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摇头,“应该不会。”
叶经年:“但她没说啊。开口就叫我找程县尉。我说不行。她反问我不试试怎么知道。就算程县尉管这事,他也不可能罔顾事实。要是被御史弹劾,他的官还当不当?”
邻居不禁点头。
非亲非故,谁会为了她丢官啊。
叶经年再次看向堂屋。
夫妻二人哪还敢有半点怨言,只剩心虚和后怕,所以下意识避开叶经年的目光。
叶经年看出他们认识到错误便不再揪着不放。
但跑出去的姑母没有放过他。
西边邻居又同叶经年随便聊几句,准备回家洗菜,姑母和几个兄弟侄子来了。
叶经年大喊一声:“大哥,二哥,有人打我!”
刚到院门边的众人惊得本能停下。
叶大哥和叶二哥慌忙出来。
胡婶子趿拉鞋到门外,往西一看,急忙大吼:“你们想干啥?”瞥到路边的小女儿,“去找村长!”
而经叶经年这么一嗓子,西边邻居嫂子又看到这家人来势汹汹,同胡婶子一样着急:“有话好好说!”
胡婶子挤进院就转向门外众人,“仗着人多欺负人少?我告诉你们,我们不怕你!”
邻居嫂子附和:“我们不怕你!”
西边墙上冒出两个人头,问:“出什么事了?”
邻居嫂子指着挡在院门边的众人:“他们要打年丫头!”
这还得了?
两人立刻翻过墙头。
叶经年瞥一眼从堂屋出来的爹娘。
——不帮忙是这个德行,答应她没成,还不得把牛牵走。
叶经年扫一眼牛棚,叶父心急火燎地跑向牛棚!
邻居嫂子恍然大悟:“原来是冲着牛来的。”
那姑母的兄弟侄子可算回过神,慌忙辩解说没有的事。
胡婶子:“你们来这么多人干什么?一个两个不够?七八个吓唬谁?”
在路边的村民看到热闹也围上来,问出什么事了。
胡婶子才想起来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叶经年看向邻居嫂子:“你说吧。省得又说我不想帮忙。”
那姑母尖叫道:“你见死不救!还叫我滚!”
叶经年冷声道:“滚!”
那姑母气得呼吸骤停,接着就对娘家人道:“她方才就是这么说的!”
邻居嫂子被抢了话,心里有气,忍不住大吼:“叫你滚你活该!别听她的,她男人被人坑,人家要收她家铺子,她没法子就叫年丫头去求程县尉。”
接着点出程县尉不管这事,她反倒说年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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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死不救。
邻居嫂子冷哼一声,就你会编排?
“年丫头被她气得难受叫她滚,她就带这么些人过来。还说没想动手?你们自己信吗?”
村长来了。
胡婶子:“村长,你评评理!”
虽然村长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但他相信不怪叶经年,否则叶经年的几个邻居不可能这么有底气,跟自家人被欺辱一样。
村长问叶经年和她姑母:“谁先说?”
邻居嫂子:“我来说。刚刚这娘们还说年丫头见死不救。再让她说下去,能变成年丫头要杀人!”
胡婶子连连点头。
邻居嫂子恐怕再被抢白,如倒豆子一般快速说出,叶经年的姑母一个时辰前哭着来叶家,她在院门外做活时看得一清二楚。方才等到叶经年,说出她家被坑就叫叶经年出面。
说到此,邻居嫂子问村长:“这种事年丫头怎么管?她居然还叫年丫头去找程县尉。年丫头跟程县尉又不熟。去了跪地求人家?你又不是不认识程县尉,你怎么不去求他?”
村长看向叶经年:“就这点事?”
叶经年:“我爹娘耳根子软,我不许他们接茬,我的好姑母就可怜兮兮地说连累他们被我吼。你是觉得连累他们吗?当谁听不出来。这么会说怎么还被坑?”
村长看向叶经年的便宜姑母:“为了这点事就把兄弟侄子全叫过来?”
叶经年点点头:“还有一点,我叫她滚!”
村长心说,我一点也不意外。
你都敢拿刀收拾你外祖母,几个快出五服的亲戚,你能忍让就怪了!
村长:“说得好!”
这姑母的长兄不禁开口:“村长——”
“你闭嘴!”村长打断,“别说年丫头同程县尉不熟,就是她亲戚,她也有权选择帮不帮!”
三阿翁听到消息过来,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出面,因为一旦他侄孙的事传开,他也有可能遇到相似状况。
三阿翁便说:“村长说得是。你婆家被坑怪你们看走了眼,怪算计你们的人阴险,同年丫头有什么关系?帮你是她善良,不帮你她也没错!叶家村没人欠你的!因为她认识程县尉就该帮你?回头她做席面赚了钱是不是也该帮你?”
那姑母急忙说道:“我没这样说!”
三阿翁:“那是她没给你机会!程县尉要是不帮忙,你家又着急还钱,你不找她借钱?她不借你打算怎么埋怨?”
胡婶子:“肯定是说,你是不是见死不救!”
邻居嫂子:“我就见死不救,咋了?你这么厉害怎么不说皇帝见死不救?怎么不敢跟县令说见死不救?”
看热闹的村民连连点头。
这姑母的兄弟侄子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村长担心又闹起来,“都少说两句。年丫头,你说找程县尉没用,不是说找谁也没用,肯定还有别的法子吧?”
叶经年:“我要说没有呢?”
村长:“有没有用都不怪你。要叫我听到谁说一句不是,我饶不了他!”
三阿翁听出来,村长是不希望回头那家人四处败坏叶经年的名声。三阿翁就叫叶经年说两句。
叶经年先解释这种法子用的那么熟,肯定不是第一次干。管这事的县尉看了人证和物证就叫苦主认栽,甚至不派人查证,显然跟那伙人认识。
但这事也不能越过县令找京兆尹,因为京兆尹会叫县令核实。最好的法子就是找到别的苦主,在城里花两百文写一份诉状,再带着各家老小去县衙告状。但是不能提县尉,因为没有证据是诬告。
只要把那伙人坑人的事闹大,惊动巡逻兵马,县令不想彻查都不行!
叶经年最后补一句:“县令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官。可是跟京兆尹、大理寺卿、刑部尚书比起来,他算什么?御史的一份奏折就能叫他脱掉那身官衣!”
村长转向那家人:“听见了?天子脚下县令不敢胡来。别被他三言两语吓到。”
叶经年看向便宜姑母,“不是还想叫我帮你写讼状找县令吧?可以。我做一顿席面三百文。你一天给我三百文——”
那姑母气得转身走人。
叶经年直接骂:“有人生没人教!”
这姑母的兄弟侄子怒气上头。
叶经年继续骂:“多行不义早晚遭天谴!”
村长佯怒:“不许再说!”
随即叫众人都散了。
那姑母的兄弟侄子回家。
村民一看没热闹可看便三三两两各自散去。
胡婶子忍不住说:“哪来的脸啊?平时不走动,有事上门还这个德行。”想起什么,又问叶经年的爹娘,“她空着手来的?”
陶三娘被问蒙了。
胡婶子明白了,“找娘家人借两斤米一把菜,年丫头都不好意思叫她滚。”
三阿翁和村长精通人情世故,闻言不禁摇头,没见过这么不懂礼数的。
邻居嫂子心里好奇,就趁机问被坑的铺子能要回来吗。
叶经年:“县令要查能查到。比如去那个证人家里看看有没有他买不起的茶具,用不起的瓷器丝绸。证人无法解释,县令可以直接用刑,问他是不是同伙。”
胡婶子:“是不是很快就能查到?”
村长看向叶经年。
叶经年感觉他有可能去告诉那家人接下来应当怎么做。要是往后那家人不依不饶,村长定会认为那家人狼心狗肺,然后帮她摆平。
叶经年便说换做是她现在就去找其他苦主,明日一早带着全家进城,不给那伙人喘息之机。
金素娥:“人家抢先一步把证人送到别处,对外说去,去江南买丝绸,那,这事,就这样了吧?”
叶经年点头:“县里不可能为了百贯钱的铺子花费上千贯钱抓人。要是她被人捅死在铺子里,天子脚下出现凶案,即便需要追到天涯海角,县令也得查。”
村长心说,难怪有的案子查得那么快。
“我去告诉你姑母。”村长没容胡婶子等人开口,“冤家宜解不宜结,不许再跟着裹乱。年丫头,如果这事成了——”
叶经年:“与我无关!”
村长笑问:“说是我的主意?”
叶经年点头。
村长注意到胡婶子等人,“这件事到此为止!”
胡婶子等他出了院门就撇嘴,“早知道是为这件事,我非得拿着擀面杖给她两下!”——
作者有话说:果然存稿难,没压力就没动力!
第33章腌菜做菜是不是跟那个姑母有关
叶经年瞥向她娘:“您想给几下啊?”
陶三娘回屋。
胡婶子隔空指着陶三娘的背影,无声地骂骂咧咧一番,待陶三娘到室内转身坐下,她立刻把手收回,转过身背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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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陶三娘。
西边邻居忍俊不禁。
叶经年笑过之后便提醒胡婶和西边邻居早点准备午饭,饭后腌酸菜。
邻居指望菘菜变酸菜多卖几文钱,是以,听闻此话便立即回家。而胡婶像是怕她抢了先,也立刻走人。
叶经年转身回卧室。
二嫂金素娥急急道:“小妹,你别——”
叶经年拎着背篓出来。
金素娥多少有些尴尬,只因她以为叶经年因为爹娘险些害了她而恼怒,不想理会他们。
叶经年也听出二嫂担心她,而无论说什么都会令二嫂难堪,她索性不在意地笑笑,便从背篓中拿出两顶毡帽,又冲叶小妞挑了挑眉。
陈芝华意识到什么,张口结舌,“——怎么买俩?”
叶经年笑而不语,又拿出一副手衣,叶小妞在她爹怀里待不住了,拼了命的挣扎。以至于叶大哥险些脱手。
陈芝华瞪一眼女儿,“着什么急!”
叶大哥把叶小妞放到地上,小丫头飞一般扑向姑姑。
“哑了吗?”叶经年没有直接给,而是居高临下地等着叶小妞开口。
小丫头忘记羞耻,不假思索地喊一声“姑姑给我”,又来一句“谢谢姑姑”。
叶经年满意地笑了。
叶小妞抱着毡帽和手衣就不撒手。
陈芝华伸手,小丫头扭身躲进卧室。陈芝华气得想揍她,“我给你戴上!”
“我可以!”
叶小妞回她娘一句,就把她娘去年腊月给她准备的棉布帽拽下来,换上姑姑的毡帽和手衣便神气活现地出来,“我好看吗?”
叶大哥议亲时,叶家生活很好,媒婆自然是给他介绍长相身段都出挑的姑娘。哪怕叶小妞三分像母也不丑。
这些日子又被叶经年带回来的各种肉养出婴儿肥,小脸红扑扑的,跟年画娃娃似的。叶经年毫不违心地点点头。叶小妞拔腿就跑。陈芝华大喊:“去哪儿?”叶小妞的回答是直奔门外。
叶父在南边牛棚边,离院门最近,便表示他出去看看。
陈芝华禁不住嘀咕:“定是同人显摆。”随即看向叶大哥,“日后我们不管说什么都要背着她。她这么小藏不住话,听到什么都能说出去。”
叶经年把背篓递给二嫂。
“我也有——”金素娥低头一看,牙刷牙粉,好像还有面脂?而叶经年把这些给她,八成是给她们准备的,金素娥心里有些激动,又有些羞愧,“小妹,你这些日子攒的钱花完了吧?”
叶经年:“爹娘还能叫我饿着?”
金素娥算算一家人近日吃用,估摸着公婆手里最少存了两百文,改日都换成稻谷或麦粒,足够全家用到年底。
如今离年底还有两个月,不可能没有席面,再赚了钱给他们,他们再换成米面,足够用到明年开春。
所以叶经年月月一文不剩也饿不着她。但也有个前提,钱不再往外借。
金素娥怀疑叶经年赚多少用多少,也是担心改日有人借钱,公婆叫她帮衬一把。
越想越觉得她猜对了,金素娥便笑着说:“哪敢叫你饿着啊。你可是咱家财神爷。”
叶经年双手合十,冲哥嫂们抬起下巴,郑重其事地说:“拜财神!”
金素娥愣了愣,反应过来气笑了,抡起背篓就要砸过去。
叶经年本能闪到室内,问大嫂和二嫂有没有把腌菜缸收拾出来。
听闻此话,金素娥收起嬉笑,说都准备好了。
叶经年从卧室出来,“大哥二哥,做饭去。”
兄弟二人去厨房,没有肉也没有蛋,突然有点无从下手。
琢磨片刻,兄弟二人一个摘菜,一个和面。晌午饭便是加了少许酱油和猪油的青菜面。
未时左右,想要做酸菜的人家都挑着菘菜扛着菜缸来到叶家。
叶经年叫他们找个推车,只因菘菜堆满缸会很重。
随后叶经年就叫两个嫂嫂把洗菜盆收起来,因为腌酸白菜无需过水洗。
一层白菜一层盐放下去,最后裹上干净的布,盖上高粱杆做的锅盖,锅盖上放一块大石头,叶家的酸菜就成了。
金素娥诧异:“就这样?”
叶经年点点头:“雪里蕻也差不多吧?”
金素娥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陈芝华:“听说城里大酒楼做的酸汤鱼用的就是腌酸的菘菜。我们就以为大酒楼用的酸菜一定很费劲。”
叶经年:“大酒楼用的鸡鱼肉蛋不是咱们养的抓的啊?”
众人如梦初醒。
方才码白菜时叶经年叫人找了一杆秤。此时叶经年拿着秤问谁要腌菜。众人看到她的样子便解释不用一个个称重。
叶经年:“我称一下需要多少盐。给你们算一下每个菜的本钱。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一个两个都想着年底进城卖掉。”
众人不约而同地左右看去,是不是你说的?
叶经年指着挑着两筐白菜过来的人,“你家三口人吧?这两筐得有两百斤吧?腌这么多是打算不吃饭天天吃菜啊?”
那人做梦也不敢相信他一进门就暴露了。
亏他方才还解释,多做点给亲戚一些。
叶经年不等他解释,便叫众人各自记住用了多少盐和菜,一缸酸菜卖多少才有得赚。
既然被叶经年看出来,村民们也不再躲躲藏藏,接着就大大方方讨论城中哪里贵人多,哪里的贵人和善,家仆不会讨价还价。
热热闹闹,直到太阳落山,叶家小院才归于宁静。
陶三娘和叶父没有因为这么多人来找叶经年而心烦,反倒十分高兴。仿佛这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
是以,用晚饭时老两口依然乐呵呵的。陶三娘还问叶经年自家酸菜该卖多少文一斤。
叶经年险些呛着。
口中的馒头咽下去,叶经年抬眼对上她娘期待的眼神,把“瞎折腾什么”几个字咽回去。试想想旁人天天讨论赚了多少钱,她爹娘只能看着人家聊得热火朝天,她便能理解她娘为何想卖菜。
“腊八前后才能腌成。那个时候该下雪了吧?进城的车停了,你和爹背着坛子过去啊?”
下雪天出来买菜的人极少。雪后路面湿滑,为了三文钱摔一跤,好像不值。
陶三娘:“不一定下雪。去年冬天只有一场小雪和一场大雪。拢共没用十天路就冻干了。”
叶经年只说一句,“你考虑清楚。万一摔着,花钱事小,受罪事大。”
陶三娘脑海里浮现出瘫痪在床的影像,她第一次不敢嘴硬,“到腊月再说。这还早着呢。”
叶大哥趁机提醒小妹,过几天有个十六桌的,根据容易买到的食材算出六荤六素。
叶经年估计善德乡也有人腌酸菜,便在六个荤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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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了一道酸菜鱼。
冬月初二,天蒙蒙亮,叶经年兄妹几人就抵达娶妻人家中。金素娥和陈芝华和面,一个做晌午上席面的炊饼,一个给主家准备一道回门用的喜饼。
叶经年看着两个兄长配菜。
兄弟二人很清楚小妹借机锻炼他们,所以先想想叶经年往常如何配菜,把叶经年曾做过的菜挑出来,又根据自己的想法配几个,便退到一旁等她检查。
叶经年指着鱼、猪肉和排骨,道:“如果做糖醋排骨、红烧肉和松鼠鱼,那一桌就像是有三道一样的菜。虽然看起来有面,但摆在桌上好像只有另外三道荤菜和一个菜。”
兄弟二人点点头表示他们有在认真听。
叶经年指着排骨:“蒜蓉排骨、红烧肉——”看向厨房墙角的缸,“是酸菜吧?”
叶大哥:“是芥菜,不是菘菜。”
“酸芥菜也可以做酸汤鱼。”叶经年说到此,又趁机提醒大哥二哥,“有酸菜说明主家喜欢酸汤,但他们不一定想在席面上看到。所以我去问问他们。你和二哥先带人把菜洗干净。”
叶经年从厨房里出来看到一个仆人,便问他家主母在何处。
来到主院,叶经年便问主母厨房里的鱼是做成酸汤鱼还是做成松鼠鱼。
松鼠鱼好看啊。
可是今天很冷,看起来要下雪,当家夫人总感觉松鼠鱼从厨房送到酒桌上会凉得透透的,“酸汤鱼!”
未时三刻荤菜上完,热气腾腾的酸汤鱼出现,宾客们惊呼,“汤终于来了。”
酸味勾人,又因鱼汤是用鱼头和鱼骨熬的,异常鲜美,配上火候恰好白嫩的鱼肉,男女老少胃口大开。
喝上几口胃暖暖的,家境富裕的宾客突然惊醒,“这——这和西市酒楼卖的一个味啊”
席上宾客呆滞片刻才反应过来,仔细尝尝,比善德乡小饭馆做的清汤寡水的酸汤鱼鲜多了。
有人不禁问:“今儿的席面又是那个叶姑娘做的?”
端着菘菜豆腐油渣汤过来的家仆立刻接道:“正是那位叶姑娘。”
宾客回头,赶忙把汤接过去。
家仆又说:“我们家大爷亲自前往叶家村请的。”说话间看向菜汤,“这个汤乍一看是菜汤吧?”
宾客调侃:“我两看也是菜汤。”
家仆笑了笑,“实则是排骨熬的汤。”
主家准备的排骨多,叶经年把剩下的排骨都用来煮汤。最后把排骨盛出来,留着主家晚上请客,汤被她用来做席面上的汤。
宾客就问怎么不见排骨。
家奴想起他先前送的清蒸排骨,便说:“排骨叫您吃了啊。”
一群不会做饭的大老爷们真以为清蒸排骨用的是烧汤的排骨,一个个都夸叶厨娘心灵手巧。
叶经年兄妹几人带着钱和谢礼离开后,家仆收拾厨房才在橱柜里发现一盆煮好的排骨。
家奴端着排骨去主院,道:“叶姑娘真会给咱们节省。”
主家夫人失笑:“她以为我们晚上还要请媒人吧?”
为了省事,其实主家备好礼物,打算明天上午送过去。现下看到还剩这么多菜,决定待会把人找来,请他们吃上一顿,拿出一半礼品作为谢礼。
家仆见过谢礼,自然也知道无需留菜,“叶姑娘不知道,恰恰说明她心善。”
主家夫人点头:“日后咱家再有喜事就找她。”
这个“咱家”可不是指夫人一家,而是包括所有近亲。
叶经年还不知道她给主家留点菜待客的小习惯又给她接了几个生意。
此时叶经年和兄嫂们在街上。
因为如今农民闲下来就把家里的鸡蛋或草鞋拿出来卖,所以善德乡上午下午都有许多人。
叶经年担心小偷趁着人多眼杂出来工作,便提醒兄嫂们别在街上耽搁。
走到善德乡尽头,叶经年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这口气猛然卡在嗓子眼,她一脸见鬼了的样子。
金素娥余光注意到小姑子停下,心下奇怪:“看什么呢?”
抬眼看去,自东边来了一群高头大马,为首那人未着绯衣,但是衙役。金素娥张口结舌,“——今儿不是诸事皆宜的好日子吗?”
叶二哥停下:“今儿大吉,昨儿可能是大凶啊。昨天出事今天报官也对得上啊。”
叶大哥试探地说:“我觉得跟咱们时常出来有关。你看爹娘,日日在家就没见到过他们。”
话音落下,诸衙役走近,看到叶经年也跟光天化日见到鬼一样。
为首的衙役下马,无语又想笑,“叶姑娘,看来您不止同程县尉有缘,同在下也有缘啊。”
叶经年真想送他一记白眼,“我这一条街走下来,没看到有人家贴白纸裹白绸,也没看到披麻戴孝的人。”
衙役笑了:“这次确实不是死人。善德乡有一伙儿——作恶多端,县令大人令我等详查。我们这是去拿人。”
叶经年不敢耽搁,“那您快去吧。迟了人再跑了。”
衙役想要解释主谋已归案,又觉得也不能叫从犯逃掉,所以他立刻翻身上马。
叶家兄弟移到路边让出路来。
十多人走远,陈芝华好奇地问:“是不是跟那个姑母有关”
叶经年:“八成是坑她家铺子的那些人。方才那衙役提到那伙人时停顿一下,定是涉及到县衙官吏,他不便明说吧。”
第34章夺权叶经年:“先抄家再封门!”
那伙人最初给出的契约是十贯钱用上一年还十一贯。但真正签字时,有人负责吸引借钱人注意力,有人负责调换契约。契约内容可不像九出十三归那般仁慈,而是利滚利。一旦拿不出利钱就要用铺子抵押。
那伙人配合的如此天衣无缝,自然是经年累月练就的。
次数多了就不可能每个借钱被坑的商户都胆小如鼠惧怕告官。
在有人上告的情况下那伙人还能安然无恙继续坑人,可见上面有人罩着。
叶经年正是因此断定县尉参与其中。
实则参与者除了县尉还有县令。
县令并非主谋。
这事说来话长!
前年那伙人坑了几家就遇到个骨头硬的。这人找人写了讼状告到县衙,县令令掌管市场贸易的县尉核实此事。县尉回禀白纸黑色又有签名和手印,原告只能认栽。县令自是不信。
原告的脑袋被驴踢了也不可能签下利滚利的契约。除非他是赌鬼。然原告并非赌鬼,定是被告弄鬼。
县令问县尉是否参与其中,县尉自是矢口否认。但傍晚他带着一半赃款换购的端砚前往县令家中。
县令出自书香门第,又靠才学考取功名,定是喜爱文房四宝。
毕竟哪有读书人不爱书的道理。
县尉看出县令心动,趁机点出西市有一家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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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斋。
同聪明人来往无需直白。县令犹豫片刻,示意县尉可以把端砚留下,他当这件事不曾发生过。
县令把此事按下去,那伙人就用原告的妻小威胁他,逼得他不得不“私了”。
去年初墨香斋的少东家因赌球斗鸡把墨香斋的地契输掉,东家气急攻心瘫痪在床。墨香斋就此改头换面。县令以为此事无人察觉,实则没过多久就被程县尉发现。
起初程县尉把卷宗呈给县令时,在他屋内看到端砚也只是一扫而过。并非程县尉眼内无珠,而因他出身富贵,自小见惯了各种珍宝,一块端砚还不值得他留心。
回到家中书房,看到他的砚台,程县尉才意识到县令常用的砚台换了。但也不曾深思。
县令身为读书人,又出自书香门第,有个好物乃稀松平常。然又过一些时日,程县尉在县令房中书案上看到一块镶有金粉的墨条。
程县尉的友人当中有三品高官之子,其得了一盒这样的墨条都不舍得拿出来用,县令是捡到钱了吗。程县尉找上好友询问他的墨条来自何处。得知是在墨香斋买的,他便利用休沐日带着家仆暗查墨香斋。
也是县令命不该绝。
程县尉前脚捏到证据,皇帝退位,太子登基,谁也不知道深宫之中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节骨眼上程县尉哪敢轻举妄动。
近半年新帝忙于朝政。程县尉帮不上什么忙,也不敢令新帝分心,只能一直按兵不动。
有一点叶经年猜错了,程县尉并非皇后家人,而是新帝的亲表弟。
程县尉的母亲是太上皇最小的妹妹,同新帝年龄相仿,自幼都长在深宫之中,时常在一处玩耍,因此情同姐弟。因此十多年前太子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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