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忘了。那天生意好,一直忙到城门快关了,我催他赶紧收摊,他不听,非要多赚几个铜板。
这下好了,收摊之后,我们俩紧赶慢赶才赶在城门关闭前出城。本来好好地,谁能想到,这刚赶着驴车到村子里,就下了雪,一个没留神,车翻了,把我脚给压了,到今儿个还没彻底好。一走路就疼。”
珍珠听到这话,也顺口道:“今年的雪确实比往年来得早,谁也没想到就这么突然提前来了,刘婶子,刘叔也不是故意的。”
“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不然我早捶他了。”老板娘笑了笑,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晏同殊猛然看向珍珠:“今年第一场雪是什么时候来的?”
“啊?”话题转太快,珍珠有点反应不过来,孟铮接话道:“戌时六刻过一些,不到七刻。”
“我明白了。”
晏同殊呢喃道:“他是为了确保即便出了差错,也能完美施行。”
“凶手?”孟铮问。
晏同殊看向孟铮:“昨日莽泰逃走,我让珍珠提前通知了神卫军,你们一直跟着他,现在能收尾了吗?”
“我们跟着他,已经找到了混入汴京城的天神教极端教徒的藏身之所。不过他们很谨慎,都是一批人出去,一批人回来,没有一直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孟铮说到这,笑了一下:“但是你放心,他们警惕,我孟铮也不是吃素的。今晚之内,将他们一网打尽。”
晏同殊颔首笑道:“那明天一早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孟铮拱手道:“绝不负晏大人期望。”
晚上,晏同殊站在窗边,将紧密的窗户,打开一条缝。
冷空气瞬间侵蚀进来。
她透过缝隙,看向漆黑的夜空。
无星无月,除了回廊上挂着的几盏灯笼,似孤星一样亮着,什么都没有。
是啊,这样的夜晚才该是正常的。
但谁能想到,今年的雪来得这样早呢。
俗话说,人算千遍,不如老天一算,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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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南的某两处宅子,火光漫天,厮杀声震天。
天神的信徒们,终于如愿去陪了他们的天神。
第153章亥时你说过,你讨厌下雪。
第二天,天光大亮之时,孟铮穿着铠甲,大步走进开封府,朗声道:“晏大人,清剿完毕。而且,我们还活捉了一人。”
“莽泰?”晏同殊问。
孟铮笑问:“怎么猜到是他的?”
晏同殊道:“这帮混入汴京的极端信徒,都极其愚昧,渴望将生命奉献给天神,他们不畏死,不怕死。莽泰不同。他不是一般人,心中没有信仰。不管发生什么,他永远会选择卧薪尝胆活下去,谋求脱身的一天。”
孟铮竖起大拇指:“晏大人英明。”
说罢,他拱手道:“北辽刺客已尽数诛杀,奸细莽泰也已捉拿完毕。请晏大人下令。”
晏同殊略微思索了一下:“昨日本官已经将案件梳理清楚,写成公文呈交陛下。陛下已经将后续处理全权交由本官。既如此。孟将军。”
孟铮道:“末将在。”
晏同殊沉声下令道:“你即刻领兵,包围都亭驿,不准任何人进出。将北辽使团所有人召集到宽阔的殿内。本官随后会和张通判,带着秦云端和兴安公主的尸身,一起回都亭驿,和耶律丞相共审此案。”
孟铮:“是。”
他昂首阔步走出都亭驿,翻身上马,带着神卫军浩浩荡荡而去。
晏同殊命人去叫张究。
珍珠好奇的问:“少爷,你知道谁是凶手了?”
晏同殊点头。
珍珠迫不及待地问:“是谁?”
晏同殊没回答,只问道:“你觉得是谁?”
“嗯……”珍珠托着下颌,认真思考:“秦世子?不不不,秦世子看着像是个单纯的人。那是当初逃跑的那个马夫,莽泰?他武功很高强,而且很坏。”
珍珠见晏同殊面色毫无变化,又问:“耶律丞相?”
她一直就觉得耶律丞相怪怪的。
明明约好了验尸的时间,却偏偏不来,哼,依她看,那个北辽丞相就是故意拖延时间,希望证据毁灭。
晏同殊:“除了他们呢?兴安公主死亡当日,还活着的人,不多。”
珍珠恍然大悟:“那两个侍女!她们还是双胞胎,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晏同殊心头弥漫起一阵苦涩。
看吧。
连珍珠都不愿意相信。
晏同殊起身:“走吧,让金宝驾车,咱们去都亭驿。”
珍珠:“是。”
等晏同殊和张究到达都亭驿的时候,公堂已经设好了。
耶律丞相见到晏同殊,紧张地迎过来:“晏大人,可是已经有结果了?”
耶律丞相迫不及待地问道:“凶手是谁?”
晏同殊看向解里:“先升堂吧,总要有证据,凶手才会认罪。”
“是,是,晏大人说得对。”耶律丞相一边附和,一边请晏同殊上座。
两个人并排坐在主审位上。
晏同殊目光一一在堂下之人的脸上逡巡。
阿芙阿莲低着头站着。
阿莲沉稳,阿芙心思活泛,一双眼珠子不断乱动。
莽泰被绑了起来,脸上还挂着彩,但是神态从容。
解里低垂着眸子,短短几日,瘦了一大圈。
秦云端有了秦老夫人的照顾,精神头看着好了许多,只是在开封府洗漱不方便,显得落魄了许多。
晏同殊缓缓开口道:“张究,你来帮大家回顾一下案情。”
“是。”张究行礼后,翻开卷宗:“辰时两刻,开封府收到消息,听闻兴安公主被人刺杀,死于屋内,并被枭首,下官一边命人去晏府寻找晏大人,一边带着开封府的衙役们匆匆赶到都亭驿。此时,公主的寝殿已经被耶律丞相派人严加看守起来。”
张究翻开下一页:“因为兴安公主身份贵重,此案涉及重大,故而,须由各位大人商定后,方能进屋验尸。下官和晏大人于辰时六刻入屋验尸。通过尸身的尸斑,指甲痕迹,及体温等各处特征和证人的口供,初步判定,兴安公主死于戌时六刻到亥时六刻之间。”
张究断了顿,继续道:“兴安公主死亡当日,酉时后,秦世子来拜访,见公主与解里侍卫在说话,便先行离开,之后,解里侍卫离开,阿芙受命请秦世子过来,公主遣走侍女阿芙,一直与秦世子说话。亥时整,解里和蓬莱换班,秦世子离开。五分之一柱香之后,兴安公主屋内烛火熄灭。
辰时,阿莲和阿芙换班,过来伺候公主梳洗,久唤不见回应,解里入门查看,发出哀嚎,阿莲和蓬莱进屋发现公主已经死亡,头颅被置于供台之上。三分之一柱香后,耶律丞相派人将案发现场控制了起来。”
说完,张究放下案件卷宗,面向晏同殊,拱手上:“晏大人,以上,全是案件的全部经过。”
晏同殊环顾众人:“大家可有意见。”
众人纷纷摇头。
既然没有意见,晏同殊看向秦云端,肃声道:“秦世子,你将当日你与兴安公主发生的一切,再和大家伙说一遍。”
秦云端上前一步,一点点将当日的事情交代出来。
和他对晏同殊说的别无二致。
晏同殊听完,看向阿莲和阿芙:“阿莲,本官已经查清,当夜,阿芙与人约会翘班,是你假冒她伺候的兴安公主,对吗?”
一听此话,耶律丞相当即对着二人怒目而视。
“是。”
阿莲和阿芙仓皇跪下。
阿芙哭道:“丞相,晏大人,公主之死和我们无关啊。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我和阿莲经常交换值班,公主她是知情的。我和阿姐,真的什么都没做。”
“还敢狡辩?”耶律丞相大怒:“萧太后派你们二人贴身伺候公主,你们却仗着彼此是双生姐妹,仗着公主仁和大度,肆意妄为,即便公主之死与你们无关,但你们二人玩忽职守,为了逃避罪责,必有隐瞒,是与不是?”
阿莲和阿芙的性子属于,大事不敢犯,小事蹬鼻子上眼的那种。
两人又只是两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
耶律丞相不相信二人有胆子能犯下大案,但晏同殊刻意提及二人,故而他判断,这两人一定隐瞒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奴、奴婢……”阿芙性格虽然更任性,但不禁吓,阿莲则更稳重,因为她一直端正地跪着,不着一语。
晏同殊沉声开口道:“你二人玩忽职守的罪名有耶律丞相处置,今日审的不是这个。”
阿芙眼底迸出喜色。
所以晏大人没有想冤枉她们。
晏同殊看着二人,目光沉稳:“你们将当日之事,原原本本地说一遍。”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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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芙声音发颤,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兴安公主去世的当天下午。
阿芙收到了神卫军卫隶的消息,约她晚上见面。
阿芙将信纸揣怀里,心底止不住的甜蜜,立刻拉着阿莲的手臂求她:“姐姐,他约我。”
阿莲知道她的德行,打趣道:“约就约呗,和我说做什么?”
“姐姐。”阿芙晃着她的手臂撒娇:“我今晚不是当值么?那怎么和他见面?”
“你啊你。”阿莲伸出食指,戳着阿芙的眉心,将她推开:“你明知道你是辽人,他是汉人,你还和他勾勾搭搭。你现在和那卫隶搅合得开心了,以后呢?过几日,使团就要回草原了,难不成,你还能抛下公主自己留下?”
阿芙揉着额头被戳出的红点:“姐姐,你明知道咱们回不去。”
她扁嘴道:“公主自从出了辽国都城,咱们就都知道,她不可能再回去了。”
阿莲:“那难说,这武国皇帝没强硬要求公主联姻。咱公主心里又有人,那秦世子和公主这些日子虽然相处出了朋友之谊,却无男女之情。公主怕是不会留下。”
“公主想走,丞相能同意吗?”阿芙再度凑到阿莲跟前,拉住她的手:“姐姐,丞相不会让那个公主回去的。别做这个梦了。”
“姐姐。”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压低声音道:“咱们是公主的贴身侍女,别人不会跟着公主留在汴京,但咱们是铁定会留下的。到时候,咱们肯定要找个人嫁出去的啊,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公主身边,当个老姑娘。
那既然都要嫁人,自然要为自己打算,嫁个好的。你看都亭驿外面的神卫军,好多都不错。你听我的,也赶紧挑一个,省得以后被指给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净说些胡话。”阿莲白了她一眼:“好了好了,不和你说了。晚上,我替你值班。你去吧。”
“姐姐最好了。”阿芙一把抱住阿莲。
到了晚上,阿芙出去约会,阿莲便换上阿芙的衣服过来伺候兴安公主。
夜晚天色暗,她们姐妹二人只有眼睛一点不同,她低垂着眼,无人能分出来。
但兴安公主自小和她们一起长大,自然能分辨。
阿莲一进屋,才一开口,兴安公主就认出来了。
她打趣道:“阿芙又偷偷溜出去玩了?”
阿莲笑:“她性子皮,伺候不好公主。奴婢手脚麻利些。”
“你就宠着她吧。”兴安公主摇摇头。
阿莲笑嘻嘻问道:“公主,你今日瞧着心情好了许多,可是丞相答应带你回草原了?”
兴安公主摇摇头,然后对着阿莲那双担忧的眼睛,嫣然一笑:“不过啊,不需要他答应了。有人说会带我走,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只要跟着他,就算不回草原,我也是欢喜的。”
阿莲没听懂,但兴安公主做了个保密的手势,不愿意再说了,她也只能作罢。
过了一会儿,解里带了吃的过来见兴安公主,恰逢秦云端也过来了。
见解里和兴安公主在说话,秦云端便暂时先离开了。
等两人吃了一些东西,说完话,兴安公主让阿莲去叫秦云端。
之后,兴安公主让阿莲直接回去休息,不用再来了。
阿莲疑惑的问:“公主不用奴婢伺候你洗漱吗?”
“不用。”兴安公主推着阿莲出门:“好了好了,管家婆,不要唠叨了,你快去休息吧。今夜真的不用你伺候了。”
既然兴安公主这么说了,阿莲只好先离开。
然后便是第二天,阿莲过来唤兴安公主起床,发现兴安公主死了。
她和蓬莱大喊大叫,叫来了人,将兴安公主的寝殿包围了起来。
初时,太过震惊,她只记得喊人。
等回过神来,她终于切实地意识到兴安公主死了。
那个纯真的,善良的,把她当姐姐疼的,小公主死了。
阿莲跪在地上,捂着心口,失声痛哭。
然后来了许多人,她忽然后怕起来,她怕自己和阿芙被责罚,又觉得,昨夜她和公主只是闲话几句,根本不重要,她和阿芙换班的事情,也无关紧要,没必要交待。
于是,她在阿芙约会完,穿着昨夜出门的衣服回来时,立刻上前,对她压低声音简略说道:“昨夜什么都没发生,公主不让伺候洗漱,中途,解里进来和公主说过话,秦世子去而复返,你将秦世子叫来后,就离开了,没有再回来。”
后面的事,大家便都知道了。
晏同殊质问道:“你说你觉得那夜,兴安公主和你说的,不重要?”
阿莲茫然地看着晏同殊:“奴婢和公主只是闲话了几句……”
“你怎么知道不重要?”晏同殊声音微微抬高,又重复了一遍:“你怎么知道那几句话不重要?”
如果阿莲没说谎,她一定会追问解里,说不准就能早点发现真相。
晏同殊怒点出关键信息:“你说,昨夜兴安公主和你说,有人会带她走,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阿莲讷讷地点头。
这个有什么重要的吗?
晏同殊深呼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后,冷声问道:“你伺候兴安公主这么多年,你觉得,这个愿意带她走的人,会是谁?”
此话一出,阿芙阿莲齐齐看向解里。
就连孟铮都不例外。
他们三人都知道解里偷偷带兴安公主出去游玩的事情。
晏同殊问:“解里,是你吗?”
解里抿着乌青的嘴唇,痛苦地点了点头。
晏同殊又问:“你是真心想带她走的吗?”
解里垂着眸子,睫毛细微地颤动。
晏同殊继续追问:“解里,你说兴安公主对你而言,是朋友,是妹妹,是亲人,这句话是真的吗?”
解里声音干涩:“这句是真的。”
“是吗?”晏同殊嗓音里弥漫着愤怒。
孟铮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凶手是解里?
怎么可能?
晏同殊闭了闭眼,忍住眼睛的酸涩,看向阿莲:“你说你是将秦世子叫来之后,离开的。那么你离开的时候,公主有点香吗?”
阿莲摇头。
晏同殊继续问:“你是什么时辰将秦世子叫来离开的?”
什么时辰?
阿莲仔细想了想:“戌时后。”
晏同殊:“具体,戌时过多久?”
阿莲摇头:“奴婢不知道。”
晏同殊再问:“都亭驿附近没有更夫,你们平日是怎么计时的?”
阿莲仍然茫然,不明白晏同殊为何这么问,只能如实道:“依据更漏,用香。奴婢去伺候公主前,会在屋内点燃一根更香,一更香燃尽,为一个时辰。奴婢和阿芙是交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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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一个更香燃尽,阿芙会再点一根,确保时间不断。如果断了,便去更漏那边重新确认时间,或者和其他房的姐妹确认时间。”
阿莲越说,越细思极恐,声音也开始发颤:“奴婢是,酉时交班,那天,奴婢回去的时候,更香已经燃尽,阿芙外出约会,奴婢不知道时间,也不敢暴露为妹妹代班的事情,故而没有敢去更漏那边确认时间,也没有询问其他房的姐妹。”
晏同殊:“公主呢?怎么看时间?”
阿莲:“问侍女或者侍卫。”
“所以,没有人知道,秦云端具体是什么时候进的兴安公主寝殿。”晏同殊目光骤然锋利,投向秦云端:“秦云端,你说,你是什么时间进去的?”
秦云端茫然摇头。
他那段时间过得极其痛苦,一个人搬入都亭驿,哪敢问人要香,都是自己看天色和换班情况估时间。
晏同殊沉声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秦云端无措道:“亥、亥时整。”
晏同殊:“你如何确认的?”
秦云端:“就、就我出来的时候,刚好换班。”
晏同殊质问道:“你怎么确认换班的时间就是亥时?万一有人提前换班了呢?”
“阿莽和拾邑!”晏同殊沉声喝问:“你们换班回去后,看时间了吗?”
“这……”两个人面面相觑:“应该就是亥时吧,一般咱们换班,中间会差一点时间,但也差不了太多。”
阿莽道:“晏大人,阿芙和阿莲是公主的贴身侍女,所以睡的是双人间。解里身份不一般,为了照顾他,所以,他和蓬莱睡的也是双人间。我和拾邑就是普通侍卫,我们睡的是六人间。六个人值班时间都不一样。
而且,香珍贵,阿芙阿莲能用,我们这些普通侍女和侍卫用不了。我们都是估摸着时间来的,差不多了,就去更漏那边瞧一瞧。差的不多,便等上一等,估摸着差不离了,就去换。我和拾邑晚上不值班,回去后,洗完脚就睡了,这,怎么看时间嘛。”
“如果有人提前过来和你们换班了,你们能发现吗?”晏同殊直指问题核心。
“这……”阿莽和拾邑迟疑了。
“兴安公主死于戌时六刻到亥时六刻之间,秦世子是在亥时整离开,但如果他不是在亥时整,而是在戌时六刻之前离开的呢?”
晏同殊将锋利的目光杀向解里,声音冷厉:“解里,你说,如果有人这么做了,能被发现吗?”
所有人震惊地同时看向解里。
解里吗?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就连耶律丞相都不敢相信。
解里是南枢密院推荐给萧太后的,是萧太后派到兴安公主身边的。
兴安公主是萧太后的亲女儿。
解里怎么可能杀死兴安公主?
在众人怀疑的目光中,解里苦笑了一下,开口道:“晏大人说得有理。如果有人这么做了,确实很难被发现。”
他额前的发丝凌乱,透着一股颓败之气。
解里仰头问道:“既然这么难发现,晏大人是怎么发现的?”
晏同殊看向门外,又开始飘雪了。
她声音清冽:“你说过,你讨厌下雪。”
“蓬莱死的那天。”晏同殊收回视线,胸腔中义愤难平:“你说你喝得烂醉如泥,什么都不知道?蓬莱和莽泰在屋外打得天昏地暗,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兴安公主是他的朋友,妹妹,亲人。
他说,蓬莱是他的兄弟。
兴安公主和蓬莱死的时候,他哭得那么伤心,那么真那么痛。
结果呢?
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人走上黄泉路,眼睁睁地送他们去死。
莽泰吐掉嘴里的抹布,质问道:“晏大人是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吗?”
晏同殊冷冷地扫了莽泰一眼,看向秦云端,让他将当日之事再说一遍。
等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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