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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父亲以苏丹政府名义，签署一份《非战争行为豁免备忘录》。”高飞从背包里抽出一份打印纸，纸边还带着打印机余温，“内容很简单：承认本次行动为私营安保公司受雇执行的反恐清剿任务，所有俘虏移交过程符合国际人道法第45条；特别注明，穆斯塔法·卡洛吉法将军及其下属军官，系在武装冲突中丧失抵抗能力后被合法俘获，其人身安全与基本权利受日内瓦公约共同第三条保护。”
谢林悦挑眉：“你让他签这个？”
“对。”高飞把文件推到沈闻谦面前，“签完，你父亲还得以总统特使身份，亲自出席明天上午十点的战俘交接仪式——就在卡杜格利广场。直播，全球媒体到场。”
沈闻谦愣住：“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全世界看见。”高飞目光扫过屋内每个人，“看见苏丹政府如何体面地赎回自己的将军；看见雇佣兵如何恪守职业底线，哪怕面对一千万美元的诱惑也不越界；更要让阿联酋那帮人看清楚——”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穆斯塔法面前的定位器，“——跟我们做生意，信用比黄金重要。他们敢赖账，我就把视频发给路透社、BBC、半岛电视台，再附上哈桑的病历和金锭编号对照表。”
穆斯塔法喉结剧烈滚动，终于，他慢慢抬起手，指向沈闻谦：“……你父亲，答应吗？”
沈闻谦没回答，只默默拿起卫星电话，拨通号码。三秒后，他按下免提键。
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声音：“……告诉瑞克斯，备忘录，我签。仪式，我去。但有个条件——”停顿两秒，“他得保证，穆斯塔法活着离开苏丹，且九十天内，不得以任何方式干扰其人身自由。”
高飞沉默三秒，点头：“成交。”
他转身，从墙角拎起一个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个黄铜子弹壳，每个壳底都刻着不同编号。他数出七个，放到穆斯塔法面前：“这是你手下七个军官的‘赎身凭证’。每人五十万美元，不议价。钱到账，人放行。多一分不要，少一分不放。”
穆斯塔法盯着那排子弹壳，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种近乎悲凉的释然：“……你早就算好了。”
“不算好，活不下来。”高飞把剩余五个子弹壳推给中尉，“你，五十万。现在，打电话。”
中尉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卫星电话，拨号时按错了三次。接通后，他声音劈叉：“喂？爸……是我！我在卡杜格利！他们……他们说只要五十万，就能放我回去！真的！我没撒谎！你快打钱！账户是……”
高飞没听他说完，已转身走向门口。天狼星快步跟上，压低声音：“你真信他能活九十天？”
“不信。”高飞拉开门，正午阳光泼进来，照亮他睫毛下浓重的阴影，“所以，我让谢林悦在定位器里，额外加装了心跳监测模块。”
天狼星脚步一顿：“……你连这个都算到了？”
“不算。”高飞跨出门槛，风吹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道淡粉色旧疤，“是谢林悦自己加的。她说——‘万一他中途心梗死了，我们岂不是白忙一场？’”
屋内，穆斯塔法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动作一僵：“瑞克斯。”
高飞没回头。
“你到底是谁？”穆斯塔法问，“不是雇佣兵。雇佣兵不会查金锭纯度，不会盯病人病历，更不会……”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左耳垂的旧烫疤，“……知道这个疤，是十二岁那年，被父亲用烧红的钥匙烙的。”
高飞脚步停住。蝉鸣骤然尖锐。
三秒后，他抬起右手，缓缓解开作战手套——左手虎口处，赫然一道形状几乎相同的褐色烫疤，边缘微微凸起，像一枚沉默的印章。
他没说话，只将手套重新戴好，推开门，走进灼热白光里。
直升机再次升空时，谢林悦坐在副驾，忽然问：“定位器里，真有砷？”
高飞握着操纵杆，目视前方：“没有。”
“那他胃里……”
“一粒普通缓释维生素C。”高飞嘴角微扬，“剂量大了点，吃三天，保证他拉到脱水，连撒谎的力气都没。”
谢林悦轻笑出声，笑声被螺旋桨轰鸣撕成碎片。
下方，卡杜格利广场上，临时搭起的蓝色帐篷已支起三排座椅。苏丹国旗在风里猎猎作响，联合国观察员的蓝盔正被阳光晒得发白。摄像机镜头齐刷刷转向广场入口——那里，沈闻谦的父亲正由两名卫兵搀扶着，缓缓走来。老人西装笔挺，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磨损严重的金戒指在日光下闪过一道钝光。
高飞没再往下看。
他调转航向，机腹阴影掠过广场中央那座锈迹斑斑的烈士纪念碑。碑身裂缝里，几株野草正奋力钻出，在热风里轻轻摇晃。
无线电里，天狼星的声音传来：“瑞克斯，下一个任务，沙特那边催了三次。”
“让他们再等三天。”高飞松了松领口，“我得去趟阿布扎比。”
“为什么？”
高飞望向舷窗外翻涌的云海，声音很轻：“去收一笔，本该属于我的利息。”
云层之下，苏丹大地辽阔、焦渴、沉默。风卷起黄沙，漫过废弃的坦克残骸，漫过干裂的河床，漫过新立的、尚未刷漆的木牌——上面用阿拉伯语和英语写着：【卡杜格利重建区·第一期工程启动】。
而就在距离此处三百公里外的阿卜杜勒山谷，那座废弃金矿竖井旁，一块不起眼的岩石缝隙里，一只微型气象传感器正悄然运转。它的数据流，正通过卫星链路，静静汇入高飞手机里某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夹命名很简单：
【穆斯塔法·卡洛吉法——健康档案V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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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继续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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