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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在郊外，这个不用多说。
但是让高飞意想不到的是，阿尔法给的宿舍只有一个。
住宿条件不好高飞是可以接受的，他也早有预料，但是只给一个宿舍，而且还是大通铺，就那种住几个人可以，住十几二十几...
诺里科把手机屏幕朝向高飞，上面是两个经纬度坐标，还附带一张模糊的街景图——马尔奇耶夫所在的那家餐馆叫“琥珀屋”，招牌褪了色，门楣歪斜，玻璃上贴着一张手写菜单：红菜汤、腌猪油、黑麦面包、伏特加。字体潦草得像被酒泼过。
高飞没看菜单，只盯着那个地址右下角的红色小点，正随着GPS实时刷新而微微跳动。
“他现在在吃饭。”高飞说。
“对，带着两个手下，都配枪，但不是制式装备，估计是老式托卡列夫TT-33，可能还有一把马卡洛夫。”天狼星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刀刃刮过水泥地，“这种人吃饭从不背对门，椅子永远斜三十度，右手离桌沿七厘米——够他抄枪、掀桌、滚地三连击。”
安德烈喉结一动，没说话，但左手已经无意识地按在了腰后。那里别着一把格洛克17，枪套是皮质的，边缘磨得发亮，像他这三年没洗过的旧军靴。
萨米尔从背包里摸出三副黑色手套，递过来时指尖微颤。不是怕，是饿。他们从昨夜起就没吃东西，葬礼上那几片干面包早化成胃里的酸水。可没人提吃饭。
李捷忽然问：“你们……真不打算留活口？”
高飞转头看他一眼，没笑，也没皱眉，只是把手机屏幕翻过去，露出背面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威尔逊死前最后一秒，用指甲抠出来的，像一道未写完的遗言。
“他抠的不是我名字。”高飞说，“是他自己右耳垂上那颗痣的位置。他记得清清楚楚，因为每次瞄准镜里框住目标时，他都会先看对方耳朵——那里不会撒谎，紧张就抖，恐惧就缩，伪装就僵。他教过我这个。”
他顿了顿，把手机塞回口袋，拉开了夹克拉链。
里面没穿防弹衣。只有一件灰蓝色高领毛衣，袖口磨出了毛边，左肩处还沾着一点暗褐色污渍——干掉的血，不是他的，是威尔逊喷在他肩头的最后一滴。
“所以我不留活口。”高飞说，“不是因为我狠，是因为我怕记错。”
空气静了一瞬。连远处教堂钟楼报时的闷响都像被捂住了嘴。
诺里科咳了一声：“车在后面巷子，黑色伏尔加，牌照是联邦安全局的，没人查。但记住，只许动手，不许开口。莫斯科警察十分钟内必到，阿尔法小组二十分钟内会封路——他们收到风声比我们还快。”
“为什么？”安妮问。
“因为恰恰耶夫上周刚给克格勃捐了五十万卢布‘文化赞助费’。”诺里科扯了扯嘴角，“名义上是修缮契诃夫故居，实际进了某个副局长女儿的私立学校账户。所以你们杀他可以，但别让尸体躺在他捐的钱修的台阶上。”
高飞点头，抬脚就走。其他人跟上，脚步极轻，皮鞋底擦过冻硬的雪壳，发出细碎如盐粒崩裂的声响。
伏尔加车里没开暖气，冷得像停尸间。天狼星坐在副驾，从手套里抽出一支铅笔，在膝盖上摊开的莫斯科地铁线路图背面画了三道线：一条直通琥珀屋后巷，一条绕过警局岗亭，一条斜插进隔壁五金店地下室——那里有扇锈死的铁门，门后是三十年前赫鲁晓夫时期建的防空洞通风管道，能爬行两百米直达餐馆储藏室天花板。
“我进去。”天狼星说，“你们等信号。三声短促喇叭，我就割断主电线；两声长鸣，我就放倒守后门的；一声闷响——”他顿了顿，把铅笔折断，木屑簌簌落在地图上，“那就是他心脏停跳的时间。”
萨米尔默默把一颗子弹退出弹匣，用指甲盖刮掉弹头上的铜绿，又推回去。动作很慢，像在给某个人擦墓碑。
车子启动时，高飞看见后视镜里闪过一座东正教堂的金顶。阳光刺眼，金箔剥落处露出底下灰白的水泥，像溃烂的牙龈。
琥珀屋后巷堆满废弃啤酒箱，酸腐味混着猫尿的腥气。高飞贴墙而立，听见里面传来酒瓶砸地的脆响，接着是粗野的大笑，俄语夹杂着乌克兰俚语，骂的是一个跑单的妓女。
“……她以为自己是索菲亚·罗兰？老子让她知道什么叫伏特加灌肠！”
“老板说今晚要见恰恰耶夫，马尔奇耶夫，你最好别醉。”
“见？见个屁！他连自己老婆的生日都记不住，还见什么恰恰耶夫！”
高飞闭眼。不是在听，是在数呼吸。威尔逊教过他：人紧张时每分钟呼吸十七次，愤怒时十九次，恐惧时二十三次。而此刻巷子里的两个人，一个十七，一个十八——说明其中一人在强装镇定。
他睁开眼，对安德烈点头。
安德烈深吸一口气，猛地踹开后门。
门轴发出垂死般的呻吟。里面笑声戛然而止。
高飞闪身跟进，没开灯。储藏室只有窄窗透进一线灰光，照见两个男人僵在原地：一个胖子正把伏特加瓶往嘴里倒，酒液顺着下巴流进衬衫领口；另一个瘦子手已摸向后腰，但动作慢了半拍——天狼星的匕首正抵在他喉结下方两毫米处，刀尖没入皮肤，渗出一点血珠，像颗将熟未熟的樱桃。
“别动。”高飞用俄语说，声音不高，却让胖子手一抖，酒瓶“哐当”砸在地上。
瘦子没动。胖子却突然咧嘴笑了：“嘿，哥们儿，找马尔奇耶夫？他刚走，五分钟后回来——要不你们等等？我请客，伏特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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