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学习,”纱绪里头也不抬,“是在复习。”周围都是说日语的人,对中文她都有点不太熟练了,还是要复习下的,这可是非常宝贵的东西。
“复习?之前学过吗?”五条悟蹲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拨了拨纱绪里膝盖上的书页,随意拈起一页来翻了翻。
“没有学过,”纱绪里轻飘飘回道,然后顿了一下,唇角扬起点意味深长的笑意,“我上辈子会的。”
五条悟动作微怔了下,然后笑了出来,眼睛被绷带遮着,但笑意清清楚楚地从嘴角蔓延到整张脸,“纱绪里酱现在也会开这种玩笑了,像真的一样。”
纱绪里也不解释,合上书抬眸看向蹲在自己身边的人,“老师是找我有什么事吗?”还专门给她打了电话。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五条悟顺势坐到纱绪里旁边,双手后撑在草地上,仰头晒着透过树叶缝隙漏下来的光,“我是想说,你最近怎么不跟一年级的新生一起玩啊?秤和绮罗罗他们啊,你应该挺喜欢他们的吧?”
“很可爱的后辈,”纱绪里睁着眼睛说瞎话,对着五大三粗(仅限阿金)的后辈也能用可爱来形容,“不过我才不去当电灯泡呢,才五月啊感觉太闪亮了。”
她换了个姿势撑着头,偏头看向五条悟,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像是柔和了那种轮廓深刻带来的凌厉感,“老师没看出来吗?一年级的两个人……”话未说完,但那种意味深长的暧昧让人一听就明白。
五条悟缓缓歪了歪头,白色发丝在阳光下微微晃动,“诶?真的假的啊?”
纱绪里手指微微蜷缩了下,觉得很想摸一摸那头白色的发丝,看起来特别特别好摸的样子,“当然是真的啊,相互喜欢的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别人真的难插进去嘛。”
“唉呀,看起来有点失职了。”五条悟的语气似是带点感慨,他大拇指擦过眼睛上的绷带,“我还以为我对学生的观察是无死角的。”
纱绪里想到什么似的忍不住笑出声来,连眼睛都弯成好看的月牙状,“与其说是失职没发现学生在谈恋爱,不如说是本身经验不丰富吧……”没错,她家老师是单、身、狗!
五条悟转头看了过来,“这是对老师的关心吗?没想到纱绪里酱对老师这么关心啊。不过很可惜,我可是很受欢迎的,完全不像你想的那样。当然如果是纱绪里酱缺乏经验的话,毕竟是老师最可爱的学生嘛,老师也愿意负起教导的责任哦。”
纱绪里忍不住侧目,老师你真的还好吗?教导什么的,接着这句话来说真的很有某种黄油开场的既视感有没有!
偏偏当事人还一无所觉的样子,“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老师说的是实话哦。”
“不,没事,”纱绪里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不去讨论自己老师有没有经验这个奇怪的问题,“老师,有个东西给你看。”她说着从身旁的包里抽出一张东西递了过去。
“请帖?”五条悟懒洋洋地坐起来,一只手接过她递来的纸张,在手里灵活地翻了个面,“……哦,是禅院家的?”
“嗯。”纱绪里脸上的神色有点微妙,“很奇怪是不是,禅院家竟然给我寄请帖,我差点都以为他们送错了,不过我这个名字咒术界应该没有重名的。”
她顺手点了点请帖,“开始啊,我还以为是因为老师的关系,但是又说不通,后来我打电话问了外婆,才知道我们家和禅院家确实有点关系。”
“和禅院家有点关系?”五条悟说得并不在意,就好像不过是随口一问,“是什么样的关系?”
“我外公,确实是禅院家的人,”纱绪里摊了摊手,“不过星野家近几代全是女性,结婚都是男方入赘,所以也不能怪我不知道外公入赘前的姓名不是。”别说她了,就算是她外婆,可能也要想好一会儿才能想起外公入赘前的姓氏吧,毕竟连她外公自己都不愿提及。
五条悟拿着请帖轻轻一弹,纸面在阳光下折出一道白光,“难怪了,你的生得术式是时间系的,禅院家这代那个老头子的术式也是时间相关的。”
“术式多多少少也会遗传这样吗?”纱绪里耸耸肩,“不过对我来说没什么关系,要知道我外公可是入赘,入赘啊!”她可是星野纱绪里啊。
纱绪里的反复强调让五条悟笑了出来,“没错没错,是星野不是禅院。”
闻言纱绪里立刻回了他个老师你真懂的表情,“而且啊,之前禅院家和我们可是断了联系的,我外公可不喜欢禅院家,不然也不会这么干脆的入赘换了姓氏。我从小到大也没听过自家有这门亲戚,现在我评定了一级咒术师,请帖就冒出来了。”
“啧啧,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纱绪里指着自己的脸道,“看,就差没崩几个印子出来了。”
“有吗有吗?”五条悟说着,伸手扳过纱绪里的脸,“我看看呢。”
男人的手掌很大,贴在颊边就好像半张脸都落入他的掌握之中,比五月的阳光更热的是他手掌心的温度。拇指轻轻擦过纱绪里的颧骨,动作很轻,却让人呼吸一窒,“嗯嗯,放心好了,没有奇怪的印迹,不会破相的。”
奇怪的感觉涌上来的瞬间,纱绪里下意识侧了下头,脸旁的碎发擦过手掌心,就好像蝴蝶落在花心上的轻妙,“开玩笑的啦,不过虽然知道他们另有目的,我还是打算去看看。”
五条悟动作顿了下,随即若无其事的放下手,“那种地方,才没什么好看的吧,你不是说过御三家的人各个都鼻孔朝天不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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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绪里换了个姿势手撑在膝盖上,“就是因为没见过才好奇嘛,我也想见见那种封建余孽到底有多精彩嘛。”毕竟上辈子加这辈子她都是普通人,当然也会有普通人的好奇心。
五条悟微微扬起唇角,对学生的想法很是纵容,“想去就去吧,有老师在,什么都不用担心,”他竖起大拇指,笑出一口白牙,“我可是最强的。”
纱绪里嘴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她就说她家老师超好超好的嘛,“我不担心的,反正威逼利诱那一套我也不吃。”
她现在好歹也是一级咒术师,禅院家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威逼她,怎么看都是拉拢居多,利诱的话……啊,抱歉她本身就是神社的大小姐嘛,有钱就是可以任性啊。
再加上她是五条悟的学生,禅院家应该多多少少会顾忌到这点。她家老师可是真正的人形大杀器啊,嗯?有点自豪是怎么回事?
“不过,如果是美男计的话……好像有点难以抵挡啊……哈哈哈哈,没有没有,我没有说什么,开玩笑的啦……”
第二天清晨,盛夏将至的晴天,阳光耀眼得过分,连东京的空气都透着一点闷热。
纱绪里刚穿过整个学校,就看到熟悉的那抹白色身影倚在鸟居下,她手一抖差点没把手里拿着准备啃的面包扔出去,“五条老师!?”
“哟,早上好啊,纱绪里酱。”五条悟像是刚巧路过一样挥了挥手,神情还有点懒懒散散的,“好巧啊在学校门口碰到了。”
“是啊这么巧,”纱绪里呵呵的假笑了下,觉得自己表情礼貌得标准极了,“所以老师大清早要去哪里啊,有什么紧急任务吗?咒灵,还是诅咒师?”难怪昨天问她什么时候出发呢,她还以为他顺口问的呢。
“唔,”五条悟捏了捏下巴,好像是思考了下,然后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是散步哦散步。”
“哦~”纱绪里拖长了语调,“所以不会是恰好要散步到禅院家去吧?等会儿在那边门口还能继续再来个巧遇。”
“那也没问题啊。”五条悟笑得理直气壮极了,只戴了墨镜而放下来的白色头发在清晨的阳光中近乎闪闪发光,怎么看都是个极清爽好看的帅哥,“纱绪里酱的请帖上不是写了携伴参加,不是正好吗,可以带上我。最可爱学生的要求的话,老师都没t有问题哦。”
纱绪里觉得都要快不会呼吸了,“……不是,哪有携伴携当代最强咒术师的啊?禅院家还好吗?”听说五条家和禅院家关系势同水火,禅院家应该不会给五条家发请帖吧。
结果五条悟去了,还是因为她请帖上的携伴,她给带去的。真是的,她都不知道该不该同情禅院家了,原本请她大概也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结果打下来一头霸王龙?!
“禅院家好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五条悟相当的理所当然,“纱绪里酱觉得好不好啊?”他凑近了点,微微俯身下来的时候正好从墨镜上方露出双苍空般的眸子。
他今天没有穿高专制服,而是身显得人格外笔挺的西服,就这么直直看人的时候,就好像将眼前的人拥入了天空的尽头,连心跳都要跟着加快了。
纱绪里闭了闭眼睛,很从心的憋出一个词,“……好。”可恶,都说不要用美男计啊,这样真的让人难以抵挡嘛,还凑这么近,简直是大清早的暴击。
“耶!”五条悟开心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顺手把墨镜推了回去,“走啦走啦,”动作自然的环上纱绪里的肩膀,带着她往外走去,“虽然禅院家老头子的脸完全没什么好看的,不过纱绪里想看的话就去看看吧。”
纱绪里立刻就觉得又可以了,“唔……”她家老师这么可爱,今天便宜禅院家的人了,这是完全翻脸无情的忘记吐槽什么霸王龙的事了。
她收到的请帖其实是张生日请帖,这天是禅院家第二十六代当主禅院直毗人的生日,也是名义上的咒术界家族交流宴。禅院家的老宅深藏在郊外,占地面积辽阔,被高墙与松林包围,平日里不对外开放,今天却有不少穿着正式的来宾。
五条悟一脚踏出车门,瞬间就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要知道五条家和禅院家的关系自从那次之后就一直恶劣,现在五条悟竟然到禅院家来了?
咒术界谁不知道这位五条家的六眼任性得很,这个时间突然跑来禅院家,怕不是来……找茬的?但看起来又不太像啊。
纱绪里拍了拍裙摆走下来,看着四周被吸引来目光的宾客,不动声色地站到五条悟身边,小声吐槽,“老师你真是传说中的人形聚光灯耶。”
“哈哈,没办法,老师太帅太受欢迎了嘛。”五条悟转过头来,相当自信的朝纱绪里眨了眨眼。
纱绪里好气又好笑的,“……是是,你说的都对。”
门口负责接待的禅院家的人都愣住了,还是纱绪里率先把笑吟吟请帖递了过去,那人才空白着表情接过请帖打开来看了下,随即眼睛瞪得老大。
星野纱绪里小姐,携伴……携伴?指的是携了当代最强咒术师五条悟?
“有什么问题吗?”纱绪里觉得自己笑得挺礼貌的,禅院家的人立刻就是摇头,好歹找回了自己的职责,“没有问题,五条大人,星野小姐,欢迎光临,请进。”
两人迈入禅院家的门庭,脚下青石砖整洁如镜,周围皆是繁盛的园林植被,进入花园之后就几乎见不到人了,一路上却安静得令人察觉不到热闹。
“比我想象中冷清啊。”纱绪里左右望了望,“是因为太大了嘛?”
“如果你去过加茂家,就会发现御三家都差不多这个样子,”五条悟一边走一边伸懒腰,“所以才说了没什么好看的。”
“那我对加茂家不好奇了,不过我还是想去看看五条家。”纱绪里说得太理所当然了,“毕竟是老师出生的地方嘛。”
五条悟嘴角立刻就扬了起来,“纱绪里酱想去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哦。”
两人还未走到主屋,便听得一旁脚步轻响,有人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道,“五条大人,家主大人有请。”
五条悟掀了掀眼皮,“那纱绪里酱……”
“我就不去了,”纱绪里赶紧后退半步,双手摇得飞快,“人家可是找老师你的,我可对你们的对话没什么兴趣,”就知道五条老师来引起的动静肯定大嘛,“我就先随便逛逛,等老师你出来好了。”
五条悟被纱绪里的动作逗笑了,也不勉强她跟着自己,“好啦好啦,那你就随便逛逛等我回来,我等会儿来找你。”
看着五条悟被接引着离开,纱绪里松了口气,在主厅门前一个转身,悄悄溜进了偏殿那边的小道。
反正她进去之后一个人也不认识,还不如到处走走满足下好奇心,这种日式的庭院悠闲的逛起来还是很有意思的,平时有钱都看不到的。
禅院家的宅邸比她想象中还要大,错落有致的回廊下,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庭园与枯山水。夏日微风拂面,庭石间的青苔细密柔软,倒很有些幽静美。
纱绪里慢悠悠地转过回廊,刚准备再绕一圈时,前方拐角却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未看清来人,她先注意到了亮眼的金发——在这规整古朴的禅院宅邸中显得格外惹眼。
对方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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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讲究,身形修长挺拔,一张俊美面容带着几分懒懒的笑,嘴角勾着点不怀好意的弧度,眼神倒有几分轻蔑玩味。
“你就是那个……叫什么来着?星野?”他嗓音带着漫不经心,一开口就是一股子恶臭铺面而来,“听说是最近刚评定的一级咒术师?啧,五条悟的狗真是训练得不错。”
纱绪里脚步一顿,刚刚还觉得这人哇靠好帅的第一印象瞬间粉碎。她抬起眼,看了那人一眼,金□□亮,脸也确实好看,嗓音也挺好听的,可惜开口像条下水道。
“你谁啊?”纱绪里挑眉,声音不高也不冷,就好像只是普通问话一般。
“你都到禅院家来了,还不知道我是谁?”对方神情轻蔑。
“你误会了,”纱绪里轻轻叹了一声,右手已经搭上了腰间的剑柄,面上却仍是笑着的,“我问你是谁,只是想知道自己砍的是谁罢了!”
她缓缓抽出剑来,星辰剑出鞘,光刃在日光下泛出一层微光,“但看来,是我太客气了,狗东西是不配拥有姓名的。”
禅院家的主宅深处,气氛始终带着一股旧时代的沉闷。纸门半掩,檀木香缭绕,屋内榻榻米一尘不染。禅院直毗人坐在主位,手中把玩着一个酒葫芦,时不时喝上一口,略带酒气的苦涩味弥散在空气里。
下一刻,他抬眼看着刚推门进来的男人,语气平淡中又夹杂着两分复杂,“没想到,你今天也来了。”以禅院家和五条家的关系,他根本就没想过五条悟会来。但他还是来了,看来,星野家那个小姑娘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
“老头子,”五条悟一如既往没规矩地走进来,连招呼都懒得打,拉开对面坐垫随意地坐下,长腿一伸,把姿势占得恰到好处的散漫,也不会有什么客气寒暄,“说吧,你找我干嘛?要是喝酒聊天你找错人了。”
禅院直毗人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酒葫芦在手中微微晃荡,倒是也没有啰嗦什么,而是直接问道,“那孩子……伏黑惠,是不是要入学高专了?”这么些年过去了,他也应该长大了,自从五条悟将他买回去之后,禅院家不能说是完全不再关注他,但也不想惹到当代最强咒术师,所以到底还是有所收敛。
“和你们禅院家没有关系吧,”五条悟语气直接,完全没有和对方绕圈子的想法,他也不用和任何人绕圈子,“惠,可是姓伏黑的。”
禅院直毗人看了眼五条悟,“不管他姓什么,他都继承了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禅院家需要他,他回到禅院家,也能有更好的未来。而且我并不是只想让他回禅院家,”他语气渐沉,就仿佛下了某个艰难却必要的决定,“我是想让他……继承这个家。”
他的话音落地,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随即就是五条悟毫不掩饰的大笑,“禅院家是没人了吗?竟然开始打姓伏黑的主意了,直哉听到这个消息会哭的吧,哎呀,他哭得涕泪横流的样子,想想就觉得有点太恶心了。”
“直哉,”禅院直毗人摇摇头,眼神晦暗不明,虽然看似喝得醉醺醺的,但他比禅院家任何人都要清明,“他还不够强,而且没有继承十种影法术,还是不如伏黑惠。如果没有伏黑惠,那让直哉继承禅院家也并无不可,但现在禅院家有更t好的选择。”
五条悟换了个姿势,手撑着榻榻米懒洋洋地看着他,根本不管对方说得有多天花乱坠,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你想得倒美,不过惠不是你们禅院家的人。以后他要怎么走,是他自己决定的。”
禅院直毗人没急着争辩,只是淡淡的道,“我只是告诉你我这个家主的想法,希望你不要阻拦我,”他轻轻一顿,又缓缓提起,“不过,既然说到继承的事,你也不嫌我啰嗦,我还得多说一句,那位星野家的小姑娘……”
五条悟墨镜遮挡下的眼神一动,神色立刻冷了半分。
“她的术式,也是时间相关的吧,”禅院直毗人注意着五条悟的神色,心底重新调整了想法,“我没打算对她做什么,她非常优秀,才二年级就已经评定一级咒术师了,让人看好她的未来或许能更进一步。”
他又喝了口酒,脸上涌出酡红,“她也算是半个禅院家的人,如果能回到禅院家的话,禅院家也不会亏待她,我希望她与伏黑惠能结为夫妇……”
“你说什么?”五条悟嗓音低了几分,脸上的吊儿郎当被彻底收起,身上莫名散出的压迫感让室内空气都仿佛凝结了一层。
然而就在气氛几乎凝滞的下一刻,砰的一声炸裂般的巨响从外院传来,接着是仿佛地面震颤的咒力波动。五条悟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神情一凛,立刻起身。
“出什么事了?”禅院直毗人放下酒壶皱起眉头,就见门外侍从慌慌张张的推开障子门回报道,“家主大人,那位星野小姐和直哉少爷打起来了!”
五条悟停住脚步,眉头轻挑,“纱绪里?”他笑了一下,声音几乎是立刻轻快起来,“哎呀,看来有人惹她生了好大的气呢。”
就在这时,禅院家的偏厅外,骤然响起一道剧烈的轰鸣声,伴随着空气震颤般的爆响与尘土飞扬。原本端着茶杯路过的仆从踉跄退开,惊惧地望向庭院中央。
两道身影分开,各自占据庭院的一角,纱绪里手中星辰剑已出鞘,剑尖微微垂下,目光冷得像冰。
禅院直哉眯起眼,冷笑着一步踏前。他的动作极快,但纱绪里脚下早已滑出,星辰剑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拦住他靠近的路径。
“速度倒是不赖啊。”禅院直哉露出讥诮笑容,下一瞬,整个人猛地冲出的同时术式发动。
纱绪里只觉周围空气一紧,接着是一阵突兀的震荡。院中的空气像是被撕裂般炸裂开来,轰然作响。
她眯起眼,在碎屑飞散前连接闪身躲开,同时心中警铃大作。他的术式是引起空气爆炸?好像没这么简单。哪怕心底再是怒气翻涌,她也绝对不会小看任何一个对手,特别是这种御三家出身的精英咒术师,总会有些旁人无法接触到的密术和资源。
“怎么了?”禅院直哉站在尘烟未散处,眼神冷淡,“要是你只是躲来躲去,可没资格当什么咒术师。不如乖乖从五条悟的狗,变成我禅院家的狗。”
他指尖微动,下一瞬整个人如幽影般欺近,速度快得近乎不可思议。
然而他快,纱绪里却比他更快,她猛地后撤,目光死死盯着对方指尖的方向,脑海里思绪急速翻涌。
咒术师的战斗当然取决于能力的强大,而战场上的战术分析,也是能力强大重要的一部分。越是危险的战斗,就越是考验双方的战术水平。
现在的纱绪里,就已经将精力集中到极致,在术式上和对方试探的同时,也在分析对方的能力。这个男人看似随意,但每次靠近的动作都有明确目的,就是想要接触她。如果他的术式只是操纵空气的话,他绝不可能想要近身,除非……他的术式与接触有关,一旦被碰到,术式就会发生作用。
电光火石之间,纱绪里选择了最正确的应对方式,绝不能让对方碰到。咒术界稀奇古怪的术式实在太多,防不胜防,在没有强到她家老师那么离谱之前,还是要多加小心。
在察觉到纱绪里行动比他想象的敏捷,他无法碰触到她之后,禅院直哉眉峰一扬,忽然停住脚步,不再试图接触纱绪里,“哈,跑得挺快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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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愧是狗吗?”
或许是用语言来扰乱对手的思绪,也或许就是天生的嘴巴恶毒,禅院直哉在讽刺过之后,再次改变了战术,他深吸一口气,指节微抖,术式再次变化。
他的术式投射咒法能将一秒分割成二十四份,身形在分割的时间中不断加速,就像画面被切割、压缩再重组。短短一秒内,他的影子在空中拖出数道残像,那是无法目光无法跟上他的速度才会产生的错觉。
纱绪里微微眯起眼睛,时之砂瞬间发动,禅院直哉的快就仿佛被硬生生拖慢了步调,从眼睛无法跟上的残影变成了目光可以追寻的动作。
纱绪里比禅院直哉更快,就在禅院直哉踏出第十步的时候,纱绪里已经出现在他侧面,星辰剑如流光一般挥出,瞬间几乎出现了星陨般的美妙景象。凌厉异常又绝美无论的一剑,剑尖直指喉咙。
禅院直哉意识到那一刻的错判,脚步猛地一顿,因为违反术式规则自己也被冻结,整个人摔向地面,狼狈地坐倒在地。
他来不及起身,冰凉的剑锋已经抵住他的脖颈,剑上的杀气让人几乎不寒而栗。
“喂,禅院家的少爷,现在谁是狗啊?”纱绪里居高临下,笑得白牙森森,“要不要叫两声来听听,我心情好的话或许会放过你哦,不然我手一抖,让你脖子上开个口,那可就不好看了哦。”
尘烟尚未散尽之中,已经赶到现场的禅院直毗人提起葫芦喝了口酒,“星野纱绪里……比我想象的要强。”她不错,应该很适合成为禅院家未来的家主夫人。
五条悟轻笑了声,语气里的炫耀几乎是直接溢了出来,“那当然啊,纱绪里的一级咒术师可是实打实的评定的,和某些人放水到海里的什么特别一级咒术师可不同。”
禅院直毗人站在他身侧,视线远远地倒在地上的禅院直哉,又一言不发的提起葫芦喝了口酒,并没有立刻出声阻止这一切。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庭院四周。
隶属于禅院家炳组织的术师已集结完毕,为首者朝禅院直毗人恭敬的低头问道,“家主大人,请问是否动手?”制止所有在禅院家闹事的人,就是他们的职责。
问话的人一语还未落下,空气却陡然紧绷。五条悟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墨镜,六眼——显现。那双蓝得不可思议的眼睛在阳光下透着透明冷意,宛若冰川深海,带着足以将人一眼冻结的威慑。
属于最强的压迫感就像骤然压顶的狂风,猛地席卷整个庭院。那不只是强的象征,而是神明视角下的审视,是来自顶端的俯瞰。
五条悟轻轻扬眉,“刚才,谁说要动手来着?”
没有人回答,也没人敢回答,在场所有人几乎都呼吸紊乱,额头见汗。
第46章
下午的阳光还有些热烈,纱绪里走出禅院家大门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仰头看了眼天。
微风带着一点点不算浓烈的初夏气味,大概是因为天气热了起来,所以天空显得格外的蓝,明亮而通透的蓝,一眼能映入人的心底。
这样的青空深处,就好像是五条老师的……纱绪里下意识转了下头,看了眼身边的五条悟,嘴角自然而然跟着上翘了好看的弧度,之前她家老师在禅院家和那些人说了什么她并没有听得清楚,但只看架势就能猜出个大概来。
所以说啊,人有时候之所以敢放肆,或许就在于知道什么能让自己有恃无恐。就算是禅院家又怎么样,有人给了她在哪怕这样的地方也能放肆的底气。
察觉到自家学生的视线,五条悟转过头来有些疑惑的看了人一眼,他微微低下头,墨镜后露出一线让人惊艳的眸色,“怎么啦?”
纱绪里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想着禅院家还是什么御三家,未免也太小气了,我这么远跑来赴宴,结果连口水都没给我喝一口。”她表情还有些一本正经,语气却显得格外的轻松愉快,完全没有受到刚才在禅院家遇到的事情的影响,甚至更开心了点,“不过想想我也没带礼物去,就算扯平了吧t。”
身边的五条悟闻言大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在抖,“哈哈哈,纱绪里酱这逻辑真的太完美了,完全没问题。”还顺手朝她竖起大拇指,“老师给你满分。”
“那当然啊,我可是五条老师的学生,怎么也不能吃亏对吧。”纱绪里得意的扬了扬眉毛,片刻之后又忍不住多问了句,“不过,老师,你不问我吗?”
“嗯?”五条悟歪头,似乎还有点不解,想不出有什么需要问的,“问你什么?”
“我为什么会和禅院那个谁打起来?”纱绪里偏头看着五条悟,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看起来可无辜了,“毕竟如果有现场证人的话,就会知道是我先动的手。”她撇了撇嘴,“我也承认,是我先拔的剑。”那个狗东西就是欠收拾,至少躺在地上狠狠瞪她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看起来比趾高气扬的表情可让人觉得顺眼多了。
哼,反正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以后别让她见到那个狗东西,见一次揍一次,反正都是咒术师,扛揍得很,也不担心随随便便就揍坏了。
五条悟的回答没有犹豫,“纱绪里酱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拔剑的人,”他顿了顿,语气微微上挑,“肯定是对方先说了什么,让你不爽了,对吧?”
纱绪里怔了下,接着忍不住笑出声,心情瞬间像吃了一大块芝士蛋糕那么甜,“不愧是五条老师,”她笑着侧过身,肩膀撞了下他,眼睛都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明察秋毫、洞若观火、慧眼识人。”
“老师在你心目中这么好啊,”五条悟笑得可高兴了,显然没打算放过夸奖,“还有呢还有呢,还有什么?”
纱绪里咯咯的笑着,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还觉得自己说的都是实话,特别真心实意的,“英俊潇洒、天赋异禀(?)、可盐可甜、风趣幽默、眼神超杀人……”她说得开心了,连脚步都格外轻快起来,还夸张的比划了下手臂,垫起脚来转了半个圈。
然后‘咔哒’的一声轻响,细微得像是玻璃的碎裂,纱绪里话音还没落,就跟着身形晃了晃,脚下踉跄了下,连忙另一只脚着地才站稳当了。
五条悟看着自家学生有些滑稽的动作,忍不住笑了出来,“夸奖老师有高兴到这么手舞足蹈么?哎呀,我在纱绪里酱心里果然超级棒的吧。”
“什么啊,虽然老师你确实很好,不过我是因为……”纱绪里抬起刚才落地的那只脚,顺手脱掉了鞋子,又略微动了动脚腕,有一点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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