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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诺德财团的来历是真的听不懂，所以，当莱昂内尔问起敌人到底是谁的时候，高飞还真答不上来。
因为这是最麻烦的情况，敌人泛化了。
高飞略显茫然，他的眼神开始空洞，在经历了长达近一分钟的思考...
马里奥冲进卧室只用了三秒，关门却用了整整七秒——因为玛蒂娜跟了进去，门缝里漏出半句低语：“你这件衬衫袖口磨毛了，穿那件灰蓝条纹的。”高飞坐在沙发上没动，安妮却忽然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她盯着茶几上那杯还没碰过的咖啡，奶油拉花正缓缓塌陷成一片混沌的奶白。窗外暮色正沉，远处圣心大教堂的尖顶被最后一缕斜阳镀成熔金，而公寓楼下的梧桐树影已如墨汁般洇开，一寸寸吞掉人行道上的光。
高飞忽然开口：“安妮，你刚才是不是……听见了什么？”
安妮没回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极淡的阴影：“听见马里奥说‘七世亲王’的时候，我后颈的汗毛竖起来了。”
“不是错觉。”高飞声音压得极低，“是‘玛蒂娜七世’——不是亲王，是女王。洪月和七世亲王？根本不存在这号人物。洪月是玫瑰塔的代号，七世亲王是黑塔对内部高层的戏称，他们俩加起来，才拼得出一个‘玛蒂娜七世’。”
安妮终于转过头，瞳孔在渐暗的光线下缩成两粒幽深的星子：“所以，电话不是打给马里奥的。”
“是打给你的。”高飞手指无意识敲着膝盖，“他们知道你在场，知道你会听见，知道你会立刻意识到这个漏洞——所以这通电话，从头到尾都是演给你看的。”
卧室门猛地推开。马里奥站在门口，衬衫扣子系错了两颗，领口歪斜，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用冷水泼过，可他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簇烧在冰面上的火。“准备好了！”他一把抓起玄关衣帽架上的羊绒围巾，胡乱往脖子上绕，“走！车在楼下，司机已经等了三分钟！”
电梯下行时，高飞盯着数字跳动的红色光点，忽然问：“你老婆毕业院校，真是剑桥？”
马里奥正低头整理袖口，闻言手一顿，随即笑出声：“剑桥？她念的是莫斯科国立大学国际关系系，辅修格鲁吉亚语——不过女佣确实毕业于剑桥，月薪一万六千欧元，真话。”
“那玛蒂娜呢？”
“玛蒂娜？”马里奥抬眼，电梯镜面映出他骤然收敛笑意的脸，“她十六岁就拿到欧盟反洗钱联盟的特聘顾问资格，二十二岁帮三个东欧小国重建金融监管体系，去年罗马尼亚央行行长辞职那天，她正在布加勒斯特教一群银行家跳弗拉门戈。”他顿了顿，镜中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高飞，“瑞克斯，你真以为一个能养得起剑桥女佣的女人，会靠丈夫的佣金过日子？”
电梯“叮”一声停在负一层。马里奥推开门，冷风裹着汽油味灌进来。一辆哑光黑的宾利慕尚静伏在出口处，车窗降下一半，司机戴着白手套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修长，虎口有道新愈的浅疤——高飞认得这疤，三个月前在贝尔格莱德地下拳场，有个叫伊万的格鲁吉亚摔跤手用匕首划过同一位置，结果匕首断了，伊万左手小指被拧成麻花状。
马里奥拉开后座车门，却没让高飞先上。他侧身挡住安妮视线，迅速将一张折叠的硬质卡片塞进高飞掌心。卡片边缘锐利，刮得掌心微痛。高飞垂眸一瞥：纯黑卡面，没有文字，只在右下角蚀刻着一枚极小的银色齿轮，齿隙间嵌着半粒血红玛瑙。
“别问，别看，别丢。”马里奥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下车时，把这张卡夹在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只露三分之一。如果有人拦路，你就举手，像这样。”他闪电般抬起左手，在高飞眼前晃了一下，“然后说：‘七世亲王的访客。’”
宾利无声滑入夜色。高飞攥着卡片，金属棱角深深硌进皮肉。安妮忽然倾身向前，指尖拂过高飞耳后一缕碎发：“你心跳快了十二下。”
“你数得清？”
“能数清枪械击发间隔的人，当然数得清心跳。”她微笑，眼角细纹里盛着路灯碎光，“不过这次，不是因为害怕。”
车窗外，巴黎铁塔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串被钉在夜幕上的金钉。高飞摊开手掌，那枚银色齿轮在霓虹映照下泛着冷光，玛瑙红得如同未凝的血。他忽然想起康纳临走时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不是为一千万美元的报价，而是为某个他不敢当面说出的名字。正统小偷会那位叛变的长老，档案编号Z-731，代号“渡鸦”，而渡鸦的接头人代号，恰好也是“玛蒂娜”。
宾利驶过塞纳河，左转进入一条窄巷。两侧墙壁陡然收束，砖石缝隙里钻出暗绿藤蔓，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苔藓与陈年皮革混合的气息。车停下时，前方已无路。一堵爬满常春藤的铸铁大门横亘眼前，门环是两只交缠的青铜蛇，蛇眼镶嵌的宝石在车灯扫过时幽幽反光。
马里奥率先下车，快步上前叩门。三短一长，停顿，再三短。门轴发出悠长叹息，向内开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门后站着个穿灰袍的老者，袍角沾着泥点，手里拎着一盏黄铜煤油灯，火焰在穿堂风里剧烈摇曳，将他脸上纵横的沟壑投在青砖地上，如同蛛网。
“请出示凭证。”老者声音沙哑，目光越过马里奥肩膀，精准落在高飞脸上。
高飞举起左手。银色齿轮在灯焰下倏然迸发一道寒芒，玛瑙红光如活物般流转。老者瞳孔骤然收缩，煤油灯“啪”地熄灭。黑暗吞没一切，唯有高飞指间那点红光固执燃烧，像黑暗里唯一不肯闭上的眼睛。
“请进。”老者侧身让开，“亲王殿下在钟楼顶层等您。记住，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触碰任何铜器。”
楼梯盘旋而上，每一步都踩在厚重的历史尘埃里。高飞数着台阶：七十二级，对应七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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