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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狐的代号是‘北极狐’吗？”他问。
高飞摇头。
“因为他在零下五十度的西伯利亚雪原，靠吃生狼心活了十七天。”马里奥声音沉下去，“但他最后死在迪拜的恒温泳池边，被人用一支改装过的欧米茄手表，射穿太阳穴。”
他抬眼，目光灼灼：“枪神不该死在泳池边。你该死在战场中央，子弹从你左耳打进，右耳穿出，血溅在敌人的国旗上——然后全世界都记住，那个名字不是传说，是判决书。”
高飞迎着他的视线，没闪躲。
“所以？”他问。
马里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封面烫金，印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银色猎鹰——翅膀由无数细小的齿轮咬合而成。
“这不是合同。”他说，“是作战计划。第一阶段目标：摩纳哥。阿尔伯二世亲王下周三将出席一场私人游艇派对，嘉宾包括沙特王储、阿联酋央行行长、以及……刚果民主共和国新任矿业部长。”
高飞皱眉：“刚果？”
“对。”马里奥指尖敲了敲文件，“那位部长三个月前，批准了一家比利时公司在加丹加省开采铀矿。而那家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拉齐耶夫的表弟。”
安妮突然插话：“所以你根本不需要克格勃帮忙。”
“不。”马里奥摇头，“我需要。但不是为了威胁拉齐耶夫——是为了让刚果部长相信，枪神瑞克斯，已经和俄国寡头站在了同一战壕。”
高飞懂了。
这是局中局。拉齐耶夫的债务是饵，摩纳哥的游艇是钓台，而刚果部长……是那条咬钩最急的鱼。
“他为什么要信？”高飞问。
“因为他女儿。”马里奥翻开文件第一页，“上个月，她在布鲁塞尔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断双腿。肇事司机当场死亡，车载GPS显示，他出发前曾在拉齐耶夫位于蒙特卡洛的别墅停留四十七分钟。”
高飞猛地抬头。
马里奥点头：“消息来源可靠。而此刻，她正在苏黎世大学附属医院接受康复治疗。主治医生……是我大学医学院的同班同学。”
高飞盯着那页纸，上面贴着一张照片：白发苍苍的老医生正俯身检查一个年轻女孩的膝盖支架。照片角落，印着一行小字：【2023.10.17｜苏黎世｜神经外科特需病房｜预约人：马里奥·德罗西】
“你安排的？”
“不。”马里奥合上文件，“是她父亲安排的。他花了三百万欧元，请我把这位医生调去苏黎世。而我……只要求他在病历本上多写一行字。”
他抽出一支钢笔，在文件空白处龙飞凤舞写下两行字：
【患者预后：需持续物理治疗至少十八个月。
建议：避免乘坐任何未经认证的私人交通工具，尤其游艇。】
高飞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一种近乎荒诞的、劫后余生的笑。
“所以你让刚果部长相信，拉齐耶夫能让他女儿瘫痪，也能让她重新站起来……而枪神瑞克斯，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准确地说，”马里奥把钢笔 capped，轻轻放回公文包，“是你。不是枪神瑞克斯，是高飞。那个会在爱尔兰小雨里蹲守三天，只为确认战友母亲是否按时服药的男人。”
他停顿一秒，声音低得像耳语：
“这才是阿尔伯二世真正想见的人——不是世界第一佣兵团团长，而是一个……愿意为一句诺言，把五十万美元变成一套终身住所，把一千万美元债务变成一张病历纸的男人。”
餐厅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连窗外罗马街头的车流声都消失了。
高飞慢慢摘下右手手套，露出掌心一道深褐色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枪形成的印记，边缘已皲裂，渗着细微血丝。
他没看马里奥，只盯着自己的手，忽然问：“如果……我拒绝呢？”
马里奥没眨眼：“那我会立刻离开。明天就飞回米兰，卖掉最后一套公寓，用剩下的钱，买一张去乌拉圭的单程机票。”
“然后？”
“然后我会在蒙得维的亚海边开一家小酒吧，名字叫‘瑞克斯’。墙上挂满你的新闻剪报，酒单第一行写着：‘枪神特调——伏特加兑眼泪，不加冰’。”
高飞怔住。
安妮低头，肩膀微微耸动。
康纳终于第一次露出极淡的笑意，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
马里奥静静等待。
三秒。
五秒。
十秒。
高飞抬起手，不是去签合同，而是伸向马里奥面前那杯水。
他端起杯子，仰头喝尽。
水珠顺着他下颌线滚落，滴在衬衫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
然后他放下杯子，拿起马里奥递来的金色签字笔，在合同第一页乙方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像子弹壳滚过水泥地。
签完，他没放手，而是将笔尖转向合同末页——那里印着一行加粗小字：【本协议生效前提：甲方须于签署后四十八小时内，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首期佣金预付款——金额：零。】
高飞盯着那行字，忽然抬眼：“零？”
“对。”马里奥微笑，“因为你还没开始赚钱。而我要的，从来不是钱。”
高飞等他往下说。
马里奥却看向窗外，阳光正移至他眉骨，将那道罗马数字疤痕映得发亮。
“我要的，”他轻声道，“是枪神瑞克斯，重新开枪时，全世界都听见的声音。”
高飞没说话，只把签字笔推回去，笔帽咔哒一声扣紧。
就在这时，安妮的卫星电话震动起来。
她瞥了眼屏幕，脸色微变。
高飞伸手：“谁？”
安妮递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加密信息，发信人代号【渡鸦】，内容只有一张照片：一架湾流G650公务机停在摩纳哥机场跑道边，舷梯下方，站着一个穿驼色风衣的男人——侧脸轮廓分明，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古罗马风格的银戒。
高飞瞳孔骤然收缩。
马里奥却笑了，笑声很轻，却像子弹击穿玻璃：
“你看，阿尔伯二世连亲王专机都派出来了。他没等你点头，就已经把你……当成自己人了。”
高飞盯着照片里那枚银戒，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等等……那戒指——”
“对。”马里奥点头，指尖点了点自己左手，“和我腕上这道疤，是同一套模具刻出来的。我们毕业那天，导师送的。他说——真正的猎手，从不急于开枪。他们等猎物自己走进枪口。”
高飞缓缓吸气，再缓缓吐出。
窗外，罗马的阳光正一寸寸漫过桌面，爬向他签下的名字。
那墨迹未干，却已灼热如烙印。
他忽然明白，自己签下的从来不是一份合同。
而是一张通往深渊中心的单程船票。
船票背面，印着一行无人看见的小字：
【登船者，即为风暴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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