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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已知的黑塔外围据点;第一百零八级,对应玫瑰塔密训营的初始学员编号;当第两百一十六级台阶出现在脚下时,他忽然停住。安妮的脚步声在身后戛然而止。
“两百一十六。”高飞轻声道,“是正统小偷会全部长老的席位总数。”
马里奥没回头,只是伸手推开一扇包铜木门。门内不是预想中的富丽厅堂,而是一间巨大的圆形穹顶书房。橡木书架直抵十米高的穹顶,架上书籍脊背烫金文字在烛光中明明灭灭。房间中央悬着一座青铜天文钟,钟摆却是两柄交叉的弯刀,刀刃寒光森然,每一次摆动都发出极轻微的“咔哒”声,如同毒蛇吐信。
钟下方的桃花心木长桌尽头,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剪裁极简的黑色丝绒长裙,领口高至下颌,袖口垂至指尖。没有珠宝,没有刺绣,唯独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银指环,环身刻着细密螺旋纹路——高飞曾在康纳的加密U盘里见过同样纹路,那是正统小偷会最高权限密钥的物理载体。
女人抬起头。烛光漫过她眉骨,照亮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瞳孔深处沉淀着冰川纪的古老寂静。她没说话,只是将左手平放在桌面上。掌心向上,五指微张。高飞的目光被牢牢吸住——她小指第二节指骨明显变形,呈不自然的钩状弯曲,皮肤下凸起的骨节轮廓,与康纳左手上那道陈年旧伤的位置、形态完全一致。
“康纳的左手,是被谁打断的?”高飞听见自己声音干涩。
女人缓缓合拢手指,那截扭曲的指骨在烛光下投下鹰喙般的阴影。“渡鸦打断的。”她开口,法语带着奇异的东欧腔调,每个音节都像冰珠砸在玉盘上,“但他不知道,渡鸦打断的,是我的手指。”
马里奥突然单膝跪地,额头抵上冰冷地板:“殿下,我带瑞克斯先生到了。”
“起来。”女人声音毫无波澜,“马里奥,你逾越了。你该知道,带外人踏足钟楼,按会规当剜去双目。”
马里奥额角渗出细汗,却仍保持着跪姿:“属下愿受罚。但瑞克斯先生今夜若不能活着走出此门,明日清晨,正统小偷会所有分部的加密服务器将被格式化——包括渡鸦上传的全部会员资料。”
女人终于起身。长裙拂过地面,发出丝绸撕裂般的微响。她绕过长桌,径直走向高飞。距离缩短至一臂时,她忽然抬起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捏住高飞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感。
“瑞克斯·凯恩。”她鼻尖几乎贴上高飞的皮肤,呼吸温热,“你杀了美国小偷会在布鲁塞尔的联络官,用的是.45口径柯尔特M1911,弹匣里第七发子弹膛线磨损严重,导致弹道偏移三点二度——这误差让你本该爆头的一枪,只打碎了他左耳垂。”
高飞喉结滚动:“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枚弹头,现在在我保险柜里。”她松开手,转身走向穹顶天窗。窗外,巴黎的灯火如星海倾泻,而她背影在万千光晕中渐渐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于虚空,“美国小偷会真正的底牌,从来不在欧洲。他们在撒哈拉沙漠深处建了一座‘沙漏’基地,那里储存着全球最完整的生物基因库——包括你、康纳、渡鸦,还有我,每个人的DNA样本。”
她猛地回身,灰蓝瞳孔里燃起两簇幽火:“他们要的不是合并,是收割。渡鸦背叛,是因为他女儿的基因序列被录入了沙漏数据库——只要他配合,就能换女儿三年寿命。而我的指骨……”她摊开右手,银戒在烛光下灼灼生辉,“是沙漏的主控密钥。现在,它在你面前。”
高飞脑中轰然炸开。康纳支吾的真相、马里奥夸张的报价、玛蒂娜七世这个伪造的称号……所有碎片轰然咬合。这不是雇佣,是狩猎的诱饵。正统小偷会早已溃不成军,所谓“反击”,不过是把高飞这把最锋利的刀,推进沙漏基地的绞肉机。
“为什么是我?”高飞声音嘶哑。
女人缓步走近,指尖拂过高飞胸前口袋——那里藏着康纳给的微型U盘,里面存着渡鸦叛变的原始证据。“因为你是唯一活着穿过黑塔三十七道杀阵的人。”她俯身,在高飞耳边吐出最后四个字,气息如冰刃刮过耳膜,“也是唯一……没被沙漏标记过的人。”
烛火骤然暴涨,将两人影子投在穹顶之上,扭曲拉长,最终融成一只展翅欲飞的渡鸦。安妮始终站在门口阴影里,双手插在风衣口袋,指节在布料下绷成冷硬线条。她望着高飞被烛光勾勒的侧脸,忽然想起昨夜在酒店浴室镜上,用口红写下的那行小字:
**“枪神不死,因他从不瞄准活人。”**
此刻,高飞正静静看着女人无名指上的银戒。螺旋纹路在烛光下缓缓旋转,像一道永不停歇的莫比乌斯环。他忽然笑了,伸手从口袋掏出康纳的U盘,轻轻放在长桌边缘。
“这东西,你们留着。”他抬眼,直视那双冰川纪的瞳孔,“但我要带走一样东西。”
女人挑眉:“什么?”
高飞指向穹顶天文钟:“那两柄弯刀。我要它们的铸造图纸。”
马里奥倒抽一口冷气。安妮终于动了,她缓步上前,从风衣内袋取出一支钢笔,笔帽旋开,露出末端半寸寒光——竟是一截淬毒的钨钢针。
女人凝视高飞良久,忽然抬手摘下银戒,抛向空中。戒指在烛光中划出银色弧线,稳稳落入高飞掌心。戒圈内壁,一行蚀刻小字在烛火映照下浮现:
**“沙漏倒计时:00:07:23”**
钟摆“咔哒”一声,刀刃寒光掠过高飞瞳孔。窗外,巴黎第一声午夜钟响穿透云层,沉重如墓碑坠地。高飞攥紧银戒,金属棱角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丝,混着那点未干的玛瑙红,在烛光下蜿蜒成一道微型的、灼热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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