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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位置……”他指尖点了点芯片，“在这里。不是基地，是他们的补给站。戴维斯想借政府军的手，把竞争对手全埋进去。”
布莱尔点头：“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把芯片交给梅义爱，让他提前清剿，红魔立功，升为‘一级战地合作单位’，从此拿固定年薪，管吃管住，每年分红百万美元——稳，但慢。”
“第二呢？”
“第二，”布莱尔俯身，压低声音，气息拂过高飞耳畔，“你带着红魔，抢在SS佣兵团行动前三小时，突袭补给站。不杀光，只毁掉所有云爆弹原料和遥控器。然后放走两个活口，让他们跑回北极狐报信——就说，红魔知道你们的计划，但没揭穿，只是‘提醒’。戴维斯会暴怒，但更会起疑：为什么高飞不举报？为什么他手下留情？他是不是……已经和克格勃达成了某种默契？”
高飞沉默良久，忽然问：“安妮知道吗？”
“她不知道芯片的事。”布莱尔直起身，“但她知道SS佣兵团今晚要动。两小时前，她截获了一段加密通话，用的是老式军用频段，破译出来只有三个词：‘鹰巢’、‘雨季’、‘红蛇’。她以为是代号，其实‘红蛇’是SS佣兵团对你的称呼——因为你总在血里游，像条蛇。”
高飞扯了下嘴角，没笑。
门外，阿贝又回来了，敲了三下门板：“瑞克斯先生，梅义爱上校说，政府军准备在半小时后举行新闻发布会，宣布‘清剿努巴武装取得决定性胜利’，邀请您……和安妮女士出席。”
布莱尔看向高飞。
高飞没立刻回答。他慢慢攥紧掌心的芯片，金属棱角硌进皮肉，微微刺痛。窗外，一架政府军直升机轰鸣着掠过屋顶，螺旋桨搅动的气流掀起了窗帘一角，阳光斜劈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晃动的金线——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告诉梅义爱，”高飞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我和安妮会去。但不是以‘英雄’身份，是以‘红魔代表’身份。发布会结束后，我要见他十分钟。单独。”
布莱尔颔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手时，他忽然停下：“忘了告诉你，克格勃的人今早抵达朱巴，化名‘国际红十字会医疗观察员’。带队的是……伊万诺夫少校。”
高飞瞳孔骤然收缩。
伊万诺夫。那个在车臣格罗兹尼废墟里，用AK-74打穿七扇水泥墙，只为击毙藏在第八扇墙后的叛军指挥官的男人。也是当年亲手把高飞从格鲁吉亚边境雪地里拖出来，往他胃里灌伏特加救回一命的人。
“他问你，”布莱尔没回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还记得‘雪线’协议吗？”
高飞没应声。他只是抬起左手，慢慢解开病号服最上面一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早已结痂的旧疤——形状扭曲，像被冻僵的蛇，正是“雪线”二字的俄文花体缩写。
布莱尔拉开门，身影融入走廊光影。高飞重新躺平，闭上眼。输液管里的药水继续滴落：嗒、嗒、嗒……
十分钟后，安妮推门进来，肩上还挎着步枪，枪托沾着灰。她把枪靠在墙边，拧开一瓶矿泉水猛灌几口，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
“梅义爱那孙子，”她抹了把嘴，冷笑，“发布会台本都写好了，说我们‘英勇无畏，智勇双全’，还特意加了一句‘体现了国际人道主义精神’——操，谁他妈跟暴民讲人道？”
高飞没睁眼：“你信不信，他下个月就会派我们去北方局。”
“哈？”安妮一愣，“为什么？”
“因为他说‘决定性胜利’，就得有人去证明这胜利是真的。”高飞睁开眼，目光清亮，“他需要红魔替他踩进那些叛军还没死透的老巢，替他把尸体从地窖里拖出来，再替他对着镜头说：‘看，这就是努巴人的最后据点。’”
安妮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咧嘴：“你答应了？”
“嗯。”
“为什么？”
高飞望向窗外。远处，政府军的装甲车排成一线，履带碾过泥地，扬起浑浊的烟尘。烟尘背后，朱巴城的轮廓在夕阳里模糊成一片锯齿状的剪影。
“因为，”他轻声说，“红魔的第一份正式合同，不能是卖命，得是……买命。”
安妮没追问。她走到窗边，抬手擦掉玻璃上一道血指印——是之前那个被打断腿的黑人士兵挣扎时蹭的。她擦得很用力，直到玻璃映出自己冷硬的脸，还有身后床上那个男人平静的眼睛。
“阿贝说，”她忽然开口，“他看见SS佣兵团的吉普车，下午三点，从北门进的城。车顶架着红外扫描仪，但没开——他们在等天黑。”
高飞点点头：“让他们等。”
“等什么？”
“等我拆掉他们的‘鹰巢’。”高飞闭上眼，呼吸渐沉，“安妮，通知所有人。明早六点，红魔全员集结。目标：朱巴北郊废弃矿场。带上所有夜视装备，但别带重武器——这次，我们用手。”
安妮转身，抄起墙边的步枪，枪口朝下，金属撞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明白。”她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框上，侧头看他，“瑞克斯。”
“嗯。”
“雪线协议……你真打算履约？”
高飞没睁眼，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抵在眉骨上方——一个早已失传的苏军老兵礼。
安妮看着，忽然笑了。那笑容锋利如刃，割开了病房里残留的血腥气。
她拉开门，身影没入走廊暮色：“那就别睡太死。明早六点，我来叫你。枪神。”
门关上了。输液管里，最后一滴药水坠入瓶底。
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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