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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只是疯，却不是傻。
而高飞只是猛，却不是疯。
所以严格来说的话，其实是安妮比高飞更凶一点。
如果要按照安妮的行事风格，她该直接想办法灭了玫瑰塔的满门上下才对，可她现在却因为过...
轰——！
七发炮弹几乎同时落地，震得高飞耳膜嗡鸣，喉头泛起铁锈味。他伏在一辆被重机枪打成蜂窝的皮卡残骸后，碎玻璃与弹片簌簌从车顶滑落，像一场冰冷的雨。硝烟尚未散尽，一股混着焦糊、血腥与炸药硫磺的浓烈气味便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
他没抬头，只是用左肘抵住地面，右眼死死贴在狙击镜边缘，视野里是翻滚的尘柱、歪斜燃烧的帐篷、以及三具半埋在焦土里的尸体——其中一具胸口塌陷，胸甲碎裂，露出底下暗红发黑的内脏；另一具仰面朝天，头盔飞出去老远，脸被炸得只剩半边，可那只睁着的眼睛，瞳孔还残留着惊愕未散的反光；第三具趴在地上，背上插着半截扭曲的炮弹引信，尾翼还在微微颤动。
不是误炸。
是精准覆盖。
高飞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呼吸压得更沉，更慢。他听见自己心跳声，咚、咚、咚，像战鼓敲在肋骨上，却奇异地与远处炮兵阵地传来的第二波齐射节奏隐隐同频。
“红魔呼叫战争祖母！”他声音低哑，却异常平稳，“W4坐标点，完成覆盖，确认毁伤效果——重复，确认毁伤效果。”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半秒，卡列尼亚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收到。七发命中，五发有效落点，两发近失。红外热源显示，目标区域步兵集群热信号衰减百分之八十三，剩余活动单位呈离散化、低速移动状态。初步判定：建制瓦解，指挥链断裂。”
“建制瓦解”四个字落下，高飞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是击溃，不是压制，是瓦解。
一支能在三分钟内完成十六个战术小组同步封控、能以治安战思维反向推演突围路径、能用自动榴弹发射器制造持续心理压迫的部队，竟在两轮总计十四发155毫米榴弹的覆盖下，硬生生被砸断了脊椎。
这不是火力碾压。
这是认知碾压。
敌人以为他们面对的是三名被逼入绝境的特种兵，是慌不择路的猎物，是必须驱赶、围堵、消耗的麻烦。他们按美军标准反恐流程布阵，警戒组前出、搜索组迂回、支援组掩护、指挥组居中调度——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甚至在榴弹发射器被瓦西里压制后，立刻改用单兵火箭筒接力补位，战术素养无可指摘。
但他们没料到，猎物口袋里揣着炮兵的钥匙。
更没料到，这把钥匙的主人，根本不需要校射修正，不需要反复确认坐标，不需要等待观测员回传——因为高飞报出的W4，就是卡列尼亚凌晨三点亲自带队，在卡杜格利城郊一座废弃砖窑顶部架设激光测距仪，实测标定的“钉子点”。那个点，正压在敌军临时指挥部帐篷后二十米处的沙土地带，地下埋着三根通信光缆汇接盒，上方三米，是敌军指挥官临时搭设的野战指挥台。
第一发试射，炸的是光缆盒。
第二发覆盖，炸的是指挥台。
而此刻，那七发齐射，炸的是所有试图重新集结的基层军官、通讯兵、榴弹手、机枪副射手——他们刚从爆炸冲击波里挣扎起身，刚抓起对讲机嘶吼着“保持队形”，刚抬手去扶倒下的战友，炮弹就来了。
不是时间差。
是节奏差。
高飞知道敌人会停火两秒，会本能抬头望天，会下意识寻找掩体，会下意识朝未爆炸的弹坑里钻——而卡列尼亚，把这不到三秒的真空，算得比心跳还准。
“天狼星。”高飞低声开口，没等对方应答，继续道，“东南方向，三百米，第三排帐篷左侧缺口，两个穿灰绿夹克的人正在拖拽一具尸体。没戴头盔，没拿步枪，只有一把匕首。”
天狼星没出声，但高飞听见了枪栓轻响。
砰。
灰绿夹克之一的后颈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像断线木偶般栽进帐篷阴影里，脖颈处溅出一线暗红。
“第二个。”高飞语速未变，“蹲下了，右手摸腰后，掏东西。”
砰。
那人刚把一枚闪光弹握在掌心，手腕还没抬起，子弹已贯穿他虎口，将闪光弹打得脱手飞出，滚进一滩未干的血泊。
沈闻谦忽然开口，声音紧绷如弦：“西北，四百米，移动热源，三个人，扛着……好像是RPG-7。”
高飞眼神一凝。
不是榴弹发射器，是单兵火箭筒。
这意味着敌人放弃体系压制，开始转向最后的、孤注一掷的直瞄打击。RPG-7有效射程四百米，破甲厚度三百毫米，虽不足以击穿主战坦克正面装甲，但足以掀翻任何一辆皮卡、越野车、甚至轻型装甲运兵车——而高飞他们现在唯一的机动载具，只剩下车尾被炸瘪、油箱漏油、发动机盖掀开一半的那辆改装悍马。
“瓦西里！”高飞厉喝。
直升机旋翼声骤然拔高，瓦西里没等指令说完，已将机枪枪口压至最低俯角。7.62毫米子弹暴雨般泼洒而出，不是瞄准人，而是瞄准三人之间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土沟。
子弹犁开松软的沙土，激起一道褐色烟墙。
三人本能卧倒，其中一人动作稍慢，左小腿被流弹擦过，皮肉翻卷，惨叫刚出口就被瓦西里下一梭子子弹压回喉咙里。
高飞却没看那边。
他盯着沈闻谦方才指出的方向，目光穿过硝烟与晃动的热浪，落在四百米外一处半塌的泥砖矮墙后——那里有半块反光的金属片，一闪即逝。
不是RPG的瞄准镜。
是望远镜的镀膜。
有人在观察。
不是指挥官，不是突击手，是观察哨，是狙击手，是专门负责记录高飞他们弹道、射速、换弹时机、呼吸间隙的“眼睛”。
高飞慢慢放下枪，从战术背心内袋抽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圆柱体，外壳刻着细密防滑纹。他拇指用力一按，顶端弹出一根三厘米长的银色探针，随即轻轻一拧，探针底部亮起一点幽蓝微光。
电磁脉冲诱饵弹。
非杀伤，但专克电子设备。
他手指一弹，诱饵弹划出一道低平弧线，无声坠入前方二十米处一顶烧得只剩骨架的帆布帐篷残骸里。
三秒后，那点幽蓝光芒稳定闪烁，频率与战场所有电子设备的待机频段完全一致。
高飞没再看它。
他重新举枪，镜片里，西北方向那堵矮墙后，原本闪动的反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墙缝间极其缓慢地、极其谨慎地，探出半截黝黑枪管——M24狙击步枪的枪口制退器，六角形，带散热槽。
对方也在等。
等高飞暴露位置，等瓦西里火力转移，等沈闻谦开第二枪的后坐力尚未消散——等一个完美的三重叠合射击窗口。
高飞嘴角扯了一下。
他没动。
反而闭上了右眼，只用左眼盯着镜片里那截枪管，数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就在第四下心跳即将抵达顶点时，他左手突然松开枪托，闪电般探入腰侧枪套，抽出手枪——不是华夏制式92式，而是一把通体哑光黑、握把带菱形防滑纹的HK45 Compact。
枪口未抬，手腕一翻，手枪已稳稳倒转，枪柄朝前，食指扣在扳机护圈外侧。
然后，他整个人猛地向左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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