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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同殊拖着沉重的步子来到书案前,在离秦弈两步远的距离,伸手去将名单够过来。

    秦弈挑了挑眉,也不阻止她。

    晏同殊查看名单,姐姐和良玉都在。

    名单旁边标注了各自在这半年立下的功劳。

    姐姐和良玉居于前列,这次的晋升是实打实凭本事上的。

    她再看其他人,都十分优秀。

    半年的晋升名单,良玉和姐姐都能上,但是再过半年,也就是一年期的晋升,可就难了。

    这些律司的女史们个个都是干劲十足,能力强悍之人。

    律司最高位比照尚书设立的尚任一职的竞争,绝对白热化。

    晏同殊将名单放回案上:“皇上,名单没有问题。”

    “是么?”秦弈上前两步,靠近晏同殊,晏同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怒问:“你不冷吗?”

    “朕不冷啊。”秦弈弯腰,和晏同殊平视:“但朕的晏卿,好像有些热,脸也有点红。”

    狗皇帝。

    晏同殊握紧了拳头,想打人。

    秦弈在她发飙前站直身体,走到一旁的榻上坐下,避免晏同殊踹他。

    他嘴角含笑,缓缓开口道:“晏同殊,这份名单,朕给你两个选择。”

    晏同殊沉吟片刻,开口道:“皇上,假公济私非明君所为。”

    “一。”秦弈嗓音发紧,略带紧张:“朕批了这份晋升名单。”

    晏同殊挑眉,二呢?

    秦弈:“二,朕批了这份晋升名单,晚上,你留下陪朕。”

    “一一一……”晏同殊毫不犹豫道:“臣选一。”

    秦弈脸黑了:“理由。”

    晏同殊理直气壮道:“臣自小受到的教育是,不接受任何权色交易。”

    “三。”秦弈再度开口。

    晏同殊嘴角狠抽了一下:“皇上,不是说两个选择吗?”

    秦弈:“三个。”

    晏同殊:“……”

    秦弈:“三,朕批了这份晋升名单,朕陪你一晚。”

    晏同殊再度默了,然后抬头无奈地看向秦弈:“有区别吗?”

    第138章升职招不在新,有用就行。

    “自然是有。”秦弈一瞬不瞬地盯着晏同殊,仿佛再说你再敢选一,朕绝不原谅你。

    他说道:“二是你入宫陪朕,三是朕去你房里陪你。”

    区别在哪?

    晏同殊无语,但还是坚强地盯着秦弈杀人的目光,伸出一根手指:“臣选一。”

    秦弈气得磨牙:“理由。”

    晏同殊:“臣说了,不接受任何权色交易。”

    “权色交易?”秦弈气得从塌上站起来,直接冲到晏同殊面前:“晏同殊!你有什么权值得朕拿‘色’去换?”

    说完,他拂袖而去。

    不是,这什么跟什么?

    这是福宁殿,他跑什么?

    晏同殊木着脸扭头问:“皇上,你晋升名单还没批。”

    “玉玺在案上,自己盖。”

    秦弈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玉玺能随便乱盖吗?”

    晏同殊喊了一句,无人应答。

    她严重怀疑,狗皇帝是想陷害她,等她把玉玺盖上,狗皇帝就跳出来,说她藐视皇权,送她去坐牢。

    晏同殊站了一会儿,狗皇帝没回来。

    她想走,但是律司晋升事关良玉和姐姐,就这么走了吗?

    反正是狗皇帝让的,要不盖一下?

    晏同殊磨磨蹭蹭地来到书案旁,玉玺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抱起玉玺,啪,在晋升名单上盖上印,然后撒腿就跑。

    过了会儿,路喜拿过晋升名单,来到垂拱殿,秦弈已经穿好衣服。

    路喜双手将晋升名单递上:“皇上,晏大人已经盖印了。”

    “嗯。”秦弈淡淡应了一声,眼底浮现出几分笑意,“放桌上。”

    路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道:“皇上,晏大人好像有些吓到了。”

    “她胆子大得很,吓不到。”秦弈在龙椅上坐下。

    路喜恍然大悟:“皇上,您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这个。”

    秦弈但笑不语。

    晏同殊怕的是什么,他明白。

    所以,他要加码。

    让晏同殊没有任何顾虑地走到他身边。

    ……

    既然提早知道姐姐和良玉将要升职为律仪了,晏同殊从皇宫出来,便带着珍珠和金宝去愉快挑选礼物了。

    律仪,七品,相当于六部中的主事,只是品级比主事更低。

    一年后竞争的尚任类比于六部中的尚书,当然品级还是会比尚书更低一些。

    而且只有一个。

    其余男官暂代的职位,则在确认律仪和尚任之后,由律司内部自行评定考核,并上报核批,在三年内逐步让女官承接男官的位置。

    相当于给了尚任和律仪一定的人事任免权。

    考虑到是升官贺礼,晏同殊特意去瓷器店定制了两套的转官球花纹的瓷器,又买了一大堆文房四宝和珍品首饰。

    当然,吃的也不能少。

    到时候升官了,要给同仁们发喜礼,让大家同沾喜气。

    晏同殊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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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跑了七家店铺,又去晏家名下食客记交代掌柜的让厨房的师傅做好四色糕点,并精美包装,这才来到钱记绸缎庄总铺找陈美蓉,让陈美蓉赶紧多赶制几套新衣服。

    女儿马上要嫁得如意郎君,这会儿又要升官了。

    那可是双喜临门。

    陈美蓉乐得嘴都裂到了耳后根,是收都收不住。

    钱不平正好也在柜上,一听,立刻做主,让人去把他新收罗来的伴月香和意可香备上做贺礼。

    这两款香,温婉清新又不媚俗,有清和正气,养性虞神,调和身心之效。

    尤其是那意可香,已经失传,只留下了少许流传于世,是钱不平费了好多功夫才找到的。

    钱不平脸上堆满了笑,握住陈美蓉的手:“唉呀,我这辈子命可真好。这命里没闺女,结果你给我带来了一个。而且这闺女啊,不仅漂亮体贴孝顺,还当官了。不仅当官,还步步高升。哎呀呀,这可是大好事啊,等任命书下来了,咱们要大摆宴席,好生庆祝。”

    “对对对。”这长脸的事,陈美蓉乐意得很:“到时候咱们多请几桌。”

    立时,两个人就商量起到时候的宾客名单还有酒席菜单了。

    晏同殊是笑了又笑。

    第二天,果然任命书下来了。

    晏同殊专程带着两束鲜花去律司恭喜晏良玉和晏良容。

    “七品!”

    晏良玉乐得快蹦起来了。

    律司的姐妹都是十分优秀的人,在考中女史之后,个个都卯足了劲往前冲。

    对比起自己的随遇而安,晏良玉觉得自己有些落于人后。

    没想到她也在这次的升迁名单。

    虽然是在七名律仪之中的末尾,但是这已经是大大的惊喜了。

    不过尚任她怕是够不到了。

    按目前的功劳排……

    晏良玉查阅升迁名单。

    升迁名单上写了姓名,年龄和这半年来立下的功劳。

    按照功劳算,最有可能升任尚任的应当是姐姐和何黎青何姐姐。

    晏良玉看向欢喜庆祝升迁的何黎青。

    何姐姐今年四十,其实按照年龄算,何姐姐应当算她们的长辈。

    但是律司不讲辈分,都是姐妹,所以大家都唤她为姐姐。

    晏良玉看着何黎青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和崇拜。

    何姐姐今年九月满的四十一岁啊。

    听说她孙子都已经三岁了。

    她的娘家何家和夫家荀家,两家专心几十年,供养家中男丁走仕途,想要供养出一个官,带着全家飞升,摆脱商户的低贱身份,但奈何都没成。

    没想到,两家出的第一位入仕之人,竟然是何姐姐。

    四十一岁壮志凌云,干劲十足,精力百倍,越战越勇。

    晏良玉忍不住想,她四十一的时候,还能有这份冲劲吗?

    “想什么呢?”

    晏良玉正想得入迷,晏同殊捧着一束鲜花送到她眼前:“良玉,恭喜升官。”

    “我在想,我四十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晏良玉接过花束,放在鼻下嗅了嗅,淡淡的香,十分舒服。

    听到她的话,晏同殊也下意识地看向何黎青。

    这会儿,晏良容正和何黎青说话,她不便打扰,便先将花带给良玉。

    是啊。

    那可是四十一岁啊。

    不说古代,就是现代,像何黎青这种一口气爬山不带喘的人都是人中之王。

    过了会儿,晏良容和何黎青说完了话,走了过来,晏同殊赶紧将花从珍珠手里拿过来,递给她:“姐姐,恭喜!祝你步步高升,一飞冲天。”

    “承你吉言了。”

    晏良容将花接过,又问了一些关于兴安公主的事,确认使团一切顺利,这才放下心来。

    “好了啦,姐姐,别操心别人了。家里母亲和姨娘,还有钱老板已经准备好开席了。就等你们下值回家一块儿庆祝,记得啊,今天要早点下值。”

    “是,是。我保证。”晏良容笑着点头。

    还没到下值的时间,庆贺可以,不能耽误公务。晏同殊送完花,又让金宝和珍珠将喜礼从马车上搬下来,一一分给律司的姐妹们。

    她们这边刚分完喜礼,便见何黎青的儿子,荀见山带着两个下人冲了过来,“娘,儿子听到消息,立刻让人准备好喜礼就赶过来了。”

    那两个下人抬着一个巨大的箱子,走起路来,也是满脸喜色。

    荀见山飞快地奔到何黎青身边:“娘,恭喜恭喜,您可真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少说废话。”何黎青哼了一声,微微抬高下巴。

    荀见山赶忙让下人将喜礼拿出来:“娘,时间虽然匆忙,但是你放心,儿子对娘有信心,所以这喜礼一早就让人备下了,绝对不寒碜。”

    荀见山挥挥手,两个下人立刻将箱子打开,美滋滋地开始分发。

    晏同殊也领了一份。

    她打开一看,里面是四种糕点,分别是枣泥酥,争先糕,牛舌饼,萨其玛??。

    与晏同殊准备四种花的鲜花饼,各有千秋。

    晏同殊拿起一个牛舌饼咬了一口,真好吃,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牛舌饼,全都是顶好顶好的材料。

    荀家不愧是做糕饼起家的,手艺太棒了。

    升迁是大喜事,恭贺少不了,但也不能耽误律司办公,送完鲜花,分完喜礼,晏同殊便吃着牛舌饼走出了律司。

    刚走出律司,晏同殊看邓璇英正站在门口。

    她双手背负身后,挺胸抬头,看着律司的招牌。

    晏同殊想了想,从珍珠包里,拿出一份喜礼。

    喜礼嘛,以防万一,肯定是备多不备少的。

    “邓姨。”晏同殊跑到邓璇英身边,将喜礼双手送给她:“邓姨,你也有朋友在律司,过来恭喜她升迁的吗?”

    “我倒是想。”邓璇英伸手接过喜饼,笑道:“可惜啊,邓姨家晚辈不争气,没考中。”

    晏同殊安慰道:“没关系,下次还可以接着考啊。邓姨这么聪明,家里的晚辈肯定差不了,只要勤学苦读几年,一定能高中。”

    “就你会安慰人。”邓璇英抬起头,再度看向律司的牌匾,感慨道:“这里以前是某个贪官查封的府邸,没想到改建后,成了律司立足之地。对了……”

    邓璇英侧首,看向晏同殊:“我昨儿个进宫觐见皇上,瞧见了晋升名单,随口一问,皇上说,律司是你提出来的?”

    “不是。”晏同殊诚实摇头:“我当时也很迷茫,只是建议皇上多给女孩子们一些活路。律司的诞生,其实也很出乎我的意料。”

    也是从那时开始,她对秦弈改变了看法。

    “真好。”邓璇英目光飘向律司大门内,里面的姑娘们走走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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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脚步匆匆,甚是忙碌。

    她笑着说:“忙点好。”

    她顿了顿,忽然问晏同殊:“同殊,你知道太监是怎么来的吗?”

    “嗯?”晏同殊不明所以。

    “一般贫苦人家无法活不下去,便会找门路,将自己年幼的儿子送进宫,换一笔钱。那些男童被阉割后,成为太监,有了活下去的机会,也有了向上爬的机会。但即便是太监,能托关系走门路,进去的人也很少。大部分人都被隔绝在宫门之外。但凡有活路,他们不会选择当太监。很多人其实都是被阉割的太监。所以……”

    邓璇英笑着看向晏同殊:“……律司的诞生,我很高兴。她们考入律司后,能用自己的力量,在汴京站稳脚跟,我也很高兴。同殊,谢谢你,也谢谢皇上。”

    晏同殊抿了抿唇,扬唇一笑:“以后活路会更多。”

    邓璇英拆开喜礼,拿出一个鲜花饼,咬了一口,很甜,她也扬眉一笑:“是,以后会越来越多。”

    下午,下值后,宴席开始。

    这次在自己家里,晏同殊毫无顾忌,大吃特吃,还喝了一整瓶的菊花酿。

    菊花酿度数低,她喝了一瓶也不醉。

    热闹过后,烟火散去。

    晏同殊回自己院子,刚洗漱完,准备睡觉,珍珠敲了敲门:“少爷,他又来了。”

    晏同殊脸木了:“赶出去。”

    珍珠弱弱道:“可是少爷,他是皇上。”

    “不见。”晏同殊刚要关门,秦弈单手抵住了门,“晏同殊,你太渣了。”

    秦弈推门而进。

    晏同殊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关上房门,看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秦弈没有回答,只说道:“今日你心情应该不错。”

    他微微俯身嗅了嗅晏同殊身上的气息:“还喝了菊花酿。”

    又如何?

    晏同殊继续木着脸。

    秦弈微微一笑:“朕以为,前日,咱们的一些小小的不愉快应该已经过去了。”

    晏同殊磨牙:“你的自我感觉很良好。”

    秦弈笑了一下,撩起长袍,在床上坐下:“这一直是朕的优点。”

    啊啊啊!!!

    狗皇帝狗皇帝狗皇帝。

    “朕来履行‘三’。”秦弈手指轻勾,将腰带勾开。

    轻薄的衣衫被挑开,风光尽露。

    晏同殊太阳穴狠跳了好几下,眼珠子都瞪了出来:“大冷天的,你穿这么单薄?”

    秦弈淡笑道:“招不在新,有用就行。”

    晏同殊冲过来,将他的衣服拢好:“我选的是‘一’。”

    秦弈充耳不闻:“朕听见的是‘三’。”

    “你——”

    晏同殊话音未落,秦弈托着晏同殊的头,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晏同殊身子陷入柔软的棉花褥子里。

    秦弈将一根手指压在晏同殊唇上,低低一笑:“放心,朕懂规矩。”

    说着,他白皙细长的手指勾开晏同殊的腰带,低头,咬住腰带,头轻轻往上一仰,素色的腰带含在齿间,也随之往上,晏同殊的身体忍不住轻颤。

    他直起身,将腰带覆于眼上。

    昏黄的烛火晃动,灯影在他脸上跳动,勾出分明而深邃的轮廓。

    那蒙着双眼的脸竟显出几分乖觉的色气。

    身体的气息勾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烫。

    那蜜色腹肌就在眼前,明晃晃地晃着。

    晏同殊连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狗皇帝太不知羞耻了。

    “晏同殊。”

    秦弈的声音低且沉,像从喉间碾过,缠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叫我做什么?”晏同殊回避着前方的肌肉,声音发虚。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唇角微微弯起:“确定你的方位。”

    说着,秦弈低头准确地吻了上来。

    晏同殊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他掌心贴在她腰间,滚烫得惊人。

    迷迷糊糊,晏同殊感觉自己被蛊惑了。

    须臾,激烈的吻结束,秦弈抬手脱去自己的衣服,凉意倏然侵入两人之间,晏同殊骤然清醒,她抬起一脚,狠狠一踹。

    砰!

    秦弈应声滚至榻下。

    秦弈解开眼睛上覆着的腰带,无奈一笑。

    机会只有一次。

    晏同殊这会儿已经清醒了。

    她愤怒地下床,连推带搡将他往门外赶,怒道:“你这么会,还敢说自己没经验?你骗鬼呢?”

    “宫中这方面的图册很多。”秦弈辩解道:“朕以前只是不屑于学习。”

    “你以为我会信吗?骗子!”

    砰!

    门板狠狠地拍秦弈脸上。

    珍珠看见秦弈身上衣衫不整,张大了嘴。

    皇皇皇皇、皇上对少爷耍流氓!

    珍珠出离地愤怒了,她捏紧拳头,对着秦弈怒目而视,如同要杀人一般。

    路喜怕珍珠触怒龙颜,赶忙左跨一步,挡住珍珠,轻声道:“皇上,晏大人这……”

    “无妨。”秦弈摸了一下唇,手里还拽着晏同殊的腰带。

    他轻笑一下。

    亲到就是赚到。

    反正他已经快许多人好几步了。

    以后,来日方长。

    说罢,秦弈迈步离开。

    ……

    连续几日,晏同殊趴在公案上,整个人头都大了。

    她和秦弈阴差阳错因为误解睡了一觉。

    她想的是,狗皇帝盛怒之下又碍于面子,不好意思说出自己遭遇了什么,给她穿小鞋,把她贬到天涯海角。

    又或者,狗皇帝因为对她的喜欢,强取豪夺,权力倾轧。

    结果狗皇帝想的是勾引,勾引,还是勾引。

    晏同殊抓头。

    这是一个正经皇帝该想的吗?

    他看的那些皇宫珍藏书册是正经册子吗?

    莫不是从花楼里购入的?

    晏同殊头大,头疼。

    若是别的,还好说,她有一万种方法应对,大不了就是一死。

    但狗皇帝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这完全是在用糖衣炮弹,腐蚀她的意志。

    不,她是坚定的社会主义红色青年,绝不能被蛊惑!

    下午,到了下值时间。

    晏同殊第一次痛苦地不想下班。

    她真的怕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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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怕一推开房门,就是一个半祼男人躺床上。

    要么就是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衣衫不整的狗皇帝。

    要么就是为了证明清白,把参考的那些羞耻到了脚趾抓地的春宫图拿过来,要求她和他一起参详。

    他一个皇帝,那么闲吗?

    有没有弹劾皇帝的渠道,她要弹劾狗皇帝不务正业,风流放荡。

    为了晚回家,避开秦弈,晏同殊选择了秦云端。

    对,没错,她带着珍珠金宝去了秦云端的皮影摊。

    珍珠见晏同殊如此忧心,心里苦海翻腾。

    都怪她没用,没有保护好少爷,让少爷吃亏了。

    呜呜呜。

    都怪她无能。

    她讨厌狗皇帝,讨厌,非常讨厌。

    要是她会武功就好了,就算不能打死狗皇帝,至少也能护着少爷,让狗皇帝远离少爷。

    呜呜呜。

    她真的太没用了。

    珍珠看向金宝,目光坚定:“金宝,咱们以后去学武保护少爷。”

    金宝啊了一声,虽然不明白,但因为信任珍珠,于是用力点头。

    到了皮影摊,晏同殊和珍珠金宝找了个位置坐下,三个人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戏。

    今日这出戏叫《阮郎归》讲的是一对父子志向不同,父子殊途的故事。

    《阮郎归》中父走仕途,子好艺术,两人殊途不同归,心结十几年,最终在儿子功成名就之时,父子二人彼此相互理解,相互和解。

    这一次,秦云端自己上场唱故事里的儿子,唱到最后,声音哽咽,破音,显然是联想到自身,动了真感情了。

    表演结束,秦云端已无心收拾东西,叮嘱皮影戏班的其他人收拾。

    平日里没心没肺瞎乐呵的人突然就不乐了,神情怏怏,眉宇间积攒郁色。

    晏同殊走到他身边,担忧地问道:“怎么了?和武阳王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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