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知晓阿莱尔会变成现在这样,一定有着很糟糕的过去,但真正听他讲述起来的时候,还是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沉默地注视着他,倏而压下这些无法带来实际帮助的情绪,没好气地冷笑一声:“谢谢你听完我讲的这么多之后,前面的建设性意见一个不采取,偏偏选择最后一种最软弱无能的方式:摇尾乞怜,祈祷你遇到的是好人。”
“没有求可怜。”阿莱尔也不满地加重了语气。
——但只硬一秒就原形毕露。
“好吧,我就是希望你可怜可怜我,”他低头用手背遮住了眼睛,难堪,羞耻,但嘴还是硬的,“谁叫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向导,这什么破星球,连一管抑制剂都买不到。”
闻礼忍了忍,没忍住笑了起来,“没出息。”
“说起来,”他正色地拍拍阿莱尔的肩膀:“有件事情要告诉你,我抽到了20分钟的无限/流量,我打算用这个处理温特的神游。”
阿莱尔立刻抬起头:“什么时候?”
“明天睡醒?”闻礼倏然不怀好意地说,“你会不会怀疑我前面跟你说的一切都是铺垫已久的骗局,我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从而当着你面入侵温特的精神域,让他崩溃,其实我是帝国法务部派来的间谍。”
阿莱尔用‘你没事儿吧’的眼神望着他:“我只是疑心重,不是傻子。”
“有区别吗?”
……
大门外喂蚊子的三个红毛和一条鱼:“……”
方西凑到方南耳边:“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是不是想说,”方北也凑过来,“殿下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方西兴奋地竖起大拇指:“你懂我的。”
方南受不了他们的烂梗,拍拍噜噜的肩膀,“好孩子,不要跟他们学。”
一个字都听不懂的鱼人:“?”
……
鉴于温特在营养仓里再躺几天,就真变成植物人躺棺材了,隔日中午,所有人睡了个懒觉补足精神又吃了个饱饭之后,都来到这个专门留给温特的房间,就连噜噜都好奇地跟过来,以为会发生什么大事。
然后就看到闻礼搬个椅子坐在一具棺材旁边,闭上了眼睛,而其他人都十分紧张地围在他身边,或站或坐。
过了大致3分钟左右,闻礼忽然身子一松,垂着头颅倒在椅背上,又软软地往下栽倒,被阿莱尔眼疾手快地揽住倾斜的身子。
第43章
来到伊莱亚斯·温特的精神壁垒前,闻礼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模糊自己的面容。
这名哨兵是他过去最亲近的朋友之一,也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正因如此,面对他,闻礼反而比面对阿莱尔还要谨慎。
即使闻礼翻遍记忆都没有找到温特任何可疑的地方,温特也可能确实是无辜的,和他十年前的遭遇没有任何关系,但闻礼不得不留个心眼。
毕竟越是熟悉的人,才越清楚彼此的软肋,才更容易骗他踏上那架有去无回的飞舰。
在闻礼将手掌按向眼前这面高耸如铸的壁垒时,墙面竟倏然裂开了一条供单人进入的缝隙。闻礼愣了下,本以为他要在壁垒外敲半天门,甚至还要用上点武力手段,没想到温特居然如此干脆地向他这名陌生的向导敞开了精神图景。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恍若天堑。
有些人天生就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时候要小心谨慎,什么时候该孤注一掷。
而不像某·些·蠢·货,光长等级不长智力,费劲巴拉教还教不会……闻礼嫌弃地将阿莱尔的脸丢出脑海,缓步踏入厚重坚实的精神壁垒。
重重迷雾散开,眨眼间他便置身于一间矮小的木质阁楼,空气中浮着淡淡的松木香,地面铺着柔软的毛毯,墙壁从地板一路延伸至斜顶,摆着满满当当的童话书,角落里堆着拆了一半智力拼图和积木玩具。
三角玻璃窗外面是深蓝色的夜空,星辰低垂,窗前还架着一支做工精巧的望远镜。
精神图景通常都是由让哨兵感到安全的场景所构筑,是他们潜意识里最渴望回去的地方。
闻礼想这个阁楼应该是伊莱小时候在家中的秘密基地,承载了他远离家族繁复礼仪、无忧无虑的童年。
阁楼空间很小,简单环顾一遍他就确认伊莱不在这里,于是果断拉开地板下的楼梯,动作利落地跳了下去。
眼前画面陡然翻转,烈日当头,闻礼从一艘单轨帆船上坐起,四周都是一望无尽的碧蓝海洋,海面平静得像是一整块蓝色玻璃。
这块场景显然比刚才的阁楼大了不止数倍,他在帆船甲板上找了一圈仍不见人影,心态有些炸裂。
之前确实听伊莱讲过他有驾船独自出海的爱好,说什么一个人身处平静的海面会让他忘却烦恼喧嚣,寻得片刻安宁。
但这种安宁他独自一人享受就好了,没必要在这种争分夺秒的关键时刻拉上无辜向导一起。
四周一点风也没有,海天一色,没有边界,闻礼无奈地低头看向海面——
一只幼年虎鲸冒出了脑袋,可可爱爱地张开了它满是利齿的血盆大口。
闻礼纵身跃入海中,坐在了虎鲸的背鳍前,“带我找出口。”
用于游泳时调整方向、劈开水流的重要背鳍被可恶的人类当做坐鞍使用,打萍十分不满意,嘤嘤唧唧地一个猛子扎进海里,想要把闻礼丢下去。
海水从四面八方压上来,但闻礼稳稳贴在它背上,甚至还能腾出一只手揍它。
被主人教训一顿之后打萍终于老实了,委委屈屈地载着主人游动,很快便在大海中央看到一个巨大的漩涡。
打萍吓了一跳,转身就想往回游,却被那股黑色漩涡无情地拽进中央。
下一秒,闻礼一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他睁开眼,看到一条格外熟悉浅白色的走廊。
熙熙攘攘的人影从他身侧走过,但仔细去留意,却发现他们就像是被时间和回忆模糊了边缘,只剩下黑色的学生制服和隐约的笑闹声。
他慢慢转过头,走廊尽头,五层楼高的古木枝叶葳蕤,光斑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洒在闻礼身上,温暖而惬意。
北部帝国-首都-塔。
闻礼深呼吸一口记忆中这股熟悉的味道,快速奔跑起来。周围的场景越来越清晰,声音也逐渐从杂乱无章变得有条理。
他停留在了一间教室的窗外。
三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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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7岁的少年人围坐在一张课桌前,闻礼看到年轻的自己坐在椅子上,吊儿郎当地靠着椅背往后仰,椅子只剩下两条腿还支在地上,看上去他还在积极尝试只用凳子的一条腿保持平衡,不像什么S级哨兵,像是个玩杂技的。
林野正在兴奋地跟他们说些什么,两只手在空中不停地挥舞比划,他脸上的表情也跟着一道起舞,眉眼鲜活,眼底是藏不住的少年意气。
伊莱低着头,翻阅一本据说已经绝版的家族藏书,看上去姿态十分优雅端庄,但实际上注意力根本不在书本上,十分钟不一定能看完一页,但怼林野的话一分钟能飙出来十句,还不带一句重复的。
这是他们学生时代再寻常不过的一个瞬间,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却被伊莱用精神图景记录在内心深处,像是一块琥珀,承载着永远回不去的时光。
闻礼安静地站了一会,就在他准备推门进入这间教室的时候,正低头看书的伊莱倏然抬起了眼睛,径直对上闻礼的视线。
许多哨兵进入神游状态之后,会在精神图景内分不清幻觉与现实,精神状态十分混乱。当有外来向导踏足他们的精神世界时,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鬼一样的森森黑影,用十分空灵沙哑的声音呼唤他的名字,像是地狱来的恶魔要将人拖入深渊一样。
这也是引导神游的难点之一,向导们千辛万苦地在精神图景找到哨兵之后,这群傻子哨兵反而将向导认作平静生活里突然出现的恐怖入侵者,要么疯狂逃跑,要么拼死反击。
虽然闻礼没有进入过阿莱尔的精神图景,但他严重怀疑阿莱尔必定是所谓的傻子哨兵之一。
怎么又想到他了?闻礼再次嫌弃地将阿莱尔的脸丢出脑海。
伊莱则不然。
他在和闻礼四目相对的瞬间立刻明白了什么。即使闻礼故意模糊了面容,影影绰绰地站在窗外当真跟个鬼一样,伊莱却是瞬间反应过来,怔然地站起身,目光在他身边的‘闻礼’和‘林野’身上轻轻扫过,释怀地笑了下,随即毫不留恋地将他最爱的那支浮雕书签夹进书中,合上古籍放在桌面,步伐坚定地朝闻礼走了过来。
“你是来接我的向导吗?”
“嗯。”
“谢谢你。”
“不客气。”
闻礼握上伊莱的手。
他们曾作为竞争的对手,握手言和,曾作为并肩的战友,握手交付生死,曾作为彼此的挚友,握手击掌笑闹,现如今,也作为陌生人,疏离客气地握手。
伊莱总是精致而爱美的,会将他的制服熨得没有一丝褶皱,会把寝室打扫得一尘不染,喷上对于哨兵来说致死量的香水,会在睡前坚持半小时护肤,会在休假时花大价钱去疤,修掉练枪磨出来的茧子。
但现如今,握住闻礼的手却粗糙得厉害,磨得他掌心都疼。
……
现实中。
闻礼缓缓睁开了眼睛,用时不多不少,恰好19分钟42秒。趁着无限/流量还有最后几秒,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赶紧挤出满屋子向导素,再将被他召唤进温特精神图景的虎鲸丢回观景墙鱼缸里。
“怎么样,你还好吗?”阿莱尔关切地俯下身问他,“成功了吗?”
“……嗯。”闻礼累得一个字也不想多说。
他抬眼观察四周,发现阿莱尔将他搬到了床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二十分钟实在等得无聊,还给他脱掉鞋袜,盖上被子,甚至还将被角掖得整整齐齐。
一旁,三个红毛仿若守在产房门外想要知道孩子到底是谁的爸爸们,开花似的围着营养仓的观察窗往里望,没过几秒方西就激动地直叫:“醒了,队长,温特教授醒了!”
阿莱尔抬手撩开挡住闻礼眼睛的灰发,侧过头就看到方南将温特从营养仓里扶坐起来,惊喜道:“温特老师!”
伊莱亚斯·温特冲他虚弱地笑了一下,又垂下视线,感激地对闻礼颔首示意:“谢谢。”
一动不动地躺了一个月,温特四肢酸软无力,但A级哨兵恐怖的身体恢复能力让他当天下午就行走如常,反而是闻礼看温特醒过来,‘转身即逝’,一觉睡到天黑,这才被饥饿唤醒,还恰好赶上了晚餐的尾声。
其他人都已经用餐完毕,餐桌上只剩下阿莱尔和温特两个人,方南贴心地为闻礼送上他喜欢的锅气炒菜和超大盆米饭,随即也离开餐厅去做自己的事情。
阿莱尔为闻礼倒了杯温水,推到他手边,随即抬头看向温特,“老师,您刚才说到哪里了?”
这是一个让他可以继续之前话题的暗示,温特不由得有些讶异地看了闻礼一眼。他一直知道他这名学生幼年经历不好,极度敏感,对大多数人都抱有强烈的防备心。而眼前这名陌生向导,他从未听说过,出现在阿莱尔身边最多也就是这两个月的事情,竟然被默许加入他们的谈话中?
“……还是帝国那一起违法改造特种人的案子。”温特端起小茶杯,浅浅抿了口茶水,“就是十年前,我和闻礼一起追查的那起。”
猝不及防听到自己的名字,闻礼咀嚼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又十分自然地端起水杯喝下半杯,继续大口大口地吃饭。
“那起案子不是已经结束了么?”阿莱尔问,“涉事方全都落网了,不少贵族世家都因为牵扯其中,遭到了大清洗。”
“不,还是有漏网之鱼,”温特摇摇头,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迟疑了很久,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涉及Wnric?”阿莱尔瞬间给出温特说话这么吞吞吐吐的原因,“你担心我受到牵连,同时也担心我的立场,所以在调查期间从头到尾没有跟我透露一个字,私自接触嫌犯,没想到对方刚跟你见完面就被灭口,你还被污蔑成杀人犯。”
“你说得没错。”温特叹口气,“是我莽撞了。”
“对我来说,Wnric只是我父亲的姓氏而已,我父亲已经死了,这个家族现在对我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地方,”阿莱尔冷淡地说,“老师,你应该相信我,让我帮助你的。”
“别这样,”温特微微笑了下,“它至少还是养育过闻礼的家族,作为继承他遗志的挚友,我还是希望这个家族是清白的,不要让九泉之下的闻礼寒心。”
闻礼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总感觉这俩人再聊下去要给他立个牌位刻个碑再就地上个坟。
他快速吃完最后一口饭,抬起双眼,状若只是单纯的好奇:“所以十年前,闻礼乘坐的飞舰失事,到底是不是一起意外?”
第44章
阿莱尔简要向温特解释了一下文桦与闻礼之间的《救赎文学》,温特惊讶地感慨了一声世界原来这么小,缘分就是这么不经意间将彼此的命运相连,然后十分随意地朝闻礼问了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闻礼可不会傻到认为温特真是随口一问,他假装回忆了一秒钟,给出一个早就揣摩好的答案:“十几年前了,我那时候年纪不大……那个哨兵是长头发,发色和我一样,我认过星网存档的影像,确实是闻礼。”
温特回忆了一下,闻礼确实有过几年的长发期,也是那段时间他们几个同期好友被打散,跟牲口一样在总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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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各个部门轮岗,值班值得昏天暗地,又分派给不同的行动小队,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跃迁,穿梭于九大星系不同区域执行任务……
他的笑容真挚了不少,“想不到闻礼多年前救了一名向导,向导又在多年后救了我。我是闻礼在塔期间的同学,也是阿莱尔塔通识理论授课教师,我叫伊莱亚斯·温特,很高兴认识你,文桦。”
“关于你问的,闻礼的死亡是否是意外,虽然现如今我们手上没有任何证据,但无论是我和……”说到这里,温特很奇怪地停顿了一下,闻礼从他的口型判断他想说的是‘林野’,但温特却在停顿过后换了个人名,“我和阿莱尔都认为,他的死和那起特大非法改造特种人案脱不开关系。”
伊莱和林野的关系是出了什么变故吗?为什么对他的名字避而不谈?
闻礼思忖了几秒,倏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温特老师,你的意思是,闻礼的死亡是因为追查这起案子被人谋杀,然后那起案子目前已经办结了?涉案者尽数落网,只有极少数漏网之鱼还在殊死抵抗?”
“是的,这起案件涉事势力众多,不止是北部帝国,枢王星其他国家的贵族圈层也有牵扯,他死后群情激愤,中央星系特种人总工会成立联合专案组,又追查了七年之久,”温特点点头,“所以即使闻礼的死不是意外,他也能瞑目了。”
闻礼:“……?”
跃迁舰失事的真相就这么三言两语查明了?
甚至连罪魁祸首都有好兄弟帮他解决了?
他睡了一觉,起来直接HppyEnding?
现在就差最后一个步骤,他摘下光学假面,对继承遗志的挚友和弟弟嘿嘿一笑:我是闻礼,我没死!
然后三个人相拥而泣,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闻礼有些恍惚地后仰靠到椅背上,一时没回过神来。
“老师,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阿莱尔注视着温特问,“先去我那里吧,我给你一个双星系星籍,这样枢王星就不能轻易逮捕你了。”
“好。”温特知道这是一个好办法,答应得很爽快。他早就不是刚出塔一腔热血的愣头青了,信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歪,自然知道生死关头保命要紧。
声张正义,揭露真相,那也得有命在才能办到。
闻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眉头紧锁,所以他被改造的向导腺体又是什么情况?
……不过好像勉强也能解释得通:跃迁舰失事时,他被幕后黑手掳走,囚禁改造,但十年过去,这期间涉事方被抓的抓,灭的灭,实验室很快失去了财团资金支持,他们这些实验体被抛弃,他趁机逃了出来,但记忆被动了手脚,遗忘了中间最关键的这段经历,等恢复意识的时候,人就在废矿星γ70。
全都圆上了。
至于控制他电子腺体的终端……该不会就是改造案的漏网之鱼,正在暗中筹集资金,妄图卷土重来?那他往里面氪的金,岂不都会成为助长邪恶势力气焰的赃款?
但说实话,这段时间以来,终端给他的感觉真的不像藏着什么邪恶阴谋的东西。
谁家作恶多端、恶贯满盈、十恶不赦、罪恶滔天的敛财工具会在里面加个‘签到十天领大奖’环节?还为自己的弹窗制作粉色爱心对话框,在里面投放一堆恶俗低智狗血的短篇小说,既不血腥也不暴力,听多了还有点莫名其妙的上瘾和解压。
最关键的是,快半年了,它总共才从闻礼手中骗走了12276信用点,不到2.5星币,还不够阿莱尔那艘重逢者之舰上,员工宿舍的一张床垫值钱。
照这个效率,幕后势力什么时候才能东山再起?
更何况,人造哨兵和向导大多短寿,原因就在于电子腺体与人体本身的排斥反应,这种排斥会体现在日常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抵抗力低,多病易疲累,严重还会呕血,器官衰竭,但闻礼却完全没有这种困扰。
只有一次性消耗大量流量的时候,他会有一种透支过度的疲惫感,但睡一觉起来、再吃上一顿饱饭就恢复如初。甚至现在他越来越适应这枚腺体,需要休息恢复精力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谁都可能说谎,但他的身体不会骗人。
“文桦。”温特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闻礼抬起头,就见温特礼貌地朝他微笑,“可以到我房间给我一点向导素吗?法务部对我动用私刑暴力审讯,我五感过载被迫神游,精神域目前仍不太稳定,睡前需要一些向导素安神。”
“可以是可以……”
闻礼有些犹豫,他疑似S+向导,温特也是精神域不稳的A级哨兵,在封闭区域大量吸入他的向导素,有可能和阿莱尔一样陷入向导素成瘾症。
先标记伊莱一下,稳固他的精神域?
但他的标记目前还在阿莱尔身上,同一时间特种人的标记只能存在一枚,新标记会洗掉旧标记的效用。
思索间,闻礼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阿莱尔身上,注意到对方略微有些紧张,视线和他对上又错开,下一秒又重新抬起来,看向温特:“老师,文桦他是比较特殊的晚觉醒向导,没有在白塔接受过系统教育,对精神力各方面都不太熟悉。”
闻礼微微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阿莱尔,而温特则是诧异地转头看向他,“居然是这样?那你给我两张唾液试纸……”
“提供向导素还是没有问题的。”闻礼微笑着说。
不出所料,话音刚落他就看见阿莱尔眉头皱了下,嘴唇抿直,有些不太高兴的模样。
闻礼站起身,在阿莱尔的视线下走进温特的房间。
这些天终端很规律地只投放广告,没什么骚操作,所以闻礼只有600M流量入账。昨天给阿莱尔精神链接用掉了300M,账上还剩下300M流量,他十分干脆地取了200M出来,将向导素充斥整个房间。
身后传来脚步声,温特缓步走进来,带上房门。
这个房间最初就计划是留给温特使用,早早就铺上了静音棉和地毯,做好了隔音措施,关上门之后房间内正常的说话声音即便是阿莱尔也听不到。
“抱歉。”闻礼听到温特轻声开口。
“什么?”
“我不知道你和阿莱尔是情侣,贸然向你索要向导素。”
说实话,闻礼听到伊莱的这句话第一反应是‘向导素成瘾症来得这么快吗,半秒不到这厮就开始说胡话了?’
“我和他不是情侣。”闻礼矢口否认。
“不是?”温特不太信的样子。
“你怎么会这么想?”
“听我问你要向导素,他不太高兴的样子。”温特解释道,“而且你们两个人的眼神交流很多……真的不是吗?”
“真的不是。”
“好吧,”温特耸了下肩膀,坐在床边,“看来目前确实不是。”
闻礼很受不了这个刚从神游状态出来就有闲情雅致八卦他人感情生活的老同学,“而且,向导素没有任何隐私性,你问我要向导素,他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确实是这样。”温特好笑地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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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如果当过塔中低年级的老师,就会知道陷入热恋中的青春期哨兵是一个极为不讲理的生物,他们会为分享他喜欢的向导身上的任何一样东西而吃醋,其中自然包括向导素。”
据他所知,阿莱尔今年应该27岁,和青春期没有任何一点关系。
“你误会了。”闻礼再一次声明。
“嗯,你说得对,”温特点点头,“应该是我误会了。”
“……”
该死,这家伙手糙了,脸上长胡茬了,头发都开叉了,但是一张嘴还是那股熟悉的欠揍味儿。
闻礼恨不得把房间里的向导素再给他吸回去,甚至氧气都不想给温特留,让这个可恶的哨兵窒息而死。
他极度无语地转身准备离开,可就在下一秒,闻礼又倏然停住脚步,背着温特微微勾起唇角,又迅速敛起神情,悄然返回,在温特面前压低了声音:“老师,但……”
闻礼佯装羞怯地垂着眼睫,“但阿莱尔和我说他有未婚夫。”
“啊?”温特脸上是货真价实的惊讶,“……是我不知道的时候,他的母亲给他安排的吗?”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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