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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满座寂然。
安妮放下汤匙,指尖在桌布上无意识画了个玫瑰轮廓。马里奥盯着高飞,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下了什么滚烫的东西。
阿尔伯久久凝视高飞,忽然起身,绕过长桌走到他身后。高飞没动,甚至没抬头。阿尔伯伸手,不是碰他肩膀,而是极轻地拂过他后颈衣领——那里有道几乎看不见的旧疤,淡粉色,细如发丝。“你脖子上这道伤,”阿尔伯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高飞能听见,“是十二岁那年,被村里铁匠铺飞溅的铁屑烫的,对不对?”
高飞脊背瞬间绷紧。
“我查过你的档案,瑞克斯。”阿尔伯微笑,“不是摩纳哥的,是瑞士信贷银行的——你去年替他们追回三亿欧元被盗资金,用的是一支改装过的勃朗宁HP,子弹膛线磨损率比标准值低百分之四十七。他们内部报告里写:‘目标人物具备非人类级空间预判能力,建议永久列入VIP保护名单。’”
高飞终于抬头,直视阿尔伯的眼睛:“您早就知道我是谁。”
“不。”阿尔伯摇头,“我知道你是谁,但直到今晚,我才真正看见你。”
他转身走回主位,端起酒杯:“为枪神干杯——不是为他杀人,是为他活着。”
水晶杯相碰,清越如铃。
就在此时,窗外传来引擎低吼,由远及近,停在王宫正门。紧接着是整齐靴跟叩击石阶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停在宴会厅门外。
管家推开门,一名身着深灰制服的男子立于门口。他没戴帽,头发剃得极短,左耳缺了一小块软骨,露出底下青灰色皮肤。最醒目的是他右眼——虹膜是浑浊的灰白色,人工义眼表面覆着薄薄一层雾气,像蒙了片海雾。
“亲王殿下。”男人声音沙哑,法语带着浓重北非口音,“我是‘渡鸦’,受命前来接应瑞克斯先生。”
阿尔伯眯起眼:“渡鸦?那个在撒哈拉沙漠用骆驼刺当瞄准镜,射杀过七百米外移动靶的渡鸦?”
“曾经是。”渡鸦右眼雾气缓缓散开,露出底下精密的光学传感器微光,“现在我只是个送信的。”
他从内袋掏出一只黄铜怀表,打开表盖——里面没有齿轮,只有一张微型胶片。管家接过,快步走向墙边一架老式幻灯机。当胶片被投射到雪白墙壁上,高飞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张照片:他站在巴尔干某处废墟前,左肩扛着一杆锈迹斑斑的莫辛纳甘,右手指向天空。背景里,三架无人机正拖着黑烟坠落。照片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字:【2023.08.17 14:22:03|第217次确认|目标存活】
“他们给你编号了。”渡鸦说,“代号‘枪神’,级别SSS+,权限覆盖全球九十七个国家安防系统。但有个漏洞——”他右眼镜头倏然聚焦,红光一闪,“所有数据库里,你的出生地栏都是空白。”
高飞沉默良久,忽然问:“你们监控我多久了?”
“从你第一次用牙咬碎子弹开始。”渡鸦说,“那时你十五岁,在云南边境一座茶山,用一颗铅弹头换了三个毒贩的命。我们以为你会成为下一个军阀,结果你三年后去了瑞士,考了金融执照。”
阿尔伯插话:“渡鸦隶属‘守夜人’,一个比玫瑰塔更老的组织。他们不接任务,只修正错误——比如,修正有人想把你变成武器的错误。”
渡鸦点头:“现在,错误正在加速。法国方面刚截获一份加密通讯,内容提及‘明日方程式赛前,清除枪神,确保阿尔伯二世失去关键威慑’。”
宴会厅温度仿佛骤降十度。
安妮冷笑:“谁给的胆子?摩纳哥王室的安保系统,连苍蝇振翅频率都登记在册。”
“所以他们不打算硬闯。”渡鸦右眼红光转为幽蓝,“他们会在赛道边引爆一枚电磁脉冲炸弹,瘫痪全场电子设备。趁监控失效的七秒,狙击手将从赫库勒斯码头的起重机驾驶舱开枪——距离八百一十三米,风偏校正值三点二。”
高飞忽然笑了。他端起酒杯,将残酒泼在桌布上,暗红液体迅速洇开,像一小片凝固的海。“八百一十三米?”他问,“那起重机吊臂,是不是锈蚀得厉害?”
渡鸦一怔:“你怎么知道?”
“因为上个月,我在这儿附近租过游艇。”高飞指着窗外海湾,“船长告诉我,赫库勒斯码头那台起重机,二十年没换过轴承。每次吊重物,吊臂末端会往下沉四点七厘米。”
阿尔伯呼吸一滞:“你是说……”
“子弹会打偏。”高飞指尖蘸着酒液,在红木桌面画了个歪斜的圆,“如果我站在王宫瞭望塔顶,用那支春田,把子弹提前射进起重机液压油箱——爆炸冲击波会让吊臂瞬间扭曲三十度。狙击手的瞄准线,会偏到摩纳哥赌场顶层的水晶灯上。”
满厅烛火猛地摇曳,映得所有人脸上光影乱跳。
渡鸦右眼红光急闪:“但你不可能预判爆炸时机!液压油箱破裂需要……”
“需要零点三秒。”高飞打断他,“而我扣扳机到子弹击中油箱,需要零点二九秒。”
死寂。
连阿尔伯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这时,加布里埃尔公主不知何时溜进了宴会厅,穿着缀满星星亮片的睡裙,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绒毛兔子。她径直走到高飞面前,仰起小脸:“瑞克斯先生,爸爸说你能听懂子弹说话。”
高飞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
“它说什么?”他轻声问。
公主把兔子耳朵掰开,露出里面藏着的一枚小小黄铜弹壳。“它说,”她声音脆生生的,“明天比赛开始前,你得先教我怎么让子弹拐弯。”
高飞怔住。
阿尔伯大笑,笑声震落水晶灯上一粒微尘。“看来,”他举起酒杯,目光扫过高飞、安妮、马里奥、渡鸦,最后落在公主仰起的小脸上,“我们今晚的客人,不止一位。”
窗外,地中海夜潮温柔拍岸,像无数子弹静静滑过枪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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