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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
高飞没答话，只慢慢抬起右手。格洛克17的消音器像一段沉默的黑色骨头。
胖子笑容凝固：“等等！我认识你！你……你是红魔的人！安德烈的兄弟！马尔奇耶夫说你们全死了！”
“他说错了。”高飞扣下扳机。
消音器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像熟透的西瓜坠地。胖子额心绽开一朵暗红小花，身体向后仰倒，撞翻一排腌黄瓜坛子。酸水四溅，泡菜叶粘在他瞪圆的眼睛上。
瘦子喉咙一滚，想咽唾沫，却被刀尖扎得更深。血线顺着颈动脉缓缓下滑。
“马尔奇耶夫在哪？”高飞问。
瘦子嘴唇哆嗦：“他……他骗了你们！他根本没告诉恰恰耶夫你们活着！他怕……怕恰恰耶夫灭他口！因为威尔逊临死前把U盘交给了他！不是给你！是给他！”
高飞瞳孔骤然收缩。
U盘？威尔逊死前攥在手里的那个银色小方块？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东西在威尔逊断气瞬间就被马尔奇耶夫抢走，塞进自己裤兜，还对着高飞啐了一口：“爱尔兰狗，死都死不利索！”
“U盘在哪？”高飞声音更轻了。
“他……他藏在餐馆保险柜第三层，夹在《圣经》里！真的！我亲眼看见他……”
话没说完，天狼星手腕一翻，匕首斜向上挑断了他的颈总动脉。血喷在腌菜缸上，迅速被酸水稀释成淡粉色。
高飞没拦。他转身走向储藏室角落的铁皮柜，拉开第三层抽屉。一本破旧的俄文《圣经》躺在最上面，书页泛黄卷边。他抽出它，翻开扉页——没有U盘。再翻到《启示录》第十三章，手指探进书脊夹层……
空的。
他猛地合上书，转身盯住瘦子抽搐的尸体。后者眼球还在转动，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高飞蹲下去，凑近他耳边：“U盘呢？”
瘦子喉咙里咕噜作响，血沫从嘴角涌出，断续吐出几个字：“……他……骗了……所有人……U盘……在……”
头一歪，断气了。
高飞站起身，扫视整个储藏室：散落的酒瓶、倾倒的坛子、湿滑的地面、墙上挂着的鹿角标本……目光停在鹿角下方一块松动的墙砖上。
他走过去，用枪柄敲了敲。
空响。
撬下砖块，后面是个拳头大的凹槽。里面静静躺着一枚U盘，银色外壳上刻着一行小字：FOR THE TRUTH. W.C.
——为了真相。W.C.
高飞捏起U盘，冰凉金属硌着掌心。他忽然想起威尔逊最后一次调试无人机时哼的歌，走调得厉害，是首爱尔兰民谣，唱的是海难幸存者把同伴的日记绑在漂流瓶里抛向大海。
“他把真相装进漂流瓶，”高飞喃喃道，“可瓶子还没漂出去，就被马尔奇耶夫捞走了。”
天狼星收起匕首，抹了把脸上的血：“现在去恰恰耶夫家？”
高飞摇头，把U盘塞进贴身口袋，掏出手机拨号。诺里科接得很快。
“U盘在我手里。”高飞说，“内容加密，需要专业设备破解。另外，马尔奇耶夫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三辆车，前后都有保镖。他知道自己会被追杀，所以故意把你们引到餐馆，自己去了恰恰耶夫家。”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你怎么知道？”
“因为瘦子死前说‘他骗了所有人’。”高飞看着地上胖子尚未冷却的尸体，“如果他只想骗我，该说‘他骗了你’。说‘所有人’，说明马尔奇耶夫连恰恰耶夫都骗了。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解密U盘，而恰恰耶夫的别墅，地下三层全是克格勃退役工程师设计的电磁屏蔽室。”
诺里科长长呼出一口气：“……我马上调阿尔法小组围住别墅。但你们不能等——恰恰耶夫有私人直升机，十五分钟就能起飞。”
“不用等。”高飞挂断电话，转向安德烈，“你恨他吗？”
安德烈盯着地上两具尸体，忽然弯腰，从胖子腰带上解下一串钥匙。其中一把黄铜色，齿纹复杂，刻着“VYATKA”字样。
“这是他车库的钥匙。”安德烈说，“他有辆老款VAZ-2107，车底焊着钢板，油箱改装过，能装六十升燃料——足够飞到白俄罗斯边境。”
高飞笑了：“那就别让他起飞。”
伏尔加车重新启动时，萨米尔递来一个保温杯。高飞拧开，是滚烫的红茶，加了大量蜂蜜和一小块融化的黄油——威尔逊生前最爱的喝法，说能压住枪油味。
车子驶向恰恰耶夫别墅途中，高飞打开手机备忘录，输入一行字：
【U盘密码可能是威尔逊生日+爱尔兰国旗颜色代码+他母亲名字首字母。】
他删掉，重写：
【不，太简单。威尔逊知道马尔奇耶夫会猜这个。他真正留的线索，应该藏在那首歌里。】
车载广播突然响起，播音员用平缓的语调念着天气预报：“……今夜莫斯科将有中雪，气温零下十二度。请注意道路结冰。另据警方通报，今日下午三点十七分，尼基区发生一起持枪袭击事件，两名嫌疑人当场死亡，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高飞关掉广播。
窗外，雪开始下了。细密，无声，覆盖所有来路与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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