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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然后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布莱尔站在门口，左臂吊着绷带，右手里拎着一支Mk 18 Mod 1，枪口垂地，战术手电绑在护木下方，光束扫过地面，最后停在高飞脸上。他身后跟着四个人，全副武装，面罩遮脸，但领口露出的颈动脉处，都有一个细小的蛇形纹身——战锤佣兵团“蝰蛇组”的标志。
“你比我想象的清醒得早。”布莱尔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医生说你至少要昏迷两小时。”
高飞没答话，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把窗帘布掀开一条缝。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却异常收缩，盯着布莱尔右耳后方——那里有一道新鲜的缝合线，皮肉翻卷，针脚歪斜，明显是匆忙处理的枪伤。“你被人打了黑枪。”
布莱尔嘴角扯了扯：“是‘我们’被人打了黑枪。克格勃在莫斯科机场截获了三份加密文件，内容是你在苏丹营地缴获的‘普罗米修斯协议’原始备份。他们发现，协议第七附录里藏着一份名单——十三个美国军工复合体董事的名字，包括我老板的亲弟弟。”他顿了顿，枪口微微抬起，“所以，不是我要撕毁协议，是有人逼我必须杀你灭口。”
高飞忽然笑了，笑声牵动伤口，咳出一口血沫：“你撒谎。那份名单我烧了，连灰都没留。你耳朵上的伤，是你自己打的。”
布莱尔眼神一凛，右手食指慢慢扣上扳机。
就在这时，控制室外传来密集的枪声，夹杂着士兵的惨叫。一个浑身是血的苏丹士兵撞开门，喉咙被割开一半，嘶声喊出三个字：“塔台……炸了！”
布莱尔脸色骤变，猛地转身冲向门外。他刚跨出一步，高飞左手突然扬起，一枚硬币大小的金属片脱手飞出，“叮”一声钉进布莱尔右小腿外侧的战术护膝缝隙。布莱尔身形一晃，膝盖不受控地屈曲，整个人向前扑倒。他本能翻身举枪，却发现视野边缘泛起诡异的紫晕——那是高飞用血在枪盒内侧写下的纳米级神经毒素配方，通过金属片载体渗入血液循环，作用时间三分钟，症状：运动神经传导阻滞，优先影响下肢。
“你……”布莱尔咬牙抬头，瞳孔已开始扩散。
高飞喘着气，把格洛克17拖到胸前，枪口对准布莱尔眉心：“你老板没告诉你，我左手能写字，右手能开枪，而我的血……比你的命值钱。”
门外枪声更密，一辆装甲车撞塌控制室东墙冲了进来，履带碾过地板，扬起漫天烟尘。车顶机枪疯狂倾泻弹雨，子弹打得墙面簌簌掉渣。安妮从废墟里翻滚而出，左肩中弹，血染红了整片迷彩布，但她右手仍稳稳握着步枪，枪托抵肩，三点一线瞄准布莱尔后颈。
戴维斯挣扎着爬起，从靴筒里抽出一把战术匕首，刀尖直指布莱尔咽喉：“现在，告诉我，谁给你下的命令？”
布莱尔仰躺在地，紫晕已爬上太阳穴，他望着天花板上摇晃的应急灯，忽然轻声道：“……华尔街。”
“什么？”戴维斯怒吼。
“不是军工联合体，也不是新保守派……是摩根士丹利的特别资产组。他们买通了克格勃驻苏丹联络官，伪造了‘普罗米修斯协议’泄露证据，逼我动手。”布莱尔喉结滚动，声音越来越弱，“他们要的不是你的命……是要你活着，但永远说不出真相。”
高飞扣动扳机的手指停在半空。
远处，卡杜格利市区方向升起三道黑烟——那是城区三个主要通信基站的位置。无人机群正从山脊线后升空，数量不少于二十七架，全部搭载微型EMP弹头。布莱尔没骗人，华尔街要的不是尸体，是活口，是能让高飞在审讯室里反复改口、自我否定的活口。
安妮的步枪枪口，悄然偏移了两度。
戴维斯匕首压得更深，刀刃切开布莱尔皮肤：“最后一遍，怎么撤走？”
布莱尔闭上眼，吐出四个字：“……阿卜耶伊。”
话音未落，装甲车突然熄火，车内灯光全灭。控制室陷入死寂，只有应急灯滋滋作响。高飞盯着布莱尔逐渐涣散的瞳孔，忽然想起谈判时对方说过的话：“有些协议，签的时候就注定要撕毁。”
他慢慢放下枪，对安妮说：“把他的战术目镜摘下来。”
安妮蹲下，手指探入布莱尔耳后，用力一掰——目镜脱落，镜片内侧赫然刻着一行微雕字母：MS-773。摩根士丹利第七代神经监控芯片编号。
高飞抓过目镜，在布莱尔眼前晃了晃：“告诉他们，我收到礼物了。”
窗外，第一架EMP无人机已越过山脊线，机翼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控制室门框上方，一块松动的混凝土簌簌落下，砸在布莱尔胸口，激起一阵无声的尘埃。
高飞伸手，替他合上了眼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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