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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新的赌厅,这次是莱昂内尔开的,德州扑克厅。
高飞没玩过德州扑克,但他知道最基本的规则,而这一次,他依然打算赌运气。
新手的运气不服不行,就算莱昂内尔是个老玩家,甚至他会出千都没问题...
巴黎饭店的玻璃穹顶在正午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晕,像一枚悬浮于摩纳哥老城区上空的巨大琥珀。高飞踏进旋转门时,风从海面裹挟着咸涩气息扑来,却没能吹散他颈后那层薄汗——不是热的,是绷着的。
安妮走在前面半步,左手垂在身侧,食指与中指微张,似松实紧;右手则插在外套口袋里,掌心压着一枚黄铜打火机,底部嵌着三枚可弹射的钛合金针。她没带枪,但身上每一寸肌肉都在呼吸,每一步落点都暗合退路与掩体的间距。她扫过大厅:水晶吊灯下六组沙发,两处拱门通向不同回廊,三扇落地窗外是地中海蓝得刺眼的浪尖,而所有侍者胸前的银链都比寻常长了三厘米——那是挂微型监听器的惯常长度。
“别数。”康纳忽然低声道,声音压得极平,“你数到第三个人的时候,他已经在记你的瞳孔收缩频率。”
高飞没应声,只把右手拇指抵在左腕内侧,默数脉搏。七十二下。比平时快六下。他忽然想起安妮说过的话:“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看得见的刀,而是你数脉搏时,对方已经算准了你心跳变快的时机。”
路易十七餐厅在二楼东翼,需穿过一条镶金浮雕长廊。墙壁上嵌着十七世纪法国宫廷狩猎图,鹿角、箭镞、断裂的弓弦被镀金勾勒得纤毫毕现。高飞脚步一顿——右数第七幅画里,猎犬獠牙缝隙间,有道极细的反光。不是金箔,是镜面。
“别抬头。”安妮耳语,气息拂过他耳廓,“是单向玻璃,后面有人。但不是冲我们来的,角度不对。”
康纳脚步未停,只微微侧身,用肩膀轻轻一撞高飞后背:“放松点,红魔先生。巴黎饭店的安保总监是我表哥的前妻的现任丈夫——他连自己亲妈生日都记不住,更不会记得今天谁要来吃饭。”
这话本该让人发笑,可高飞没笑出来。他盯着自己映在浮雕金边上的倒影:瞳孔收缩,喉结滑动,右手无意识地蜷起——像握着一把并不存在的枪。
餐厅门开时,冷气混着雪松与黑醋栗的香气涌出。长桌尽头坐着个穿灰亚麻西装的男人,正用银叉尖挑起一颗黑醋栗,在灯光下转动。果皮泛着幽紫,汁液将滴未滴。
“让你们久等了。”男人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旧木,“我是埃里克·德拉库尔,你们可以叫我埃里克,或者……‘北极狐’的经纪人。”
他放下叉子,指尖在桌布上轻轻一叩。侍者无声退下,厚重橡木门合拢时,铰链发出极轻的“咔”一声,像子弹上膛。
高飞在埃里克对面落座。安妮坐他左侧,脊背挺直如刀鞘。康纳坐在斜对角,手指搭在酒杯沿上,指节泛白。
埃里克没看康纳,目光钉在高飞脸上:“七亿美元悬赏,塞诺德亲自签的支票。他没在摩纳哥银行开户,但他在格陵兰冰盖下有个离岸信托基金,专为支付这种‘终极服务费’。”他顿了顿,抽出一张折叠的牛皮纸推过来,“这是第一份报价单——玫瑰塔开出的价码:三千万预付款,七千万尾款,要求活口。他们想把你带回巴黎,在圣心大教堂地下墓室做一场‘净化仪式’。”
安妮忽然笑了:“圣心大教堂的排水系统去年刚翻修过,地下水位升高了十七厘米。如果真把人关在那里,三天内就会泡烂膝盖骨。”她指尖点了点牛皮纸,“他们连基本地理数据都没更新,还敢接活?”
埃里克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笑意:“所以安妮小姐才值五百万美元基础价——您比玫瑰塔的情报部门更懂摩纳哥的地下水文图。”他转向高飞,“但塞诺德还联系了黑塔。他们不求活口,只要确认死亡。报价四千二百万,付款方式是比特币矿场的十年开采权——就在哈萨克斯坦边境,一座废弃铀矿改造的服务器农场。黑塔说,等你脑袋被炸成十七块之后,他们会在区块链上实时直播每一块的DNA检测报告。”
高飞盯着埃里克的眼睛:“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因为塞诺德的联络人,是我大学室友。”埃里克慢条斯理地切开面前的羔羊肉,“他喝醉后喜欢用我的手机给暗网论坛发帖,顺便把聊天记录同步到我的iCloud。我删了三次,苹果总在凌晨两点自动恢复。”他耸耸肩,“科技很迷人,不是吗?”
康纳突然开口:“埃里克,你房产证抵押给了哪几家银行?”
埃里克切肉的手没停:“汇丰、瑞信、还有摩纳哥本地的蒙特卡洛储蓄银行。三笔贷款,总计两千八百万欧元,利率浮动,挂钩欧元兑美元汇率。”他抬眼,“怎么,想查我有没有叛变动机?”
“不。”康纳摇头,“我在确认你是否真的破产。因为如果连瑞信都肯给你放贷,说明你信用还没烂透——至少比某些躲在苏丹草原建庄园的人强。”
高飞终于开口:“所以你约我们来,不是谈合作,是谈赎金?”
埃里克笑了,这次是真笑,眼角挤出细纹:“红魔先生,您误会了。我约你们来,是谈‘止损方案’。”他按了按桌面下方一个凸起,整面墙的油画缓缓滑开,露出背后巨大的液晶屏。屏幕亮起,显示着三组实时数据流:
左侧是摩纳哥港口监控——七艘游艇正陆续靠岸,船名依次闪过:《夜莺》《黑曜石》《荆棘冠》《圣殿骑士》《渡鸦》《霜刃》《赤潮》。安妮瞳孔骤缩:“全是雇佣兵注册船,其中四艘在巴尔干战争时期参与过科索沃难民船劫持案。”
中间是加密通讯频道频谱图,数十个跳动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玫瑰塔、黑塔、美国小偷会情报组、三个东欧独立佣兵团……还有两个信号源无法识别,但功率远超常规设备——应该是卫星中继。”
右侧是一张动态世界地图,红点如瘟疫般蔓延:巴黎、罗马、伊斯坦布尔、迪拜、新加坡、东京……最密集的一簇,正围绕摩纳哥海岸线疯狂闪烁。
“塞诺德启动了‘蜂巢协议’。”埃里克声音低沉下来,“他没把悬赏限于某个组织,而是向全球所有持证杀手、雇佣兵、甚至退役特种兵开放竞标。规则只有一条:谁先拿到你的生物样本并上传至指定服务器,谁就拿走全部七亿。”他指尖划过屏幕,红点骤然放大,“现在,全欧洲的‘清道夫’都在往摩纳哥赶。他们不在乎你是死是活,只在乎你的心跳、脑电波、DNA链是否还在持续生成——因为服务器需要实时验证生命体征。”
安妮猛地起身:“我们必须离开!现在!”
“来不及了。”埃里克摇头,“港口已启动A级检疫程序——三小时前,一艘载有埃博拉疑似病例的货轮‘意外’停靠在12号泊位。摩纳哥卫生部宣布方圆五公里内实施临时封锁,所有出入境通道关闭至明日清晨六点。”他看向高飞,“而您猜怎么着?唯一获准进出的车辆,只有巴黎饭店的VIP接驳车。车牌号……”他推过一张卡片,上面印着烫金数字:MC-007。
高飞盯着那串数字,忽然问:“你这辆车,能改装成装甲车吗?”
埃里克愣了两秒,爆发出大笑,笑声惊得窗外一只海鸥扑棱棱飞走:“红魔先生,您真是……”他抹去眼角笑泪,“抱歉,我忘了您是靠枪吃饭的。但答案是不能——这车是1963年劳斯莱斯幻影V,原厂底盘,连空调压缩机都是古董件。不过……”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放在桌布上,“它有个秘密。”
钥匙齿痕扭曲如蛇形,末端刻着微小的“Ω”符号。
“这是‘奥米伽车库’的通行证。”埃里克说,“在巴黎饭店地下三层,有座二战时期修建的防空洞,后来改造成私人车库。里面停着七辆车——其中一辆,是梅赛德斯-奔驰G-Wagen 463原型车,1989年柏林墙倒塌那晚,由东德军方秘密运抵此处。它没装防弹钢板,但整个车身由潜艇级钛合金铸造,油箱内衬凯夫拉纤维,轮胎是实心聚氨酯复合橡胶——被5.56mm子弹击中只会留下白点。”
安妮呼吸一滞:“那车……现在还能开?”
“当然。”埃里克微笑,“它每天由专人发动一次,机油每三千公里更换,汽油用的是航空煤油添加剂调和的特制燃料。而且……”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它没有GPS,没有远程启动装置,没有行车记录仪。它的点火开关,是一枚真正的勃朗宁M1911手枪弹——弹壳被改造成钥匙,弹头就是 ignition switch。”
高飞拿起那把黄铜钥匙,金属冰凉沉重。他忽然问:“埃里克,你老婆孩子,住哪个区?”
埃里克笑容消失了。他沉默五秒,指了指窗外:“老港西岸,海洋大厦B座27楼。公寓有三重生物识别锁,安保公司是瑞士G4S,但他们今晚轮休——因为塞诺德买通了值班主管。”
安妮霍然转头盯住康纳:“你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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