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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飞没碰表，只看着它：“为什么给我？”
卡洛吉直视他双眼：“因为我舅舅昨天晚上打电话告诉我，希鲁已经派了三支‘秃鹫小组’，正在往卡杜格利赶。他们的目标不是马尔旺——是你们。”
屋内空气骤然凝滞。安德烈右手已滑至腰后，喀秋莎放下银勺，指尖无声扣住桌沿。张柽柽却低头切起一块牛肉，刀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秃鹫小组？”高飞问。
“全是退役特种兵，混血，母语阿拉伯语，精通英语、法语、斯瓦希里语三套身份档案。”卡洛吉声音放低，“他们不穿制服，不带标志，武器全部改装成民用型号——但每支小组里，都有一个能徒手拆解M4A1并重装的枪械师，一个能在三十秒内伪造任意国家签证的伪造者，还有一个……”他顿了顿，“能在你睡着时，给你静脉注射微量氯胺酮而不被察觉的麻醉师。”
高飞终于伸手，拿起怀表。黄铜冰凉，表盖合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声，像一颗子弹悄然上膛。
“他们什么时候到？”
“最早今晚，最晚明早。”卡洛吉起身，“我给你们十二小时准备时间。晚饭后，我会让副官把情报中心的电子门禁密码发给张柽柽——他懂加密协议，对吧？”
张柽柽抬头，嘴角微扬：“比你舅舅懂。”
卡洛吉哈哈一笑，竟真的朝张柽柽颔首致意，转身时又补了一句：“对了，纳西娅每周三下午三点，在城西教堂旧址的临时诊所出诊。那里没监控死角，但门口有两名持棍守卫——他们听纳西娅的话，不听部落长老的。”
他走出院门时，夕阳正沉到七层楼顶，把整栋房子染成锈红色。马赫迪追出去，却见卡洛吉已钻进路虎揽胜，车窗降下，他朝院子里扬了扬下巴：“告诉瑞克斯，牛肉汤里的胡椒粉，是我让厨房特供的——纯正马拉巴产，没掺一点玉米粉。”
车子绝尘而去，只留下一股柴油味混着烤肉余香在空气里浮动。
晚饭后，红魔全员撤入二楼会议室。窗帘拉严，应急灯亮起幽蓝微光。张柽柽摊开一张卡杜格利手绘地图，用红笔圈出六个点：“马尔旺常驻地、塔布的训练场、纳西娅诊所、情报中心、城东粮仓、还有这里——”笔尖重重戳在地图西南角一片空白区域，“库库迪索图鲁的祖灵墓园，所有成年男性每年冬至必须前往献祭。根据马赫迪提供的部落年历，今年冬至是后天凌晨两点。”
“冬至？”安妮皱眉，“他们真会选这种时候动手？”
“不是他们选。”喀秋莎擦着手术刀，“是祖先规矩。那天所有守卫都会去墓园，包括马尔旺的贴身护卫——因为按传统，大长老必须亲手点燃祭火，否则来年雨水会断。”
沈闻谦突然开口：“等等……如果那天守卫全空了，马尔旺身边只剩祭司团，那我们根本不用强攻。”
“问题是他会不会去。”高飞盯着地图，“马尔旺七十岁，去年摔断过髋骨，坐轮椅。墓园山路陡峭，祭坛在悬崖边——他不可能自己爬上去。”
张柽柽笔尖一转，在墓园旁边画了个小叉：“但祭火必须由大长老点燃。所以他会坐一辆改装过的丰田皮卡上山，车斗里铺着软垫，轮椅固定在中间。车速不会超过十五公里每小时，因为路太烂。”
“那就在半路截他。”安德烈道。
“不行。”高飞摇头，“皮卡有卫星定位，一旦偏离路线，塔布会立刻收到警报。而且……”他指向皮卡必经的一处窄桥，“桥面只有两米宽，下面是三百米深谷。车一停，后面就是死路。”
会议室陷入寂静。窗外，远处传来零星枪声，像遥远节日的爆竹。
张柽柽忽然撕下地图一角，揉成纸团，扔进废纸篓：“换个思路。我们不截车——我们让他自己停下。”
“怎么停？”安妮问。
张柽柽从口袋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支，却没点：“他坐轮椅。轮椅电池续航八小时，但充电器必须插220V交流电。部落发电机功率不足，所以每次出行前，马尔旺的轮椅都要在皮卡里用逆变器充电——而逆变器……”他弹了弹烟盒，“产自中国深圳，型号YS-3000，故障率百分之三。只要在充电线接头处，用砂纸磨掉0.1毫米绝缘层，再缠一圈铜丝……”
“他就会在半路断电。”喀秋莎接话，刀尖轻点地图上那座窄桥，“轮椅瘫痪，皮卡被迫停车。守卫下车检查，发现故障，开始更换保险丝——而这时……”
“我们从桥下攀岩上来。”安德烈接上，“桥底有天然岩缝，十年前地质队勘探报告里提过。”
高飞终于笑了：“张柽柽，你连逆变器型号都记得？”
张柽柽把烟塞回烟盒：“上周马赫迪送来的那只山羊，耳朵内侧有编号烙印——YS-3000的售后贴纸，就贴在羊圈铁门背面。我顺手撕下来了。”
高飞点头：“那就这么办。安德烈带队，喀秋莎负责医疗掩护，沈闻谦和安妮控制皮卡通讯频段，张柽柽……你留下来，明早陪卡洛吉副官进情报中心。”
“我？”张柽柽一愣。
“对。”高飞目光如钉，“你要亲眼确认，那些秃鹫小组的入境记录，是不是真的存在。如果不存在——说明卡洛吉在试探我们。如果存在……”他停顿片刻，“那就证明，他宁愿把苏丹军方的底牌掀给我们看，也要确保马尔旺死在冬至夜里。”
窗外，最后一抹夕照彻底沉入地平线。七层楼房的阴影里，一只夜鹰掠过屋顶，翅膀划开浓稠的暗色，像一道无声的刀痕。
而此刻，在卡杜格利城防司令部地下三层，卡洛吉正站在一面单向玻璃前，玻璃另一侧，是刚刚结束审讯的两名俘虏——他们脖颈上还留着新鲜勒痕，脚踝被铁链锁在水泥地上。卡洛吉没看他们，只盯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低声对身后人道：“给喀土穆发密电：瑞克斯小组可信，但需观察其内部裂痕。重点盯住那个叫安妮的女人——她看瑞克斯的眼神，不像爱人，像监护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顺便查查，张柽柽在华夏的户籍记录。我怀疑……他根本不是厨师。”
玻璃映出他年轻却冷硬的侧脸，像一柄刚淬过火的弯刀，刃口未开，寒气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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