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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这些天,小鱼人噜噜和卢克都同住一间房。分明之前卢克拖音箱出来的时候,房门还是开着的,但等这群不速之客冲进来准备大肆劫掠的时候,这扇门却莫名其妙锁上了。
冲在前面的恼火地拿刀疯狂剁门,又撞又踹,后面的暴徒们等不及,骂骂咧咧直接转向隔壁房间,这次倒是握上门把一拧就开。
昏暗的房间里,隐约可见床上被褥隆起,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为首的纹身壮汉顿时嚣张地大笑,吼道:“死到临头了还他妈的睡呢!”
说罢他打开灯,大步上前,抡起手里的铁棍冲着那团被子狠狠砸下。猛砸了两下他就感觉手感虚软,不太对劲,猛地掀开被子,就发现底下躺着的根本不是真人,而是一团胡乱堆叠、伪装成人形的衣服。
有人察觉到情况异常,悄然向后挪动,萌生退意。但还是有脑子不太灵光的仗着人多势众,认为这只是兔子们的负隅顽抗,抖着脸上的横肉暴吼:“人呢!给老子滚出……”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蛰伏在阴影下的猎豹,从衣柜顶部一跃而下,蓄满力量的飞踢挟着凌厉的劲风,如钢棍一般踹翻这张恶臭的嘴。
方北落地时又收了力气,轻盈地踩在地面,在他身后,是一个鼻梁歪斜塌陷、门牙缺了两枚满脸是血的横肉男,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已然顺势转过腰,戴了指虎的右拳便狠狠打在另一人的臂骨上,骨裂声被响彻别墅的音响啸叫声掩盖。
在无数惊恐的视线下,他甩了甩手腕,活动一下在床上躺了一周快散架的骨头,又慢条斯理地歪过头调整塑型耳塞的位置,随后抬眼看向这群蠢货,露出个杀气四溢的笑来。
隔壁房间也是别无二致的景色。一群人持着刀冲进房间,就看见窗户大敞,夜风卷着窗帘轻柔飘动,一个红发男人坐在一顶棺材样式的长箱上,双腿交叠,随着耳机里的歌曲韵律摇晃着身体,五指间随意把玩着一把匕首,刀锋寒光流转。
铁艺栏外,幽光暗影组和怒海狂牙帮的两名老大坐在车里,装模作样地举杯对饮,说些虚伪的客气话,又伸长了脖子观察别墅里的情况。
忽然,车窗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他们还以为是谁家的小弟回来汇报情况,车窗缓缓降下,下一秒,一眼黑漆漆的枪口探进来,稳稳抵在了其中一人的眉心。
方南站在圆月之下,唇角带笑,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二位,晚上好啊。”
二楼走廊,十多个持枪的地痞仗着有热武器冲上来,围在卢克身边。音响里的啸叫声还在继续,卢克指指面前紧闭的门,比了个手势,意思这就是今晚的重头戏——那名哨兵的房间。
最为棘手,也最值钱。
动手之前,三名帮派老大放出话,谁能头一个制伏这名哨兵,生死不论,谁就分走最多的赏钱。
重赏之下,人人眼红,可他们虎视眈眈地盯着房门,就是没人第一个上前。既想立头功,又怕做了垫背的,哪怕听说这名哨兵精神域受损,如拔了利爪尖齿的老虎,可‘哨兵’两个字本身,就足够让人忌惮。
“上啊!”卢克着急地大喊。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门把手忽然自己往下压去。
门从里面被缓缓拉开一条缝。
没人走出来,只能看见内里无尽的黑暗。
空气瞬间凝固,几支枪口齐刷刷地抬起,指向那条拉开门缝。
突然,不知道是哪个人脑子里神经崩断,嘶吼着猛地一把将门推开,“给老子——”
下一秒,一个赤膊纹身男倒着从二楼飞了出去,砸过一楼的吊灯,重重地摔在大厅地板上。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小流氓们接二连三翻滚着从二楼摔出去,砸到楼下,惨叫声被啸叫音浪吞没,只剩下扭曲狰狞的口型。
阿莱尔面无表情地走出房门,单手抵在雕花围栏上,垂眸看到整幢别墅内一片狼藉,窗户玻璃尽数碎裂,冷风一股脑往屋里灌,瞬间烦躁地眉头紧皱。
他随意歪了下脑袋,躲过从侧后方的子弹,随即一步踏出,揪住这个逃跑间隙还想投机取巧偷袭他的混混,扣住对方手腕往下一压,手枪脱落,骨骼错位,又擒住他的后颈将脑袋狠狠掼到墙上,随后嫌弃地丢下了楼梯。
一楼原本已经被方西和方北清理得差不多了,结果无良领导随手乱丢垃圾,他们又增加了一倍的工作量,气得偷偷朝二楼翻白眼。
很快,方南也押着两名被五花大绑的头目回到别墅里,其中一人体若筛糠,抖得都站不稳了,另一人看起来还很不服气,被方南一脚重重地踹在膝窝,惨叫着跪下了。
阿莱尔冷着脸踩着已经溅上鲜血的楼梯一步步往下走。倏然,他的第六感发出警告,阿莱尔怔了下,迅速反过头,就见卢克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匿在暗处,趁着闻礼走出房间的时候,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卢克另一只手上握着把手枪,枪口此刻正死死地抵在闻礼的太阳穴上。
啸叫声还在疯狂地回荡,尖锐刺耳。
阿莱尔瞳孔微缩,就见卢克在音浪里张嘴喊了什么,表情扭曲,喉咙因用力而发红,手臂也有些颤抖,枪口越压越紧。
强烈的耳鸣如潮水般没过头颅,阿莱尔的视野又一次被血雾吞噬,然而就在他反过身冲刺的瞬间,闻礼身体骤然微微侧偏,肩膀下沉,手肘猛地向后一顶,撞在卢克肋下。
随后就是趁他吃痛脱力,旋身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拧,动作干脆利落,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枪已经在闻礼手中,而卢克整个人被压在地上,手臂反剪,膝盖顶在后背,枪口抵住后脑。
阿莱尔脸色黑沉如墨,快步走过来冲着他太阳穴就是一脚。
不死也残。
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卢克,闻礼神色倒是很平淡,施施然起身环顾一圈,找到了那个恼人的音响。
啸叫声戛然而止,整栋别墅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无数痛苦的呻吟声。
……
由于不想在后院挖四十多个坑埋尸,也怕做得太过了,引起当地形同虚设的治安方注意。
在一番内容极为邪恶的商议过后,阿莱尔让这三个帮派的头目缴纳高额的别墅修缮费,缴齐即可免除一死。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收齐钱财之后方南大半夜辛辛苦苦租了辆大货车,和方北一起戴着口罩将这群人绑成粽子全遇到了B3治安局门口,临近潮汐节,白送他们一年业绩。
一般阿莱尔都只管揍人,从没想过揍完还问人要钱。听到方西先提出问这群地痞无赖要房屋修缮费的时候,还疑惑地皱了皱眉,不明白自家手下怎么突然这么在意金钱了?
“哎……”闻礼长叹口气,摸了摸鱼缸上的碎裂的弹痕,要不是阿莱尔财大气粗找人扩大鱼缸的时候,直接用了最高规格的防弹玻璃,这会缸里的打萍又得在岸上当死鱼。
“今天这件事,都怪我,我识人不清,又太圣母。”他垂下眼,‘我见犹怜’地颤了颤睫毛,“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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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小孩,就一时心软收留了他,没想到他竟然……背叛我!让我,心如刀割!”
阿莱尔看不下去了,黑着脸坐在长桌主位上抬手敲了下桌面,“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有问题?”
“没有啊。”闻礼收起那副绿茶做派,微笑着坐到阿莱尔旁边,“我不知道他有问题,但是看你总是疑神疑鬼的,感觉被人从背后捅过二百来刀的样子,所以就忍不住也留了个心眼,没想到真的排上了用场。”
阿莱尔总感觉闻礼话里话外都浸满了阴阳怪气,但他弯着眉眼笑盈盈的模样,又着实气不起来,只好板着脸故作不虞:“你到底想说什么?”
“阿莱尔。”闻礼左右环顾,见方北正和小鱼人噜噜一同在窗边打扫卫生,于是凑到阿莱尔耳边,压低声音说,“其实我一直觉得,你的戒备心强不是什么错。”
和哨兵讲话并不需要靠得这么近,阿莱尔想说这句话,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出口,他就这样看着闻礼倾身靠近,又缓缓拉开了距离,一双剔透璀璨的蓝色眸子专注地凝望着他。
“……我不太明白。”阿莱尔皱起眉。
“你没有错,阿莱尔。”闻礼直白下了论断,“警惕心强不是你的错。”
“我没有错?”阿莱尔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他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
几乎所有人都在告诉他,要学会信任。
不能因为受到过背叛,就永远否定真心,这个世界上的善意是多于恶意的。
如果你总是怀疑别人,那问题一定是出在你身上。
他接受过漫长的心理干预,坐在诊费高昂的高级咨询室里,被温声细语地劝导。那些人教他放松和共情,让他忘记创伤,迎接美好的未来;。
他从无数人嘴里听到过无数天花乱坠、感人肺腑的至理名言,温暖,励志,高尚,这些言语也曾一度打动他,激励他,给予他慰藉,让他再一次努力地压下本能的怀疑,敞开心扉去相信和接纳。
但可笑的是,往往擅长说出这些好听的话的人,都是将他推入更黑暗的深渊的背叛者。他们认真地将阿莱尔的过往研究透彻,分析他的创伤源头,深切知晓他的弱点,知道该如何打动他,让他放下戒备,更知道怎样下刀才会更痛。
而且是阿莱尔亲手将这把刀递了过去。
他沉默了许久,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头回避闻礼的视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既然你认为我没有错,那为什么生我的气?”
“你确实没有错,但是你也因此伤害到我了。”闻礼的语气平静但直接,“怀疑我是你保护自己的方式,你没有恶意,但我受伤了,所以生气,这两者之间并不矛盾。”
“……”
“但你也不是完全没有错,”倏然他又话音一转,“你知道你错在哪儿了吗?”
阿莱尔不太高兴地抬眼看他,像是个成绩糟糕被留堂的差生:“哪儿?”
“你没有足够坚韧、独立的内核。”闻礼抬手用食指点了点阿莱尔的心口,“你要坚强一点,阿莱尔。”
哨兵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既怀疑他人,又放心不下他们,还会自责,思索是不是你又想太多,是不是太冷血?”
“你在怀疑和愧疚之间反复消耗自己,这才是问题。”
闻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冷静而清晰地开口:“当你怀疑一个人的时候,不要责怪自己,更不要强迫自己去信任,远离是一种很好的办法,并且一旦选择就不要心软,不要瞻前顾后,更不要心怀愧疚。”
“但如果不得不接触,那就要一定要掌握主动权,你要足够的强大,强大到别人无法背叛你,强大到别人即使背叛你,也无法造成严重的后果,无法伤害到你。”
就像阿莱尔如果狠心丢下噜噜和卢克,今夜的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他们不用面对四处漏风的破别墅,也不用大半夜不睡觉接受长达十五分钟的啸声攻击。
更像闻礼之所以敢收留噜噜和卢克,不是一眼就看透这俩小孩本性善良,而是笃定他们即使有二心也无法掀起大波浪,平日和他们相处更是谨慎留心,给出半真半假的消息保护自己。
麻烦,危险,但是也有回报。闻礼收获了一个很好用的小帮手。
阿莱尔一言不发地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闻礼担心这样说了这家伙还是听不懂,毕竟在他的印象中,阿莱尔一直是个很笨又很执拗的小孩子,身边明明拥有那么多,却把自己照顾得这么糟糕。
“打个比方,你现在怀疑我有问题,我也无法解释清楚打消你的怀疑,”闻礼舔了舔嘴角,“你要做的,是找到我的弱点,牢牢地掌控,要挟我,确保我无法背叛你。就像我昨天讲的那样,既然我非常需要乘坐你的星舰,你就以此……”
“如果按你说的做,”阿莱尔倏然出声打断了他,“怀疑一个人,抓住他的弱点,去控制,去防备……”
他抬眼看向闻礼,“那会不会把关系变得很难看?”
这次换闻礼沉默了,但他很快就摇了摇头,给出答案:“怀疑就是会伤人,但那不是错,只是代价,所以你一定要有一颗坚强的心脏,去承受那些代价。”
阿莱尔停顿了一下,又移开视线,他脑子很乱,闻礼说了太多,他理不清,但有一个念头格外的强烈:“如果我有一个无法相信,但又不想拉开距离的人,那要怎么办呢?”
第42章
“……”
问题怎么又绕回来了?
闻礼确信阿莱尔是个彻头彻尾的差学生了,费尽口舌说了半天,结果他还是优柔寡断,狠不下心,既要也要。
他看了这个贪婪的哨兵一会,忽然没了脾气。
“那就慢慢来。”
阿莱尔似乎也知道他问了个蠢问题,小心地抬起眼。
“给一点信任,观察一下,再给一点信任,再试探一下。要是他因为你的怀疑生气了,受伤了,你就……”闻礼禁不住勾起唇角,眼底满是笑意,“哄一下嘛。装得无辜一点,撒个娇,示个弱,让他心疼你,可怜你,拿你没有办法。”
他说得轻描淡写,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话中的主语是谁。
阿莱尔没有接话,看上去听得很认真。
说着,闻礼又想到什么:“其实,如果那个人是向导的话,就还有个很简单的办法。”
“哨兵与向导永久结合之后,精神域相连,生死相系,一方死亡,另一方崩溃,不存在任何背叛的可能。”闻礼说,“你是哨兵,以后一定会有一个让你能够无条件信任的存在。”
……
方南和方西忙活了大半夜,又约好明天上门维修的工人,累得半死回到破破烂烂的别墅,就看到方北和噜噜肩并肩坐在门口秋千上,等着看四点半的日出。
“怎么不睡觉?”方西打了个哈欠就要进门,被方北眼疾手快地拉住,暗示性地摇摇头。
方南敏锐地察觉到什么,遥遥从窗户望进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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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他们北极熊一般孔武有力的阿莱尔殿下坐在沙发上,双腿并拢,十指紧张地交握,低眉顺目地小声交代着什么,而以温和纯良著称的闻礼翘着二郎腿歪歪斜斜地坐在他身侧,双手环胸,时而皱眉,时而评价些什么,得到阿莱尔一个不虞的瞪视。
“2星币?”方西试探着问了句黑话。
方北思索了一下,给出结论:“感觉我们还倒欠文先生2星币。”
“他说的很对,我们为什么要一直执着于让殿下认为世界是美好的,放下防备心不会受伤?交付信任就是会受伤,人心善变,谁能保证谁呢?但被欺骗的后果不会那么严重,我们也会帮他分担……就像今天这样。”
他们三个早就隐隐察觉卢克问东问西,不像个好东西,但不想伤了文桦的‘圣父心’,也不想加重阿莱尔的疑心病,所以不约而同都选择隐瞒,只暗自提防。结果下午的时候接到文桦的短信,说卢克可能今晚有行动,看他偷偷藏了个音响在床底,让他们今晚不要睡,最好准备个耳塞。
“……”该死的文桦,搁这里和谁玩扮猪吃老虎呢?
听到方北说出这么长一段话,方南和方西同时愣了一下,面面相觑。
“有朝一日,居然能从阿北嘴里听到这么有哲理的话?”
大厅内。
阿莱尔终于在百般犹豫之下,向闻礼坦诚了一点点他突然开始防备的原因——
“S级哨兵闻礼的死,不是意外。”
骤然听到自己的名字,闻礼吓了一跳,喝到嘴边的清水差点没喷出来,鱼缸里的虎鲸也好奇地游过来,被关了好多天的北极熊终于重见天日,立起三米高的身子隔着玻璃拍打虎鲸的尾巴。
“怎么,”闻礼轻咳一声,“突然说这个?”
“那枚飞行辅助战斗单元,是闻礼飞舰失事前不久,他寄给我的。”阿莱尔说,“在这之前,他曾经答应我会指导我学业,所以我一度以为这是他给我的示范作品,但后来越想越不对劲。”
“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问题。”
“我去问过温特老师,还有闻礼的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他们看过之后都没发现这枚单元和闻礼的死有什么关系。后来我又咨询了很多军械师,他们也都说这枚战斗单元只是普通的学生作品,没有特别的地方。”
阿莱尔摇摇头,“久而久之我也很混乱,一边怀疑单元是闻礼的什么暗示,一边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
“所以我主动提出修复那枚战斗单元,你怀疑我和闻礼十年前的失事有关?”闻礼难以理解他的脑回路,并且觉得自己非常冤枉,“一开始还是你主动找我修复它的,你还记得吗?”
阿莱尔搓了搓脸,语气有点崩溃:“你修完之后,那枚战斗单元就跟认主了一样跟着你跑,这在以前都没发生过,很难不怀疑你在上面动了什么手脚。”
因为我确实是它的主人。
闻礼痛苦地闭了闭眼,一边唾弃他又在欺负一个本就疑心重的可怜哨兵,一边又为他的可疑程度增砖添瓦:“这就是最基础的跟随模式而已,本来就是作战辅助单元,我刚激活它,它肯定会跟随我啊。”
“原来是这样……”阿莱尔接受了闻礼的解释,“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认识你之后,我老想起闻礼,明明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等一下,”闻礼捕捉到什么关键词,“你是不是前后矛盾了?你说认识我之后才老想到闻礼,证明认识我之前你已经很少想起他了,但你又说闻礼是你的什么,一辈子走不出的湿雨?你对他念念不忘?”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阿莱尔选择无视,只羞耻难耐道:“能不能不要再提湿雨了?”
“那你跟我说实话,闻礼根本不是你的未婚夫,对不对?”闻礼倾过身体,“为什么要撒谎?你在掩盖什么?”
“……没撒谎。”阿莱尔移开视线,“我没必要把感情经历全都如实告知给你吧?”
闻礼已经吃透阿莱尔了,这小子一旦心虚说谎就会下意识移开视线。他狐疑地眯起眼睛,倏然又想到什么,不由得心跳加快:“你是不是还说过,你戴在领口的银质家徽是从闻礼的制服上面摘下来的?”
他完全不记得将飞行作战单元寄给阿莱尔的事情,一种可能是这件事压根就不是他做的,第二种就是他确实有特殊的用意,因为寄个破薄片给阿莱尔确实不像是他的惯常行为,而这段记忆和他会鱼人语言一样从他的大脑中消失了。
那么在制服上佩戴家徽这件事,或许也隐藏着特殊的用意。
并且很大概率和他的死亡相关。
闻礼努力压下内心的激动,目不转睛地盯着阿莱尔看,却见这家伙又悄悄地转过眼珠,错开了他的视线。
闻礼:“……”
他意识到答案不会是他想要的。
“家徽是我父亲的。”阿莱尔垂着头小声说,“当时急着和你攀交情,听到你被佩戴这枚家徽的哨兵救过,就赶紧把身上的什么东西都往闻礼身上靠了……”
闻礼:“…………”
闻礼出离愤怒了:“你小子嘴里有一句实话吗?啊?”
阿莱尔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从下而上抬着眼瞥他,“我,我也不想的……”
但被佩戴家徽的哨兵救这件事也是假的,闻礼自己也是个满嘴谎言的坏人,想到这里,他又无奈地消了气,故作冷淡地开口:“装什么可怜?在我这儿行不通啊。”
“没有装可怜,”阿莱尔慢慢舔了下唇角,艰涩地说,“我父亲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闻礼愣了下,他总是听方家的几个红毛说什么阿莱尔打小就没了父母,听多了就以为全是胡说八道,却没想阿莱尔的父亲是真的很早就离开了。关键他对此毫无印象。
现在想想,曾经的他确实忙于学业,对家族关心甚少,族长也不让他接触这些,担心他一个S级哨兵提早站队,对家族内部关系不利。就连婚约也只是因为族内只出了一名向导,甚至都没有说死,家族年会上还向其他分支暗示S级哨兵精神域稳定,并不依赖向导。
“因为从小父母不在身边,我确实有些缺爱,”阿莱尔认真地剖析自己,“所以就有人利用这一点,派来了一名向导接近我。他的年纪和我父亲差不多,对我很好,给了我很多帮助,我一度很依赖他,在长达两年的接触过后,愿意接受他的精神链接。”
他停顿了一会,“……他借着我放松警惕的瞬间,攻击我的精神壁垒,让我陷入狂乱,方东为了阻止我杀人,被我亲手拧断了脖子。”
“我母亲怕我和方南他们接受不了,做主取出了方东的大脑,将他的意识上传到重逢者之舰,又将这艘星舰赠送给我。”
“你母亲?”对于这位女士,闻礼脑子里的印象更是一片空白。
他隐隐约约记得那不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女人吗?阿莱尔父亲因为执意要娶一名普通女人被逐出家族权利中心什么的?
……他的记忆到底有没有一点准的??
“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我在塔相处了五年的朋友,其实是家族里一个很讨厌我的人,特意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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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接触我,将我的事事无巨细地汇报给他,被我发现之后,这人又以忏悔想要和我真心做朋友为由,将我骗到偏远的郊外仓库,关了我整整三天。”
这些仿佛只是阿莱尔过去所经历的冰山一角,时隔十余年,伤痕依旧鲜血淋漓。
“我和你说这些,是想要谢谢你今天跟我讲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但可能……日后我还是会疑心病发作,但我会尽量将怀疑的理由告诉你,听你的解释,你也可以生气,但是请不要再用前几天这样的态度对我,我很不喜欢。”
闻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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