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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飞脑子里懵懵的。
正是因为前面有真正的007顶着，他和安妮只需要在后面亮个像就行，所以这次面对着众多记者，他也不至于漏了怯。
这面对很多镜头，可真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能承受的。
...
高飞把空酒杯放在桌沿，指尖无意识地叩了叩杯壁，发出一声轻响。窗外夜色浓稠，蒙特卡洛的灯火在远处海面上碎成一片浮动的金箔，像某种不真实的幻觉。他没立刻回答，只是盯着那点微光看了三秒——这是他习惯性确认环境安全的动作，哪怕此刻坐在摩纳哥最贵的私人餐厅包厢里，哪怕对面坐着刚签完约的经纪人，哪怕康纳刚离开不到两分钟。
“迈克尔·林奇现在住哪儿？”高飞问，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子弹上膛后退出弹壳的咔哒声。
马里奥没笑，也没端起酒瓶续杯。他左手食指在膝头轻轻点了三下，节奏精准得像节拍器。“迈阿密，棕榈岛，一栋三层玻璃幕墙别墅，安保公司是‘铁幕’，前美军三角洲教官带队，八名常驻保镖，三套生物识别门禁，地下有独立供电和净水系统。别墅本身没有地下室，但隔壁三栋空置房产已被普惠公司买下，打通了墙体，改造成监控中枢、武器库和应急撤离通道。红外热成像覆盖整片海岸线，无人机每十五分钟巡飞一次，频率加密，信号源伪装成游艇俱乐部的气象监测设备。”
高飞眉头微微一跳：“你查得比我们干掉北极狐前查雇主还细。”
“因为这不是任务。”马里奥终于端起酒杯，却没喝，只让杯沿抵着下唇，“这是投名状。普惠要的不是尸体，是‘不可逆的终止’——法律意义上的死亡证明，医疗记录，目击证词，甚至需要林奇本人亲笔签署的放弃上诉声明。他们要他在法庭上彻底消失，而不是在某个雨夜里被一枪爆头。所以真正的难点不在杀，而在‘让全世界相信他已经死了’。”
安妮一直安静听着，这时才开口，语速平稳：“普惠已经启动破产保护程序，准备剥离林奇当年注入的全部技术专利。如果林奇活着，他随时可以以股东身份发起诉讼，冻结资产，拖垮整个并购重组。但如果他‘病逝’于海外疗养期间……所有法律障碍自动解除。他们需要的是一场完美死亡，不是一场漂亮刺杀。”
高飞沉默了。他忽然想起北极狐覆灭那天，自己站在贝尔格莱德郊外废弃化工厂顶楼，看着最后一辆装甲车在火光中翻滚爆炸。当时他以为那是终点——可原来只是别人铺好的第一级台阶。
“所以……”他慢慢说，“你们要我假扮医生，或者殡葬师？”
马里奥笑了，这次是真心的：“不。我们要你当‘见证者’。”
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拆封，只推到高飞面前：“里面是林奇最近三个月的行程表、体检报告扫描件、私人诊所预约记录，还有他主治医师的联系方式——这位医生三个月前刚被普惠收购的医疗集团聘为首席顾问。他会在林奇最后一次‘健康评估’后出具一份详细诊断：晚期胰腺癌，已转移至肝肺，预计存活期不超过六周。而就在同一天，林奇会乘坐私人飞机前往巴哈马，入住一家由普惠控股的高端临终关怀中心。那里没有记者，没有家属，只有二十四小时陪护护士和实时生命体征监测仪。”
高飞盯着信封，没碰：“然后呢？”
“然后你出现。”马里奥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以‘枪神瑞克斯’的身份，受邀为普惠公司做一次内部安保评估。你的任务是在林奇入住当天，亲自检查临终中心所有安防漏洞——包括监控死角、医护通道、药品储存室、甚至是停尸房的冷藏柜温度校准。你会在所有人眼皮底下走遍整栋楼，用专业眼光指出三处致命缺陷，并要求立即整改。其中一处，恰好是通往林奇病房的备用通风管道检修口。”
安妮接话：“整改将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而就在维修工离开后十分钟，林奇的主治医师会进入病房，给他注射一剂‘镇静复合剂’——成分与真实临床用药完全一致，剂量却精确控制在致死阈值之上。心电监护会显示为突发性心源性休克，抢救无效。整个过程符合医学规范，连尸检报告都不会起疑。”
高飞终于伸手，但没拿信封，而是将它往回推了半寸：“谁来打那一针？”
“医生。”马里奥说，“但医生不会知道那支药剂的真实作用。他只知道这是普惠集团特别批准的‘终极舒缓方案’，用于缓解晚期患者无法控制的剧痛。所有流程文件都经过律师团队逐条审核，责任链条清晰得像手术刀切开的肌肉纤维——从制药公司到物流冷链，从医院采购系统到电子处方签名，每一环都有合法依据。唯一非法的，只有那个剂量。”
高飞喉结动了动：“那我呢？我的角色是什么？”
“你是那个发现漏洞的人。”马里奥直视着他，“也是唯一能确认漏洞被修复的人。当你在整改完成后的第三天再次造访时，会‘偶然’目睹医护人员将林奇的遗体推进停尸房。你甚至会主动提出帮忙核对冷藏柜温控系统——因为根据你的专业判断，低于零下十八度会导致组织样本降解，影响后续病理复核。而就在你弯腰查看温控面板的瞬间，林奇的‘尸体’会完成最后的低温定型。”
高飞忽然问：“停尸房有监控？”
“有。”马里奥点头，“但所有录像会在当晚由临终中心IT主管手动覆盖——此人年薪两百万美元，妻子在瑞士有三处房产，女儿就读于伦敦政经学院。他覆盖录像的理由很充分：系统故障导致存储空间溢出，必须人工清理冗余文件。这个理由甚至写进了他的季度工作汇报。”
高飞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红酒的酸涩混着雪茄余味，像某种苦涩的清醒剂。他再睁开眼时，瞳孔里没有情绪，只有猎手确认猎物轨迹后的绝对专注：“普惠为什么选我？红魔、黑鹰、灰熊，随便哪家都能干这活。”
马里奥摇头：“因为他们要的不是杀手，是‘认证官’。枪神瑞克斯的信誉值，比国际刑警的通缉令更硬。当你确认林奇‘已死’，当他‘死亡’的消息通过你的渠道流向全球佣兵圈，那些原本想接暗杀单的同行就会立刻收手——没人敢质疑枪神亲眼见证的死亡。这叫‘死亡背书’，比任何公证处印章都管用。”
安妮补充：“更重要的是，你和克格勃的关系。普惠需要确保俄罗斯方面不会因林奇之死展开调查——毕竟他早年在圣彼得堡注册过离岸公司，资金往来涉及三家俄资银行。而克格勃最近正全力配合欧盟反洗钱行动，只要你开口说‘此事与俄方无关’，莫斯科的档案室就不会多出一页纸。”
高飞忽然笑了，很短促的一声：“所以你们不是雇我杀人，是雇我当验尸官兼公证员？”
“准确说，是‘死亡仪式的主祭’。”马里奥举起空杯，“你点燃引信，火药自己炸。我们提供火药，你负责确认引信长度、湿度、燃速——所有参数都由你亲手校准。这比扣扳机难多了，对吗？”
高飞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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