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看座位,正打算就近坐下,就被闻礼起身拽住了手,直接把这位185身高的哨兵拽得弱柳扶风一样踉跄了四五步,然后恰到好处地倒在了闻礼的身边,紧紧挨着他坐下。
伊莱和林野都自动无视了这一幕,只催促:“开始吧。”
“先等一下。”阿莱尔红着脸打断道,“我这边接到消息,奥布里向审判庭提交了诉讼,咬定他们才是真的,说要与闻礼哥哥当庭对峙,让闻礼哥哥提交全谱生物信息验证,证明身份。”
第97章
“呵,还不死心呢?”林野不屑地说,“手上不就是一个仿生人么,真金不怕火炼,假的还能变成真的?”
“就是,”闻礼点点头,“我的全谱生物认证信息,那必然和帝国信息库里的一个都对不上。”
林野:“……”
林野怀疑他听错了,“对不上?”
“你以为我假造的这个公民身份为什么这么完美?”
接下来的半小时,闻礼老师为台下三名求知若渴的好学生,言简意赅地讲述了上任族长亚伯拉罕对他做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期间收获了林野若干下城人式谩骂,和伊莱的贵族型讥讽。
两个人骂完亚伯拉罕骂闻礼的父母,然后骂北部帝国,骂嗨了还互相骂,缝隙间还顺带骂几句闻礼。
至于阿莱尔,他的情感要更丰沛些。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也处于Wnric庄园,就在闻礼身边,近在咫尺的地方。但他却对一切都一无所知,一味地依赖着闻礼,向他索取情感,后来更是又误会了闻礼,单方面远离了对方。
或许在闻礼最困难,生死一线的时候,他还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的小心思。
对此阿莱尔满心愧疚,低着头机械性地抚摸着北极熊的脑袋,一言不发,独自消化泛酸的苦涩。
未能察觉闻礼异样的林野同样满心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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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声狗叫:“你为什么不跟我们说?闻礼,在你心目里,我们就那么没用,不值得你求救吗?”
闻礼弯着眉眼,忍不住玩笑道:“这不是那时候年轻,要面子嘛,受不了那么悬殊的身份落差,所以想自己一个人偷偷解决……”
“就是不想连累我们,同时也不够信任我们。”伊莱一针见血地戳穿他,“担心在重重阻碍面前,我们最终会支撑不住压力而退缩,到时候还会互相心生怨怼,产生矛盾,让原本美好的友情变质腐烂。”
“也不用说得这么直白吧伊莱……”闻礼委屈地眨了眨眼睛。
“那现在呢?”林野依依不饶地质问,“在7号星,在重逢者号,甚至就在若干小时前,有那么多坦诚身份的机会,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闻礼,让我们帮你?伊莱为了追查特种人改造案甚至被家族除名,我是九大星系公认的星航维和执行官,我们还是不可信吗?”
“我……”
“这就纯属他的个人英雄主义情节。”伊莱冷淡地喝了一口茶,“前S级哨兵,一贯独来独往,认为自己可以解决一切,不需要别人帮助,说不定还觉得你是个拖累,妨碍到他了。”
“……”
“指不定还藏着点捉弄我们的恶趣味。”林野嫌弃地撇了撇嘴角,给出结论:“真不是个东西。”
“咳。”闻礼那必不可能承认,清了下嗓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要问的可多了。”林野正要继续严刑逼供,倏然被伊莱拍了下肩膀,他转过头,在对方的眼神暗示下瞬间会意,无奈地止住话音,站起身,造作地伸个懒腰,“算了,夜深了,早点休息吧。反正你就在这里,又跑不掉,我们来日方长。”
“不一定哦,”闻礼笑着起身送他们出门,“说不定我又连夜驾歼星舰遛了。”
林野牙痒痒地作势冲他挥拳头,“真欠揍,我之前是多蠢才会把Wnric那个闻礼当真?闻礼什么时候说话那么一本正经过?”
“不要苛求自己,”伊莱,“毕竟这个向导和我们同寝十余年,我们还不是没有发现他的第二性别?”
“……确实神了。”林野抓抓头发,声音逐渐远去,“塔那么多体检,那么多演练,闻礼受伤频率也不低,全谱生物认证信息居然都没有出过岔子,亚伯拉罕做得也太细了……”
等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闻礼施施然地转过身,看向如同一座雕塑般无言立在他背后的哨兵:“你呢?”
阿莱尔抬起双眼:“……什么?”
闻礼反手关上门,走到茶水台前喝了口倒好的温水:“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有。”阿莱尔点了点头,“很多。”
“因为太多了,所以有点乱,理不清,反而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他说。倏而又想到什么,认真地保证,“哥,庭审和生物信息验证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解决的。”
自从正式当众恢复闻礼的身份之后,阿莱尔就开始一口一个哥哥地叫他,叫得闻礼心都软了,哥瘾大发,忍不住想要对他再好一点,“随便问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闻礼的眼睛长得极好,蔚蓝色的底色外弧晕染一层神秘的紫,像是收束了霞光与深海,衬得一双眸深邃又性感。阿莱尔从在γ星初见‘文桦’时就格外青睐这双眼,现如今这双眼还嵌在了一张骨相轮廓分明的脸上,高而挺直的鼻梁,红润饱满的唇,曾经无数次出现在阿莱尔的梦中,即便是那段充满了嫉恨与误解的时间里,仍旧如明月般高悬,照亮了他惶恐而灰暗的世界。
仅仅是不到三秒的对视,阿莱尔刚降温不久的脸就再次红了。他逃避地移开视线,羞耻难耐道:“哥,拜托你别这么盯着我看……”
“怎么这么容易害羞?”闻礼觉得有意思极了,“说啊,有什么你最想知道的?”
“最想知道的……”阿莱尔就像个复读机器一样,重复了三遍同样的字眼大脑才完整接受全部的信息,关键他还真的有一个最想知道的事情——
“哥,你不是人造向导,是天然向导,那就是可以永久标记的,你能和我永久标记吗?”
闻礼刚仰头喝进嘴里的清水噗的喷了出来。
阿莱尔:“……”
闻礼端着杯子,一脸震惊地转过头来,他的左肩冒出个头顶感叹号的像素金渐层,右肩跳出个头顶感叹号的像素小蓝鱼,套房的智能管家十分贴心地操控机械臂送来了干毛巾。
“……进,进度这么快吗?”闻礼擦拭过嘴角和衣领的水,“我们是不是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要不要先谈一段时间恋爱,再做决定?永久结合毕竟是哨兵和向导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阿莱尔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不远处的北极熊用脸对着墙角努力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绒绒的球,然而就在闻礼以为他会借着冲动失言的借口羞涩落荒而逃的时候,却见这个哨兵坚定地站在原地,眼眶都羞红了,漫上湿意,却还是执拗地,将声音从齿间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来,表达他的态度:“哥,我想和你永久标记。”
他深呼吸了一下,像是在积蓄勇气。
“林野说得对,你习惯了独来独往,即便你口口声声说什么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不需要向导的哨兵,哨兵和向导相辅相成,可我却不觉得你真切意识到了这一点。”
“哥,你的事连林野和温特都不愿意告知,害怕连累他们,以后又怎么可能向我全盘托付?”
“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不怕,我也有能力帮你,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我都要和你共同面对。我不想再让你落入十年前那般无依无靠的境地,所以我想要和你永久标记,堵住你所有可能转身离去,一个人逞强的退路。哥,求你不要再推开我,不要再丢下我,无论去哪里,请带上我一起。”
阿莱尔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向一名向导提出永久标记,竟然不是为了打消他的疑虑和戒备,而是为了永远地留下这名向导,让他永远无法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
说完这段话,阿莱尔因为激动呼吸急促,胸膛大肆起伏,喘得厉害:“哥,我会对你好的……特别特别好,比所有人对你都好。你要去我精神图景里看吗?都是你,第二个场景里也是你,你去看一看吧。你一直是我特别重要的人……”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闻礼忍不住出声打断他,声音发涩,视线也禁不住有些躲闪,耳朵滚烫,“你这小鬼,怎么都不知道害臊的……”
“我不小。”阿莱尔条件反射地反驳道,“哥沉睡了十年,就等于生命暂停了十年,所以现在我们一样大,都是二十八岁。”
闻礼微微扬了下眉梢,大概猜到了阿莱尔在应激什么,故意慢悠悠地说:“可我就喜欢比自己小的,有年龄差的。”
阿莱尔:“……”
阿莱尔声音闷闷的,大致也察觉到了闻礼这个坏心眼的家伙在戏弄他:“我比你小十岁,这个年龄差够不够?”
闻礼定定地注视着他,倏而笑着长长抒了一口气,上前几步,伸手握住阿莱尔滚烫的双手,然后倾身用额头抵住阿莱尔的额头,肌肤相贴,呼吸交融。
他轻声道:“抱歉啊小熊,哥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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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十年,回来晚了。想要照顾你,却粗心大意,后来知道你受欺负,却又分身乏力顾不上为你撑腰,让你一时想不开走了极端,平白吃了那么多的苦……”
“这怎么能怪哥?”阿莱尔用力地回握住闻礼的手,血液逆流,整个人因为激动控制不住地轻颤,他不想让闻礼背负不属于他的责任和愧疚,快速转移话题,“哥,对了哥,有件事,和我同期接受等级提升手术的实验体,全都死了,为什么只有我活了下来?你知道原因吗?”
闻礼捧着他的脸,稍稍拉开些距离,目光相对,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被软禁在生物研究院的时候,确实接触过一些实验资料,但我在生物科学方面实在一窍不通,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全都是天书,根本看不懂。”
“这样……”阿莱尔若有所思地垂下眸。
“但有一个人或许知道。”
“谁?”
……
翌日上午十点十分。
枢王星南赫尔墨生命科学院,生物信息学、生体架构与强化工程双学位博士、高级研究员,格雷恩·弗里斯纳教授——俗称‘鱼人平头’狼狈地从熄火着陆的悬浮车上跌了下来,趴在地上狂yue不止。
小鱼人噜噜也晕晕乎乎地爬下来,不停地吐泡泡。
方西推开车门,扯着衣领散热,对来接机的闻礼无奈地解释:“不是我驾驶技术不好,天穹外全是记者,跟蝗虫一样,太可怕了,我能在三个小时内顺利突围将人带进来就已经很厉害了。”
“殿下疯了似的一大早5点钟把我叫醒,问我他穿黑色衣服好看还是白色好看,”他打了个哈欠,碎碎念着将七晕八素的平头教授从地上搀起来,“奥布里也疯了,一整晚都在星网上发癫,闻哥,我发现自从认识你之后,每一天都过得好精彩。”
第98章
闻礼承认,他这种做完哨兵做向导的人生履历确实精彩,乐呵呵地走上前,架起平头的另一支胳膊,“上午好啊教授。”
平头有气无力地看了眼左右这两位,把他跟押解犯人似的往大使馆里送的人,哀叹:“遇上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别这么讲,你并不是遇上我才开始倒霉的,”闻礼笑眯眯地纠正,“从二十年前你经不住高薪诱惑,踏入那扇生物研究园区的大门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未来倒霉的六十年了。”
“……”平头感觉自己又被道德绑架了,“鱼非圣贤,孰能无过。我那时候急着在枢王星站稳脚跟,需要大量科研经费和前沿学术成果,你难道不知道南赫尔墨的房价有多可怕吗?”
小时候住庄园、中时候住宿舍、大时候住孤岛,老时候住皇宫的闻礼还真没了解过房价问题,“这不是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了吗?好好表现,尤其重点检查下阿莱尔的腺体状态,他目前等级倒退为C,但五感状态和体能还维持在A级,我总感觉不太放心……”
平头死鱼一样瘫在大使馆一楼的等候区沙发上,晕‘战斗机’晕得有出气没进气,再加上被闻礼贴着耳边一顿念叨,更是连两颊的鱼鳃都不张合了。
方西念他是条鱼人,拧开一瓶矿泉水哗哗往他脸上倒,看起来跟鞭尸没啥区别,却没想到这招还挺管用,没一会平头缓了过来,抬起眼盯着闻礼看,瞬膜快速眨动两下,倏然冒出一句:“你和你父母,真是一点也不像……”
闻礼正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用帝都最近时兴的零食逗弄噜噜,闻言仅是略略掀了下眼皮,丢给平头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怎么,有反转剧情?”
“什么?”平头没听懂。
“你突然提起他们,是不是背后藏着什么惊天的大反转?”闻礼玩笑着问,笑意却只是堪堪停留在唇角,未达眼底,“譬如说他们实际是打入敌人内部忍辱负重的间谍,是身不由己的卧底调查员,是被威胁迫不得已而为之,或者是我患有先天绝症,为了让我活下去才铤而走险在亲生儿子身上动手术……”
平头抬起蹼,撸了把脸上的水,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般半张着嘴,停顿许久才给出个不痛不痒的回答:“……他们是核心成员,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负责外围工作,和他们接触不多……”
“那就是没有反转。”闻礼也懒得维持脸上浮于表面的假笑,语气淡了下去,甚至带着事不关己的疏离感,“不必和我提他们,我不缺爱,也不渴望亲情,对自己是怎么诞生的、又是怎么被抛弃的,更是不感兴趣。”
在枢王星求学的那些年,平头接触过形形色色的向导。大多数向导都情感充沛,共情力强,而眼前这位,却是个难得性格冷漠的向导……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行人影逆着光快步从门口走进馆内。为首的赫然是阿莱尔,他一袭笔挺精良的浅色正装,肩线平直、腰身利落,胸口别着一枚金色的叶状胸针,他微微侧着身,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边走边神情严肃地和随行负责人交代着什么。
就在阿莱尔身影破开过曝的明亮天光,清晰映入眼帘的刹那,平头注意到闻礼的双眸倏然亮了起来,方才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顿时消失殆尽,此刻的向导就像是一位温柔的邻家青年,浅灰色长发随意垂落肩头,眼底映着浓浓的暖意,是那种会给每一名来家里做客的小朋友烤蜂蜜小饼干的大哥哥。
眼角余光瞥见闻礼的瞬间,阿莱尔本流畅的陈述突然卡了个壳,在手下人疑惑的目光中,他还算自然地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快速整理了一下思路,加快了语速。
交代完后续关键事宜之后,他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领带和正装衣摆,方向明确地快步朝闻礼走去。
“弗里斯纳教授。”阿莱尔礼貌地颔首。
他和平头是旧识。数年前,阿莱尔因非法改造手术后遗症频繁头痛,费尽周折寻找到这位已经从相关项目中脱身的前研究员,阴差阳错还救了平头一命,没让他被组织灭口。
打过招呼,阿莱尔又看向闻礼,在他开口之前,就见闻礼弯起眉眼,笑着称赞道:“今天打扮得很好看。”
阿莱尔:“……”
在场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这位上一秒还扮演不苟言笑上位者的异国王子,这一秒就以肉眼可见地速度从脸红到了脖子,说话都磕绊了:“谢,谢谢……哥哥,你也很帅气。”
一个又一个粉红色的爱心气泡从他头顶冒出,又嘭的炸开。
怎么越来越容易脸红了?闻礼好笑地伸手勾勾食指,就在阿莱尔以为是在唤自己的时候,浮在他头顶的爱心气泡弹窗变回像素蓝色小鱼,一头钻进闻礼腕间的终端里。
阿莱尔快烧起来了。
闻礼没说话,目光落在哨兵脖颈处漫进里衬的那抹红。阿莱尔感知到他的视线,不自然地吞咽,喉结上下滑动,直到忍不住垂眸伸手将领口拉高,遮住喉结,这才想起正事。
“哥,今晨6点,林少将已经被紧急传唤回军部,接受隔离调查,所有权限都被冻结,未来至少72个小时都无法离开指定区域。除了发布会事件外,他还被追加指控指挥过失和包庇逃犯等五项罪名。不过你放心,我的人在运作,林少将本身也留下了后手。”
闻礼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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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在这个制度森严的高文明星球,面对林野所处的困境,目前的他除了‘放心’似乎也没什么能做的。总不能和阿莱尔劫狱救伊莱那样,强闯军部把林野捞出来吧?到时候可真就是三个前高等哨兵逃犯大闹九大星系了。
故而闻礼现在唯一能使上力的,就在与Wnric氏族的真假闻礼之辩上。
昨日,他高调现身在A-GF药剂发布会上,确实痛痛快快闹了个天翻地覆,爽是爽过了,但族长一派可不会因为他露个面就骇破胆举手投降,而是坚持家族内部的这名哨兵‘闻礼’才是本尊,至于那名突然冒出来的向导根本不知道是哪来的疯子,理由就是全谱生物信息验证。
闻礼都懒得反驳,毕竟山河就在瑟兰提斯大使馆的游泳池里和雨打萍玩猫吃鱼的游戏,对于特种人来说,精神体无疑就是无可辩驳的身份证明。
什么都能弄虚作假,但精神体不能。
——这份自信与云淡风轻一直持续到第三天,山河又陷入无主游荡的状态,失去了神智。
唯一的好消息在于这回它没有跑远,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雨打萍的影响,它徘徊在泳池附近,断开了与闻礼之间独属于精神体与主人的感知。
闻礼一直以为山河神智断断续续,是受到他的腺体未痊愈的影响,但现在腺体养好,他们也顺利连上了wifi信号,过了两天父慈子孝的甜蜜生活,结果和他说蓝牙又断开链接了?
他蹲在泳池边,看着水中悲惨沦为独子的雨打萍,百思不得其解,头疼不已。
闻礼找到了平头,后者刚割了蹼,重新拿起发誓一辈子不会再碰的实验器械,疼倒是不疼,就是手生得可以,许多基本的知识也忘却了,每天都十分暴躁,又不好对着给他打下手的噜噜发脾气,憋屈得要死,只有爱丽儿出现的时候心情会好一些。
“精神体的事情我怎么会懂?”平头没好气地骂道,声音隔着无菌服,有些闷沉,“去问你们特种人。”
“你不是特种人腺体专家吗?”
“腺体是腺体,精神力是精神力,不要混为一谈。”
“好吧。”闻礼转而好奇地问,“那这两天你发现了什么没有?为什么阿莱尔同期的实验体都死了,唯独他活下来了?还有,我的腺体状态怎么样?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有,注意早睡早起,不要熬夜,忌辛辣油腻,不要老盯着终端看。”
“……”
“你也知道就这‘两’天啊!我能发现什么!”退休十年一朝返聘的平头教授暴躁不已,“没事少来烦我!”
被扫地出门的社会闲散人员闻礼又溜达回了泳池。林野被关了禁闭接受审查;阿莱尔公务繁忙,全家就靠他一个顶梁柱;伊莱先前全程负责特种人改造一案,目前正暗中联系可信的旧部,重新梳理证据,寻找其中于Wnric家族有关的蛛丝马迹。
闻礼原本还说自己无所事事,想要帮忙,现在最头疼的反而是他,需要立刻找到山河神智时有时无的原因,不然审判庭上指不定还真被奥布里颠倒黑白。
想到这里,他忽然又觉得有些奇怪,族长奥布里会提出诉讼这一事本就蹊跷,在今天山河再次进入无主游荡状态之前,对方这个行为无异于自寻死路,审判庭一定会以精神体为核心判定依据,不然特工会第一个不同意。
而奥布里似乎早知道他的精神体会出问题一样,才敢提出对峙自证。
难道他们知道些什么?
思索间,闻礼点开终端,星网帝国星域信息公开平台置顶热搜是小奥布文的一张哭颜,俯拍角度,眼眶通红,脸颊恰到好处两行清泪,配以文案:他是我爱了一生的人,怎么可能是假的?
闻礼面无表情地关上了终端,这种人都能知道的事,他凭什么不能?
他重新调出林野那份山河行动时间表,又点开自己的对照分析,再列举宴会那晚的时间线,回忆山河恢复神智前发生的事情。
……阿莱尔和他告白,随后,他精神标记了阿莱尔。
标记?
第99章
山河恢复神智的契机,是与阿莱尔的精神标记……?
闻礼重新梳理核对时间线,努力回忆更多细节,发现每次山河短暂清醒的节点,竟然都能对应上他与阿莱尔的精神交互。或是临时标记,或是精神链接,还有进入对方的精神图景……
同时这也指向一个问题:唤醒精神体山河的必要条件,究竟是他和任意哨兵的精神力互动,还是特定只能与阿莱尔互动才可以?
如果是前者,大致可以解释为山河是他身为人造哨兵时期觉醒的精神体,所以它的共鸣依赖于哨兵腺体或者哨兵的精神力;
但如果是后者,那属于什么原理?
……神秘的爱情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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