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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飞继续看着他面前的荷官。
荷官很平静，不论这赌桌上的人是输还是赢，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在这个赌厅里发生任何事情，也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马里奥对着带他来的公关说了几句，随后那个...
警车驶离院子时，后视镜里那个法国警察还站在原地，一只手悬在半空，像一尊被遗忘在街角的青铜雕塑。高飞没回头，但安妮在倒车镜里多看了他两眼——那警察没穿防弹衣，战术背心敞着扣，左胸口袋露出半截咖啡馆收据，边角卷起，墨迹被汗洇开，模糊了“Espresso”几个字母。
马赛不在他们的计划里。
高飞靠在副驾上，左手搭在冲锋枪枪托上，右手食指无意识敲击着膝盖。车窗外巴黎的梧桐树影掠过，一片片扫过他绷紧的下颌线。安妮把油门踩得很稳，方向盘握得极轻，仿佛她不是在驾驶一辆刚抢来的警车，而是在端一杯刚煮好的浓缩咖啡。
“你教官的枪法，比她嘴硬。”高飞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引擎声吞掉。
安妮没看她，只微微颔首：“她教我怎么在十米内用针尖挑断三根琴弦，也教我怎么在子弹出膛前预判对方眨眼的节奏。她唯一没教我的——”她顿了顿，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一叩，“是怎么把一个男人从地狱门口拽回来，还顺手给他塞了把枪。”
高飞扯了下嘴角：“那她现在是死了，还是活够了？”
“活够了。”安妮终于侧过脸，目光如刀刮过他眼角的旧疤，“她以为今天能看见我死，结果看见你杀人——不是靠枪神的名号，是靠手铐、咖啡、和七个连保险都没打开的警察。”
高飞沉默了几秒，伸手从裤兜摸出一枚弹匣，金属冰凉，棱角硌着掌心。他把它翻过来，底部刻着一行极小的法文字母：Gendarmerie Nationale, 2023-07-12。日期就在昨天。
“他们来得太快。”他说。
“不是来得快。”安妮轻声道，“是等得太久。”
话音未落，车载电台突然滋啦一声炸响，电流声刺耳，紧接着一个急促的男声用法语喊道：“……重复，目标车辆为白色雷诺Trafic，车牌XK789FR，已确认载有两名高危武装人员！重复，非演习！非演习！所有单位封锁A7高速南向出口，重复——”
安妮抬手按住频道旋钮，咔哒一声，音量调至最低。她没关掉，只是让声音变成背景里一缕游丝。
高飞却笑了：“他们连车型都报错了。”
“因为根本没人看清我们上的是哪辆车。”安妮把方向盘往右微打，车子无声滑入一条窄巷，“刚才那辆警车停在后院，但前门栅栏外那七个人——他们跑过来时，手里拿的是PAMAS G1手枪，不是SP2022。法国国家宪兵才配发G1，而巴黎市警察局用的是西格。说明他们不是本地警力，是宪兵特勤组，从马恩河谷直接空降下来的。”
高飞眯起眼：“所以他们早知道我们会走后门？”
“不。”安妮摇头，语气笃定，“他们不知道。但他们知道玫瑰塔的人，只要活着走出那家咖啡馆，就一定会往南走——因为南边是地中海，是逃亡者的天然出口。他们赌的不是路线，是本能。”
巷子尽头豁然开朗，一座斑驳的石桥横跨塞纳支流，桥头立着块褪色路牌：DIRECTION MARSEILLE — 842 KM。
高飞盯着那数字看了三秒，忽然问：“你教官最后那句‘你爱上了他’，是真的？”
安妮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抖，但指尖泛白。她没立刻回答，而是降下车速，让轮胎碾过桥面一道细微的裂缝，发出轻微的咯噔声。
“她没说错。”安妮声音很平，“但我爱上他的时候，还不知道他是枪神。”
高飞转过头，第一次真正看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火，没有泪，只有一片深海般的静。静得能照见他自己眉骨上的血痂，照见他袖口裂开的线头，照见他三年前在喀布尔废墟里捡到的第一把M1911——那把枪的弹匣卡榫松动，每次压满子弹都会漏一发，所以他总在装弹时多塞一颗，以防万一。
“你教官知道这把枪的事吗？”他问。
安妮点头：“她亲手拆过它三次。她说，真正的枪神，不是枪有多快，是手指比大脑快半拍——你扣扳机时，脑子还在想‘该不该开’，手指已经完成了整个击发循环。”
高飞喉结滚动了一下。
“所以她今天故意激你？”
“嗯。”
“为什么？”
安妮终于笑了。那笑很淡，像一滴水落进深潭，涟漪未散便已沉底。“因为她想看看，当全世界都以为你只剩一张嘴的时候，你还能不能用一根手指，把整座地狱掀翻。”
话音落下的刹那，前方桥尾拐角处，一辆黑色厢式货车毫无征兆地横移而出，车尾灯猩红如凝固的血。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撕裂空气。
安妮没踩刹车，反而猛打方向，方向盘在她手中像活物般一拧，车身瞬间甩尾漂移，左前轮擦着货车右后视镜掠过，金属刮擦迸出一串青蓝色火花。高飞身体被惯性狠狠甩向车门，冲锋枪枪托撞在肋骨上，闷痛钻心。他左手死死抠住车窗框，右膝顶住仪表台，整个人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货车没追，却在原地急刹，车门哗啦弹开。
跳下来五个人。
不是玫瑰塔的剪裁考究的黑衣人，也不是宪兵的迷彩作战服。他们穿着普通工装夹克，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但高飞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人右耳垂上那颗黑痣——莫斯科地铁站爆炸案通缉令上，第三顺位。
“东欧帮。”安妮语速极快，“不是雇主，是接单的中间商。他们专干脏活，不讲规矩，也不留活口。”
高飞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冲锋枪枪口斜指地面，枪托抵在髋骨处，肘部微曲，双脚呈标准射击 stance。他没看敌人，只盯着货车车厢尾板上新喷的一行白漆：LAVOIR EXPRESS — PARIS-MARSEILLE。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走这条路？”他问，声音冷得像冻过的铅。
“因为那家咖啡馆的监控，”安妮已绕到车头，步枪枪口平稳抬起，三点一线锁住最前一人眉心，“玫瑰塔的人进来前，有三十七秒空白。足够有人远程删掉那段录像，再上传一段伪造的——画面里我们坐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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