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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因为没有明着同她姑母撕破脸,她姑母就替她接宴席替她收钱。叶姑娘为了名声着想只能认栽。”

    衙役:“她应该找属下啊?属下跟着她去村里走一趟,她姑母肯定害怕。”

    程县令解释,叶经年打算按照规矩办事。刚刚只是过来借笔墨。

    衙役没听明白,注意到卷宗,瞬间明了,“这是要告——等等,叶姑娘认识字——听她说话像是识字。她还会写讼状?那上次她那什么姑母,怎么请别人写讼状?”

    “那什么姑母”就是指叶经年的便宜姑母。

    程县令查原县令和县尉时,查过原告的情况,因此知道原告的妻子是叶家村人。后来程县令调出户籍,查到那位是叶经年没出五服的姑母。

    衙役因为那个案子在善德乡周围排查多日,自然也听说过上告人之一的娘家在叶家村。

    程县令:“你不是说你们抄家那日,叶姑娘远远看到你们就绕道走?那个堂姑母兴许同她亲姑母一样。叶姑娘只想远着她们。”

    “叶家风水不好!男人有她父亲那样窝窝囊囊的,女人还有她姑母这种。”衙役忍不住同情叶经年。

    程县令怀疑今日衙门里过于清闲,以至于他都有时间在此胡说八道:“依你之见,叶姑娘品行也不好?”

    衙役下意识摇头。

    程县令:“叶姑娘不姓叶?”

    衙役张张口:“叶,叶姑娘厨艺好人善良,是因为叶家祖坟冒青烟了。

    程县令眉头紧皱,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里风水好吗?”

    衙役左右一看:“好啊。”

    “大人,出事了!”

    另一名当值的衙役匆匆进来。

    程县令看着身前的衙役:“这叫风水好?”

    衙役一时忘记衙门里是非最多。

    心虚地摸摸鼻子,衙役疾步跟上程县令。

    程县令边走边问前来找他的衙役:“凶杀案?”

    前来禀报的衙役:“说是死人了。难不成因为叶姑娘来过?”

    程县令瞪一眼他:“休要胡言乱语!上个月叶姑娘不曾来过,县衙没有案子?”

    第39章茶馆死人县令不会是怕喝药吧?

    上个月县衙也有凶案。

    叶经年不曾出现,也同她毫无关联。

    这一点要如何解释?

    衙役无言以对,便说报案人该等急了。

    程县令随衙役抵达正堂,报案人哭天抢地向他扑来,衙役本能挡在程县令身前,报案人陡然恢复理智,又跪求程县令做主。

    程县令提醒报案人,他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做主。

    报案人抬起衣袖摸掉眼泪,说他爹早上出门时好好的,到了茶馆吃了半杯茶人就不行了,定是茶馆毒害他爹。

    话音刚落,又跑进来一人,巧的是程县令和衙役都认识,因为此人正是开在西市的茶馆东家,西城吃得起茶的百姓几乎都光顾过这家茶馆。

    茶馆东家走近就惊呼:“大人冤枉啊!”

    程县令给衙役使个眼色。

    半炷香后,程县令裹上斗篷,带着六名衙役和仵作前往茶馆。

    下马后程县令明显感觉到他的鼻音重了。

    晚上又要喝药!

    程县令想到这一点就心烦忍不住皱眉。

    跟在他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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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原告和被告见他这样都不敢再大呼小叫贸然开口。

    因为认识程县令的市井小民都认为他出身不凡。

    如此肯定可不是因为程县令的衣着。

    当今陛下的心腹之臣,本朝近十多年来唯一一位探花,也没有这位升迁速度快。

    探花寒窗苦读十多年才能得到天子看中。程县令并未参加科考,当了两年县尉就出任县令,靠的是什么?他还没定亲,不可能靠岳家!

    只能是父辈显赫!

    若是把程县令惹怒,他把此案一压再压,他们就算告到大理寺,大理寺恐怕也是叫他们听从程县令指使。

    程县令出言令围着死者看热闹的市民后退,衙役开道,仵作上前。

    仔仔细细检查一遍,仵作松了一口气。

    程县令注意到仵作的神色放松下来,他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待衙役们撑开黑布挡住围观者的视线,仵作解开死者衣裳又全身检查一遍,便令死者的儿子为他穿上。

    死者儿子不敢。

    仵作嫌弃又无奈地给他一眼,给死者穿戴齐整,便起身回禀,“死者是猝死,并非中毒。”

    死者儿子记得大声惊呼:“不可能!我爹的身体很好!早上还用了两碗饭!”

    程县令扫一眼围观的百姓,问有没有郎中。

    常来茶馆的人不但互相认识,也认识周边商户,是以,众人互看一眼,指着离死者很近的中年男子。

    程县令问他可曾见过因“胸痹”而猝死的年迈长者。

    郎中点点头:“草民方才问过伙计,这位老先生半杯茶还没吃完突然就不行了,草民就怀疑是胸痹。”

    程县令请他解释一下“何为胸痹”,省得死者的儿子怀疑官商勾结。

    郎中引经据典说了许多,先说《黄帝内经》中有记载,又说汉朝张仲景在《金匮要略》中也有提到过这种症状。

    死者的儿子或许会把“黄帝”当成“黄帝”,但医圣张仲景他不会误会,因为以前不止一次听说过。

    死者的儿子也注意到其他人的神色,看气质很像读书人的几个年轻人听到郎中的说辞频频点头,说明郎中没有胡扯。

    死者的儿子不禁问:“我爹就这么白死了?”

    程县令看向茶馆东家。

    敢在西市做生意的人可没傻子。

    东家瞬间明白程县令的意思,于是表示他出一贯钱购置寿衣和棺椁。

    程县令看向死者的儿子:“眼泪收一收,送你父亲回家。”

    死者儿子觉得茶馆开在西市繁华地段,又有五间两层那么宽阔,每月租金也不止一贯,就觉得一贯太少。

    “大人,我父亲——”

    程县令打断,冷声质问:“这么冷的天放你父亲一个人出来是谁之过?若是你父亲没有撑到茶馆,你是要告陛下,还是要告本官这么冷的天竟然不把西市封起来,竟然允许百姓进出?”

    死者的儿子张张口想解释,他不是这个意思。

    但抬头对上程县令仿佛看穿一切的神色,死者儿子心虚语塞。

    看热闹的商户瞬间想起他们开门做生意也有可能遇到这种情况。

    像今天这样也好办。

    只怕有人特意撑到他们铺子里去世。

    茶馆东家不敢给太多,也是担心有人有样学样,并非生性吝啬。

    吝啬之人的生意可做不长。

    除非他的手艺是全京师独一份,无可替代!

    看热闹的商户们意识到这些,赶忙出言帮助茶馆东家,你说“一贯不少了”,他接一句“快带你父亲回家吧。”

    死者的儿子虽然称不上大孝子,但也不是毫无道德底线之人,所以商户们只说几句,他就觉得不该趁机利用父亲多要钱。

    再说了,程县令也不可能任由他胡搅蛮缠。

    程县令注意到死者儿子神色松动,就叫茶馆东家提供一辆板车送死者回家。

    莫说一辆板车,只要死者儿子愿意立刻离去,他送死者两辆板车都不是问题。

    东家立刻叫伙计去买一辆板车。随后对死者儿子表示这辆车送他,是烧是用皆有他自己决定。

    一辆板车也不便宜。死者儿子愈发不好意思继续纠缠。

    约莫过了一炷香,板车买到,胆大之人帮忙把死者搬上车,东家又找来一件自己的旧斗篷给死者盖上,伙计帮忙推车,程县令就带着衙役回府。

    东家追上去道谢。

    程县令:“我是长安县令,此乃本官职责所在,无需言谢!”

    衙役请东家留步。

    程县令离开人群就忍不住打个喷嚏。

    仵作不禁问:“怎么还没痊愈?七八天了吧?大人,您是不是没喝药?”

    “我又不傻!”程县令瞪一眼他。

    仵作:“那,下官再去药铺给您拿两副?”

    程县令慌忙说道:“不必,家中还有!”

    仵作点点头跟上去,忽然想起什么,家里还有那就是县衙没有,“大大人,你不会早上和晌午都不曾喝药,只是晚上喝一次吧?哪能这样治病?”

    仵作不待他狡辩就说他去药铺。

    衙役们看向县令,脸上写满了“县令不会是怕喝药吧?”

    程县令瞪一眼几人,“我又不是三岁小儿!”

    言外之意,怎么可能怕喝药。

    衙役们半信半疑。

    程县令为了证明这一点,一个时辰后,一碗黑乎乎的汤药一口闷下去,随即拿着空碗在后堂转一圈,务必叫在后堂休息的仵作、厨娘等人看清楚,他不怕喝药!

    衙役和仵作确定程县令怕喝药。

    不怕喝药的人怎么可能特意绕着县衙转一圈证明他喝得一干二净啊。

    唯有幼稚的小孩才会这样做。

    程县令并非幼儿!

    幸好接下来几日没有案子,程县令日日窝在县衙,困扰他多日的病痛终于痊愈了。

    就在程县令觉得神清气爽这日,也是腊月初六。

    叶经年和大嫂二嫂以及二哥再次天蒙蒙亮起来前往大孙村。担心路上遇到持刀抢钱之人,叶二哥依然把自家切菜的刀带过去。

    洗菜、备菜以及做菜都很顺利。

    期间大姑和她婆婆相公以及儿女都不曾出现。

    宾客离去,主事人送叶经年两根排骨,叶经年趁机问:“钱是不是在我大姑那儿?”

    金素娥、陈芝华和叶二哥听糊涂了。

    主家笑着说:“你大姑还说,你要是做不好,她做主把钱给我。你又不是第一天出来做事,怎会做不好啊。”

    叶经年回道:“可能我才十八岁,看着不像做大事的人。大姑这样说也是希望您能信任我。”

    主家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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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点头:“信任,信任,日后家里有事,我们还找你!”

    叶经年:“那我这就去大姑家。大姑该等急了!”——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啊

    第40章告到官府再有下次,罪加一等!

    从办喜事的人家中出来,叶经年就收到三双满是疑惑的眼眸。

    此时院里院外还有许多近亲帮着收拾桌椅碗筷,叶经年不希望节外生枝便低声解释,这家是大姑介绍的。

    叶二哥惊呼:“他——”

    路过的村民停了一下,叶二哥慌忙把余下的话语吞回去。

    叶二哥压低嗓子:“小妹,别兜圈子,你就直说吧。”

    金素娥和陈芝华也急,用眼神催她快快解释。

    叶经年先说她当时得知这一点就觉得奇怪。

    叶二哥嘀咕一句:“黄鼠狼给鸡拜年!”

    叶经年笑笑,“我想了一天一夜也没想明白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那天买齐物品从西市出来看到巡逻的金吾卫,我想到了程县令。请程县令帮我分析,他说以前遇到过一个相似案子。因此猜测这家做席面的钱可能被大姑拿走了。”

    之所以这样说,是不希望兄嫂认为她料事如神,日后事事都仰仗她。

    那样她会十分辛苦。

    金素娥着急忙慌问道:“程县令怎么说?”

    叶经年从荷包里拿出一张纸,“这是讼状。程县令指点我写的。大姑不给钱,我就把这份状子递上去。”

    陈芝华小声提醒:“咱爹。”

    叶经年:“爹娘再敢阻拦,年后我们就搬去城里,同他们分家!”

    以叶二哥对爹娘的了解,虽然心疼各自的兄弟姊妹,但他们更担心被儿女抛弃。小妹自从回来一直说一不二,爹娘不敢赌她只是吓唬吓唬他们。

    想到这些,叶二哥放心地走到前面带路。

    四人来到大姑家院门外,看到院里的情形瞬间绷不住气笑了。

    叶大姑家老老少少,有一个算一个,此刻皆在院中,或坐或站,等着叶经年的到来。

    显而易见,等候多时。

    叶经年那句“大姑该等急了!”倒也不算胡诌。

    大嫂陈芝华在叶经年身后低声劝说:“先回去找人吧。”

    叶经年挺意外,老实巴交的大嫂竟然想到找人,而不是劝她息事宁人。

    看在嫂嫂大有长进的份上,她也不能退缩。

    左右一看,左边邻居院门外有几个妇人靠墙而坐,有人在补衣裳,有人在编草鞋,看似一个比一个忙碌,实则都在偷瞄叶经年姑嫂几人。

    十八岁的小姑娘是席面上的大厨,单单这一点便足以令人称奇。而神奇的小厨娘突然出现在一尺之外,她们可不得好好看看她的手是不是比旁人的长,脑门是不是锃亮。不然怎能做出令人垂涎三尺的红烧肉!

    正因有她们的存在,眨眼间叶经年便想到破解之法。

    叶经年笑着问:“婶子,这是我大姑家吧?”

    没人问你大姑是谁。

    只因办喜事的人家对四邻提过,席面上的厨子是谁谁谁的侄女。还说过善德乡的大户人家都找叶小厨娘,自家能请到她老费劲了。

    亲戚四邻忍不住羡慕,办喜事的人家得到了极大满足,间接把叶经年的名声传出去。

    嘴快的妇人立刻回答:“是你姑家。”接着又笑着调侃,“不认识了?”

    叶经年:“我看院里很多人,以为走错了。”

    嘴快的妇人点着头说:“是的,是的,进去吧。”

    旁的妇人瞧着叶经年挺和气,耐不住好奇便问:“找你姑有事啊?”

    叶经年:“三百文席面钱在我姑这里。我姑同办事的那家人说喜宴结束就给我,所以我过来拿钱。”

    几个妇人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

    旁人不知道叶经年抡着大刀来拿农具那日发生了什么事,一墙之隔的左右邻居还能听不到吗。

    联想到叶大姑的哥嫂来要农具时,她婆婆又哭又闹,几个妇人不敢开口。

    无论她们说什么,回头叶经年走了,叶大姑的婆婆都会指名道姓的骂她们多事。

    叶经年也不需要她们做什么。叶经年也不进去,就在门外高喊:“大姑,席面钱三百文给我吧。天色不早,我该回家了。”

    叶大姑厉声反驳:“我没见你的钱!”

    叶二哥不禁说:“我就知道她要赖掉!”

    叶经年回头低声说:“去把给她钱的那位请来。就说大姑找他有急事。”

    叶二哥:“——他也是被大姑骗了啊。”

    叶经年:“又不是叫他再出一份。来给我们做个见证。他也能因此吃一堑长一智。”

    叶二哥立刻去南边找人。

    那户人家的房子和叶大姑不在一排,而是在她南边,中间还隔着一户人家,所以不清楚叶经年拉农具那日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听说叶大姑找他,真以为很着急。随叶二哥跑到路边正好听到叶经年问:“席面钱给不给我?”

    “我没见过你的钱!”

    话音落下,那家男人来到叶经年身边,怀疑他出现幻觉:“你姑说什么?”

    叶经年:“她没见过我的钱。”

    男人急了,看向院里:“我明明把钱给你了,你还说回头你给叶厨娘,你忘了?”

    叶大姑两眼一睁就是撒谎:“你给的钱我给她了!”

    男人转向叶经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叶经年无语又想笑:“许多人都看见了,我没进去,大姑也没出来,钱怎么给的?”

    男人愈发糊涂:“那这事——”

    叶经年没想故意刁难他,便打断他:“很简单!大姑羡慕我能赚钱,而她找我借钱我不借,又气又恼,就骗你说钱给她,由她给我。”

    男人终于弄清缘由,转向院里众人,“你们怎么能这样?”

    叶大姑指着叶经年:“再胡咧咧我撕了你的嘴!”

    陈芝华不禁扯一下叶经年。

    叶经年头也不回,反手拨开她的手臂,不急不躁地说:“不给是不是?看在我爹的面上,我再说一次,天亮前我要见到三百文。少一文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叶大姑冷笑连连:“你姑不是吓大的!”

    叶经年转身:“二哥,大嫂,二嫂,咱们走。”

    叶二哥很是不满。

    叶经年拍拍腰间荷包,叶二哥立刻跟上妹妹。

    男人追上叶经年,“叶——”

    叶经年微微摇头:“不怪您。秉性纯良之辈做梦也想不到狼心狗肺之徒连亲侄女的辛苦钱都坑。”

    办喜事的这家男人四十岁了,被叶经年这么一恭维瞬间害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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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说道:“哪里,哪里,咱是觉得请人做事就得给钱。”

    叶经年:“所以您是讲究人,想不到我大姑来这招情有可原,我又怎会怪你啊?”

    这家男人闻言有些羞愧,都怪他识人不明,“你也没想到?”

    叶经年:“我想过她有可能借机刁难我。比如三百给我两百。从你家出来的时候我想过,要是这样看在我爹的面上给她一百。老老小小一大家子也不容易。没想到她不认!”

    这家男人不禁附和:“我也没想到。看说话可不是这样的人。”

    叶经年摇头:“教我厨艺的师父说过,不要看一个人说什么,要看她做什么。嘴里嚷嚷着旁人不得好死,却能伸出援手,说明她是刀子嘴豆腐心。”

    男人想点出他遇到过这样的人,抬眼发现叶经年往村口走去,眼看要出村,赶紧问她此事打算如何善了。

    叶经年心说,善了个屁!

    “您不必担忧,不会把您牵扯进来。”

    然而叶经年越是把他撇得干干净净他愈发羞愧,“叶姑娘,回头我——”

    叶经年:“以后村里有人需要厨娘,您帮我跟他们说一声。”

    男人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叶姑娘慢走。”

    “您留步!”

    叶经年同兄嫂出村,金素娥就问:“真报官?”

    “二哥,给!”

    叶经年把粗布荷包递给二哥,“到村里就借一头驴进城。”

    叶二哥:“衙役不一定认识我啊。”

    “县衙才被程县令梳理一遍,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故意刁难寻常百姓。”叶经年又补一句,“若是方便,可以请他们明天先到咱们村,我们给他们带路。”

    叶二哥看看天色,衙役随他过来再回去城门就关了,确实只能等到明日。

    “那我先回村?”

    金素娥提醒不要告诉爹娘。

    叶二哥脚步一顿,挥挥手表示知道后连走带跑。

    金素娥又忍不住骂:“没见过这么孬的亲戚!”

    陈芝华有些担忧:“小妹,只是三百文,衙役会不会嫌钱少路远随便找个借口应付二弟啊?”

    叶经年:“我问过衙役,近日不忙。兴许一个个都在屋里呆够了,正想出来走动走动。”

    是有几个年轻衙役嫌天天在正堂站桩无趣。

    又因公堂之上不可围炉煮茶,也不能升起火盆,一个泥炉子不顶事,他们取暖全靠抖。

    所以收到叶二哥的讼状就承诺明日一早过去。

    苍天有眼,翌日没有凛冽的北风,只有暖和的太阳,八个衙役都要下乡,名曰叶姑娘帮助咱们几次,是时候回礼了。

    负责司法的县尉挑出四名衙役,一名年近不惑,很是了解乡野小民,一个三十来岁的衙役,在军营多年,有一身好功夫,还有两名二十来岁的。

    县尉提醒四人:“诸位是公差,不可火上浇油!速去速回!”

    闲得发慌的几人心想说,浇不浇油可由不得我们啊。

    但在县尉跟前一个个乖得跟孙子似的。

    出了长安城,年轻衙役便问:“叶二告的姑母是不是骗叶家农具的那个?”

    年近不惑的衙役转向他,“还有这等事?”

    另一位年轻衙役解释,几个月前两个村子打架,县令带他们过去平事路过刘义村,正好看到叶姑娘在她姑的亲家家门外喊打喊杀。

    年近不惑的衙役惊叹:“这招高啊!借力打力!”

    三十来岁的衙役道:“县令也这样说过。”停顿片刻,叹气,“没想到她姑母还敢坑害她。”

    年轻衙役问:“不怕叶姑娘又去她亲家家中大闹?”

    年近不惑的衙役:“我猜她姑母是这样打算的,大不了你去我亲家家中大闹。但你闹不了几日,因为你是厨子,得做席面。要是你把赚钱的生意推了跟我较劲,我就把那三百文还给你。对我没什么损失,对你损失就大了。”

    三十来岁的衙役问:“她没想过叶姑娘报案?”

    年轻衙役:“没想到叶姑娘会写讼状吧。听说街上代写状子的最便宜的也要一百五十文。写的很好要两三百文。换成她姑肯定不舍得用这么多钱买一张纸。”

    叶大姑是没想过叶经年会为了三百文报官。

    也没想到冬天衙门口事不多,衙役们闲得慌,出来一趟还有点补助,所以很乐意下乡。

    因此叶经年带着兄嫂和左右邻居以及几个出五服的亲戚来到大孙村,四名衙役前面开路,叶大姑神色慌乱,再也不见昨日的理直气壮。

    年近不惑的衙役经验丰富,下马后就冷着脸问:“谁是叶氏?”

    看热闹的村民不约而同地看向叶大姑。

    叶大姑煞白着脸说,“我,我是,我没犯罪啊。”

    衙役摊开讼状,“叶家村叶经年昨日在大孙村做席面,但席面钱被你骗去,是不是真的?”

    叶大姑:“我,我把钱给她了。”

    办喜事的那家女人挤开乡亲来到衙役跟前。

    因为本该完美的喜宴多了这一出,这家女人嫌晦气,此刻比叶经年还要愤怒,瞪着眼睛看着叶大姑:“大人,她没给!昨天上午我见着她,她还说回头把钱给叶姑娘。后来叶姑娘一直在忙,直到我们家亲戚离开。叶姑娘过来拿钱,门都没进,她就说钱不在她这里。你怎么给的?你叫谁给的?你把她找出来,我要问问她昨天什么时候去过我家!”

    叶大姑张张口,“——我给她的。”

    年近不惑的衙役:“既然说不清楚,那就跟我回县衙。诬告罪加一等!”

    办喜事的女人很确定叶经年一直在忙,所以她不怕,“去就去!”

    两个年轻衙役上前去抓叶大姑,叶大姑心虚转身就跑。年轻的衙役伸手按住,年近不惑的衙役看向叶大姑的家人,“再问一遍,被你们骗走的三百文在何处?不说都带走!”

    叶大姑的婆婆慌忙出来说:“大人,大人,是我,我儿媳叫我送过去,我没送。都在这里,要抓你抓我,抓我!”

    衙役看着她至少有六十岁,心说,把你抓过去干什么?啥活不能干,还得费粮养你。万一你冻死在狱中,闲得蛋疼的御史一个折子递上去,我们家县令大人还得进宫解释,说不定还会被皇帝臭骂一顿。

    衙役接过三百文:“叶姑娘,是你的吧?”

    办喜事的女人勾头一看,铜钱用红绳串起来,“是的。我串的。”

    叶经年就要收起来,那女人按住她的手,“等等。这个活结不是我系的。叶姑娘,数数。”

    叶经年心说,当着衙役的面老太婆也敢搞鬼吗。

    女人又催叶经年数数。

    叶经年拆开活结,看一眼她大姑的婆婆,老太婆慌了。

    女人也看到了,立刻帮叶经年一起数。

    几名衙役心里腹诽,没见过这么顽固的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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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片刻后,办喜事的女人开口:“少了三十文!”

    四名衙役看向老太婆,老太婆从怀里掏出三十文,还带着她的体温。叶经年嫌脏,接过去就转手塞给二哥。

    叶二哥气无语了。

    年近不惑的衙役示意年轻衙役放手,对叶大姑一家道,“不要以为你们是叶厨娘的亲戚就认为骗亲戚的钱不算骗。今日就算你儿子女儿,只要同你们分家,无论骗还是偷都是犯法。按照律令,三百文杖六十!”

    打六十板子?

    村民们意识到这一点,倒吸一口气。

    叶大姑一家吓得魂不附体。

    衙役:“念尔等初犯,叶姑娘又说给她爹个面子,这次就不追究了。再有下次,罪加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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