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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反应部队已经开始攻城了。
枪炮声时紧时缓，有时候长时间没了动静，就说明是交战双方都该吃饭了。
没什么可紧张的，见识过大场面之后，再对这种没什么紧迫感的战斗彻底无感了。
快速反...
枪声越来越密，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噼里啪啦撕开卡杜格利午后的沉闷空气。高飞猛地从床上撑起半身，右肩伤口一阵尖锐刺痛，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不是疼出来的，是惊出来的。他没看安妮，也没看卡杜格，目光死死钉在门口，耳朵却在捕捉每一处异响：左侧楼道有金属拖地声，右侧楼梯传来急促而混乱的脚步，还有——三秒后，一声短促的闷响，像是消音手枪在走廊尽头放了一枪。
“不是守城部队。”高飞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片刮过水泥地，“是内鬼。”
布莱尔喘着粗气靠在门框上，军装左袖口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渗血的擦伤。他没接话，只是迅速扫了眼房间四角，最后目光落在高飞床头那台刚被安妮插上电的卫星电话上——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停留在三分钟前拨给诺里科的未接通界面。
“马赫迪少校说他派不出人。”布莱尔咬着牙，“他的兵全被调去机场了。北方局希鲁派的炮火把跑道炸塌了两段，现在政府军正和快速反应部队在东郊交火，马赫迪抽不出一个连。”
安妮一把抓起桌上那叠周正才给的医用手套，手指发颤却动作利落，迅速撕开两副，递给卡杜格一副，自己戴上一副。“医院有地下掩体吗？”她问。
布莱尔摇头：“没有。只有地下室，但那是药品仓库和停尸房。”
“那就不能待。”高飞掀开薄单子，赤脚踩上冰凉的水泥地，膝盖一软又硬生生挺住。他伸手摸向枕头底下——那里本该有一把格洛克19，可昨夜换药时被安妮收走了。“枪呢？”
“在隔壁。”安妮答得干脆，“你昨天失血过多，我怕你半夜抽搐走火。”
高飞没争辩，只朝卡杜格伸出手：“你的匕首。”
卡杜格没犹豫，解下腰间那把黑色战术匕首，刀鞘上还沾着干涸的泥点。高飞拔刀出鞘，刃面映出他瞳孔里跳动的火光——不是幻觉，窗外天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不是傍晚，是浓烟。
“爆炸在东南方向。”高飞侧耳听着，“不是炮弹落地声，是燃烧弹——汽油桶被引爆了。努巴人武装用的是土制燃烧瓶，他们攻不进医院正门，就烧门诊楼引开守卫。”
话音未落，远处一声巨响轰然炸开，整栋楼簌簌落灰。吊顶灯管爆裂，应急灯“咔”地亮起幽绿微光。安妮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楼下停车场已成火海，三辆军用皮卡翻倒在地，油箱正在燃烧，火焰舔舐着门诊楼外墙。火光中，十几个黑影端着AK-47从燃烧车辆后方跃出，其中两人抬着一具尸体，直接扔进了门诊楼大门。
“他们在用人命试警戒线。”卡杜格声音发紧，“那不是尸体，是刚死的哨兵。”
布莱尔突然扑到床边，从高飞床底拖出一个帆布包——里面全是绷带、止血钳、抗生素针剂，还有一小瓶碘伏。“周医生留下的。”他喘着气，“他说……如果真乱起来，这些东西比枪管用。”
高飞盯着那瓶碘伏，忽然笑了：“他连这个都算到了？”
“他算不到。”布莱尔抹了把脸，“但他知道努巴人恨阿拉伯裔医生。去年瓦乌医疗队被劫持，三个医生被活埋在诊所后院——就因为主刀医生是苏丹北方人。”
安妮猛地转身：“周医生呢？”
“去儿科病房了。”布莱尔语速飞快，“他说那里有二十多个孩子，最小的七个月。他让护士把所有婴儿塞进氧气舱，用呼吸机当掩体。”
高飞闭了闭眼。七个月大的婴儿，躺在呼吸机透明罩子里，像一群玻璃罐里的小鱼。
“我们得去儿科。”他抓起匕首，反手插进右靴筒，“安妮，带急救包。卡杜格，检查所有门锁——特别是太平间那扇铁门，它连着地下室通风管道。布莱尔，去找周医生，告诉他：我们接管儿科，让他把孩子按体重分组，最轻的先转移。”
“凭什么听你的？”卡杜格皱眉。
高飞扯开自己病号服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深紫色勒痕——那是三天前被俘时，叛军用钢丝绳捆住他脖子拖行五十米留下的。“凭这个。”他声音陡然冷下去，“他们把我当战利品押送时，路过儿科病房。看见六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被绑在输液架上，嘴堵着纱布，眼睛全瞎了——剜眼刀法很专业，刀口在眼眶外侧，没伤到颧骨。努巴人武装里，只有阿加尔派的‘剜目营’这么干。”
卡杜格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说话，转身走向门口。
安妮已经背上双肩包，里面塞满止血带和生理盐水。“通道安全吗？”
“不安全。”高飞抄起床头柜上的不锈钢水杯，狠狠砸向窗玻璃。哗啦一声，碎渣迸溅，他探身出去——浓烟裹着焦糊味扑面而来，但三楼窗外的消防梯还在，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上，垂着两条被割断的尼龙绳。
“他们从消防梯上来过。”他捡起一根断绳，截面整齐，“用的是军用线锯。说明早有人盯上这栋楼。”
布莱尔冲出门时撞翻了输液架，塑料药瓶滚了一地。高飞弯腰拾起一支肾上腺素，掰开针帽扎进自己大腿肌肉。灼烧感窜上脊椎，他扶着墙站直，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走廊传来杂沓脚步声，由远及近。高飞熄灭应急灯，整个房间沉入墨色。他数到第七步时，门把手转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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