曲的A4纸——纸角还沾着一点咖啡渍，像一滴干涸的褐色泪痕。
“你……怎么知道？”
“我去你办公室拿充电线，看见了。”周明远笑了笑，那笑却没达眼底，“顺手帮你把抽屉推严实了。怕你晚上加班，看见它更烦。”
顾采薇喉头一哽，突然觉得鼻子发酸。不是委屈，不是愤怒，是一种更钝的、沉甸甸的疲惫，从脚底漫上来，裹住心脏。
她松开周明远耳朵，双手捧住他脸颊，拇指蹭过他眼下淡青的阴影：“你昨晚又熬通宵？”
“嗯。”他坦然点头，“改论坛发言稿。韩教授说，这次要带学生做‘实务与学理交叉视角下的类案检索机制优化’专题汇报——得把你在解忧咖啡做的三百二十七份消费者调解案例，全拆解成学术语言。”
顾采薇愣了三秒，猛地笑出来，笑声里带着鼻音：“三百二十七份？你数得这么清？”
“你每份调解记录末尾都画了个小星星。”他眼睛亮起来，“有的在右下角，有的在签名旁边，最小的比芝麻粒还小。我数完才敢动笔。”
她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他衬衫第二颗纽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周明远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带得更紧些，下巴抵着她发顶，手指插进她柔软的棕发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呼吸很稳，带着白茶香和一点点薄荷牙膏的凉意，熨帖得让人想睡。
“其实……”顾采薇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今天在文泰楼，根本不是生孙扬的气。”
“我知道。”他嗓音低沉，“你是在生自己的气。”
她肩膀颤了一下，没否认。
“气自己明明知道解忧咖啡刚上线新会员系统，后台数据接口要同步升级；气自己明知道孙扬老婆预产期就在下周，他连续加了十一天班；气自己明明看见黎芝抱着资料在走廊等你，手心全是汗，指甲掐进掌心的月牙痕都泛白了……可你还是摔了杯子。”
顾采薇猛地抬头，眼眶通红：“你怎么……”
“因为你摔杯子的时候，没看孙扬。”周明远指尖擦掉她眼角的泪，“你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有道浅浅的压痕，是你早上试戴婚戒留下的。你当时在想，如果现在就戴上，是不是就能理直气壮地要求所有人，把你的‘私人时间’划进工作日程表？”
顾采薇呼吸一滞。
她确实想了。就在杯子脱手前零点三秒，脑中闪过周明远上周给她挑戒指时说的话：“尺寸刚好，但得等你忙完这阵子，我们再挑个日子去领证——不着急，反正你跑不掉。”
原来他连这个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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