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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是这样。”她声音哑了，“把我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替我补全。”
“因为我想听你说出来的那一句。”他低头，额头抵着她额头，“不是‘顾总’，不是‘老板’，不是‘解忧咖啡创始人’——就只是顾采薇。会累，会怕，会因为男朋友要去出差就偷偷把购物车里的‘星城特产礼盒’删了又加，加了又删的顾采薇。”
顾采薇破涕为笑，抬手捶他肩膀：“谁删购物车了！我那是……”
“是怕买了，显得自己太小气。”他接得飞快，眼里盛满笑意，“所以干脆假装不在意。”
她哑口无言，只能狠狠瞪他。
周明远却忽然敛了笑，手指抬起她下巴，目光认真得近乎郑重：“采薇，我答应你的三件事，一件都不会少。视频每天打，臭豆腐买双份，黎芝紧张时我替她接话——但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她心跳漏了一拍。
“你得答应我，下次再想摔杯子，先给我发条语音。”他拇指擦过她下唇，“就说‘周明远，我快绷不住了’。不用讲原因，不用解释，我就立刻放下手头所有事，开车过来，抱你十分钟。哪怕你在会议室，哪怕我在法庭上，哪怕……”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哪怕你正跟别人谈千万级融资。”
顾采薇眼眶又热了。这一次，她没忍。
“那你呢？”她吸了吸鼻子，“你要是快绷不住了，怎么办？”
周明远沉默几秒，忽然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把衣襟往两侧拨开——锁骨下方，靠近心脏的位置，一道约莫三厘米长的浅粉色疤痕蜿蜒着，像一道被时光抚平的闪电。
“这儿。”他指尖点了点疤痕，“去年你胃出血住院，我守在ICU外面三天没合眼，最后靠在消防通道里睡着，被人当成流浪汉赶出来。回来路上被电动车撞了，肋骨裂了两根，没告诉你。”
顾采薇手指颤抖着覆上去，触感温热而真实。
“为什么不说？”
“怕你自责。”他笑了一下，眼角有细纹舒展，“也怕你心疼——你知道的，你一心疼，就会拼命对我好，好到让我觉得自己像个需要被供起来的瓷器。可我不是。”他握住她手，按在自己胸口，“我是你男朋友，不是你的人生保险栓。你不用替我扛所有事，就像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所有事。”
客厅壁钟敲了九下，悠长的余音里，顾采薇慢慢把手收回来，指尖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她忽然倾身，在他疤痕上轻轻吻了一下，动作轻得像落下一瓣樱花。
“那……”她直起身，指尖绕着他衬衫第三颗纽扣打转，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蜂蜜，“明天上午十点，我要去文泰楼签新一期教材出版合同。你陪我去？”
“可以。”他挑眉，“但得换个身份。”
“什么身份？”
“家属。”周明远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韩教授点名要见‘顾总的未婚夫’——说上次饭局，你喝多了，拉着人家教授的手，非说他像你未来公公。”
顾采薇捂脸哀嚎：“我什么时候……”
“你说了。”他笑着把人搂进怀里，“还说要给他包一万八的红包，让他早点退休，好腾出位置给你老公当法学系主任。”
她挣扎着抬头，耳尖通红：“你胡说！”
“录音为证。”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亮起——一段两分十七秒的音频，标题赫然是《顾采薇醉酒语录·珍藏版》。
“删掉！”她扑过去抢。
他笑着躲开，却在她指尖即将碰到屏幕时，忽然按下播放键。
扬声器里传来她含糊又甜腻的声音：“……明远最好了，他煮的阳春面比我妈做的还香……以后我要是当不好老板，就去他律所门口摆摊卖关东煮……”
周明远没躲了，任她夺走手机，手指却悄悄勾住她小指，十指相扣。
窗外，城市灯火次第亮起，连成一片温柔的光海。玄关鞋柜上，那两盒打包菜还静静躺着，盒盖缝隙里，飘出一丝若有似无的酱香，混着白茶与奶香，在晚风里轻轻缠绕。
顾采薇把脸埋进他颈窝，蹭了蹭，声音闷闷的：“……那明天，你穿那件蓝衬衫。”
“哪件？”
“就是袖子挽到手肘，露出黑水鬼表带的那件。”她顿了顿，耳尖更红，“……我想多看看斯文败类。”
周明远低笑出声，胸腔震动，震得她心口发麻。他低头，在她发旋印下一个吻，轻得像羽毛拂过。
“好。”他说，“不过得提前说好——这次出差，我行李箱里只带一件衬衫。”
“为什么？”
“因为。”他指尖缠着她一缕棕发，慢条斯理地绕圈，“我打算，每天换一件你的睡裙。”
顾采薇猛地抬头，撞上他眼底灼灼的光，像深夜里燃起的一簇火苗，明亮、滚烫，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她没说话，只是踮起脚，用唇堵住他后面所有的话。
这一次，没人再喊停。
沙发陷下去的弧度刚刚好，晚风掀动窗帘一角，月光悄悄爬进来，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银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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