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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什么？”
“让我想想，不能太俗气，我们也没有太多的时间闲逛，Zegna。”
“什么？”
“杰尼亚，一个牌子，我比较偏爱。”
安妮熟门熟路的带着高飞进了一个商场里的专卖。...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尚未完全散尽，指挥部外的黄沙还在簌簌坠落，像一层薄灰，覆盖在所有人绷紧的神经上。沈闻谦站在门廊阴影里，左手插在战术裤兜中，右手还捏着那部卫星电话，金属外壳被掌心汗浸得微潮。他没立刻松手，仿佛那不是通讯工具，而是一根尚在燃烧的引信——一松手，整座营地都可能炸开。
谢林悦没动，只是把下巴微微抬高了三度，目光从沈闻谦脸上滑过，停在穆斯塔法将军脸上。后者正用袖口擦着额角的血痂，动作缓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克制。他擦得很仔细，连眉骨凹陷处都没放过，仿佛在擦拭一枚即将交付的勋章。
“八百万。”谢林悦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像把钝刀子，慢慢割开了空气，“外加一千平方公里土地——不是苏丹政府划拨的‘名义管辖权’，是带地籍编号、有测绘图、有开采许可、有十年免税条款的实控土地。不是荒地，是红铁矿脉核心区，卡洛吉法将军，您比谁都清楚那片地底下埋着什么。”
穆斯塔法喉结动了动，没应声，只将视线转向天狼星。
天狼星靠在一辆装甲车前轮边，双臂抱在胸前，战术背心上三道干涸的血痕斜贯而下，像几道没写完的批注。他迎着穆斯塔法的目光，只轻轻摇头：“我不管钱，也不管地。我只管合同里写的‘活捉并移交’——移交对象，是卡洛吉先生指定的接收人，不是拍卖槌下的拍品。”
这句话像块冰，砸进刚烧到沸点的油锅里。
张柽柽立刻嗤笑出声：“哟，天狼星，您这道德洁癖，怎么不早拿出来？刚才抽签的时候，您可没拦着老大改规则啊。”
“抽签是分战利品。”天狼星眼皮都没掀，“现在是要卖人。”
“人？”张柽柽反手一指穆斯塔法，“他身上那身制服值多少钱？肩章上的金线熔了能打几枚子弹？他腰带扣是纯银镀铑的，拆下来够买半箱弹药。他不是人，是资产——带编号、有估值、能折现的军事资产！”
喀秋莎一直没说话，此刻突然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支军用温度计，咔哒一声掰断玻璃管，将银色水银倾在掌心，任其在烈日下迅速聚成一颗晃动的液珠。“热胀冷缩。”她声音平淡，“人会变，温度会变，合同也会变。但水银不会说谎——它只认刻度。”
没人接话。风卷起沙粒，打在铁皮屋顶上，噼啪作响。
瓦西里蹲在地上，用匕首尖挑着一小块干泥，反复碾碎又堆起，像在模拟某种地形。“你们吵，”他忽然开口，俄语混着英语，“可谁问过他？”
他抬眼，看向那个一直被押在角落、脚踝被尼龙扎带捆得发紫的中尉。
那人脸色灰败，嘴唇干裂，但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簇将熄未熄的磷火。他听见了“拍卖”，听见了“一千万”，听见了“红铁矿脉”——更听见了穆斯塔法擦血时，袖口内侧露出的一截暗红色腕表表带，表盘边缘蚀刻着细小的阿联酋国徽浮雕。
“他说得对。”中尉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他根本不是快速反应部队的将军……他是阿联酋黄金走私链的第七级清关主管，代号‘驼峰’。苏丹政府军追了他三年，就为查清他经手转运的十七吨黑金去向。他手里那把枪——”他猛地扭头盯住沈闻谦，“枪柄内衬夹层里，有微型SD卡。里面存着全部黄金交易记录、洗钱路径、还有……还有卡洛吉先生上个月在迪拜银行的账户流水。”
死寂。
沈闻谦的手指在裤兜里骤然收紧，指甲掐进掌心。他当然知道那把枪有夹层——他亲手拆开过枪柄，取出过一张只有米粒大小的胶片，用放大镜看过上面密密麻麻的阿拉伯数字与坐标。但他没声张。他以为那是穆斯塔法的私人情报，是他保命的底牌。他没想到，这张底牌，竟是指向自己雇主的刀锋。
高飞猛地转身，一步跨到中尉面前，膝盖顶住对方胸口，左手扼住他下颌，强迫他抬头：“再说一遍。”
“第七级清关主管。”中尉咳出一口血沫，眼神却愈发亢奋，“‘驼峰’只负责陆路转运，海上交割由卡洛吉亲自对接。所有黄金最终流向阿联酋国家黄金储备局下属的‘沙丘信托’——但沙丘信托的真正控股方，是卡洛吉家族控制的离岸基金。明白了吗？你们抓的不是俘虏，是卡洛吉先生派来验收货款的财务总监！”
穆斯塔法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肩膀剧烈抖动，笑声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对！说得好！你很聪明，可惜太晚了——卡洛吉先生永远不会承认和‘驼峰’有过任何联系。他只会说，这是苏丹叛军伪造的栽赃！而你们……”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你们会成为他清除‘泄密者’的最佳借口！”
高飞松开手，退后两步，抹了把脸上的汗。他没看穆斯塔法，而是盯着沈闻谦：“你拆过枪柄。”
沈闻谦没否认，只缓缓点头。
“SD卡呢？”
“烧了。”
“什么时候？”
“返程路上，在直升机洗手间，用打火机。”
高飞深深吸了口气，转身走向谢林悦：“合同原件，现在。”
谢林悦没犹豫，从战术背心内袋抽出一个防水文件袋，撕开封口，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A4纸。纸页边缘已泛黄卷曲，边角磨损处露出纤维丝，显然被反复翻阅过无数次。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用指甲点着乙方签字栏下方一行小字：“注意这里——‘乙方保证所移交之目标人物，身份真实、无冒用、无双重国籍、无隐藏职务隶属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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