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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妹看出祖母很认真,便不敢反驳,唯恐她把这些告诉爹娘,“人家就是随口一说。”
程家祖母叫她的婢女去把孙女的婢女找来,随后叮嘱她们平日里看住郡主,否则她严惩。
程小妹嘀咕:“我上哪儿接触穷书生啊。”
程家祖母神情严肃地说:“他可以同你巧遇!”
程小妹可不敢发誓说她此后只在家中,不再交友,“知道了,知道了,不找个那样的。”转念一想,很不对,“不许我找个穷书生,竟然同意兄长娶农家女?”
程家祖母:“我同意了?”
“您一直说我母亲如何如何,没有反对就是同意啊。轮到我,祖母却直接反对。”程小妹很想送她一记白眼,“为何兄长可以我不可?”
程家祖母怀疑她故意胡搅蛮缠,便直言道:“我重男轻女!”
程小妹噎住,“——你强词夺理!”
在一旁看热闹的小丫头想笑,“郡主嫁到他们家要面对一群穷亲戚。不孝敬公婆犯了‘七出’之一,他们家用咱家的钱富裕起来就可以休了郡主。反过来嫁到咱们家,咱们想见就见,不想见可以把公子的岳父岳母挡在门外。”
程小妹恍然大悟。
小丫头:“郡主不是说过,去年公子查了一个案子,死者被丈夫毒死,就是因为贪她的嫁妆?”
程小妹顿时感到脚底发寒。
程家祖母瞥她:“怕了?”
程小妹也要面子,不想承认她被吓到,顾左右而言他,“周家办喜事祖母去不去啊?”
程家祖母:“我和你祖父不去,你大伯过去。要想尝尝叶姑娘的厨艺,可以和你伯母一起。”
小丫头诧异:“这事定下来?”
祖孙二人看向她,什么叫定下来?还能有什么变故不成?
小丫头看向老夫人:“周家老夫人不是说请叶姑娘试试吗?”
程小妹想起周家至今不知节俭,便转向祖母,低声问:“不会继续强装体面吧?”
程家祖母闻言不许她再掺和周家的事。
翌日上午,程小妹回家。但走之前叮嘱祖母的心腹婢女,一旦定下叶经年就去告诉她,她要吃席。
此时叶经年在家做炖蹄髈。
虽然是昨天买的,但昨天收拾干净天就黑了。
叶经年把肉腌上便去洗漱。
今日早饭后才焖煮。
蹄膀只是清水煮也很香。况且叶经年放了许多香料。以至于又把胡婶子馋过来。
胡婶子看到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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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还在烧便问做的什么。
叶经年:“用八角炖的猪肉和一块猪皮。算是新菜。明早过来尝一块。”
胡婶子惊叹:“炖那么久?”
叶经年:“待会儿就盛出来晾凉,像做猪皮冻似的。”
忽然想起锅中有许多汤,便问胡婶子要不要汤,回头给她盛两碗用来煮面。
胡婶子不假思索地表示待会就叫小兰把盆送过来。
一个时辰后,叶小兰端着一盆汤出去,正好碰到西边邻居嫂子回来做饭。叶小兰鬼使神差地说,“年姐姐给的肉汤,可以浇在面上,你要不要?我给你倒一半。”
邻居嫂子当然想要。估摸着叶经年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她便回家拿盆。
半个时辰后,陶三娘和叶父端着碗到路边用饭,因为路边有树,很是阴凉。邻居嫂子看到他们碗里只有面和菜,心里纳闷:“年妹妹没做肉啊?”
陶三娘:“说是新菜。也不知道什么菜。收拾两天了,能不能成还要看明天。”
村里有人见过周家管家妻子,邻居嫂子听人说过这件事,“年丫头接的事这么难办啊?”
叶父点头:“不一定成。说是大户人家,祖上可能还是跟着皇家打天下的。”
“这个活不好干!”
胡婶子的丈夫在叶父另一侧,闻言直摇头,“给的钱多不多?”
叶父:“同旁人一样。”
邻居嫂子不禁说:“这些城里人,越有钱越小气!”
叶经年从院里出来,“这次学会了用不着,兴许下次能用到。爹,要不要炊饼?大嫂晌午做的。”
叶小妞拿着像花一样的炊饼跑出来。
在附近用饭的村民瞬间明白,不止叶经年这几日做新菜,她大嫂陈氏也在练厨艺。
认为席面简单的村民此刻不得不承认干什么都不易-
翌日清晨,叶经年洗漱后就去厨房。
昨天做的肉盛出来之后就放到箅子上,箅子下方是井水,寒气冰了一夜,应当凝固了。
叶经年打开锅盖,果然凝结成块。
切块码成两份,叶经年看到大哥进来,叫他烧火热几个饼,她准备蒜汁,早饭便是炊饼就水晶肉。
多的那份放堂屋,少的那份被叶经年和两个兄长端出去。看到胡婶子等人,叶经年就叫她们夹一块尝尝。
尝到肉皮,胡婶子忍不住问:“我也可以做吧?”
叶经年点头:“改天你买两斤肉做来我尝尝?”
胡婶子又不舍得了,只当自己不曾问过。
第二天叶经年去善德乡买一斤瘦肉。
叶家院门前种的茄子长大了,叶经年晌午就做肉沫茄子。
去年叶经年到家时茄子都没了,这道菜对叶家众人而言也算是新菜。为了配这道菜,叶经年蒸了一锅米饭,被老老小小吃得一干二净。
叶小妞撑得打嗝还要茄子肉沫和米饭。
陈芝华抬手给她一巴掌:“撑坏肚子以后还吃不吃?”
叶经年说出以后再做,这小丫头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碗筷。
第二天晌午没做叶小妞心心念念的茄子,而是用家里吃不完的青菜做了绿色的面条。
叶小妞何时见过绿色的面啊,顿时稀罕地抱着碗不撒手。
又过一日,大嫂陈芝华做了千层油糕,叶经年教二嫂做干煸豆角。
村里有人种圣女果,叶经年在蜀郡见过,不足为奇,但她不知道对方是准备拿去卖的就去借。
对方不好意思提钱,因为日后可能要麻烦她做席面。
邻居嫂子看到叶经年端着一碗圣女果就夸她面子大,那家人把小果子看得紧,她居然能要到。叶经年才意识到莽撞。
翌日,叶经年进城买两斤,回来做一份圣女果炒鸡蛋就给那家人送一半,说她昨天想试试这个菜,但忘记买。今天又担心她不收,索性做成菜,请她尝尝,顺便给点意见。
这家人看到一半圣女果一半鸡蛋,非但不再计较那点钱,在叶经年走后还夸她会做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叶家祖坟冒青烟,陶三娘居然能摊上这么懂事的女儿。
如此又过几日,周家依然不曾来人请叶经年,叶经年便知道这事黄了。
叶家兄嫂一直觉得没准备好,所以从叶经年口中得知这事没成反倒松了一口气。
程小妹险些气个半死。
月底休沐日,程县令回来,程小妹就把此事告诉他。
程县令无法理解妹妹气什么:“没成不是常有的事吗?你选个簪子还要货比三家。何况婚宴这种大事!”
“我不要面子?”
程小妹气得破音。
程县令:“你叫我怎么做?请表兄出面把周家主事人叫过去骂一顿?”
“他不配!”程小妹忽然有个主意,“你帮我!”
程县令气笑了,“我叫周家再办一次?”
“他家不成就没有别家?”程小妹盯着兄长。
程县令叹气:“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没有拒绝就等于答应?程小妹满意了,很是敷衍地道一声谢就高高兴兴走人。
程县令不禁抱怨:“我怎么会摊上这种妹妹!”
书童好奇:“公子帮不帮?”
“我不帮她不知道得气多久。”程县令叹了一口气,“罢了。下午随我出去。”
书童看着刺眼的太阳:“午饭后?”
经书童提醒,程县令不想出去遭罪。
“酉时左右去西市。”
这个时辰离城门紧闭只剩一个时辰,在城外纳凉的人,游玩的人应当回来了,躲在家中一天的人也该出来消遣,他一定可以遇到多个熟人。
实则程县令所料不错。
在酒肆林立的街道上走了半程,程县令就听到有人唤他。
左右一看,耳边传来“抬头”的声音。
程县令抬头看去,二楼窗前有个脑袋,竟是他家邻居。
“上来!”
邻居再次开口,程县令便进去。
没等程县令坐下,邻居就问他怎么舍得出来。程县令抱怨被妹妹烦的。邻居有点好奇,便顺嘴问出什么事了。
程县令看向身边书童,你不是能言善道吗,你来!
这点小事可难不倒书童。
书童叹气:“都是小人的不是。前些日子有个孙大人请我家公子吃酒,请的厨娘恰好我们见过,以前公子在乡间查案时曾找她询问过嫌疑人。我在郡主跟前说漏嘴。郡主觉得同她年龄相仿的农女做席面很是稀奇,便问她厨艺如何如何。”
程县令颔首。
邻居好笑:“这有何难?请她到府上置办一桌便是。”
书童:“前些日子郡主去探望老夫人,听说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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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在四处找厨子,正好我们家大老爷也要过去,郡主就提议请那个厨娘。”
巧了!
周家二房长子同程县令的这个邻居是同窗。因为这层关系收到请柬,而他这人生性爱热闹,那日便去了。
“听说请的是仁和楼的厨子。”邻居看向程县令,“两男两女,早年在东宫伺候?”
程县令:“仁和楼如今的管事和厨子皆出自东宫和皇宫。”
书童好奇:“席面如何?”
“不愧是吃过见过的,做得极好,赶上丰庆楼了。”邻居说到此摇摇头,“大抵是以前不曾做过几十桌的席面,上菜很慢。据说仁和楼最忙的时候一锅也是出三四个菜。周家喜宴一锅十四个菜啊。”
书童:“我家公子常说,术业有专攻。喜宴是大锅饭,自是要找擅长的。”
邻居看到冰酥酪送来,推给程县令,又点了三份,解释还有俩人没到。
程县令推回去:“没胃口!”
“降降火!”
邻居又推给他,“因为这件事,郡主闹了?”
书童半真半假地说:“周家请郡主提的厨娘试过菜。郡主以为成了,还同厨娘说回见。如今周家叫她变成言而无信之人,郡主不去找周家,反倒叫公子帮她补回来。”
邻居诧异:“——这种事怎么补?改日你家公子成亲,请那个厨娘过来做席面?”
程县令呼吸一滞,神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邻居忽然想起十多年前,程家未来姻亲亲自登门退婚。此事换成谁都能记一辈子,顿时意识到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邻居赶忙转移话题:“说笑,说笑。”赶紧开动脑筋思索,“兴许可以补救!”
程县令此番出来想试试认识的人当中有没有人需要厨娘。但机会来得这么猝不及防,以至于他一时愣住。
邻居:“这次没有说笑。真有一个。说来你可能见过,南边怀远坊有个御史过些日子嫁女。御史台和大理寺少卿的事,我不提你也听说过?”
程县令点头:“自从被薛大人当廷打骂一次,如今都成了忠臣清官。”
邻居好笑:“不敢伸手啊。大理寺是做什么的,鸡蛋里头也能挑出骨头来。他们再上赶着递把柄,大理寺哪有不查的道理。”
书童看到有人走过来,催邻居:“您倒是快说啊。”
邻居请两位友人坐下,“又没有外人!”
程县令看过去,准备坐下的两人赶忙停下见礼,“程公子?”
“请坐。”
当今皇帝还是太子时,程县令在东宫见过二人。如今两人同他一样是五品,要是参加朝会只能站在最末位。
邻居嘲讽书童:“你家公子都不急,你急什么?”
随后说出御史不想节外生枝,传出他花销同俸禄严重不符等风言风语,不敢包下酒楼,准备一切从简。兴许同乡间的席面差不多,很适合乡间小厨娘。
书童看向他家公子:“郡主肯定要两场。”
程县令只当没听见,问邻居那位御史家在何处。
邻居:“你亲自出面?改日我见着他说一声便可。你还是想想下一场怎么补吧。”
程县令:“不补!她揽的事她自己解决。正好长点教训!”
两位新来的听糊涂了,问他几位在聊什么。
邻居三言两语就把周家的说明白。
坐在程县令左边的男子不禁问:“兴化坊有个周家,祖上好像立过军功?”
程县令:“你认识?”
男子笑了:“我到刑部核实的第一个案子就和周家长房二公子有关。”
此事令程县令的邻居好奇,赶忙问怎么会牵扯到周家。
过去几年了,这位刑部郎中思索片刻才从记忆深处找出来卷宗,“周家二公子的友人犯了事又不想进去,周家公子就帮他牵线,最后重判改成轻罚。”
邻居好奇:“你怎么知道周家参与其中?”
刑部郎中:“核实死刑案时查到帮他改判的人贪污受贿,再后来拔出萝卜带出泥查到的。”
邻居对他说的案子有印象。
程县令:“周家二公子不曾从中牟利?”
刑部郎中:“不清楚。兴许请他吃过酒,在红袖楼住一宿。但这种事都要查,我们人手再多一倍也忙不过来。”
刑部经手的多是死刑案,人手用在周家身上,被冤枉的人就有可能遭贪官砍头。
邻居可以理解,“再后来呢?”
刑部郎中:“可能那次砍了几个,周家大房怕了,这几年安分多了。”
邻居同二房走得近:“二房有没有?”
另一个友人:“没听说过。但二房的几个公子都没有其族之风。”
邻居想笑:“儿子不如爹才是常态。我就不如我爹。我爹说我不思进取,我就说他不如祖父会生。”
“咳!”
程县令呛着。
邻居失笑:“皇家也是啊。你表兄弟十几人,所有人优点拼一起才符合太上皇对继任者的幻想。这事也值得你震惊啊?”
程县令:“没想到你这么敢说。”
邻居:“你也可以。公主和驸马不敢把你撵出去。”
程县令摇摇头:“我妹一人我都要躲出来。再来一对爹娘,我只能长住县衙。”
邻居向他身后看去:“打他一顿消消气。”
书童躲到门外。
邻居不在意地笑笑,便问两位友人有没有听说过谁家办事请厨子。
程县令:“红白喜事皆可!”——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今天居然可以提前写出一章
第70章羊肉烧麦我们来办事的,可不是来挑事……
六月初九,天气燥热,叶经年和两个嫂嫂来到怀远坊杨家。
杨家不敢大宴宾客,请的皆是近亲至交,所以只有八桌席面。但宴席上鸡鱼肉蛋一样不少,就需要叶经年早早过去收拾。
叶经年巳时左右抵达杨家便和厨娘出去买蹄膀和猪皮,两个嫂嫂统计食材,翌日清晨再到西市选购最新鲜的。
又因昨日成亲,明日是回门宴,不用很着急,所以叶经年打算做水晶肴肉。
除此之外,还有松鼠鱼、红烧肉、宫保鸡丁和鸡汤,再算上蛋饺、清蒸狮子头、炒羊肉、羊排汤以及圣女果炒蛋,荤菜和重要的汤就齐了。
茄子和豆角会被做成红烧茄子和干煸豆角。旁的菜自是什么便宜做什么。比如可以做家常豆腐和醋溜白菜。但有个前提,蒜味不可太重,不能把客人熏得不敢开口寒暄。
叶经年把这些注意点告诉两个嫂嫂,金素娥和陈芝华又找仆人问问近亲的嗜好,便定下余下四个素菜和四个汤。
主食备了四样,除了千层油糕和烧麦,还有备受好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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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末花卷和百合酥。
百合酥寓意着百年好合!
嫁女的席面必须有道菜寓意好的。
初十早上,叶经年从东市回来便请杨家仆人找来笔墨,她把菜单写两份,一份她收着,另一份请仆人呈给当家夫人。
夫人识字不多,便拿着菜单去找夫君。
杨御史惊了:“不是乡间小厨娘吗?竟然识字?难怪工部侍郎家的公子说她不会给我们丢脸。”
“写的还很好。”夫人递给他,“我没看错吧?”
杨御史接过菜单就不禁点头:“没有七年八年写不成这样。这厨娘家中必有高人。”
夫人:“不用担心了?”
杨御史看着菜单频频点头,“有几样菜我也不曾用过。”
“是不是丰庆楼独有的?您毕竟有几年不曾去过丰庆楼?”夫人问。
杨御史摇摇头:“不清楚。但她敢写出来,想必做得很好。”停顿片刻,又说,“有两样新鲜的,今日这席面就不会被亲友嘲讽。”
杨家夫人闻言心里可算踏实下来。
“我险些忘了,还有一张。”夫人递给杨御史,“这两日的花销。还叫人捎话说若是觉得菜不够,加什么就要现在去买。迟了可能赶不上晌午开席。”
杨御史接过来仔细一看,又是一惊,“我们准备的钱只用一半?”
夫人好奇:“一桌才五百吗?”
杨御史:“可能还会有些剩菜。她们只来了三人,需要咱们家厨娘搭把手,考虑到厨娘做错,亦或者上菜时慌乱把菜打翻了,总要多做一份半份的。”
夫人明白过来:“可着八桌席面,不算酒水,一桌四百文?”
杨御史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有点太便宜?”
说话间听到脚步声,他向书房门外看去,小丫头急匆匆前往隔壁厨房。杨御史唤住小丫鬟,问她近日的菜是不是很便宜。
小丫头点头称是。
夫人又问:“鸡鸭鱼肉都比往常便宜?”
小丫头回禀:“如今天热,猪肉剩下会变味,屠夫都希望上午卖完。咱家买的多,便宜了许多。”
夫人又问鱼呢。
丫头想想厨娘和叶经年的言语,“天热下水打鱼的多,鱼也便宜。蛋也比往常便宜。去年下雪天,咱家买的蛋要一文一枚,如今一文可以买三个。茄子和豆角也很便宜,十几二十文钱就买了一背篓。”
小丫头又回想一番:“最贵的就数圣女果了。”
杨御史抬抬手叫她前往厨房帮忙。
夫人感叹:“往日只听说过准备的钱不够。像咱家这种剩了一半,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杨御史再次感叹:“难怪那位公子说起叶厨娘自信满满。这乡间也有高人啊。”
夫人瞥他一眼,“你虽是小城出来的,但和长安乡间有何不同?”
离京师遥远的小城真不一定比善德乡富有。除非那个小城位于江南的鱼米之乡。但杨御史不是。
杨御史都能到京师做官,京郊小厨娘非同寻常也不足为奇。
“希望饭菜的味道也有西市酒楼的水准。”
不敢比丰庆楼的御厨,也不敢比仁和楼,毕竟仁和楼上下两层日日客满,厨艺白痴天天在这种环境下也能熏会。
夫人:“看这一手字,这姑娘想必是稳妥之人,不擅长的不会逞强。”
杨御史卸下心底最后一层顾虑,半个时辰后,笑呵呵接待亲友。
殊不知厨房出现了争执。
快到三伏天了,可见厨房里头有多热。杨家厨娘频频擦汗,就叫叶经年加两个凉菜,一个凉拌黄瓜,一个生鱼片。
叶经年直言不行。
厨娘提醒她,全是热菜客人没胃口。
叶经年回答,“杨御史请我过来,做什么菜由我决定。”
厨娘:“夫人问起来,说是我的主意,我一人担责也不行?”
叶经年严词拒绝:“不行!你担不起!你若看不惯我做菜可以出去!”
厨娘气得出去,但她也不敢离开厨房小院,端的怕被夫人和杨御史瞧见。
厨娘担心这一点还敢加凉菜是想着回头有亲友称赞,她可以趁机到杨御史和夫人面前邀功。
可是叶经年不做,没人称赞她,她主动提起只会被数落没事找事。
杨家小丫鬟低声提醒:“叶姑娘,您下午就走了,何必同她计较。左右出了事由她担着。”
叶经年摇头:“她不会承担。届时只会说,我只是那么一说,做不做还是叶姑娘拿主意啊。再说了,即便她把我撇得干干净净,此事传出去,外人会不会认为我推卸责任,胆小怕事?”
小丫鬟点头:“是有可能传出去。但会出什么事啊?”
叶经年:“若是小孩贪凉,吃多了凉菜闹肚子呢?若是女眷肠胃不适,吃不得生鱼片又想尝尝,一块下去也闹肚子呢?你家小姐的回门宴出现这些事,夫家会不会认为晦气?这个时候宁可菜剩下,也不能叫人吃出病来。”
金素娥和陈芝华恍然大悟。
叶经年见状便趁机说:“不止喜事,白事也是如此。几个宾客陆续闹肚子,信邪的人会认为死者心愿未了。我们来办事的,可不是来挑事的。”
杨府管家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方才给叶经年打下手的小子听到她和厨娘吵起来,担心二人大打出手就去找管家。管家匆匆赶过来,正好听到小丫头的后一句“会出什么事啊”。
来的路上管家已经得知是为了凉菜争吵。所以听到叶经年的解释,管家认为言之有理。随后来到远处的厨娘面前,直接点出:“你不知道小姐脾胃弱?竟然叫叶姑娘用凉菜,是何居心?”
厨娘想着趁机邀功,又因为在厨房热昏了头,以至于把这一点忘得一干二净。管家此话一出,她吓得面色煞白。
管家怒问:“还在这里做什么?!”
厨娘愣了一下才明白,赶紧去厨房搭把手。
未时将至,宾客入席,叶经年没有上点心,而是荤素菜交替着上去。先是红烧茄子,接着便是水晶肴肉。而水晶肴肉的蘸料没有放蒜蓉,放的是蒜水,有点味道,但不至于用过之后就口臭。
工部侍郎家的公子也在。除了他本人爱热闹,杨御史又邀请过他之外,他也好奇叶经年的厨艺。
这位公子吃过皮冻。虽然看出水晶肴肉同皮冻的做法相似,但上面的红肉令他十分好奇。浅尝一口,没有太多意外,同他猜测的一样,就是肉香和皮冻味。
但不是人人都跟他似的有钱光顾城中各大酒楼,嘴巴被养刁了。他所在的那桌客人有一半都对水晶肴肉赞不绝口。
随后又上来干煸豆角和圣女果炒蛋。
杨御史也在席间陪近亲——他大舅子。
红红的果肉和嫩黄的鸡蛋看着就喜庆,杨御史心里欢喜,觉得即便咸了淡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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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单单这个配色也值得耗费两贯钱。
随着宫保鸡丁和鸡蛋饺上桌,工部侍郎家的公子来了兴趣,“不愧是女厨娘,心思是巧啊。”
同桌的宾客闻言就问:“席面是女子做的?”
那公子点头:“你肯定想不到,还是乡间小厨娘。”
坐在他对面的客人不禁问:“师从仁和楼的厨子吧?听说仁和楼里有乡下人。”
这公子摇摇头:“这就不清楚了。反正咱们是来吃席的,饭菜可口足够了。”
最后几个汤没能叫侍郎家的公子惊艳,百合酥甚至让他有些失望,不如他家厨娘。但羊肉烧麦叫他十分喜欢。一份烧麦被他吃了三成。
之所以没用光,是他用了三成碟子就空了。
侍郎家的公子意犹未尽,回家路上反思,叫他失望的百合酥可能只是不合他口味。席间就有人称赞百合酥味道也好。想到这一点,这公子越发觉得不惊艳的汤和菜是不和他口味而已。
到家消了食,这公子又想起羊肉烧麦。
思索再三,他前往隔壁程家询问程县令有没有定亲。
公主被问蒙了,随即就问是不是要给她儿子介绍一个。这公子摇摇头,“程老弟不小了,该定亲了。”话锋一转,“回头您告诉程老弟,他要定亲,定亲宴和喜宴都请叶家村的厨娘。我来吃席。”
公主哭笑不得。
往日时常能听到隔壁侍郎气得跳脚大吼他不成器。但也没想到这般不拘小节。
公主注意到他脸色微红:“今日吃席去了?没用尽兴啊?那你可以把人找过来办两桌。”
一语惊醒梦中人。
这公子不禁说:“热糊涂了!我回去想想用什么理由。好像我爹的生辰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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