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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自己的孩子再次被打死,毕竟克格勃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是,面对高飞的问题,宾特切尔诺夫却陷入了慌乱。
张了张嘴,没敢回答,因为怕答错话。
可是宾特切尔诺夫真想不起来谁是索夫卡啊。...
凌晨三点十七分,酒店房间的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嗡鸣,像一只疲惫的老蜂在铁壳里振翅。高飞没挂电话,指尖还压着手机屏幕边缘,听筒里艾利·休斯那句“干得漂亮”余音未散,却已化作一缕薄雾,消散在干热空气里。
他慢慢放下手机,没看任何人,只把后颈抵在沙发靠背上,闭眼三秒。
不是累了——是空。
那种被掏空之后、连回响都发不出的空。威尔逊的头颅还在冰箱里躺着,碎冰正一滴滴融进塑料箱底,积成一小洼混着暗红的水;安德烈和萨米尔出门前把门关得很轻,可那声“咔哒”却像钉子,楔进高飞耳膜深处;李捷坐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军用平板边缘,屏幕幽光映着他下颌绷紧的线条;天狼星靠在墙角,单眼闭着,另一只眼却睁得极亮,像在黑暗里校准某种看不见的瞄准线。
没人说话。
沉默比枪声更沉。
高飞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李捷。”
李捷抬眼。
“你信命吗?”
李捷一怔,随即摇头:“不信。我信枪口朝哪指,子弹往哪飞。”
高飞扯了扯嘴角:“我以前也不信。直到上周,在基辅郊外那个水泥厂,我数到第七个弹匣打空的时候,听见自己左耳鼓膜‘啪’一声——不是炸的,是自己裂的。当时没感觉,血流进脖子里才觉得烫。回来路上,我在后视镜里看见自己右眼瞳孔缩成针尖大,左眼却涣散得像死鱼眼。可我还能开枪,还能换弹匣,还能拖着安德烈爬出火线。”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天狼星,又落回李捷脸上:“你说,这算命硬,还是命贱?”
李捷没接话,只是把平板翻过来,屏幕朝上——上面是一张卫星图,放大区域标着红圈:莫斯科东南郊,涅克拉索夫卡公墓西侧,一片待售的私人墓区,面积0.8平方米,报价三千美元,含基础石碑与十年维护。
“刚查的。”李捷说,“安德烈发来的链接。他问,要不要刻威尔逊的服役编号?”
高飞盯着那串数字:R-7391-Ireland。
“刻。”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但别刻在墓碑正面。刻在背面,凿深一点,用罗马体。等将来有人来祭拜,得弯下腰,亲手摸到那串数字,才算真正见过他。”
李捷点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信息存进加密笔记。
这时天狼星忽然动了。他从外套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拆封,只用两根手指夹着,朝高飞推过去:“诺里科走前留的。”
高飞没立刻接。
信封边角磨损得厉害,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很多次。封口处没有火漆,只用一滴干涸的蜡粒粘着,蜡粒呈琥珀色,里面嵌着半粒细小的金属碎屑——高飞认得,那是M1911A1手枪击针帽崩裂时特有的镍铬合金残渣。
他伸手,指甲刮过蜡粒表面,没破。
“他没交给你?”高飞问。
天狼星摇头:“他把信封塞进我枪套夹层时,我正替他包扎左肩。他说‘如果我死在克格勃枪下,这个归你;如果你们活下来,这个归他’。”
高飞终于拿起信封。
指尖触到纸面刹那,他左手小指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那是去年在车臣被RPG破片擦过神经留下的后遗症,每逢接触某些特定材质就会发作。牛皮纸的粗粝感,恰好触发了它。
他猛地攥紧信封,指节泛白,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李捷皱眉:“你手抖?”
“旧伤。”高飞咬着后槽牙吐出两个字,强行松开手指,撕开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A4纸,打印体俄文,下方附三行手写英文:
> **致活下来的人**
> 威尔逊的死亡证明已在克格勃内网备案,编号KGB-IRL-7391。
> 他的阵亡报告会以“反恐行动中遭极端分子伏击”结案。
> ——诺里科·伊万诺夫
纸页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 **别信克格勃的档案。威尔逊是被自己人打死的。**
高飞的呼吸骤然停滞。
李捷一把抢过纸页,快速扫完,脸色瞬间阴沉:“谁?”
天狼星已经转身走向窗边,拉开窗帘一角,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公寓楼群:“克格勃第三总局,对外联络处,代号‘灰鸽’的小组。他们三个月前在爱尔兰都柏林秘密招募了一批前SAS狙击手,威尔逊是其中之一。任务代号‘夜莺’,目标是渗透乌克兰东部亲俄武装的情报链。但他临阵倒戈,把所有联络人名单卖给了基辅的国家安全局。”
高飞喉咙发紧:“所以……他是叛徒?”
“不。”天狼星转过身,独眼在昏光里像一枚冷却的弹头,“他是双面线人。基辅给他钱,莫斯科给他身份,而他把两边的情报都卖给了罗西家族——也就是巴拉克和洛伦佐背后的那个影子。诺里科知道,所以他没杀威尔逊,只是逼他交出最后一份货:一份能扳倒克格勃第三总局副局长的硬盘。”
安德烈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两个黑色尼龙袋。
萨米尔跟在他身后,肩头沾着雪末,鼻尖冻得通红:“墓地买好了,位置挑在松树丛后面,背阴,安静。石碑下午就能运到,刻字师傅说要加急,得收双倍工钱。”
安德烈把袋子放在地上,拉开拉链——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纯白衬衫、深灰羊毛长裤、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羊绒外套。最上面,静静躺着一个玻璃纤维头模,肤色接近威尔逊生前的橄榄色,连右眉骨那道旧疤都复刻得毫厘不差。
“人体模型太假。”安德烈挠挠头,“我就让师傅按他照片做了个头。脖子下面接了段金属支架,能插进棺材固定。衣服全按他身高订的,尺码是我量的——他肩膀比我宽两厘米,腰窄三指。”
高飞蹲下身,伸手碰了碰那颗头。
触感微凉,细腻,睫毛根部甚至点了一层极淡的褐色颜料。
他忽然想起威尔逊第一次教他调狙击镜焦距时说的话:“高,你要记住,人死了,尊严不能死。哪怕只剩一颗头,也得让他站直了走。”
高飞没说话,只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自己贴身的战术背心内袋。
“几点下葬?”他问。
“明天上午十一点。”安德烈说,“牧师……呃,东正教的神父答应来念祷词,但他说威尔逊没受洗,只能按‘异邦战士’的规格。不过我给了他五百美元,他就同意加一段《诗篇》第二十三篇。”
“行。”高飞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萨米尔,你去把威尔逊的装备收拾出来。步枪、匕首、备用瞄具,全装进那个铝箱里——就是我们从基辅带出来的那个。箱子底下垫三层防震泡沫,再铺一层黑丝绒。枪托朝上,刀鞘朝北。”
萨米尔点头,转身去隔壁房间。
高飞走到李捷身边,压低声音:“休斯那边,你真打算跟他干?”
李捷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嗓音很平:“他缺人,我缺路。他给平台,我出命。公平。”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敢用你?”
李捷终于侧过脸,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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