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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天,最前排十二人肩扛着漆成墨绿色的方形铁箱,箱体两侧印着褪色的白色骷髅与交叉骨棒。
“苏丹人民解放军‘蝎尾’特种营……”周正才声音干涩,“他们怎么……怎么会在这儿?”
“不是他们。”安妮指甲掐进窗框水泥,“是‘蝎尾’的叛军仿制品——真货早被政府军剿干净了。这些人……是冲着高飞来的。”
她扭头盯住高飞,眼神锐利如刀:“你认识‘蝎尾’?”
高飞吐掉铜齿轮,血丝混着唾液滴在胸前:“……他们教官,是我师弟。”
空气凝固。
布莱尔枪口微微下垂:“……操。”
阿贝懵懂张嘴,又被安妮一记手刀劈在后颈,晕厥前最后看见的,是安妮抄起高飞那把沾血的HK416,枪口缓缓转向正门方向。
门轴发出呻吟。
没有踹门,没有爆破,两扇破门被从外轻轻推开,像绅士推开店门。
为首者踏进来。
他很高,穿着笔挺的墨绿作战服,袖口绣着金线蝎尾,左眼戴着黑色眼罩,右眼却是纯粹的琥珀色,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他没带枪,只拄着一根乌木手杖,顶端嵌着一枚黄铜蝎子头。
“瑞克斯先生。”他开口,英语纯正,带着牛津腔,“三年不见,您这副模样……真让人心疼。”
高飞靠在阿贝背上,汗水浸透额发,声音嘶哑却清晰:“萨米尔……你眼罩底下,那只眼睛还剩几根神经能连上大脑?”
萨米尔轻笑,手杖点地:“够看清您怎么死。”
他身后,十二个扛铁箱的士兵齐步上前,咔嚓一声,箱盖弹开——里面不是弹药,是十二具折叠式火箭筒,筒身刻着细密符文,发射口幽深如黑洞。
“‘沙暴’型温压弹。”安妮低语,手指已摸到腰间最后一颗闪光弹,“专杀坑道与掩体……一发,够把这栋楼连地基一起熔成玻璃渣。”
萨米尔看向安妮,琥珀色瞳孔微微收缩:“这位女士……红魔的‘火蜥蜴’?听说您烧过喀布尔地下军火库。”
安妮咧嘴,露出染血的白牙:“烧得不够旺。要不……您躺平,让我给您补两枪?”
萨米尔没笑。他慢慢抬起手,乌木手杖指向高飞:“最后十秒。交出‘蜂巢’主控密钥,或者——”
他顿了顿,手杖尖端缓缓移向阿贝后颈:“我数到三,先摘这孩子的眼珠子,再一颗颗,喂给您吃。”
阿贝浑身剧震,却死死咬住下唇,没发出一点呜咽。
高飞忽然笑了。
他慢慢抬起右手,不是去够枪,而是伸向自己左耳——那里戴着一枚极小的银色耳钉。他拇指用力一按,耳钉弹开,露出内里微型存储芯片。
“密钥在这里。”他声音平静,“拿去。”
萨米尔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
就在他伸手欲接的刹那——
高飞拇指猛地一搓,芯片边缘弹出半寸银针,闪电般刺入自己耳垂血管!
“轰!!!”
不是爆炸,是高飞颅内植入的神经抑制器自毁!高压电流瞬间窜遍全身,他眼前发黑,七窍飙血,却在彻底昏迷前,用尽最后气力将芯片朝萨米尔面门弹射出去!
芯片在空中划出银线。
萨米尔本能偏头,芯片擦着他右耳掠过,“叮”一声钉入身后砖墙。
而就在芯片离手的同一毫秒——
安妮动了。
她根本没看芯片,枪口早已预判萨米尔偏头角度,子弹离膛!
不是打人。
是打萨米尔手杖顶端那枚黄铜蝎子头!
“铛——!”
子弹精准命中蝎子眼,黄铜碎屑激射,内部精密机械结构瞬间崩解!萨米尔手杖顶端猛地炸开一团刺目电火花,整条手臂剧烈抽搐,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半步。
就是这半步!
安妮撞翻窗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向正门!她没开枪,左手甩出最后一颗闪光弹,右手抄起地上一柄叛军砍刀,刀光如匹练,直劈萨米尔握杖的右手腕!
萨米尔仓促格挡,手杖横架,却因手臂麻痹力道大减——
“咔嚓!”
刀锋斩断手杖,余势不减,深深切入他小臂皮肉!鲜血狂喷!
安妮一脚踹在他胸口,借力翻身滚入院中,就地一滚,抄起地上一具叛军遗落的RPG发射筒,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她甚至没装弹,直接将发射筒口对准萨米尔脚下青砖地面,扣下扳机!
“轰——!!!”
火箭弹在离地半米处炸开,冲击波掀翻前三排士兵,碎砖如雨,烟尘腾起三丈高!
混乱中,安妮抓起一块带棱角的青砖,用尽全身力气掷向萨米尔面门!
萨米尔仰头闪避,砖块擦过他眼罩,带下一道血痕。
就在此时,他身后十二名温压弹射手同时扣下扳机——
十二道火龙咆哮而出!
安妮没躲。
她扑向高飞,用自己后背狠狠撞向他所在的窗台,将高飞、阿贝、周正才、布莱尔连同输液架一起撞进屋内!砖石崩裂,木窗框炸成齑粉,她整个人被气浪掀飞,后背重重砸在对面墙上,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十二枚温压弹全部命中医院主楼。
没有巨响。
只有一瞬间的绝对寂静。
接着,是肉眼可见的橙红色火球膨胀、吞噬、坍缩……整栋三层小楼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砖石软化、熔融、流淌,钢筋扭曲哀鸣,屋顶塌陷,墙壁向内坍塌,扬起遮天蔽日的灰白烟尘。
烟尘缓缓沉降。
废墟中央,一个焦黑人形缓缓站起。
是萨米尔。
他半边脸皮焦黑脱落,露出底下蠕动的肌肉与森然白骨,左眼罩彻底焚毁,空洞眼窝里,竟还残留着一丝燃烧的琥珀色余烬。他右手垂在身侧,五指焦黑蜷曲,左手却死死攥着那枚从高飞耳中弹出的银色芯片。
他踉跄一步,踩在半截烧焦的木梁上,抬头望向废墟深处。
烟尘弥漫的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的“叮”响。
萨米尔瞳孔骤缩。
他看见——
废墟缝隙中,一只沾满血污的手,正缓缓抬起。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珠。
那只手,稳稳握住了半截断裂的HK416枪管。
枪管尽头,幽暗的枪口,正对着他眉心。
烟尘缓缓飘落。
高飞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像淬火钢刃,一字一句,凿进萨米尔耳中:
“……你师哥……还没死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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