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地、事无巨细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阿莱尔着重强调着,“向我把一切都解释清楚。”
明明是非常紧迫、危险的处境,闻礼心情却格外放松,甚至还有闲情雅致在披风下方的视线死角,悄悄用指腹搔了搔阿莱尔的掌心,“不是说不管我是谁,都喜欢我吗?”
“我反悔了。”阿莱尔提起这事就来气,“你不跟我把这十年来所有的细枝末节都说清楚,我就……我就……”
“你就?”
阿莱尔绞尽脑汁,想不到任何能威胁到闻礼的话,气得北极熊在一旁鬼哭狼嚎。
瑟兰提斯的随行团队总共只有不足十五人,近卫团更是仅六人,人数远少于执法军,眼见着包围圈越收越紧,一名身着深蓝色军服的人影陡然从他们后方撕开其中一角。
林野恶狠狠地瞪视着闻礼,像是要将他骨头都嚼碎一般。在林野背后,陈静与他的其余几名心腹率先对自己人动了手,而他咬牙切齿地喊道:“这边!”
第95章
“你也不该出来的。”闻礼也对林野说出了同样的话。
上次他得到的是阿莱尔殿下坚定真挚的回应,这一次他得到的是林少将毫不留情的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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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少将!”中将盯着这名多次被破格提拔,备受器重的年轻将官,难以置信他竟然会选择在这种时候反水。
林野稍有犹豫地微微侧过脸,和这名关照他良多的直系上司对视了一眼,他曾经也是程序正义的坚实拥簇,但从中将随奥布里一同出现在拘束笼前的那一刻起,他便无法再真正地信任对方,他不知道中将在这场闹剧中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既伊莱之后,闻礼也走上了‘通缉犯’的道路,林野心想他估摸着也要步这二位后尘了。
一眼过后,他毫不留恋地收回视线,告别他的上司。
……也告别他平步青云的仕途。
想到这里,伯恩山犬倏然调转狗头,四肢伏低,对着闻礼就是一阵丧心病狂的狂吠。
山河在经过它身边时不由得停下脚步,莫名其妙地注视着它,倏而又俯身舔过它油光水亮的毛发,粗大带着毛刺的老虎舌头三两下就给它舔了个平头。猞猁无语地站在一边,分别咬咬它们的尾巴示意快跟上。
瑟兰提斯方离开的态度极为强硬,战力又强,三名正值巅峰期的A级哨兵,还有一名实力深不可测的高等级向导,这种顶尖阵容别说强行突围宴会厅,就是出去清缴一支中型星匪舰队都不成问题。
再加上闻礼犯的罪性质微妙,说小不小,说大又着实不大,顶破天了也就算个扰乱公共治安和散布谣言,在不涉及人命的情况下,现场的警卫们迟迟收不到上层的准确指令,总特工会的特种人们又默契地袖手旁观,他们就只能一退再退。
撤退沿途,闻礼注意到道路两侧站着许多熟悉的面孔,有些还叫得上名字,有些仅仅是眼熟。这些人的目光都紧紧追随着他,神情各异,无一而同。
忽然,他在人群中看到了静立在不远处的特工会副主席,这名向导曾担任闻礼、林野和温特的基本常识课授课教师,陪伴他们度过了在塔最初六年的时光,伴随他们从初觉醒的懵懂茫然到为特种人的身份而自豪。
在闻礼进入实习期后,他也顺利升转职进入特工会工作,十年不见,竟然晋升到了副主席的职位。
掠过起伏的人影,闻礼和他对上了视线。这名昔日的老师仍旧习惯性地板着脸,神情严肃,一切又仿佛回到了昨日,年轻的班主任为班里这三个天赋异禀又最调皮的学生而头疼不已。
也一如他当年无数次为自己的学生闯下的祸而收拾残局,这一刻,特工会副主席仍旧义无反顾地站在了他的学生这一头,以保持中立来表达他对那些违背自然规律,强行改造人体的药物的抵制和谴责。
一行人先后上了在路边等候多时的悬浮车,随即方西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悬浮车左右展翼,瞬间以直角拔升到高空,划着耀眼的金色尾气冲了出去。
执法军自然在庄园周围领空布了防空障,可以让飞车引擎失灵,但这辆艾瑞尔星系最新研发的科技根本不受影响,在方西这个倒霉驾驶员的操控下横空直撞,嚣张至极。
“去瑟兰提斯驻北部帝国大使馆。”阿莱尔言简意赅地命令道。跃迁舰和战舰距离太远,目前一定被控制了起来,想要直接越星系回国有些困难,回到大使馆接受保护,再与北部帝国谈判,更容易实现也更安全。
“遵命。”方西笑着猛推操纵杆,又提了个速,将后方追过来的警车和军舰甩出八里开外。
“你慢点。”闻礼对这个红毛开歼星舰把他开晕过去这件事仍旧耿耿于怀,但还不等他再说什么,礼服领口忽然被人狠狠攥住,将他一把拎了起来。
“闻·礼!”林野凶神恶煞地咆哮道,“你是不是有病啊!”
闻礼早就料到一定会有这么一出,“阿野,你冷静一下……”
“闻礼。”温特微笑着凑了上来,半弯腰站在另一侧,在闻礼求助的目光下猛地攥住领口剩下的那点布料,向上扯,“玩得开心吗?耍我们很有意思吗?”
“伊莱,你也冷静,听我解释……”
就在这时,又一道阴影压下,闻礼抬起双眸,看到阿莱尔就站在他的正前方,朝他俯下身,脸越贴越近。
“阿莱尔,小熊,快救我。”
闻礼看到阿莱尔伸出了手,缓缓摸上他的脸,用力地捏住他的脸颊,往一边扯到变形。
“你债啄什么,阿奶无(你在做什么,阿莱尔)!”
“这……是你,真正的脸?”阿莱尔还是有些不信,“你是……闻礼?”
说完他又觉得直呼大名有些不太礼貌,磕磕绊绊地补上一个:“哥哥?”
“你现在还不确定他是谁?”林野夸张地反问道。他现在明显处于高度兴奋的状态,音量很高,语气也十分激昂,好笑地拍了下阿莱尔的肩膀,“你都不知道他是谁,还搁那里——”
“咳。”他清了清嗓子,造作地往后甩了下披风,一本正经地用播音腔喊道,“他是我阿莱尔·瑟兰提斯的太子妃,谁敢动他就视为对瑟兰提斯宣战!”
阿莱尔一张脸瞬间涨红,红彤彤的像一颗烂熟的番茄,绯红色还在不断蔓延,很快耳朵和脖颈全都红了一片。
“噗。”驾驶位上的方西差点将刹车踩成油门,好面子的太子殿下立刻不留情面地按下了车辆后排座的隐私模式,惹得方西哎哎求饶,说让他也听一听向导哥的事,回去好分享给坐在后一辆车上的方南和方北。
防窥隐私屏毫不留情地锁死,但这玩意挡得住方西充满求知欲的双眼,却挡不住剩下两个老流氓揶揄的目光。
在今天以前,阿莱尔心目中的伊莱亚斯·温特,一直都是风光霁月、传道授业的正面形象,但现在,温特老师竟然被林野粗劣的模仿逗笑了,见阿莱尔双眼瞪得溜圆,还伸手拍了拍他另一侧的肩膀,安慰道:“还是很帅气的,阿莱尔,真的。”
阿莱尔脸红得冒热气,他直觉自己应当是做了一件蠢事,可是那种情况下,除了撂下这些‘仗势欺人’的狠话之外,他也想不到其他更恰当,更政治性,更体面,让人挑不出错,滴水不漏的话语,他更不可能放任闻礼一个人在那里,什么也不做。
他羞愤欲死地咬紧下唇,“我讨厌你们……”
“做什么你们?”闻礼故作严肃地伸手揽住阿莱尔后颈,将他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双臂交错搂在胸前,还装模作样地捂住阿莱尔的一侧耳朵,“不要听,是恶评。”
阿莱尔弯着腰,倾身整张脸都埋在哥哥结实柔韧的胸肌里,一时之间脑袋都开始冒白气。
就在这时,一个弹窗倏然跳了出来,并且对话框装饰还是闻礼从未见过的小鱼颜文字:
Σ阿莱尔超帅的!!Ι>
Σ太感人了,我差点看哭了!这就是真爱的力量!Ι>
Σ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了你,而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QAQΙ>
Σ他是我阿莱尔·瑟兰提斯的向导!谁敢动他就是与瑟兰提斯宣战!太霸气了!我要摘抄下来Ι>
伊莱和林野都没明白这个突然冒出来朗诵深情语录的弹窗是什么玩意,阿莱尔也弓着腰侧脸看向光屏,不舍得从闻礼胸膛前爬起来,只有闻礼意识到这个又对阿莱尔进行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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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处刑,并在字里行间表达出明显喜好倾向性的家伙是谁:“爱丽儿?”
一条像素小鱼蹦跶了出来,不好意思地甩了甩鱼尾。
“所以,之前终端里那些狗血雷人有声书的剧情都是你写的,对吗?”
Σ很,很雷吗?Ι>
好家伙,居然还都是小姑娘真情实意认真写的?闻礼连忙坐正身体,一秒改口:“一点也不雷,内容还挺有意思的……对吧,阿莱尔?”
莫名其妙接了一枚烫手山芋的阿莱尔站直身体,回忆了一下那些在重逢者之舰上听到的旷世奇作,带给他印象最深的莫过于七旬老太带球跑……
“呃,”他心虚地转移了话题,“闻礼哥,你身体怎么样?刚才使用了那么多精神力,你流量还有剩吗?腺体有没有不舒服?”
“什么流量?”林野也一秒严肃了神情,“你的腺体是不能过度使用吗?”
“没关系的,放心。”闻礼笑着说,“我的腺体很好,事情比较复杂,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慢慢和你们说。”
“是的,回去你给我一个字一个字,半点细节也不准遗漏地好好交代。”伊莱一想到他和闻礼在7号星待了两个月,这小子愣是在他面前装陌生人,装得滴水不漏不说,还当着他的面泡他英俊年轻又有钱的学生,顿时一肚子火,“该死的,闻礼,我真是想宰了你!”
林野倏然想到一个问题,“还真是《一觉睡醒,睡在我下铺的兄弟变成向导了》?诶,伊莱,闻礼现在是向导了,他是向导。”
“……是挺梦幻的。”伊莱上下扫视闻礼这位放进旮旯gme里毫无违和感的主角,“很难想象,闻礼居然是向导。”
“我就是向导,一开始就是向导,被植入人造腺体,改造成了哨兵。”闻礼用一句话阐述了小说九十多章故弄玄虚的剧情,“所以你们以后对我客气一点,温柔一点,向导的身体素质可不比哨兵。”
“你还好意思跟我喘上了?”林野再次恶狠狠攥起闻礼的衣领,“向导又怎么样,我还有一堆账没跟你算呢——”
看着一猫一狗对一条委屈巴巴的鱼摆摆凶神恶煞,旁观的小熊不由得心疼起来:“林少将,闻礼哥哥他好像被勒得很难受……”
林野:“他装的。”
伊莱:“他装的。”
阿莱尔:“……”
既然温特老师都这么说了,阿莱尔只好焦急地坐在一边,看着林野和伊莱对闻礼轮番进行蹂躏拷打。
文桦好像真的是闻礼。
文桦竟然是闻礼。
闻礼……
阿莱尔嘴角缓缓勾起,半路又倏然僵住——
‘救你的哨兵,闻礼,是我的未婚夫。’
‘我们非常恩爱,从小一起长大,至今我也无法忘记他。’
‘他对我的占有欲很强,不允许我和任何向导有深层次的交流,不然就会生气吃醋,还会惩罚我。’
‘对我来说,他的离开就好似一场连绵的阴雨,从那以后,我的世界都是潮湿的。’
……
和友人的笑闹间,闻礼抬起头,就看到阿莱尔满脸通红地坐在一边,坐姿端正得像个学前班的小孩,瞳孔疯狂地震。
第96章
一直等到悬浮车在瑟兰提斯驻北部帝国大使馆停车场降落,阿莱尔都有些不在状态。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闻礼,而满心都是羞耻。
阿莱尔从未有一天发现记忆力好也是一种负担,自在废矿星γ70与化名为文桦的闻礼重逢,他所做的事情,桩桩件件,幕幕清晰地在他脑海里重演,一五一十按照时间顺序,十分有逻辑地排列。
他当着闻礼的面,自称是他的未婚夫……怪不得当时闻礼笑了!
闻礼还知道他的精神图景,知道他是自己的初恋……
阿莱尔内心风起云涌,恨不得找块冰一头撞死,但在大使馆领事匆匆赶来的时候,还是第一时间一本正经地与他交谈起来,面无表情地解释来龙去脉,有条不紊地安排接下来面对外界可能施加压力的对策。
文桦真的是闻礼?
阿莱尔依旧觉得非常不真实,他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消化这件事。
与此同时,闻礼也在觉得很不真实。他看着阿莱尔神情严肃地行走在前方,披风随风猎猎飘扬,大使馆内数名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地迎上来,言谈间皆是以‘殿下’为称谓。
阿莱尔竟然真的是王子?
“你知道这事吗?”他问重新回到他腕上的终端。
闻丽儿冒出个弹窗:(?知道啊,不然辅助作战单元怎么寄到他手里的??)?
“怎么不告诉我?”
(?早就和你说了啊?)?
“什么时候?”
(?爱丽儿以阿莱尔母亲的登基称帝史为原型,为了防止侵权修改了其中部分细节,写了一篇有声书,念给你听了。我以为以你的聪明才智,一定能懂得其中内涵?)?
闻礼眯起双眼,脑海中自动浮现那一段——男人本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皇太子,不料狗皇帝……
“……”这谁能联想到?
无心再关注爱丽儿惊世骇俗的创作是否都有蓝本,闻礼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直到被负责人安排进了套房,在床边坐下,闻礼这才察觉到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他点开终端,给鱼人平头去了通讯。
那边也没隐瞒,直接表达了他在闻礼离开会场的第一时间就提前撤退,早在数个小时前就回到了住所。在星网直播上看到闻礼搞了这么一出大的之后,对自己的先见之明颇为得意,还要闻礼接下来要是再搞事,千万别牵连到他和小鱼人噜噜。
闻礼早已经习惯了这条嘴硬心软,滑不溜秋的老咸鱼,叮嘱了他几句,挂断通讯,打开房间内的白噪音模式,时间掐得刚刚好,下一秒,林野和伊莱就敲了门。
打开门的瞬间,时光好似倒退回了二十年前,三人还是同寝舍友的时候,似乎每天都会像这样,身份差距极大的三个哨兵围坐在一个空间里,天南地北地聊,为同一个课题、接下来的测试而头疼,时不时就会拌嘴爆发冲突,又很快和好。
林野站在门口上下端详了闻礼一遍,啧啧摇着头:“这么明显,当时我们怎么就没发现呢?”
“做梦都不敢往这个方向梦。”伊莱压下他抵着门框的手,错身进门。
闻礼走到门边往外看了眼,问:“阿莱尔呢?”
“不是,十年不见的好兄弟就站在你面前,你开口就是别的名字?”林野二大爷似得翘腿倚靠在沙发里,“还有,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喜欢年长的么,什么时候和你弟弟好上了?”
“我什么时候喜欢过年长的?”闻礼反手带上门,“明明是你个人的喜好,不要推到我身上。”
伊莱慢条斯理地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姿势端正:“阿莱尔被他母亲,伊琳娜陛下唤去了。”
这一听就是问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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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礼不由得有些担心:“他会被责罚么?会有什么后果?”
“瑟兰提斯国王是他亲妈,能有什么后果?”林野翻了个白眼,“你不如先关心关心为了你停职留看的兄弟我。”
闻礼震惊地看向他,就在林野颇感受用正要发表点什么兄弟情深的感言时,就听对方说:“军方对你的处理居然仅仅停职查看?我还以为会直接以叛国罪将你一撸到底。”
林野:“……”
“死猫!不对,死海豚!我是为了谁!”林野噌的站起来,撸起袖子就要揍人,伊莱无奈地伸手拽住他的衣摆,“坐下吧,你以为闻礼变成向导,你就打得过他了吗?”
“——还是打不过的。”
“……”
一墙之外。
阿莱尔卸下了披风和礼服外袍,规规矩矩地站在房间中央,面前坐着他的母亲,伊琳娜·瑟兰提斯。
听到她儿子在北部帝国Wnric祖宅做出的那些英勇事迹时,伊琳娜还在中宫接待重要邻国外宾。
据方西转述,他身为陛下内官的方母亲眼所见,当时伊琳娜陛下直接气笑了,连说了三个好字,大有摊上这么一个恋爱脑的智障儿子真是见了鬼了,打算大义灭亲,趁年轻再开个小号的意味。
伊琳娜接通了与阿莱尔的实时全息通话,却没有立刻说些什么,而是伏案处理重要文件,将阿莱尔晾在一边。
阿莱尔自然没有出声催促,垂眸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准备迎接母亲的怒火,也思索着如果能够再来一次,他会如何更完善妥帖地处理今晚的突发事件。
过了许久,伊琳娜忽然开了口:“走吧。”
阿莱尔一怔,抬起眸:“陛下?”
伊琳娜朝他摆摆手,从办公桌前站起身,接过内官递来的外套,“休息去吧。”
等了一个小时等来这么一句轻拿轻放的话,阿莱尔有些不适应:“……母亲不说些什么吗?”
“说什么?”伊琳娜也抬眸与他对视,“问你当年去做等级改造手术是否因为受到了他的影响?想要自己配得上他?”
“和他没有关系!”阿莱尔激烈地辩驳道,接着又后知后觉地脸色一白,“母亲,你知道我的等级变化是因为……改造手术?”
“那时候我根基不稳,刺杀频出,闻礼给你寄的那枚作战单元,不经过我这边的严密排查,怎么可能到得了你手中?”伊琳娜平静地解释说,“里面有一封信,我扣下了。”
“他在信里写了什么?”阿莱尔着急地问。
“信里的内容与其说是给你的,不如说就是给我的,他什么也没有写,信里只是一纸未署名的等级改造手术合同。”
“联想到你等级的突然提升,我立刻就明白了。”
阿莱尔呼吸都停滞了,难以想象他的母亲得知这个消息时是怎样的感想。
“我不想刺激你,派人去北部帝国抹去了你的受实验记录,同时密切关注这个实验的后续进展,结果就得知除了你之外,所有的实验体都在手术后两三年内死亡……”伊琳娜闭上眼,长叹一口气,“我以为继你父亲之后,我也要失去你了。”
“你也确实出现了严重的精神域受损,并且以闻礼为由拒绝其他向导进入你的精神域。”伊琳娜苦笑一声,“我哪里知道你这个行为只是不想暴露等级改造的事情,还以为这是闻礼出事前教了你什么保命的办法,而且关键是,你真的活下来了。”
“后来听到你喜欢上一个叫‘文桦’的人造向导,说他为你进行精神梳理,治好了你的精神域,我就直觉一定和闻礼有关,你还非说不是,笨死了。”
阿莱尔眉心紧皱,心头涌上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难道我能活下来,正是因为没有接受过其他向导的精神梳理?”
“……如果真是那样,”伊琳娜笑着摇摇头,那你能活下来真是一场阴差阳错的奇迹。”
……待阿莱尔匆匆离开,内官为伊琳娜递来北部帝国驻瑟兰提斯大使馆递交的紧急外交函,提出严正交涉和抗议,对阿莱尔殿下的行为表达谴责。
“就这么放过殿下了?”内官笑着问。
伊琳娜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以为阿莱尔就将死去的那段时间,我时常在想,我这么多年殚精竭虑,亲缘断绝,到头来一个人站在这至高的皇位上,孤苦伶仃的,到底为了什么?权力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现在想想,不就是为了我,为了阿莱尔,能在需要的时候肆无忌惮地喊出一句:逆我者,即视为与瑟兰提斯宣战?”
……
推开闻礼房间的时候,阿莱尔就看到三个老朋友在会客区聊得热火朝天。
被冠以‘冰山少将’的林野活泼得像只猴,就差爬到天花板上去,精神体伯恩山犬吵得都怕被八公里外的居民投诉;一贯温柔和善的伊莱也开始各种不带脏字的骂人,精神体猞猁在一边和闻礼的老虎打架,猫毛乱飞。
见他来,林野立刻朝他招手:“快来,闻礼非说要等你来了之后再讲他这些年的经历,说是不想重复讲几次。”
阿莱尔快步走过去,原本已经忘却的尴尬逐渐漫上心头,一时之间十分放不开。他纠结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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