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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小岛秋知道了,女朋友。
两人奔跑在下着雨的浮日岛街头。
宽大的黑色长柄雨伞下,密不透风带着冷香的男士风衣内,她的发丝还裹在陆与游的颈间,青石路面上,踏着雨声淅沥,交叠的脚步渐缓,梁絮的心跳却逆着脚步声疯狂飙升。
陆与游见后面没有人追上来了,停下脚步,回过身,她仰头,睫毛颤着雨珠,身前少年人的胸膛滚烫暴烈。
对上目光,陆与游不动声色放开她,梁絮撤后一步,长发还粘在他颈边,在空中,像粘连的蛛网。
梁絮一伸手摘走,瞪着他,心跳了又跳,有些恼嗔他:“就知道占我便宜!”
个狗逼,不管遇到什么事儿都是那副佛的不能再佛的吊儿郎当懒淡样,陆与游举着伞,游刃有余往前倾,确保她身子罩在里面,单手系上风衣系带,像是要跟她划清关系,眼皮子浅浅耷拉着,欠欠说:“还不是怕你冷,又怕你跑太慢。”
跟着又闲闲补充:“你这人怎么这样,关心你照顾你还凶我。”
“……”梁絮又心动又气往前走,“谁要你关心谁要你照顾了,我把我拉出来,小摊上淀粉肠谁卖?”
陆与游紧紧跟上:“你敬业也要有个限度吧,那些人是正经来买淀粉肠的吗?谁买个淀粉肠又开直播又拍合照的,赚着五块钱,哦还没五块钱,成本一除还要跟吴可怡分成,干着五千块的活,累死累活够你买个包吗?”
好毒的嘴,梁絮恨不得捂上耳朵。
但又想,谁要客观公正,她要的是有立场有偏向有担当活生生的人。
“别说了,陆大妈。”梁絮停下转身。
陆与游跟到她身旁停下,满脸不可思议,他区区美少年怎么会有这种称呼:“你叫我什么?”
梁絮继续往前走:“你平常说话还好,一骂起游客没素质,就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像个菜场大妈。”
陆与游跟上:“……”
走到卫生所。
陆大妈又变回了陆大少爷,陆与游收伞进去,朝窗口里边喊:“柳姨!”
站里面白大褂护士帽的女人转过身,放下手中配好的药,见了陆与游,眼一动,笑起来说:“诶,小游,你回来了?”
陆与游拉着梁絮站到房间门口:“回来了,来看看柳姨。”
柳姨一掀眼:“少贫,带女朋友回来了?干什么来了?”
梁絮脸发热,她想,都怪下雨天,室内潮湿不通风闷的,连忙偷偷甩开陆与游不知不觉又黏上来的手。
指尖才分开,陆与游又一把捞起她的手腕,挽起她的衣袖露出她的手臂,不知道有多顺手:“她手臂溅了油点子烫了,我带她来处理一下。”
柳姨忽略他们的小动作,秉持一个医护人员最基本的仁心,连忙让梁絮坐下:“来,姑娘你坐,我给你看看。”
就是一点小烫伤,白皙如藕节的纤细手臂上,除了前天瓷片划伤结痂的一道浅痕,又多了一个热油溅到的小红点。
陆与游见了,站一边双手插兜闲闲说:“你还真是来体验没苦硬吃,上岛三天受伤两次,你还想着讨好那些博流量的人,我现在都担心国庆过完你还能不能安然无恙回去。”
“……”梁絮面无表情看着他,“闭嘴。”
“你少说两句,这么毒的嘴,怎么讨女朋友欢心。”柳姨配了烫伤药过来,又去桌边盒子里挑棉球。
梁絮坐椅子上,一手挽着另一手袖子,昂脑袋看陆与游:“听到没有?”
陆与游却风流眼一掀,深情款款望着她,声音要酥掉人半边骨头:“知道了,女朋友。”
梁絮:“……”
柳姨弯身用棉球给梁絮手臂消完毒,跟着要涂烫伤药,“哎哟”笑了声,说:“我这一把年纪了,真听不得你们这些小年轻的腻歪话。”
梁絮直瞪陆与游,鼓起脸。
陆与游觉得她现在像一只生气的小河豚,笑笑走开了。
梁絮顺着陆与游的脚步,他往房间里面走,那儿坐着一个麻花辫白毛衣的女孩子,看着跟他们差不多大,正年少,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沐在窗外天光里的纯净眼眸透着恒久的天真无邪,心智永远不会随岁月流动,正在看对面墙上液晶电视里的动画片。
陆与游弯下身,同女孩子说话,又从兜里掏出两块巧克力,女孩子笨拙拆开巧克力塞进嘴里,笑容同样天真无邪。
梁絮大概知道这个女孩子是谁。
柳姨帮她处理着烫伤说:“那是我女儿,有先天智力障碍,小时候上学没少受人欺负,多亏了有小游。”
梁絮看着少年耐心陪伴天使女孩的背影,说:“他小时候打架很厉害吗?”
柳姨笑:“他小时候是岛上的霸王,人人怕他,人人爱他。”
梁絮跟着笑,没再说话。
出了卫生所,陆与游将手上的烫伤药塞进风衣兜里。
梁絮想起找他算账,转头瞪他:“又占我便宜!”
陆与游越被她瞪越被她骂法抗越高一样,无所谓过眼一笑:“你不觉得你现在说这些太晚吗。”
“……”梁絮忽然就跟吴由畅感同身受了,陆与游这人,初一见觉得高冷,混熟了就是个无赖,让人无奈。
“你不想让我占便宜,我也占便宜多时了。”陆与游看着她,毫不留情戳破她,“如果你真的不想,昨晚上一开始就不该牵我手。”
陆与游又说:“方才柳姨将你误认为我女朋友,你就应该拒绝。”
梁絮才不会被这种强盗逻辑挟持:“未经他人允许就应视为拒绝,为什么不是你自觉,为什么是我拒绝?”
陆与游看着她,嘴角笑容缓缓拢起,像是精心设置的圈套终于收拢,他微微俯身,风衣轻折,看着她,说:“因为我想。”
梁絮瞬间低下头,长发遮住表情,一副败给他模样。
她不想听陆与游条缕分明剖析她有多像个撩完就跑还不认账的虚伪渣女,更不像听随时随地像深海里冒出来的彩色泡泡的甜言蜜语,怕自己陷落那片未知的奇异岛屿,她决定图点实际的。
正是饭点,满大街都飘着饭香,特别烟雨空濛,湿润的风裹着稻米,油烟和各种湖鲜的气息,木结构建筑,仿佛置身五代十国,酒坊食肆还奏着胡姬琵琶曲。
边上却是个卖关东煮的小摊,彩色伞棚下,老奶奶拿着长筷子,从九宫格锅里夹出一串串鲜香的食物到碗里递给游客,平时便利店里梁絮看都不要看一眼的东西,此刻却觉得十分诱人,特别在雨天,热气腾腾,她看了会,转头向陆与游说:“为了惩罚你未经我同意擅自牵我手,以及损害我的名誉权,我允许你请我吃顿午饭。”
陆与游笑得不行,又忍不住手欠摸了下她的头发:“说点人话。”
梁絮“啧”了声,伸手护住头发,跟着严肃审判道:“我刚才本来在吃饭的,你接下我的碗就把我拉出来了,我现在回去肯定没饭吃了,你不解决我的午饭简直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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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与游总有角度嘲她:“饭吃不了一口,一餐还不能落。”
梁絮不说话,干瞪他。
陆与游一笑,将伞塞到她手上,一转身跑到旁边关东煮小摊下,没一会儿,端着一碗关东煮回来。
梁絮握着关东煮暖手,拿起一串萝卜吃,跟着挑刺:“你就拿这糊弄我?”
陆与游仍是看着她笑:“兔子吃口萝卜就行。”在梁絮炸毛揍他之前,拉着梁絮举着伞上了街边的一辆小麻木:“我不行。”
小岛总能出现一二十年前的陈旧产物,比如梁絮现在坐的这辆车,三轮电动的,师傅在前面开,后面面对面两排座位,当然现在就坐了她和陆与游两个人,梁絮往外看,雨从透明雨棚滚下去,像珠帘。
隔雾看雨,总有一番滋味。
上车时陆与游用方言跟师傅交流了几句,梁絮没注意听,这会车却是穿过长街,往后面山下开去,隐隐看到几片菜地。
梁絮转头看着陆与游,问:“我们去山里挖红薯?”
陆与游好笑看着梁絮,奇异梁絮的脑回路是怎样产生这样的猜测,看着车外的荷塘景致,散漫说:“对,我们不光去挖红薯,还去偷鸡摸鱼,然后采两片荷叶,去山里找个洞,生火烤了。”
“又骗人。”梁絮慢吞吞吃着关东煮,脸一撇,不理他的。
却是已经到了,陆与游付了车费,又拉着她下车。
梁絮匆匆跟下车,又揶揄陆与游:“我以为你坐车不用钱呢?”
陆与游挑眉笑看她:“你以为岛上是我家啊?”
梁絮一昂头:“不是吗?”
陆与游只笑,没反驳。
眼前却是梁絮第一天来岛上骑着电动车闲逛,从山上看到觉得名字特别无聊的那个庄子——渔家傲。
一排古色古香挂着红灯笼的酒家,边上是荷塘,屋后一角用绿铁丝网圈养着鸡,沿山还开了地种菜,下着雨,潮湿空气中,气味尤其敏感,甚至还飘着淡淡的生态肥的味道,绿色有机的不像话。
进店,食客已经坐满了。
老板在柜台后,听着门口的珠帘响,一抬头,就热情喊:“小游!你怎么才来?一早给你备着了!”
陆与游牵着梁絮过去:“临时去了趟卫生所。”
老板关心了几句,得知是梁絮一点烫伤,暧昧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去后厨:“等会儿,猜着你有事耽搁了,给你温着了。”
梁絮没有纠结牵起的手,看向陆与游,大致明白。
不是临时安排,陆与游本来就打算带她到这来请她吃这顿饭——
作者有话说:韫:被陆狗套路一圈又一圈(他好会)
秋:追人要从请吃饭开始(我好真诚)
第32章小岛秋一起睡。
老板很快前后端出两大只锡纸盒出来,没等陆与游吩咐,又拿出手提保温袋装袋,看到一旁有烤红薯的炉子,陆与游又要了一只烤红薯。
梁絮扫了圈店里,刚刚结账走了两桌客人,里面包厢也有空位,她没问陆与游要带她去哪吃,闲来打量店里的环境。
却被墙上的几列画吸引,那是四列一组的水墨荷莲。
署名和印章她再熟悉不过,梁永城。
她走近,再确认。
确是梁永城无疑,却不是复制品。
梁永城工水墨花草不错,却不以这种形态的荷莲出名,墙上的这一组,荷花娇妍,莲叶妖碧,色彩大胆,有风韵,却浮躁,没有沉淀。
梁永城也早已不画这般精细的画,说简单点,太过匠气,似要远一点,再远一点,远久到她未曾目睹的年份。
老板已经打包好,陆与游拎着保温袋看向她:“看什么呢?”
梁絮转头看了陆与游一眼,又看墙上的画,这回她找到了题署的年份,来自二十年前的梁永城。
老板见她对墙上的画感兴趣,这时笑说:“姑娘好眼光,这是我们老板画的画。”
梁絮转头,一挑眉,她倒不知道梁永城有这样一处产业。
自她记事起,家中就鲜少吃螃蟹,梁永城也从未带她来过浮日岛。
梁絮问:“你们老板是个画家?”
老板笑:“当年画这画时藉藉无名,如今可不得了哟,我这破饭馆几年也不看一眼。”
梁絮没再问,转身。
陆与游看着她,也什么也没问,牵着她出了饭馆。
出去,迎面又是一阵寒风雨。
陆与游打起伞,却是带着梁絮往荷塘走去。
梁絮没声张,同陆与游在雨中慢慢走着,也是一番美事,等快到岸边,看着不知深千尺的荷塘水面泛起的雨漪,才忍不住停下问陆与游:“我们去哪吃?”
陆与游看着她,一挑眼,看向荷塘一侧,那边有一颗从岸边倾至水上的老树,飘着枯叶的水面有一叶乌篷船,他说:“那边船上。”
梁絮一挑眉,没表态,跟着走过去。
等停到乌篷船边,梁絮觉着陆与游的洁癖果然是间歇性发作,真是一艘极老极老的船,船板上还飘了落叶,梁絮甚至害怕两人一上船,船直接翻了两人溺在荷塘里大喊救命,所以她和陆与游他妈同时掉进水里陆与游会先救谁?算了挺莫名其妙的陆与游搞不好不会游泳……
陆与游见梁絮站在岸边看着船不动,一步跨上船板,证明船很安全,跟着转身看向她,微微俯身,朝她伸出手。
这是一个信任的问题。
梁絮决定给陆与游这个面子,盯着陆与游,站在岸边,同样伸出手。
陆与游握紧她的手,一把将她拉上了船。
外面还在下雨。
梁絮立马猫着身子进船篷,发现没自己想的那么糟糕:“还挺干净的。”
陆与游跟着进来,伞收了丢地上,保温袋放小几上,跟着捡起边上的斗笠从另一头出去,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我上午在这钓过鱼。”
梁絮捡了个蒲团象征性拍拍灰坐到小几边,听到外面船桨汩汩声,感受着船在行进,天光探进船篷内,视野里,少年戴斗笠立在船边撑桨,风衣猎猎,像个侠客,周遭渐渐出现茂密的荷莲,这个月份没什么荷花,无穷碧,她心情不由跟着雀跃,笑说:“你还会钓鱼啊。”
“当然!”某人声音颇有些骄傲,很快听到“梆”一声,船桨被丢到船尾,少年弯身回来,手上捧着一堆荷叶,笑眼如花。
“鱼呢。”梁絮昂头看着他,一点也不想动,等饭。
陆与游摘下斗笠,将另一个蒲团捡过来坐下,小几铺上荷叶,保温袋打开,端出最大的一只锡纸盒,掀开,寒凉清洁的空气,立马溢满清雅又椒麻的鲜香,是一道荷叶烤鱼。
他一挑眉:“喏。”
梁絮笑,先去拿了烤红薯吃,怕等下冷了,一勺甜丝丝的烤红薯化在嘴里,又看到陆与游揭开一道荷叶鸡,她揶揄:“鸡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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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的?”
陆与游懒淡看她一眼:“我亲自挑的。”
梁絮笑笑没说话,吃两口的烤红薯塞陆与游手里,吃什么烤红薯,她要开动了!
陆与游今天请她的是一顿大餐。
除了一道荷叶鱼一道荷叶鸡,还有一盅解腻的米酒汤圆,几个莲蓬方才摘的,残留在初秋的两支荷,也被陆与游无情折下,摆到她桌边。
陆与游这人顶会吃,顶会研究吃,吃的东西地道,挑的地方也有趣。
所谓是,鱼鸡米酒莲子香,乌篷细雨听荷眠。
梁絮一手戴一次性手套,一手举筷子,鸡只吃鸡腿鸡翅,鱼只捡肚皮。
陆与游坐在她对面雨幕内举筷子吃鱼,见她鱼没吃两口撂下筷子,抬眸问:“不爱吃鱼?”
梁絮啃着鸡腿,大口吃东西的时候没那么顾忌形象,总之就是不矫情,唇角泛着油光说:“有刺。”
陆与游倒庆幸梁絮不是真厌食,估计是在人前端着了,以后尚算不难养,他放下筷子,揭开装米酒汤圆的陶盅,自己打了半碗,剩下连盅带瓷勺放到梁絮面前,跟着又去挑鱼肉:“鱼鲜美而肉质细腻则刺多。”
梁絮啃完一只鸡腿又啃鸡翅,不以为然:“刺多一直有人给我挑不就行了。”
陆与游眉眼一弯,将挑好的几块鱼肉放到梁絮面前:“你说得对。”
待到酒足饭饱,梁絮身子趴到桌边,单手支着脑袋,捡着荷叶上剥好的莲子吃,看着船外骤急的寒雨,担忧道:“我们现在怎么回去啊?”
陆与游收拾着桌上的杯盘残藉,装着垃圾的保温袋丢到小几底下,将两支荷插进米酒陶盅里,又拿出湿巾慢条斯理擦手,说:“不回去。”
梁絮转头:“那干什么?”
陆与游又往船舱内铺了几片荷叶,风衣帽子一戴,盖住领子就往天然荷叶席上一仰:“午睡。”
“……”梁絮让自己接受完陆与游都可以钓鱼抓鸡当然可以荷叶一铺就躺地上睡,芰荷以为席,多雅啊,多老一辈艺术家啊,看着午睡的某人,开口说:“小摊生意怎么办?”怕陆与游讲她圣母,又补充:“倒不是我爱干活,怕珠珠姐他们支撑不住。”
“你不在,他们自然就支撑的住了。”陆与游闭着眼说,又睁开眼,淡淡看着她,“我姥姥说了,人活着能吃能睡,其他都是次要。”
梁絮无法反驳,哽了下,说:“那你睡吧?”
陆与游平躺在一旁地上,从下往上看着她,将宽大的风衣一掀,说:“你不睡?”
那语气,你不睡就是不认同我观点,你不睡就是嫌弃环境简陋。
梁絮又梗了下,垂下支起的手臂,从桌沿往下看陆与游:“睡,我趴桌上睡。”
陆与游目光淡然看着她一动不动,说:“一起睡。”
梁絮:“……”
陆与游依旧是那副正人君子风情道正的眼神,理由还贼冠冕堂皇:“你躺下歇会儿,下面还有很大位置。”
“……”梁絮不好再拒绝,更懒得在大好的午休时光跟陆与游掰扯,勉强说:“行吧。”
话音刚落。
陆与游闭上双眼,双手搭在小腹,挺标致一帅哥,又是那副老神入定模样。
梁絮:“……”
她直起身,以最小动作幅度猫过去,船小,难免晃,等缓缓躺下身,总算平稳,身旁人规整的像一尊佛像,呼吸也近似于无,衣物上,一靠近他整个人,依旧是那股清冷又微甜的英国梨与小苍兰。
梁絮裹着薄外套安心搁下脑袋,起先背对着陆与游,冷风一直从船舱穿过,没一会儿,她打了个喷嚏,忍不住转过身,正对着陆与游,风挡在背后,身前是温热的人,总算好了些。
然而真要闭上眼,又很奇妙。
船外骤雨打风荷,似能看到晶莹的雨珠从硕大的荷叶上滑进池塘里,随着天空一同倾倒的雨,泛起圈圈狂漪,却总能感受到身边有个鲜活热切的人,梁絮的心也像是被雨点狂砸,她于阖眼幽暗中清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没一会儿,梁絮又忍不住睁开眼,微微抬起脑袋,去看陆与游。
看着陆与游一动不动,睫毛纤长而沉静垂在眼下,泛起一层深邃的阴影,梁絮忍不住拿出手机,小心翼翼起身,举起手机就是咔嚓一张,又迅速躺了下去,怕陆与游察觉,背过身将手机藏在外套里,打开孙司祎聊天框,发送。
三秒后。
41:【芭比花容失色.jpg】
41:【芭比花容失色.jpg】
41:【芭比花容失色.jpg】
41:【真三天就睡上了啊???】
梁絮本就弯起的嘴角弧度愈深,放下手机,又转回身正对陆与游,下意识往里侧挤了挤,美美午睡。
等身旁女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陆与游才缓缓睁开眼。
梁絮一觉无梦,醒时,感觉呼吸被安心的味道萦绕着,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严严实实盖着陆与游的风衣,手从风衣里面要支起来,头发又挂在了风衣纽扣上。
她不得不睡眼惺忪坐起身,闭着一只眼去解纽扣上的头发,余光却看到陆与游戴着斗笠在船尾撑桨,她抱着风衣抬起脑袋,船将靠岸,她问:“你风衣怎么在我身上。”
陆与游放下桨,摘下斗笠从船外进来,朝她伸出手,面无表情说:“你睡着从我身上扒下去的。”——
作者有话说:韫:你觉得我像笨蛋吗?
秋:你觉得你不像笨蛋吗?
第33章小岛秋愚弟梁永城弟妹冷莉敬上……
“……”
梁絮无意同陆与游争辩她是否会梦游,风衣是否有自主意识,瞪陆与游一眼,握住他的手。
却忘了头发还缠在风衣纽扣上,陆与游一拉她,她就头皮痛的“啊”一声往后坐,船猛地一晃,等再度平稳,梁絮睁开眼,才发觉屁股被摔痛了,刚刚摔倒太快都没反应过来,陆与游却仍旧拉着她的手,被她带着摔倒,另一手勉力撑着,身体悬在她上方。
五官,神色和呼吸都近在咫尺,搅作一团。
“……”
梁絮不觉得一个一八九的男性会被她带着摔倒,一把推开陆与游:“起开。”跟着坐起身,弓起腿,头发依旧被扯的痛死,她歪着脑袋,泪花都要出来了,瞪陆与游:“狗血剧都不这样演了。”
陆与游被她推的身子往后一仰,单膝跪在她身前,样子看着也很狼狈委屈,却看着她笑:“又不识好人心。”
梁絮正忙着解头发,半天解不开,愤愤而骂:“你个破风衣。”
“你刚刚盖着午睡不挺香的,用完就不认人了?”陆与游哭笑不得,觉得梁絮恼羞成怒的样子又可怜又可爱,特别水灵灵的眸子瞪着他,像个小河豚,跟着微微倾身,伸手托住风衣,指尖又去触碰她的头发:“来来,我来。”
两人忙活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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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总算解开,陆与游套上风衣,梁絮撩撩头发,再抬头,陆与游抬起膝,朝她伸出手。
梁絮看了他两秒,决定再相信他一回,拉住他的手。
陆与游拉着她起身,带她下船。
外面雨停了,陆与游船却停的不怎样,离岸边还有一步远。
陆与游腿长,一步跨上岸,手仍旧牵着她,转身看,她还在船上。
梁絮其实有点怕踩不稳摔了,泥土岸松软,雨天湿滑,陆与游却另一只手也朝她张开,说:“我接着你。”
她索性一闭眼一跳,转瞬扑进了一个温暖清甜的怀抱,陆与游果真接住了她,却也因为惯性冲击力,往后踉跄了两步,梁絮直起身,看着他又笑弯了腰,跟着过去牵稳他。
两人往回走。
梁絮想起今天中午忘了什么,抽起一支烟。
此时陆与游的反应就很有趣,牵着她另一只手,却看也不看她一眼,不愿呼吸般。
他可以视若无睹,但请不要在他面前。
梁絮觉得陆与游这人别扭,明明不喜欢别人抽烟,偏要压缩自我忍受她在身边,她夹着烟,呼出一口轻雾,微微侧头看着他,忍不住叫他:“陆与游。”
陆与游仍旧不看她,只愿用最小呼吸幅度回应她:“嗯。”
她说:“你走前面去吧,我马上抽完。”
“嗯。”陆与游*低声应,却仍旧紧紧牵着她,与她走在同一水平线。
有人甘之如饴,梁絮也就不再问。
等她抽完烟,大抵终于可以正常交流,梁絮看到身旁有电三轮溜过,这是他们一路上遇到的第三辆,梁絮问:“我们不搭车吗?”
“不搭。”陆与游看向她说,“走过去。”
“走回铺子里吗?”梁絮对距离大概有个数,“那也太远了。”
“不是。”陆与游答,“回去给你拿件衣服。”
“嗯。”梁絮点头,从这里回去确实没几步。
回去的地方却不是梁絮想的地方。
两人绕着环山公路下去,又走了一两分钟,来到环岛公路。
一侧是雨后一望无际的浮日湖,一侧远远能望见白墙黑瓦圈着一望无际的桂花,枝枒倾山漫谷溢出院墙,潮湿温润空气里,格外幽冷馥郁。
越来越近,桂花香丝丝缕缕直往鼻息间钻。
顺着环岛公路,走到白墙黑瓦的入口,梁絮抬头,上面写着两个字。
秋园。
陆与游牵着她走进秋园。
她看着道路两侧的雨后的百年月树,翠叶鲜妍欲滴,桂花落了满地,又三两游客在桂花林中拍照,忍不住问:“这是去哪?”
“我家。”陆与游说完这句,一言不发拉着她快步往前走。
终于走到秋园尽头,是一扇森严大铁门,里面看着像私人别墅。
陆与游掏出钥匙开门。
梁絮跟着进去,发现吴由畅家的三层小洋楼简直是贫民窟,自己从小到大住了十八年的市中心梧园别墅称得上陋室。
眼前秋园里,陆与游幼时的家,完全是个庄园。
不说一道铁门之隔,外面穿过需要一分钟的桂花园,桂花园外,就是环岛公路,可以散步,可以看景。
铁门之内,又是一番私人秘境,看得出来宅主人很喜欢花,主别墅前圈了一个蔷薇园,鹅卵石小径中间有一个罗马式复古喷泉,依旧维护如新,喷出银色泉水,主别墅后面,还能窥见一个玻璃花房,按照梁絮的经验,后面泳池排球场是跑不掉的。
第一天上岛,吴可怡就说过,岛上不准开小轿车。
陆与游大抵是没找到正门钥匙,从车库带她进去,里面正停着一辆一二十年前价值一百多万的老宝马。
所以规则都是限制平民的。
跟着是等电梯。
这栋别墅年龄不会比老宝马小,一二十年前的别墅,配有电梯,设计也是蛮有远见了。
梁絮跟着陆与游进电梯,又出电梯,别墅内部,包括电梯,都是那个年代最流行的老黄实木风,极度复古奢华。
陆与游熟门熟路穿过走廊进到自己房间,很标准的套间,家具都用防尘罩盖着,大抵久无人住,也看不出主人从前生活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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