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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飞他们现在能做的基本也就是看热闹了。
终究是在敌人的大本营,四周全是敌人,而这些敌人只是因为晚上不方便作战,却不是死了。
所以终究还是不能太过放松,就近观察一下,看看要找的将军是真的...
天刚擦黑,风就变了。
不是那种裹着沙粒的干热风,而是带着铁锈味的、沉甸甸的夜风——像一具刚拖进停尸房的尸体,还残留着体温与硝烟混杂的气息。高飞站在直升机坪边缘,指尖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微疼,却比不上左肩旧伤在湿度骤变时钻出来的钝痛。他没动,只是盯着远处那片被暮色浸透的灌木林,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每一道起伏、每一丛可疑的阴影。
埃文从海豚直升机后舱跳下来,靴底碾碎几块干裂的泥壳,声音很轻:“红外扫描过了,三公里内没有热源集群。他们要么缩在掩体里,要么……根本没料到我们今晚动手。”
“没料到?”高飞终于转过头,嘴角扯了一下,“北极狐死了快二十小时,他们连收尸队都没派出来,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以为北极狐是迷路了,或者掉进沼泽了。”安妮接得飞快,她正蹲在米-17机腹下检查液压管路,手指沾着油污,却亮得惊人,“又或者……他们根本不在乎北极狐死活。”
高飞没说话,只把战术手电调到最弱档,在自己左腕内侧轻轻一划——那里用针尖刺出四个小点,排成歪斜的菱形:巴赫穆特战壕里,一个濒死的乌克兰老兵用血画的,意思是“活着的人,才配数子弹”。
他抬手,咔哒一声,把沈闻谦递来的AK-103保险拨到半自动档。枪身冰凉,枪托上缠着的胶布有一道新撕开的毛边,是他凌晨三点趁所有人睡熟时,亲手换的。他记得沈闻谦说过,这把枪的扳机行程比标准值短零点七毫米,扣下去像咬住一根细铁丝——够狠,也够准。
“瓦西里,你确定海豚的夜视吊舱还能用?”天狼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钢板。他左眼的眼罩换了新的,黑绒布边缘绣着一枚褪色的白桦叶——那是他在斯莫棱斯克狙击学校毕业时,教官亲手缝上的。
瓦西里没回头,手指在海豚驾驶舱面板上快速滑动,屏幕泛起幽绿微光:“吊舱校准偏差0.3度,误差在三百米内可控。但……”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如果敌人有便携式红外干扰器,我们落地前十五秒就会变瞎子。”
“那就十五秒。”高飞说,“十五秒够我踹开门,打光两个弹匣,再把敌人的电台砸成八瓣。”
没人笑。张柽柽正在往背包里塞东西——不是弹药,是七枚改装过的自杀无人机,外壳贴着哑光黑胶带,螺旋桨叶片用手术刀削薄了两毫米,静音效果提升40%。他抬头,额角一道旧疤在应急灯下泛白:“头儿,喀秋莎让我问你,要是你中弹,是先打肾上腺素还是先缝合动脉?”
“先打止血粉。”高飞脱口而出,随即皱眉,“她怎么知道我会中弹?”
“她猜的。”张柽柽耸肩,“她说你每次说‘干了再说’的时候,左眉会抽一下,和当年在敖德萨码头被狙击手盯上时一模一样。”
高飞摸了摸左眉,果然在跳。
远处,马拉卡勒方向传来两声沉闷的炮响。不是榴弹炮,是迫击炮——短促、干脆,像有人用铁锤敲打一口蒙着牛皮的鼓。华文山站在指挥帐篷门口,举着望远镜,镜片反着最后一丝天光。他没穿军装,只套了件洗得发白的卡其布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青筋凸起的手腕。他忽然放下望远镜,朝这边抬了抬下巴:“炮火坐标已同步进你们的终端。三发试射,落点偏东一百五十米。敌人指挥部外围岗哨,应该是换防时间。”
“换防?”沈闻谦拧开一瓶水,仰头灌下大半,“这时候换防?”
“说明他们内部通讯断了。”天狼星接道,声音冷得像井水,“北极狐的加密频道最后一条讯息,是‘信号塔烧毁’。他们现在靠步话机和人传话,效率连游击队都不如。”
高飞点头,忽然抬手,啪地拍在海豚直升机尾梁上。金属震颤,余音嗡鸣。“那就等他们换完防,再进去。”
时间跳到23:47分。
海豚直升机悬停在距地面仅十五米的超低空,旋翼搅起的气流把枯草卷成灰绿色的漩涡。舱门滑开,冷风灌入,带着浓重的腐殖土与未干涸的血腥气——那是白天激战留下的味道,还没来得及被夜露洗掉。高飞第一个滑索而下,钢缆在他掌心灼烫,下滑时膝盖重重撞上一栋废弃砖房的斜顶,碎砖簌簌滚落。他没停,翻身滚进墙根阴影,AK-103枪口斜指向上,食指虚搭在扳机护圈外。
身后,沈闻谦落地无声,像一团被风吹落的枯叶;天狼星在半空就松开缆绳,借势翻滚卸力,单膝跪地时左肘压碎了一截干枯的蓖麻茎,发出细微脆响;瓦西里最后一个下来,肩上扛着QTS-11系统,光学瞄具镜头在月光下泛着冷蓝。
四个人,四条影子,贴着断墙、沟渠、倒塌的水泥预制板,向三百米外那栋刷着褪色黄漆的二层小楼移动。楼顶架着两挺NSV重机枪,枪口黑洞洞的,但枪手不在位——华文山的情报没错,换防间隙,岗哨空窗十七分钟。
高飞打了个手势:沈闻谦绕右,天狼星封左,瓦西里原地架设QTS-11,压制二楼窗口。他自己猫腰穿过一片齐腰高的荆棘丛,荆棘钩破作战裤,刺进大腿,血珠立刻渗出来,混着汗流进靴筒。他没管,只是把呼吸放得更慢,更长,仿佛自己就是这黑夜本身,只是缓缓流淌、无声漫溢的一道暗流。
十米。
五米。
他贴上小楼西侧斑驳的水泥墙,耳贴墙面。里面传来断续的咳嗽声,还有搪瓷缸碰在铁桌上的轻响——是茶水,不是酒。敌人没放松警惕,但疲惫已经蚀穿了神经。
高飞右手摸向腰间,抽出一枚震动式破门手雷。拇指抵住保险销末端,指腹能感觉到金属微糙的刻痕。他没拔,只是等待。
突然,二楼窗口闪过一点红光——不是红外激光,是香烟的明灭。紧接着,一个男人用蹩脚的英语骂了句什么,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在月光下泛着淡青。
就是现在。
高飞拇指一顶,保险销弹出三毫米,他手腕一抖,手雷贴着墙根滚进半开的铁皮门。三秒后,门内传来沉闷的“噗”声,不是爆炸,是高压气体瞬间膨胀震碎玻璃的闷响——手雷没炸,只是释放强效催泪瓦斯与神经麻痹气溶胶,作用半径八米,致晕时间四十五秒。
铁皮门被从内撞开,三个赤着脚、只穿迷彩裤衩的男人踉跄冲出,涕泪横流,双手乱抓喉咙。高飞没开枪,沈闻谦也没开。四支枪口同时抬起,短点射精准覆盖三颗后脑——枪声被消音器吞掉大半,只余下子弹撕裂肌肉的“噗噗”轻响,像熟透的西瓜坠地。
高飞踹开铁门,战术手电光柱刺入黑暗。一楼是杂物间,堆着生锈的发电机和散落的弹药箱。他扫了一眼,直接扑向楼梯口。天狼星已在二楼平台伏倒,QTS-11的激光点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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