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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一直在雪茄房傻坐着，在阿尔伯亲王打来电话之后，形势就开始变了。
贵宾厅有高级会员的休息室，马里奥本来就可以进，但是在阿尔伯表态之前，他们不方便进去而已。
现在，阿尔伯亲王来了电话之...
高飞盯着马里奥，眼神从困惑渐渐转为锐利，像一把刚出鞘的刀，在空气里无声地切开一层薄雾。他没立刻说话，只是把餐巾叠成整齐的方块，放在盘沿，指尖压着边缘，微微用力——那动作很轻，却让整张餐桌的气流都凝滞了一瞬。
安妮抬眼看了康纳一眼，康纳没回应，只将左手食指在桌下轻轻叩了三下，节奏短促、冷硬，像子弹上膛的咔哒声。
马里奥却笑了，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笑，而是从肋骨深处推上来的，带着点自嘲的沙哑：“你刚才说‘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这句话，我记住了。”
他端起水杯，没喝，只是看着杯壁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但人情世故，也得有本钱才能讲。我破产，不是因为没本事，而是因为——我太讲规矩了。”
高飞眉梢一跳。
“北极狐死那天，我正在迪拜陪一个沙特王子打高尔夫。”马里奥声音低下去，语速却稳，“他给我打电话，说瓦格纳的人在刚果东部清场时，误杀了三名瑞士籍矿业工程师。国际刑警已经立案，欧盟准备冻结所有涉事佣兵团的海外账户。北极狐的账，七十二小时内被划走八千四百万欧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安妮，又落回高飞脸上：“我没帮北极狐洗钱。一分钱都没经我的手。但我替他签了三份离岸信托协议，用的是开曼群岛一家律所的壳公司。那家律所，上个月被美国财政部列入制裁名单。”
高飞明白了。
“所以他们查到了你。”
“查到了我，也查到了律所，更查到了那份信托里——有百分之五十七的受益权，指向一个叫‘马里奥·德罗西’的意大利公民。”他摊开手，掌心朝上，像在展示一件透明的证物，“我主动交出了全部财务流水、通话记录、邮件备份。欧盟反洗钱局的人来米兰搜查我公寓那天，我正坐在厨房地板上，用一把旧餐刀削苹果。他们拍了照，发给了《金融时报》。”
安妮忽然开口：“你交得干净？”
“干干净净。”马里奥点头，“连我给阿尔伯二世亲王买生日礼物的信用卡账单都打印了三份，附上购物小票和海关报关单。我甚至把去年在摩纳哥赌场输掉的两万欧元现金，也列进了‘个人娱乐支出’栏目。”
康纳终于抬起了头，声音不高，却像钉子楔进木板：“那你现在开的破车，是租的？”
“是租的。”马里奥答得干脆，“租期三年，每月两千欧元，含全险。车行老板是我大学同学，他老婆生二胎时，我替她垫付了产科押金。所以——他没查我驾照，也没问我要不要签长期合同。”
高飞慢慢呼出一口气，胸口像卸下一块沉铁。
原来不是潦倒，是切割。
把过去所有可能牵连新身份的绳索，一根根烧断、剪断、埋进水泥地底。破产不是终点，是手术——把自己从旧躯壳里完整剥离出来，再以全新的骨骼重新站立。
“所以你现在没有资金？”高飞问。
“有。”马里奥纠正，“有一百二十七万欧元，存在苏黎世一家私人银行的‘幽灵账户’里，户名是安道尔注册的一家空壳公司，股东栏写着‘瑞克斯控股有限合伙’。”
高飞一怔：“……瑞克斯？”
“对。”马里奥微笑，“我三天前注册的。等你签字，它就是你的。”
安妮忽然伸手，按住高飞搁在桌上的左手腕。她的拇指轻轻摩挲他小臂内侧一道淡粉色的旧疤——那是三年前在阿勒颇废墟里，一枚弹片擦过的痕迹。“他没骗你。他破产，是因为他宁可卖房子，也不愿让你接一个会毁掉枪神招牌的任务。”
高飞没抽手。他垂眸看着安妮的手指，那指尖微凉，力道却像钢箍。
“比如？”他问。
马里奥身体前倾，肘撑桌面，双手交叉抵住下巴：“比如，上周有三个客户找我。第一个是委内瑞拉石油部的副部长，想请世界第一佣兵团去加拉加斯郊外的军火库‘清点库存’——其实就是把二十吨RPG-7火箭筒、三千支AK-103运到哥伦比亚边境，交给一个叫‘黑鹰’的贩毒集团。报酬：一千八百万美元，现金。”
高飞没说话，但瞳孔缩了一下。
“第二个客户，是卢旺达某矿业巨头，需要‘稳定矿区治安’。他提供的情报显示，当地部落武装正在袭击矿工营地。但真实情况是——那些‘武装分子’全是刚果难民，而营地地下三百米，有全球最大未开采的钴矿脉。他要的不是安保，是屠杀许可证。”
马里奥停顿两秒，目光如刀锋刮过高飞的脸：“第三个……是联合国儿童基金会驻南苏丹办事处主任。她女儿在朱巴被绑架，绑匪要的不是赎金，是要高飞亲自带队，潜入苏丹人民解放军控制区，抢回一份硬盘——里面存着该国国防部长与境外军火商二十年来的所有交易视频。成功后，她承诺向安理会提交报告，点名制裁三十七个实体。”
高飞喉结动了动。
“你接了哪个？”
“一个都没接。”马里奥直起身，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推过来，“这是第三份委托的原始传真件，盖着联合国红蓝徽章。我把它复印了七份，分别寄给了国际刑事法院检察官办公室、人权观察组织、路透社非洲分社，还有——你手机里存着的那个克格勃联络人。”
高飞没碰那张纸。
他盯着马里奥的眼睛，忽然问：“你为什么没把前两个也寄出去？”
“因为没证据。”马里奥答得极快，“委内瑞拉副部长用加密卫星电话谈的，全程无录音；卢旺达矿主用的是焚毁式短信，发完自动消失。而联合国那位主任……她的加密邮箱密码，是我帮她设的。她信任我，所以我必须确保她女儿活着回来。”
安妮松开高飞的手腕，从包里取出一部黑色卫星电话，按了三个键。屏幕亮起，跳出一条未读信息——发信时间是昨夜两点十七分，内容只有八个字：【硬盘已取，人在吉布提。】
高飞拿过电话，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点开附件。
马里奥静静看着他，没催，也没解释。
窗外，罗马午后阳光斜切进来，在胡桃木桌面上投下一道锐利的金线。光带边缘，几粒微尘缓缓浮游，像悬浮在时间里的弹头。
“所以你选我。”高飞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不。”马里奥摇头，“是你选我。你走进这家餐厅时，身上有硝烟味、汗味、还有一点……海风咸腥。你没看菜单，直接点了最贵的牛排，五分熟，配黑醋汁。你切肉时手腕很稳，但叉子碰到盘子，发出两次轻微的‘叮’声——说明你右肩旧伤还没好透。你喝第一口水时，左眼眨了三次，因为强光刺眼，但你没抬手遮挡，因为习惯用余光扫死角。”
他微微一笑：“枪神不会随便坐进一家陌生餐厅，也不会让陌生人看见自己眨眼的频率。你来，是测试我值不值得托付。而我……”他指了指自己心口，“这里装着七百三十二个客户的档案，其中六百一十四个，我亲手送进过监狱、精神病院，或者太平间。剩下一百一十八个……他们至今活得比你我都久。”
高飞沉默良久，忽然抬手，将那张联合国传真纸翻过来。
背面印着一行极小的铅字：【瑞克斯控股有限合伙｜注册地：安道尔｜税务识别号：AD-XXXXX】
他撕下这张纸，折成三角形，放进自己衬衫口袋。
“经纪人合同，怎么签？”
马里奥没立刻回答。他解开袖扣，露出左手腕内侧一道暗红色陈旧疤痕——形状像半枚残缺的罗马数字“V”。
“你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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